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崂山 (行走崂山走浮山)

行走崂山,行走崂山走浮山

华严寺之法显广场里的法显像

行走崂山,行走崂山走浮山

法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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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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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显

法显(334-420),俗姓龚,东晋并州上*党**郡襄垣(今山西襄垣)人,一说司州平阳郡武阳(今山西临汾市)人。3岁时出家,20岁受戒。

有感于当时藏律残缺,于东晋隆安三年(399),偕同慧景、道整等从长安(今西安)西行前往天竺求法。东晋义熙八年(412),随商船从狮子国(今斯里兰卡)循海路回国,途遇大风浪,后漂流至青州长广郡的崂山南岸栲栳岛一带登陆。

长广郡太守李嶷敬信佛法,亲迎,并筹款在栲栳岛建庙(待考),曰“石佛寺”(后改名潮海院)。法显在此驻留期间(包括在青州),曾翻译了部分佛经,并传经说法。

约一年后法显返建康(今南京),后又到荆州(湖北江陵)立寺弘法。他将带回的大量梵本佛经译成中文,并根据自己的西行见闻撰写成《佛国记》。他翻译的《摩诃僧祗律》,为五大佛教戒律之一,对中国佛教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佛国记》,又称《法显行传》、《法显传》、《历游天竺纪传》、《佛游天竺记》等,撰于义熙十二年(416),是现存最早的旅印游记,具有重要的文学和历史文献价值,是研究当时西域和印度历史的极为重要的史料。该书首称崂山为“牢山”。

周至元《崂山志》记载:“法显自天竺归,取道狮子国(今锡兰岛),附番舶至广州。又向西北行求岸,十二昼夜,界长广郡崂山。著有《佛国记》。”记载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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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显历游天竺行程全图

华严游览区有个法显广场,有关于法显的雕像和浮雕故事墙,生动地介绍了高僧法显一生及在崂山发生的故事。

法显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从陆路走到天竺,又由海路归国的取经者,是完整经历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的第一人。

一、人寺修行。

东晋高僧法显俗姓龚,山西襄垣人,家中三兄相继早亡,父母担心法显养不大,3岁时把他送到佛寺里剃度成小沙弥,20岁接受大戒成为和尚。古时不好养的孩子送出家由来久矣,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妙玉皆有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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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矢志求真。

后来法显从山西到长安研读佛经,当时后秦主姚兴重视佛教,迎接西域高僧鸠摩罗什到长安讲经,由于经书大多没有文本,口头传诵或零星记录导致错误极多,法显决意去佛教发源地天竺求取真经。

三、长安出发。

东晋隆安三年,法显不顾年过六十,携慧景、道整、慧应、慧嵬四人出发,先在张掖暂留,第二年又增加智严、慧简、慧达、僧绍、宝云等共11人,经河西走廊,出玉门关,横穿戈壁大沙漠,向西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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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艰难跋涉。

他们一路艰辛,抵达于阗国(今*疆新**于田)时,三人畏难退出,不久到了世界屋脊葱岭,经受积雪、飞沙、绝壁、危河各种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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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抵达天竺。

之后进入北印度陀历国,又南渡印度河,经乌苌、宿呵多、弗楼沙等小国,南越小雪山,途中又有三人退回,一人冻死,一人病死,一人留在中途,只有法显和道整两人坚持前行,终于到达天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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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求得真经。

法显游历迦施国、中天竺,在摩竭提、阿育王塔、南天王寺等地寻到《摩诃僧祗律》《萨婆多律抄》《杂阿毗昙心》等经书,又居留三年学习梵语,亲自抄写戒律,以便回国时翻译成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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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满载而归。

东晋义熙五年,法显从多摩梨帝国(今印度加尔各答)搭乘商船带着典籍和佛像渡海到了狮子国,又停留两年抄写经律,并目睹三月出佛牙的盛会。之后乘商船东行,途中船遇险漏水,法显与大家扔掉随身之物,只有佛经佛像死也不肯放手,船迷失方向漂流90多天,到了南海的耶波提国(今印度尼西亚爪哇岛)滞留五个月。

八、崂山登陆。

义熙八年法显再次乘商船北归,海上再遇风暴,同船人认为和尚不吉,竟要将法显抛入大海,幸有人阻拦才保住性命。历经周折终有一天抵靠海岸,遇见猎人得知是青州长广郡牢山(即崂山)南岸,众人大喜归国。太守李嶷一向敬佛,听说后亲到海边迎接,前后历时14年,法显终于回到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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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下建康。

