广州芳村|“花鸟之乡”的千年,又有芳华几许?(上篇)

|地理小传

广州芳村|“花鸟之乡”的千年,又有芳华几许?(上篇)

芳村地理位置示意图

芳村不是村。这片在珠江右岸的地域在2005年前曾被单独列区,今属荔湾区的“三驾马车”(西关、大坦沙岛、芳村)之一,为荔湾的南片区域,与北片之间隔着宽敞的珠江水道。

这里曾是汪洋之地。秦汉之际,有多座岛屿浮于浅海之上,如芙蓉岗(又称“芙蓉沙”“海心沙”,地处今海北村),赤岗(又称“观音岗”“神圣岗”,地处今海南村),鹤洞岗(从白鹤洞起经社岗、铜锣岗,然后分为两支,一支走向西塱,一支走向东塱直达河边)。这些砂岩岛屿成为今天芳村地理的基石:古珠江挟带而来的泥沙不断在岛周沉积、填充,古海中的各岛逐渐连成片,面积不断扩大。相应的,这些岛屿成为本地最早有人居之地。

明代,这里已形成几块面积较大的陆地,为今天花地、白鹤洞和海北的前身,石围塘一带浅滩初露,新隆沙(今醉观公园一带)已成沙洲。其中,花地一带已形成大通镇(宋时广东八大名镇之一);东塱以南曾经的大片沼泽地(今沙洛、南滘,唐人黄巢从这里借道攻入广州城)已成农田;西塱以南形成沙田,称“蚬涌沙”;赤岗与芙蓉岗之间,冲积成为“鲤鱼沙、芙蓉外沙”。至清代,芙蓉西浦与凤池之间的大港湾,已被围垦成耕地;芳村长堤建成后,促成大沙地、二沙地连成一片(今陆居路一带)。至此,芳村地理格局已定,它的东西最长处有8.8千米,南北最宽处为8.3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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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5年前后,地图上的芳村模样

曾经将其分割成几块的珠江水道,今变了了穿梭其间的花地河。

这里曾成功地吸引了南越王的目光,也是南汉王室的后花园。曾有文人流连于此,商人往返斯地,也是西关小姐停棹赏花之地,更有诗篇满几案。这样的历史底蕴,平地起豪宅的天河区马场路一带只能仰望。

当然,一切的美好,源于地利、人和。珠江形成的冲积平原,当盛载沃土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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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地河,两岸花开

|古老,不亚于番禺城

迄今,“芙蓉”一名仍是芳村地区最古老的地名,“芙蓉岗”“芙蓉八乡”“芙蓉三约”等地名仍活于尘世。

据说,这个名称与南越第一代王赵佗有关。二千多年前的某日,这位来自燕赵大地的王者登上越秀山,西眺他的王土,但见远方烟波浩淼,几座小岛沉浮其中,状若芙蓉。越王心喜,便转头问部下所见,但随从未及答,他竟脱口而出“芙蓉沙”这个带着媚气的名字。从此,城西的这片水域中有了第一处实名的地标,“芙蓉”之称也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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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与现代的交响

越王没想到,他的快意一嘴,从此让芙蓉花开,成就了“岭南第一花乡”。这个后表。

最重要的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久,这些原本荒芜的海中小岛就出现了人类的踪迹。比如芙蓉岗以及白鹤洞至西塱一带山岗,都曾出土秦汉时的古墓群,证明当时已有人来往其间。据说南越国丞相吕嘉逃亡时曾到此隐居了一段时间,以逃避汉室大军的搜捕。

汉唐之际,芳村地域时入信史时代。据《南汉书》,当时有位叫达岸的和尚,登陆今花地,南汉后主刘鋹出资为其建造了宝光寺(后俗称“大通寺”,在今恒荔湾畔内),并不断拓地建花园。有人猜测,芳村的得名,很有可能就出自他所建的离宫“芳春园”。但这“村”与“春”能相提并论吗?

至南宋,因有寺庙和大通港的加持,地处花地的大通镇已成广州名镇,“大通烟雨”入“羊城八景”之一。此时,南下的中原人已陆续落脚于附近,可考的有麦氏定居麦村;郭姓(传为唐名将郭子仪的后人)占地横槎地(东激);谢氏、罗氏(广州人常挂嘴边的俗语“唔使问阿贵”中的“阿贵”,据说就是罗氏先祖罗贵)迁花埭(花地);陈姓徙民聚居于坑口;黎姓聚居葵蓬洲(今西滘村);梁氏迁五眼桥。据传,鹤洞的南来大街、昌德大街与南宋末年吴姓祖先昌德公有关,他带领族人南迁时最初以此为居地。若属实,这两街就应当是芳村为数不多的老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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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大通烟雨牌坊

明清两代,这里的土地面积扩大,人口也随之而增。明正统年间,关姓入迁西塱地域;明成化年间,赤岗、西浦、南村、增滘、岗尾、南塘等地,出现了梁氏一族的身影(1662年,西浦出了一位进士梁子蟠。据考,芳村地区出的第一位进士是西塱的李辀,时间为1523年);石围塘一带的大涡、小涡等地,在明末也出现了聚落。包括山村、凤池、菊树、棉村(何香凝故乡)、高村、沙涌、罗涌、墩头、西坑、招村海南等自然村则在清中期及以前建村;汾水、茶滘、墪头、新爵(又名“墪脚”)、白鹤洞、蔗基等自然村则建村于清代后期。现今有名的古村落聚龙,由来自台山的邝姓族人在河滩地上建成,始建年代为光绪五年(1879)。

至清末,今天芳村所见的自然村落布局已基本确定。花地河以东区域,形成由西塱、沙螺两堡组成的崇文二十四乡(27村);花地河以西,则为南海县属地的大通堡,辖29村。此两地在1959年4月全归广州市所辖,后来的芳村区即由这两地组成。

因离城区不远,这里也出现了一些异域风情。如白鹤洞,从19世纪末开始成为西方人的聚集区。他们在这此开办教会学校,如培英书院、真光书院,以及协和神学院等。同时因为这里濒临珠江,风景优美,一些西方人也建屋定居于此,如伯捷,今留有伯捷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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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村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