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情感治疗师,我以为自己对人有很深的了解。
只要是我想要拿下的猎物,都逃脱不了我的掌心。
然而三年前的秘密,和一场不得不接的单子,才让知道自己是多么愚蠢。
1
我叫姜意,是一名情感治疗师。
顾名思义,这个职业就是给那些情感受过伤害或者有所缺失的人提供治疗。
乍一听,很多人可能觉得我们是心理医生,可其实我们和他们完全是两回事。
对于心理医生来说,这些来的人都是患者,他们往往患有某种心理疾病。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所有来的人都是顾客。
我们为这些顾客提供的是全方位的感情治疗,这种治疗不是单纯的谈话或者吃药,而是让患者身临其境的感受、体验,满足你的情感需求。
说些简单的例子,比如有些小娇妻,丈夫在外面忙于工作缺少陪伴导致心理失衡,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出场,扮演温柔体贴的丈夫,让妻子得到满足。
再比如有些女强人在外强悍,其实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那我们提供的就是一个强大包容的男友。
总而言之,来我们这的都是上帝,只要能提供具体需求,我们都会有多样化的定制服务。
通过这些角色的扮演,顾客能够真切的体会到感情带来的温暖,而不是冷冰冰的药丸。
往往接受过我们服务的顾客,都会十分满意,甚至有的顾客会要求长期服务。
当然,对于治疗师来说,顾客的真实资料是绝对保密的。
毕竟我们的费用高昂,来寻求服务的人,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通过这种服务,公司的业绩喜人,发放的薪酬也十分诱人。
而我作为一个急需钱来安家立业的人来说,这份职业虽然听着有些匪夷所思,但也一直坚持了下去。
入行三年,我现在堪堪算个初级治疗师。
然而今天我却收到意外的一单。
按常理来说,我们治疗师是不能私自接单的,公司有非常详细的规定,通常通过一线的业务经理和顾客接触,再根据她们的要求提供一些治疗师挑选,然后通知治疗师接单。
到了结单的时候,治疗师也完全不用管,也会有专门的人,去和顾客对接。
也就是说,除了中间的过程,开始和结尾,我们和顾客都没有接触。
但规定是规定,并不是没有例外。
据我所知,有些治疗师在外面偷偷接私活,当然那都是些高级的治疗师,他们无论在各个方面都是十分出色的,所以我没想到这种事也会轮到我身上。
可对于这件事我并不高兴,因为我是被威胁的。
当时我正在参加培训,公司每个月都会有这样的培训,会教授我们各方面的知识。
涉猎非常的广泛,从走路姿势、说话的技巧,到一些比较高级的运动,比如马术、高尔夫之类的,不用懂得多深,但一定得说出些门道来。
今天的课程是衣着打扮,类似的课程我已经上过几次,所以上的并不算认真,偷偷的在下面捣鼓起了我新买的手机。
说实话,这行虽然赚的多,但是我的开销也很大。
这时忽然收到一个微信好友请求,我皱了皱眉点开了,上面赫然几个大字:
我知道你的秘密!
2
我是有个秘密,一个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会是谁?
我环顾四周,老师正在唾沫横飞,下面的同事,除了几个刚来的,都昏昏欲睡。
我们这行十分隐秘,不仅对客人,也对我们,治疗师的信息绝对保密,那是谁会知道我的秘密,还有我的私人手机号加我。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通过了。
来人说话十分神秘,他告诉我让我接一单生意,如果事成会给我一笔十分可观的报酬。
当然,如果我不愿意接或者是失败,我的秘密将会被公之于众。
这对于我来说根本没得选择,只有咬着牙答应了。
我看到章妍的第一眼,就觉得心头一颤。
这是个漂亮而不自知的女人,一头飘逸的长发简单的束了马尾。
白皙精致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最动人心魄的是的那一颗泪痣,恰到好处的点在眼角处,不夸张的说,只要稍一打扮,可以甩那些流量小花好几条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常年的低着头,身上的衣服也是完完全全的地摊货,可以说和她的样貌完全不搭。
我跟了她几天,她在一家会所做服务员,经济情况并不好,租住在城中村的小出租屋里,生活异常的简单,就是上班下班,基本没有交际圈。
我实在想不通,是谁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来威胁我。
抽完最后一口烟,我丢下烟头,往嘴里喷了点口气清新剂,走进了章妍所在的会所。
现在她是我的猎物,不能对她存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因为一点点失败,都会让我万劫不复。
3
这是一家高级会所,精致的摆设,豪华的装修,处处彰显的这里的价格不菲。
我刚走到门口,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先生有预定么?”
