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溪结婚后第一次回娘家，就被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沈耀庆泼了一身的水。
而且是又脏又臭的洗脚水。
水照着脸迎面泼来，她躲都没法儿躲，就啊的惊叫一声，呆立在了原地。
瞬间，额前的刘海儿就成了一绺一绺淌水的面条。而出门前精心画好的淡妆此刻也在水流的冲击下互相移了位置。
黑白跳染，红黛不分。
她知道这个弟弟不喜欢她。
但她没想到，她回门的第一天，沈耀庆就这样佐料自己。
而更让她伤心的是。
她那个一同前来的老公杜斌，就愣是面无表情的，如同看戏一般的毫无作为。
最后，也只有从小带她的奶奶说了一句：还愣着干嘛，还不回屋换衣服？！顺便，把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沈耀庆拉走了。
而从始至终。
她的父亲和继女仿佛瞎了一样，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说。
01
沈小溪4岁的时候母亲就走了，她唯一的印象是，母亲走的那天晚上好像一直在哭，还说对不起她，让她以后不要记恨自己。
第二天一早。
奶奶骂骂咧咧的对她说：你妈妈不要你
了，她跟着野男人跑了，自己去快活去了。
还说了一句：都是贱 货！
而她的父亲，一直到母亲都走了一个月了，他才醉醺醺的来到她面前说：赔钱玩意儿，老子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娶进门的。
最后，烂醉如泥的父亲还嘟囔了一句：母债女偿，天经地义。
小的时候，沈小溪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她只知道，以后在这个家，要想吃饱穿暖不挨打，那就要乖乖听话，而且还要少说多做嘴巴甜。
但是，即便如此。
父亲还是会经常捏着她的脸狠狠地骂，一开始她听着像是在骂自己，但过一会儿听，又似乎听到父亲在骂母亲。
而且越骂越激动，越骂那个手使劲儿越大。
这个时候，沈小溪一般都是一个手捂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则去拍父亲的胳膊。然后带着哭腔求父亲饶了她。
奶奶虽然白天晚上的带着她，但多半也是指使她干活，心疼的时候还是少的。
只是有时候。
应该是怕打出人命来，她才会骂骂咧咧的让动手的儿子住手。
不过，沈小溪倒是很感激这个奶奶。
毕竟，没有她，自己估计早就饿死冻死或被父亲丢掉了。
所以，结婚前的那一晚，她偷偷地塞给了奶奶5000块钱。
02
沈小溪12岁的时候。
父亲带回来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几天后，父亲告诉她，以后这就是你亲妈，你要好好孝顺她。
而从那天开始，沈小溪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继母做饭，然后洗衣服，然后做各种各样的家务。
重要的是。
继母经常借着身子重，难受疲惫为由让沈小溪各种孝敬她。
大到洗澡搓身体，小到剪指甲挠背。
总之，沈小溪就像一个仆人一样，每天小心翼翼，尽心尽力的伺候。
但无论她多努力多虔诚的讨好继母，继母似乎是铁石心肠一样，丝毫不为所动。关键是，父亲也好像从来不关心她的死活。
有一次。
沈小溪给继母端洗脚水洗脚，结果水温可能稍高了一点，继母一边骂着你想把我烫死呀，然后随手拿起脚边的板凳就照着沈小溪的身上砸去。
要不是沈小溪躲的及时。
估计脑袋就被开了瓢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因为继母的一用力，板凳没砸到沈小溪，结果却把继母的肚子抻着了。
最后闻声赶来的父亲，不分青红宰白，对着沈小溪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还说，要是肚子里的弟弟有个三长两短，就让她赔命。
从那以后。
继母无论怎么打她，她也不躲了。疼的时候她就咬着牙，默默的忍着。
03
半年以后。
继母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就是现在的沈耀庆。
名字是奶奶取的。
奶奶说，光宗耀祖又喜庆，就叫沈耀庆吧。
父亲和继母对这个名字也很满意。
