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和舅妈合影 (舅舅和舅妈的电视剧)

舅舅和舅妈

陈庆华

舅舅是我母亲的弟弟,我母亲他们只有姐弟俩。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在那个不知计划生育为何物的年代,外公外婆只生了一儿一女?

舅舅是个大高个,至少有一米八几的样子。由于他一站在人群中就高出大家一大截,周围的人都把他叫“长子”。时间久了,舅舅的真名反倒很少有人叫了。

我从记事起就对舅舅有几分怕,他对我们的态度总是很严肃,平时很少与我们亲近,更不要说逗我们玩了。听母亲说,我们兄妹都还小的时候,由于父亲老是在边远的外村当会计,我们全家随迁去住了一段时间,母亲很不习惯山里的生活,一气之下就带着我们搬回了舅舅家。那时舅舅家人口少,住房还算宽敞,我们一住就是好几年,直到后来老家人非要父亲回去当会计,还为我们家修了两间房子,我们才正式定居在离舅舅家约二里远的黄荆沟里。

因为离得近,我们与舅舅家来往频繁,这都得益于我们有一个贤惠能干的舅娘。舅娘姓周,一看就是那种泼辣干练的人。农村的妇女在生产队劳动时一般只干些普通的农活,而我们的舅娘却犁田打耙、栽秧打谷样样精通,那时一般女劳动力每天记七分工分,生产队破例给舅娘每天记八分工分,可见舅娘在干农活时确实是一把好手。

在人们的印象中,大多数都觉得姑姑或姨妈比较亲近,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觉得舅娘比舅舅还要对我们人好,我们去舅舅家里总是先问舅娘在不在,要是她不在家我们就呆不住。我们每次去了舅娘总是会想方设法给我们弄点好吃的,小孩子嘴馋,加上那时候又正是缺吃少穿的年代。我们反倒因为惧怕舅舅的威严与舅舅不怎么亲近,总觉得舅舅似乎不喜欢我们,见了他喊一声就赶快走开,生怕他会训斤我们。

其实我们误会了,舅舅和舅娘一样关心我们,只不过关心的方式有所不同罢了。

让我改变对舅舅的看法缘于一件事。我上五年级时,一天上学途中过跳石的时候不小心滑到了河里扭伤了踝骨,一会儿便肿得挨不了地。一位发小赶紧就近给舅舅报信。正在地里劳动的舅舅闻讯后迅即赶来,一把抱起我就往附近地质队的医务室飞奔。经医生处理后,舅舅又把我背回了他们家,然后才找人告诉了我母亲。这次我在舅舅家住了一个星期,舅舅和舅娘每天嘘寒问暖,对我关怀备至。至此,我才从心里明白,舅舅其实是很爱我们的。

还有一件事更让我对舅舅感激涕零。1980年我家在十分困难的情况下修建新房,舅舅得知后主动来为我们当监工。房子从动工到建成历时近两个月,舅舅几乎每天都要挤出时间去工地,发现问题及时解决。我那时已经在村里小学当民办教师,每天忙得根本就没空照顾家里。多亏了舅舅的鼎力相助,我们的新房才能如期完工,而且工程质量很好。建房期间要招待建房的人吃饭,蔬菜供应是个大问题,舅娘这时也千方百计给我们送这送那,给我们家帮了大忙。

我至今还记得那年我胃出血时舅娘和母亲用架子车送我去县医院的事。那天我中午回家吃饭时突然晕倒,清醒后拉了很多黑色的东西出来,我知道是内脏那个地方出血了,必须赶紧去医院。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交通十分落后,附近根本找不到车。情急之下母叫来了舅娘,她们俩起拉着病危的我步行五公里将我送进了县医院的急诊室,经医生的全力抢救,才保住了我的小命。

由于我小时候被火烧伤,左面部全是疤痕,左眼也看不见了。所以我成年后的个人问题成了长辈们十分关心的话题。舅娘曾不止一次的找人为我牵线搭桥,虽然最后一个都没成功,但她毕竟把心操到了。后来舅娘知道我与妻子相恋,还特意让我带着媳妇儿去她家,除了热情招待外,临走时舅娘还给媳妇儿送了礼物。

舅舅后来在砍柴时实发心脏病去世,倔强的舅娘不愿随任何一个儿子居住,一直坚持一个人自己打理生活。我始终记得舅娘对我的好,逢年过节和她过生日时我都会给她一些钱供她零花。舅娘活到八十六岁那年没病没灾寿终正寝,我向单位请了假参予了舅娘丧事的全过程,直到把舅娘送到墓地安葬完毕,砌好坟头,我还亲手为舅娘题写了碑文(当年舅舅的碑文也是我亲手题写的)。

舅舅舅娘和母亲都已做古多年,但我只要想起他们,往事便历历在目。我庆幸自己有一个好舅舅好舅娘,我会永远记得他们对我的好。

愿舅舅舅娘在另一个世界中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