法显在青州各地讲经修书,一年后回到了京城建康(今南京)弘扬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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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译经著书。

印度僧人佛佗跋陀罗也在建康,两人志同道合,共同翻译了近百万字经文,尤其是《大泥洹经》广为流传,法显还将西行见闻写成《佛国记》,成为珍贵的中外文化交流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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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众人拜师。

人们闻知法显万里取经求法的壮举,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闻所未闻的佛学经典也让人大开眼界,佛门弟子争相投到法显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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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弘扬佛法。

法显住在建康7年,又往荆州立寺弘法,后来在一个小佛寺中圆寂,时年86岁。法显西行求法,历尽坎坷艰辛,同去11人只不过一人身返,其大无畏精神弥足珍贵,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经西域到天竺,又由海路归国的取经人。

附:

一、王瑛伦《法显返国登录地点探索》

《佛国记》记载东晋高僧法显于弘始元年(公元399年)去天竺寻求戒律,于义熙七年(公元411年)从狮子国(今斯里兰卡)循海路回国,到义熙八年四月十六日在耶婆提国(今爪哇)坐上了到广州的商船。本来船行五十日,即可到达广州。可是因“天多连阴”,致使商船越过了广州,船行七十余日,也未到达。即便改变航向,“西北行求岸”。结果又经过“昼夜十二日到达长广郡界牢山南岸”,于七月十四日,终于回到了祖国。明年——2012年,是中国海外取经第一人法显求经回国登陆崂山南岸一千六百周年,值得隆重纪念!可是法显登陆崂山南岸的具体地点,尚无定论。笔者据《佛国记》的记叙和崂山南岸的地理状况,做一浅探,以抛砖引玉。

首先要强调,法显登陆于崂山南岸,这是法显自己核定的,准确无误的,任何改变这个方位的说法都是无根据的胡说,是对《佛国记》记述的漠视!“昼夜十二日到达长广郡界牢山南岸”这句话,是法显上岸后,写书时叙述回国经过认定的确凿方位,不是船到岸时的判断。所以在探索法显登陆的具体地点时,不允许偏离这个“牢山南岸”的确定。说具体地点是王哥庄的浦里,从地理位置来讲,大方向就完全错了,浦里处崂山的东北部,与崂山南岸相背!

其次要说明,法显所乘之船不是随风浪被动的“漂”到崂山南岸的,是主动航行驶靠的。《佛国记》中说,法显从狮子国乘上有二百余人的大商船,行三日后,大船遇风,漏水。又经过十三昼夜,大风将船刮到一岛边。补好船,继续航行,十天左右到了耶婆提国。“停此国五月日”,又上了一条二百多人的大商船,于四月十六日起航,“东北行趣广州”。行一月,“夜鼓二时遇黑风暴雨”,“商人贾客皆悉惶怖”。天亮后,“诸婆罗门议言”:“坐载此沙门,使我不利,遭此大苦,当下此比丘,置海岛边”。法显的施主警告他们说,你们要扔下法显和尚,就得连我一起丢下去,要不就先杀了我!否则到了汉地,我就告发你们。于是“诸商人踌躇,不敢便下”。法显逃过一劫。两次渡海,分别记述了船与人遇险的两种不同情况。从狮子国到耶婆提国,船遇大风受损漏水,并随风漂到一海岛。这是写的船的经历。可是从耶婆提驶广州,半夜遭遇暴风雨,船并没有受损,正常航行,只是这黑风暴雨差一点给法显带来被丢下船去的灭顶之灾!商人们认为船上载着法显和尚不吉利,招来灾祸,想把他扔到海岛边以保平安。这是在写自己的遭遇。那么商船为什么没有到达广州呢?是由于“天多连阴,海师相望僻误”,原本“可五十日便到广州”,但是已行七十多天仍没到岸。连阴的天气使航海师发生了失误,错过了广州,不是船失去控制,随风漂泊所致。当他们发现问题后,便立即调转船头,由原来的东北行转为西北行,以寻求海岸。“即便西北行求岸”,“昼夜十二日到长广郡界牢山南岸”。青岛市史志办编《崂山志》忽视了《佛国记》的这段记载,错误的说成“在海上遇狂风暴雨,船向北漂泊数十日”。致使有人错误的认定船被台风袭击,随风浪漂到崂山南岸。这完全违背了法显所说的事实。