而读过书的沈小溪则又读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以后这个家里的任何钱财还是物件，那都是沈耀庆的。
而这一点，在沈小溪结婚的那天晚上，印证了个结结实实。
沈小溪清晰的记得，弟弟出生那天，父亲高兴的直跳脚，捧着他的小脚丫亲了又亲。
沈小溪即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她再也不会因为肚子里的弟弟挨打了。难过的是，她看到父亲对着弟弟又亲又爱，她觉得自己特别的孤独和多余。
别说亲她的小脚丫，父亲就连句温柔的话也没有对她说过。
相比之下，伤害特别的明显。
也的确，弟弟出生后的前三年，也就是在她16岁之前，她的日子相对好过了很多。
原因是，除了上学，做家务，她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看护这个弟弟。
那个时候弟弟很小，对她是天然的亲近，也完全没有受父母亲的影响对她“另眼对待”。再者，她从来没有让弟弟磕到碰到过，所以父亲和继母倒也很少打她了。
沈小溪天真的以为。
也许这个弟弟会成为自己在娘家的唯一亲人，毕竟除了半边的血脉，还有她对他的细心呵护。
然而，她发现自己却是大错特错了。有些人的坏就是流淌在骨子里血液里的。
在沈耀庆满3岁的生日宴上，因为沈小溪吃了他一小块蛋糕，结果，这个弟弟，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踢了沈小溪一脚。
那一脚不算重，但却实打实的踢到了她的小腿骨上，疼得她只掉眼泪。
不过，见到掉泪，父亲却骂她过生日哭就是在诅咒弟弟，继母也随声附和说她没有好心眼，巴不得弟弟倒大霉。
从那以后。
她在这个家，真正的是一个被遗弃的人了。
04
沈小溪只勉强在当地上完了初中，其他的时间大多都是在家或在地里干活。
不过，后来继母挑拨说她天天吃闲饭，还不如去临县打工挣钱。
其实，这倒歪打正着中了她的心思。
她早就想逃离这个家了。
不过，出发的那天父亲告诉她，以后每个月发了工资要第一时间给家里寄钱回来，否则就跑到厂里打断她的腿。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然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也是奇怪的很。
她总是觉得，如果逃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再也没有家可言。
也许，从小没有安全感的她连叛逆和反抗的勇气也早就没有了。
她对父亲的“臣服”和顺从就是本能的。
所以，她很听话。
每个月发了工资，真的第一时间就打到了父亲的账户上。每次1000，月月不落。
其实她一个月才挣1800。
不过，好在她多留了个心眼，剩下的800里，她只花300，这样每个月就省下来了500块钱。
这样省钱很不容易，很多时候她都需要挨饿，或只啃馒头嚼咸菜。
但是，这还不是最艰难的。
让沈小溪觉得难熬的是，工厂里的同事对她的排斥和挤兑。
同宿舍的两个女孩，其实家庭条件并没有比她好多少，但见她经常一件衣服穿了洗洗了又穿，而且平常吃饭也是节俭的难以想象。
重要的是，工作这几年，从来没有人来看过她一次。
所以，她们料定她是一个没有人疼的。
人就是这样。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而且看她没有人给撑腰更是觉得欺负了她也不会有任何的代价。
于是，久而久之，对她自然肆意欺凌。
就只有一次。
一个隔壁宿舍的女生找她示好，她本来以为人家是真心找她做朋友。
但没想到。
那个女生居然是让她偷同宿舍人的钱。
后来见她不依，还威胁她说以后见她一次打一次。
最后，沈小溪真的不能适应同事之间的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所以专门去找主管调到了一个角落的人少的部门。
就是那种一人一机，无人说话的工种。
而且，就连是宿舍，也是跟厂里的清洁工大妈一起的。
只有她们两个。
清洁大妈有点耳背，人倒是和善，所以两人算是相安无事。
05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好几年。
不过，直到去年春节，沈小溪才第一次回家过年。
但就在大年三十的饭桌上，父亲啁了一杯酒到肚里，然后一边加着花生豆放进嘴里，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你的婚事定下了，隔壁村的赵三儿。”
