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的光绪年间,在山东聊城附近发生了一件*杀凶**案。
李大福是聊城别上某个庄上的一个小铁匠,一天早晨起来,挑着水桶要到村东头的井里打水,可就在路过李铁栓家门口时,发现一男子趴在门口的台阶上不动,本以为是昨夜酒醉卧在此处睡着了,李大福便向其喊道:“年轻人,醒醒。”见此人并无回答,伸手就拉了一把。
“哎呦,我的妈耶!”一声惨叫,吓得李大福把水桶甩出去四五米远。怎么的呢?第一,这人李大福认识,是本地周财主家的公子周庆;第二,这人可不是睡着了,而是一具死尸,面部向下,七窍流血,死相凄惨,难怪吓得一跳。
虽然天刚蒙蒙亮,但庄上大部分都是农户,早上起得早,听到李大福这一嗓子,大伙儿纷纷跑出来看热闹,一时间老百姓便把李铁栓家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保长听说出了命案,也不敢耽搁,马上赶到现场查看了一番,在确定没人毁坏现场,并安排人看管之后,自己骑着毛驴火速奔县衙而去。

时任聊城县令的是一位新科举人,姓金。县令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精神抖擞,活力无限,做任何事都讲究极致。保长上报了人命案后,金县令忙点齐三班衙役,带上了仵作赶到了案发现场。
县令来到现场,将围观群众驱散,把办公桌椅摆在尸体的不远处,叫仵作开始了验尸工作。仵作将周庆的尸体翻开,褪去身上的衣衫,仔细查验一番后发现,除胸口上有一处刀伤为致命伤外,下阴处有被割伤的痕迹,其他再无伤口。只是胸上的伤口很特殊,不似寻常道具所为,倒像是弧形*首匕**所刺。
正在县令填写尸格的时候,从人群里闪出来一个年逾五十来岁的汉子,爬在尸体上哭喊道:“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呐!”来人正是周庆的父亲,也就是本地的周财主。
县令见状,叫左右把他搀扶起来问话,没想到周财主提前开了口:“我的青天老父母,你可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

听此言语,想来周财主知道些什么,于是叫他把所知之事尽数道来。周财主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害我儿性命者,定是他李铁栓无二;李铁栓怂恿其女儿来*引勾**我儿,目的就是想图谋我家财产,我不同意,这才遭了他的毒手;而我儿死在他家门前,且他又心虚不敢出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尸体在李铁栓家门口的台阶上,门口也被众人团团围住,所以自始至终李铁栓都没有出来。谁知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阵叫声:“老爷我冤枉,他一派胡言,我既没有谋取他家财产,更不曾害人性命呐。”
围观者无不左右顾看,原来李铁栓是站在自家门后面,隔着一道门缝在喊话。县令叫他把门打开,这才看见李铁栓诺诺地出来,跪倒在了县令的跟前。只是周财主又巧言道:“我儿与你女儿有私情,此事绝非有假,你嫌我拒绝这门婚事,所以才痛下杀手,可有此事?”
李铁栓也回说:“私情不可否认,我也知道,但总不至于因此而杀人吧,何况又在我家门前。”
听此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虽然有些激烈,但金县令并没有制止,甚至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出来。待仵作验尸完毕,一切安排妥当后,县令将这二位一并带回了衙门,李铁栓的女儿红秀也随之前行。

转到公堂之上,金县令让红秀把她与周庆之间的事说清楚,于是红秀说:“我和周庆之间本就是两情相悦,只是周公看不上小女子,认为我与他家门庭不对,所以出言拒绝;而周公子身死,实非我父女二人所为,请大人明察。”
从之前李周二人的言论上,足见红袖所言非虚。但就周庆被刺一事,县令又问红秀,昨日是否与周庆相见,红秀支支吾吾地说道:“昨日我确实与周公子相会,只是后来他自己便回去了,并无异常,谁知竟遭了如此横祸。”说完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到此为止,虽然县令还没有摸索出真正杀害周庆的凶手,但基本可以确定,在场的几个人均不是害人的主谋,凶手应该另有其人。但由于一时间无法断案,也只好暂且将李家父女二人暂且收监,放周财主回去,案子押后缓审。
在收押李家父女的这段时间里,金县令不断派人私下查问,可最终也没能获得有用线索,然而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孩子们的一个小举措,让他顿开茅塞,从而有了新的审案方向。
金县令家里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双胞胎,年七岁;一个女儿,年六岁。一日,女儿偶得一块皮糖,既想分给自己的大哥,又想分给二哥,正犹豫间,恰巧二哥经过,小女儿便把皮糖顺手给了二哥,致使大哥知晓后,又从二哥手里把糖抢了去。
正当县令教育三个孩子时,猛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身着便服便来在了监牢,向红秀问道:“本官此次前来,有一事向你询问,你需如实相告,不可隐瞒。”红秀点点头,县令便问:“除周庆外,你是否与其他男子有往来?”
此言一出,红秀霎时脸颊绯红,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早已与周郎私定终身,且怀了他的孩子,怎可能再与他人有瓜葛。”
即便金县令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已铁,但听到红秀已有身孕之事,不免也是心头一惊。还未等县令追问,红秀又说:“倒是前不久李虎来我家提过亲,被我父亲一口回绝了,其他再无纠缠者。”
李虎是李大福的儿子,李大福是庄上的小铁匠,儿子李虎却是个“混世魔王”,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即便李铁栓家中也不富裕,但终归看不上这等登徒浪子,所以一口回绝提亲之事,实属正常。
看似简单的几句问话,在金县令看来却是非常。从监牢中出来后,县令马上下了飞签火票,去往李大福家抓人。没多大工夫,李虎便被带到了大堂之上,李大福百般阻挠,也没能挡住官府抓人,于是也站在一侧观瞧。