崂山南岸,它的范围应该包括从八仙墩到石老人的海岸。法显到底从这片海岸的何处登的陆呢?《佛国记》中没有说。但从登岸过程的描述中,可以找到探索的根据。书中说:“忽得至此岸,见藜藿菜依然,知是汉地。然不见人民及行迹,未知是何许。或言未至广州,或言已过,莫知所定。即乘小舶入浦觅人,欲问其处。得两猎人,即将归,令法显译语问之。”猎p人告诉他,他们靠岸的地方是“此青州长广郡界,统属晋家。”这段记述,说明:一,这条商船已经到岸了,但该岸只能判断是汉地,却不知道具体是哪儿;二,岸边无人的行迹,派了小船“入浦”去找人;三,找到了两个猎人,问得此处是长广郡的属地。这里关键是乘小舶“入浦”。

有人说,法显说“人浦”就是到了浦里。这是不看事实的胡乱附会,是不负责任的非科学态度。且不说当时有无浦里的地名,即使有,船上人连此处过没过广州都搞不清,怎么会说出是崂山东北面的小村庄浦里呢?“”是什么地方?《康熙字典》解释说:《说文解字》解为也,《玉篇》水源枝注江海边曰浦。《现代汉语词典》解释浦为“水边或河流入海的地方”。法显说的“浦”正是海边河流入海的地方,河口。因为法显明确说已经得岸,见到了藜藿菜,说明船已靠岸。所以“入浦”,不是商船站在外面,派小船登海岸。法显还告诉我们,海边没有人迹。那么要找到人,只能从海边往里去找。从哪里进入内地呢?从河的入海口,划着小船进入。所以,这个“乘小舶人浦”,就是坐小船从入海口到里面河边去。这应该是完全符合法显记述的事实的唯一正确解释。在崂山南岸,哪里有“浦”可入呢?太清湾、石老人湾,皆没有可以进船的河口,是无“浦”可入之所。流清河口,倒是有可以进小船的“浦”,但其仅为百十米长平行于海岸一眼可及的山脚,况且那里没有大船可靠岸的地方。剩下的只有登瀛湾和沙子口湾了。请注意,清朝以前,登瀛湾沙子口湾统称董家湾。所以说法显于董家湾登陆应当是确凿无疑的!那么,其具体地点到底在董家湾的登瀛湾还是沙子口湾?法显没有说出。我们可以找到足够的理由证明,不是他有意不说,而是当时的这片海岸根本就没有具体名字!今天我们可以根据法显记述的当时商船得岸后“入浦觅人”的情况找到它。

登瀛湾,有流程达11公里、流域面积达18平方公里的凉水河直通湾内。登瀛人传说,当年涨潮时,船顺河道可直达北山根的村庄前。这里有法显说的“人浦”的条件。可是登瀛湾是露滩的浅湾,落潮时,海水退出湾外,整个海湾的滩涂全裸露出来,小船根本无法在湾内行驶,更不用说进入河道了。所以商船不管是停靠在登瀛湾西岸的西崖铺(这里水浅难以停靠载有二百多人的大商船)还是栲栳岛,派小船进入湾内的条件不充分。另外,沙子口街道西麦窑社区介绍中说,据《齐乘》及有关的史书方志记载,崂山地区到五代十国以后,才有一些逃避战乱的人们陆续流落到这里,以伐木烧炭维持生计。此前完全是荒漠的原始状态,野兽的天下。也就是说,在东晋后六百多年这里才有人烟!此处进入崂山较深,离有人烟的地方较远,恐怕一两个猎人难有胆量进入。从以上两点分析,法显在此登陆的可能性较小。

沙子口湾,最符合法显对登陆地点的记述。沙子口湾湾口较广阔,是水较深的海湾,通常落潮时,不露海滩,东西两边的海岸都可以停靠大船。流域三十六平方公里、流程14.5公里的南九水河,在这里入海。它虽是季节性河,但是长年有水,农历七月,水还是较深的,小船可以上溯很远。现在河道里还经常停放着不少渔船。所以这里有“入浦”的条件。另外沙子口一带,不是崂山的深山区,当时的环境没有处于东山里的登瀛地区那么凶险,而且沿南九水河的谷地比较宽阔,这里当时有人迹活动的可能性极高。据有人考证,古代董家埠已有人居。所以从这里“入”,才能找到人。根据以上分析,法显所记述的在崂山南岸的登陆地就应该是这里-董家湾的沙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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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九水河入海口