赵三儿，沈小溪是认识的。
因为隔壁村没有设小学，所以两村的适龄孩子都会跑到她们村上。
那个赵三儿，虽说是长得矮小，但却霸道的很，可能就是仗着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撑腰，所以欺负弱小那是常有的事儿。
只是没想到。
父亲竟然把她许给了他们家。
虽说现在是新时代，早就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讲究。
但是，对于沈小溪来说。
父亲就是掌握她婚姻大权的人，父亲的说法是，养你这么大，你嫁远了谁来伺候我。
有些人就是这样可恶，一边需要女儿的照顾，一边又没有边际的作贱女儿。
而偏偏，沈小溪是个“没骨气”的，她就狠不下心的离开这个家。
其实，就像温水里的青蛙一样。沈小溪被奴役的太久太习惯了，她早就忘记了何为反抗。
话说回来。
父亲为什么同意和赵三儿家结亲呢？
原因有两个。
第一，赵三儿人长得的确丑了些，不但是个子是个三级残废，而且一脸的横肉，眼睛还是个倒三角。
总之，三乡五里的姑娘没有一个愿意嫁给他的。
第二，父亲就是贪图赵三儿家给的18888的彩礼。虽然不是村里最高的，但也绝对是佼佼者。
于是乎，两个当事人没见面，这亲事就定下来了。
出嫁的那天。
沈小溪想着，只要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等有了自己孩子自己的家，一切也就好起来了。
然而，命运总是额外的考验她。
新婚夜，赵三儿粗鲁的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一直到天亮都不肯放过她。
可即便如此，她也毫无办法，这种事儿，妈不在，找谁诉苦呢。
而且，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婆婆见她阴着个脸不说话，就敲着碗盆指桑骂槐。
其实，她知道，婆家人都瞧不起她。
06
回门之前。
沈小溪恳求过赵三儿，在娘家就呆一晚，就安安稳稳的睡就行。
其实，沈小溪就是怕。
然而，赵三儿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恳求。
在白天看到沈耀庆那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沈小溪她都没敢吱声，而且家里人没有一个为她打抱不平的。
所以，赵三儿认定，就算他怎么折腾，沈小溪也不敢吭声。
所以。
吃完晚饭以后。
还没等沈小溪刷完碗筷。
赵三儿就迫不及待的把她拉进了屋里。
随后，衣服一脱就要快活。
而这时，沈小溪知道，如果她反抗就一定会挨打，再加上在自己家，这种事儿总不是什么光彩的。
所以她就谎称，说突然想起要出去给奶奶买香蕉。
其实，沈小溪就是借故躲他，她想着等她买回来赵三儿也就睡着了。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
等她2个小时以后，从县城买香蕉回来，她看到自己屋里的灯还在亮着，而且隐约还能听到赵三儿在里面骂骂咧咧的。
于是，她把香蕉送到了奶奶屋里。然后就在门前石板上坐了下来。
随后，又拿起最后一根香蕉，慢慢地吃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赵三儿骂娘的话就冲进了她的耳朵里。她被赵三儿的斥责吓了一激灵。
于是赶紧转身就想把他拉回屋。
可谁知，赵三儿却不依不饶了。
只见赵三儿正光着膀子站在她的身后，而且还故意提高了嗓门喊：离婚，离婚，老子不要你了！
嚷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搭腔，赵三儿居然揪着沈小溪的头发骂：妈的，想着法儿的不让老子碰，你个丧门星…
紧接着，雨点儿般的拳头又落在了沈小溪的身上…
......
三个月之后，沈小溪怀孕了，不过医生告诉她，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吃药对孩子有影响。
但如果不吃药，对她有影响。
随后，医生让她回家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不过，就在她刚刚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辆奔驰的汽车就把她撞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