金县令端坐于案后,惊堂木一拍,左右高呼“威武”,但见堂下李虎虽然下跪,却挺身与县令直视,毫无怯场之举。县令叫他报了名号,而后问他案发当日去向,李虎称:“躺在家中睡觉,未曾去何处。”
县令见此法行不通,便要试试剑走偏锋,看能否把李虎的话给套出来,于是又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红秀与你之间的关系。”
“未有丝毫关系。”
“好大胆的竖子,你将红秀玷污之事,如何不敢讲出?”李虎面对突如其来的污蔑,顿时噎得不知该说什么,慌忙之下只得口称冤枉。
“红秀已将你当日所为尽数告知本县,昨日弄泼为其验身,已证实她所言非假,你还有何话说?”县令把话说得字正腔圆,根本感受不到其中的虚假所在。
县令以言语相激,李虎脱口而出:“红秀有身孕,乃是周庆所为,与我何干?”
“你怎知是周庆所为?”
“是是是,是红秀告诉我的。”此时的李虎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底气,甚是说话间眼神开始游离,这也更让金县令笃定,杀人者非李虎无疑。
按下县令与李虎之间的周旋不说,只见旁边的衙役将一块白布呈上,与县令耳语一番后,县令怒目圆睁,呵斥李虎道:“休要胡说,红秀身孕之事并未告知任何人,何况她与你并不相识。”尽管李虎还要狡辩,县令张手便把那白布中的圆钩*首匕**扔在了他的面前,又说:“这是你父亲自为你打的随身之物,也是杀害周庆的关键凶器,你还有何话说?”
面对如此证物,李虎叹了口气,说:“不错,周庆正是为我所杀,要杀要剐,请便。”
对于李虎如此的态度,县令是又好气又好笑。笑得是,如此豪气干云,怎不见用于报效朝廷之上;气得是,卷宗内容岂是你如此潦草而行的么?
摸清了李虎的底气,县令也只能顺着捋毛,所以县令转身下台,走到李虎的旁边蹲下对他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认了罪,何惧将其中原委托出?若其中有隐情,流放千里之外,尚不妨为国效力。”

这一招果然奏效,李虎侧身看了看旁边的李大福,念了一句:“爹,儿子对不住你。”随后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李虎整天到处游荡,所以很早就听说了红秀有一副好面貌,因此便让父亲李大福前去提亲,谁知李铁栓看不上李虎,还说他是个浪荡子,不求上进,将婚事一口回绝了。即便如此,李虎依然不死心,总是蹲守在李铁栓家门前,想找个机会跟红秀搭讪。
就在案发当日,李虎蹲守至夜幕时,刚要起身离去,只见远处走来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站在了李铁栓家门前,定眼一瞧,此人乃是周财主家的公子周庆。不一会儿,门里闪出来一个人影,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红秀。
因为蹲守的位置比较远,听不见二人说话,所以他便摸着墙边,转到了他们家墙边的转角处。但闻得二人所讲,乃是腹中胎儿之事,顿时将李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李虎心想:原来她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是财主家的儿子,最气人的是,红秀还怀了他的孩子。
正当他思索间,另一边红秀转身进了门内,周庆也打算离开。此时的李虎按不住心里的火气,闪出身来,一把将周庆抵在了墙上,问他:“红秀可是怀了你的孩子?”
周庆被他问得不知所措,但又不好高声叫喊,只好点了点头,以示确定。谁料,李虎一拳头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周庆顿感晕头转向栽倒在地。
李虎趁势倒骑在了他的身上,掏出怀里的*首匕**就要往其下身刺去,口里念念有词道:“教你坏人清白,今日就让你变太监。”

被*倒打**的周庆并没有晕死过去,听到李虎这句话时,顿时开始反抗。李虎是混社会的人,富家公子的力气哪能比得了,因此还是被割伤了。感受到疼痛后,周庆在其背后猛捶,惹得李虎反手便是一刀,正好刺在胸口上,一击毙命!
等到李虎清醒过来后,这才知道闯下了大祸。但是好在天色已晚,并没有人看到自己行凶,所以他就把李虎的尸体移到了李铁栓家门前,妄想把杀人的罪名栽赃到李铁栓身上。万万没想到,发现尸体且报案的人,恰巧就是自己的父亲。
至此,案情终于真相大白,李虎杀人乃是事实,判词之下上报刑部,卷宗批下来的内容为斩监候。被关押的李家父女,自然被无罪释放了出来。
得知宣判结果后,周财主也放下了自己的高贵,主动要求将红秀认作自己的干女儿,红秀也在后来顺利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了下来,替周家延续了香火。虽然周家没了儿子,好在有了孙子,反观李大福一家,儿子不争气也罢,最终却丢了性命,正是: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