最后还想说明一下栲栳岛的石佛寺(潮海院)与法显的关系。青岛市史志办编纂的《崂山志》,在不同的章节收录了不同的说法。风景名胜的栲栳岛条下(P137):“据史书记载,去天竺求取佛经的东晋高僧法显,返国时在海上遇飓风,漂泊到崂山南岸栲栳岛登陆,栲栳岛村村东之石佛寺(亦名潮海院),即为此而建。有的资料记该寺创建于唐代,黄宗昌《崂山志》记为创建于宋代。”名僧法显条下(P322)记曰:太守李嶷“将法显接到不其城内。法显在这里逗留了一段时间,翻译了部分佛经,并在其靠岸登陆处创建了石佛寺。”崂山历代寺院简介石佛寺条下(P239):“相传该寺创建于南北朝初期(又有资料记为唐代或宋代修建)。”三段文字三种不同说法:一为纪念法显在此登陆而建;二法显自己创建;三没提与法显的关系,可视为无关说。还是先看看《法显传》如何记载法显登陆后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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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海院位置

法显所乘之船,靠岸后,得知此地是青州长广郡属地,便派人带上财物去长广郡拜见地方官。《法显传》记曰:“太守李嶷敬信佛法,闻有沙门持经像乘舶泛海而至,即将人从(众)来之海边,迎接经像归至郡治。商人于是还向扬州。到青州,请法显一冬一夏。夏坐讫,法显离诸师久,欲趣长安。但所营事重,遂便南下向都。······法显发长安,六年到中印国,停经六年,还经三年,达青州。”这段文字,第一说明法显登陆后,没有在长广郡逗留,而是去了青州,住了近一年。第二,法显一心回长安,感于地方的盛情留请,短期居青州休整并整理带回之经卷,实无心思去创建庙宇。据此可知,石佛寺为法显创建是不可能的!说法显在长广郡(今城阳)住了一年,是错误的,而是在青州待了将近一年

石佛寺创建于何时已不可考,但它的创建有纪念法显登陆的动机可以接受。为什么不建在登陆地的沙子口呢?这是因为南九水河与海之间的沙子口是一片沙滩,迤东为山之阴,且乏宜人之景色,其环境不符合佛寺的设址要求。沙子口东南海边的栲栳岛谷地,环山面海,风光秀丽,正是建刹宝地,且距沙子口仅三里之遥,与一地无别。到潮海院敬佛,自然会想到高僧法显对佛教发展的巨大贡献。所以把石佛寺作为法显登陆崂山南岸的纪念,古今一心。石佛寺今无复建之可能,在沙子口为法显建一纪念馆,当是颇具价值的想法。法显-这位中国西去天竺取经第一人,国际上公认的伟大旅行家、翻译家,古印度文化的记载者、传播者,在他归国的登陆地崂山沙子口,精神应该得到弘扬,功绩应该得到宣传。

二、《三藏记集卷十五》:法显法师传

释法显本姓龚,平阳武阳人也。法显三兄并龆齓( 注:音条衬,孩童换牙时 )而亡,其父惧祸及之,三岁便度为沙弥。居家数年,病笃欲死,因送还寺,信宿便差,不复肯归,母欲见之不能得,为立小屋于门外,以拟去来。十岁遭父忧,叔父以其母寡独不立,逼使还俗。显曰:“本不以有父而出家也。正欲远尘离俗,故入道耳。”叔父善其言,乃止。顷之母丧,至性过人,葬事既毕,仍即还寺。尝与同学数十人于田中刈稻,时有饥贼欲夺其谷,诸沙弥悉奔走,唯显独留、语贼曰:“若欲须谷,随意所取。但君等昔不布施,故此生饥贫,今复夺人,恐来世弥甚。贫道预为君忧,故相语耳。”言讫即还。贼弃谷而去。众僧数百人莫不叹服。二十受大戒,志行明洁、仪轨整肃。

常慨经律舛阙,誓志寻求,以晋隆安三年与同学慧景、道整、慧应、慧嵬等发自长安。西度沙河,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四顾茫茫,莫测所之,唯视日以准东西,人骨以标行路耳。屡有热风、恶鬼,遇之必死。显任缘委命,直过险难。有顷,至葱岭,岭冬夏积雪,有恶龙吐毒风,雨沙砾。山路艰危,壁立千仞,昔有人凿石通路,傍施梯道,凡度七百余梯,又蹑悬絙过河数十余处。仍度小雪山,遇寒风暴起,慧景噤战不能前,语显云:“吾其死矣,卿可时去,勿得俱殒。”言绝而卒。显抚之号泣曰:“本图不果,命也奈何!”复自力孤行,遂过山险。凡所经历,三十余国。至北天竺,未至王舍城三十余里,有一寺,逼暮仍停。明旦,显欲诣耆阇崛山。寺僧谏曰:“路甚艰崄,且多黑师子,亟经啖人,何由可至!”显曰:“远涉数万,誓到灵鹫。宁可使积年之诚既至而废耶!虽有崄难,吾不惧也。”众莫能止,乃遣两僧送之。显既至山中,日将曛夕,遂欲停宿,两僧危惧,舍之而还。显独留山中,烧香礼拜,翘感旧迹,如睹圣仪。至夜,有三黑师子来蹲显前,舐唇摇尾。显诵经不辍,一心念佛。师子乃低头下尾,伏显足前,显以手摩之,呪曰:“汝若欲相害,待我诵竟;若见试者,可便退去。”师子良久乃去。明晨还反,路穷幽深,榛木荒梗,*兽禽**交横,正有一径通行而已。未至里余,忽逢一道人,年可九十,容服粗素,而神气俊远。虽觉其韵高,而不悟是神人。须臾进前,逢一年少道人,显问:“向逢一老道人,是谁耶?”答曰:“头陀弟子大迦叶也。”显方惋慨良久。既至山前,有一大石横塞室口,遂不得入,显乃流涕致敬而去。又至迦施国,精舍里有白耳龙,与众僧约,令国内丰熟,皆有信効。沙门为起龙舍,并设福食,每至夏坐讫日,龙辄化作一小蛇,两耳悉白。众咸识是龙,以铜盂盛酪置于其中,从上座至下行之,遍乃化去。年辄一出,显亦亲见此龙。后至中天竺,于摩竭提巴连弗邑阿肓王塔南天王寺,得摩诃僧祗律,又得萨婆多律抄、杂阿毗昙心、綖经、方等泥洹等经。显留三年,学梵书梵语,躬自书写。于是持经像寄附商客,至师子国。显同旅十余,或留或亡,顾影唯己,常怀悲慨,忽于玉像前见商人以晋地一白团扇供养,不觉凄然下泪。停二年,复得弥沙塞律、长阿含、杂阿含及杂藏本,并汉土所无。

既而附商人大舶还东,舶有二百许人。值大暴风,舶坏水人,众人惶怖,即取杂物弃之。显恐商人弃其经像,唯一心念观世音及归命汉土众僧。大风昼夜十三日,吹舶至岛下,治舶竟前,时阴雨晦冥,不知何之,唯任风而已,若值伏石及贼,万无一全。行九十日,达耶婆提国停五月日,复随他商侣东趣广州。举帆月余日,中夜忽遇大风,举舶震惧。众共议曰:“坐载此沙门,使我等狼狈,不可以一人故令一众俱亡。”欲推弃之。法显檀越厉声呵商人曰:“汝若下此沙门,亦应下我;不尔,便当见杀!汉地帝王奉佛敬僧,我至彼告王,必当罪汝!”商人相视失色,佩俛而止。既水尽粮竭,唯任风随流。忽至岸,见藜藿菜依然,知是汉地,但未测何方。即乘小舶人浦寻村,遇猎者二人,显问:“此何地耶?”猎人曰:“是青州长广郡牢山南岸。”猎人还,以告太守李嶷。嶷素敬信,忽闻沙门远至,躬自迎劳、显持经像随还。

顷之,欲南归。时刺史请留过久,显曰:“贫道投身于不返之地,志在弘通,所期未果。不得久停。”遂南造京师,就外国禅师佛驮跋陀,于道场寺译出六卷泥洹、摩诃僧祇律、方等泥洹经、綖经、杂阿毗县心,未及译者,垂有百万言。

显既出大泥洹经,流布教化,咸使见闻。有一家,失其姓名,居近杨都朱雀门,世奉正化,自写一部读诵供养。无别经室,与杂书共屋。后风火忽起,延及其家,资物皆尽,唯泥洹经俨然具存,煨烬不侵,卷色无异。杨州共传,咸称神妙。

后到荆州,卒于新寺春秋八十有二,众咸恸惜。其所闻见风俗,别有传记。

三、(东晋)沙门释法显:《佛国记》

浮海东还

1、自師子國到耶婆提國

得此梵本已,即載商人大船,上可有二百餘人。後係一小船,海行艱嶮,以備大船毁壞。得好信風,東下二日,便值大風。船漏水入。商*欲人**趣小船,小船上人恐人來多,即斫緪斷,商人大怖,命在須臾,恐船水漏,即取麁財貨擲著水中。法顯亦以君墀及澡罐并餘物棄擲海中,但恐商人擲去經像,唯一心念觀世音及歸命漢地衆僧:“我遠行求法,願威神歸流,得到所止。”如是大風書夜十三日,到一島邊。潮退之後,見船漏處,即補塞之。於是復前。

海中多有抄賊,遇輒無全。大海彌漫無邊,不識東西,唯望日、月、星宿而進。若陰雨時,為逐風去,亦無准。當夜闇時,但見大浪相搏,晃然火色,黿、鼉水性怪異之屬,商人荒遽,不知那向。海深無底,又無下石住處。至天晴已,乃知東西,還復望正而進。若值伏石,則無活路。

如是九十日許,乃到一國,名耶婆提。

2、自耶婆提歸長廣郡界

其國外道、婆羅門興盛,佛法不足言。

停此國五月日,復隨他商人大船,上亦二百許人,賷五十日粮,以四月十六日發。法顯於船上安居。東北行,趣廣州。

一月餘日,夜鼓二時,遇黑風暴雨。商人、賈客皆悉惶怖,法顯爾時亦一心念觀世音及漢地衆僧。蒙威神祐,得至天曉。曉已,諸婆羅門議言:“坐載此沙門,使我不利,遭此大苦。當下比丘置海島邊。不可為一人令我等危嶮。”法顯本檀越言:“汝若下此比丘,亦并下我!不爾,便當殺我!汝其下此沙門,吾到漢地,當向國王言汝也。漢地王亦敬信佛法,重比丘僧。”諸商人躊躇,不敢便下。

于時天多連陰,海師相望僻誤,遂經七十餘日。糧食、水漿欲盡,取海鹹水作食。分好水,人可得二升,遂便欲盡。商人議言:“常行時正可五十日便到廣州,爾今已過期多日,將無僻耶?”即便西北行求岸,書夜十二日,到 長廣郡界牢山南岸 ,便得好水、菜。但經涉險難,憂懼積日,忽得至此岸,見藜藿依然,知是漢地。

3、南下向都

然不見人民及行跡,未知是何許。或言未至廣州,或言已過,莫知所定。即乘小船,入浦覓人,欲問其處。得兩獵人,即將歸,令法顯詳请問之。法顯先安慰之,徐問:“汝是何人?”答言:“我是佛弟子。”又問:“汝入山何所求?“其便詭言:“明當七月十五日,欲取桃臘佛。”又問:“此是何國?”答言:“此青州長廣郡界,統屬晉家。”開已,商人歡喜,即乞其財物,通人往長廣。

太守李嶷敬信佛法,開有沙門持經像乘船汎海而至,即將人從至海邊,迎接經像,歸至郡治。商人於是還向楊州。劉沇青州請法顯一冬、一夏。夏坐訖,法顯遠離諸師久,欲趣長安。但所營事重,遂便南下向都,就禪師出經律。

4、結語

法顯發長安,六年到中國,停六年,還三年達青州。凡所遊歷,減三十國。沙河已西,迄于天竺,衆僧威儀法化之美,不可詳說。竊惟諸師來得備聞,是以不顧微命,浮海而還,艱難具更,幸蒙三尊威靈,危而得濟,故竹帛疏所經歷,欲令賢者同其聞見。是歲甲寅。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