精致的妆容上带着职业假笑。
我瞥了她一眼,甩出一张卡。
女服务员立刻换了张面孔,嘴里忙道:“里面请,里面请。”
我做情感治疗师三年,跟着那些有钱的客人,常出入这种场所。
在这种地方,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多少钱。
而我刚刚拿出的卡,正是这里的高级会员卡。
“不要包厢,今天就在外面。”
我指了指右手边的座位,那儿靠着窗边,用餐的时候能够俯瞰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可以说是外面最好的位置。
当然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章妍就站在一边,她还是一样低着头,一副畏缩模样。
“这...”
听了我的话,女服务员看了眼章妍,眼神晦暗。
亏得那位神秘人给的资料,我知道在这里章妍并不受欢迎。
她性格胆小,不善交际,能够得到这个工作完全是因为长相,然而这个长相或许受男人欢迎,却成为了其他女服务员的排挤对象。
我挑了挑眉,开口道:“怎么?有问题?”
“没有没有。”
女服务生忙赔笑的将我领到座位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着下巴对章妍说:“倒水。”
那口气趾高气昂,倒像是个领导。
章妍倒是没有作声,依言倒了杯水,看来资料说的并不假。
我并不动声色,而是目光绕过女服务员,打量着章妍。
也许是注意到我的眼神,女服务员挤开了章妍,凑到我面前微笑道:“先生,我叫刘宁,你可以叫我小宁,接下来由我为你服务。”
我勾起唇角,真好,送上门的道具。
接下来的环节,刘宁基本上处处排挤章妍,而章妍却毫无反应,尽量往旁边缩,努力让人忽视自己。
终于到了点酒阶段,这种会所里服务员除了基本工资,最重要的收入组成就是就是推销酒的钱。
我的手指轻轻在酒单上最贵的几款酒之间来回滑动,余光瞥见一旁弯着腰服务的刘宁。
她的脸色随着我的手指变化忽明忽暗,眼睛里放出奇异的光。
“姜先生,这款酒很能体现你的身份。”
刘宁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这家会所的制服很合身,完美的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唯有领口开的很低。
白玉般的浑圆藏身其中,而她这个动作正正好让我一览无余。
这是这种地方不成文的规矩,女人想要卖酒给男人赚钱,自然要付出点代价。
我看了眼,移开目光,指着上面最贵的酒道:“就来这个。”
“好的,好的。”
刘宁欣喜如狂,而一旁的章妍咬了咬唇,脸上的失落遮掩不住。
能来这上班对这些事情应该都是知道的,可尽管想赚这份钱她却放不下身段,就是再漂亮也比不上像刘宁这样的女人。
“等等。”
我叫住刘宁,又指了指已经缩在了角落章妍。
“让她开单。”
刘宁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推了一把楞在原地的章妍,愤愤的说了句:“叫你呢!”
章妍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勾了勾嘴角,拿着酒单为我点上酒。
“你叫什么?”
章妍低着头倒酒,几缕碎发斜在额前,有种别样风情。
“章妍。”
朱唇微启,章妍答道。
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叫姜意。”
就这样,我和章妍有了第一次见面。
4
这之后我每天就去章妍工作的地方,也不主动找她,只是坐在老地方喝酒。就这样我坚持了一个月。
“嗨,发什么呆?”
我一手持着方向盘,一手靠在敞篷车的门上,对着路边的章妍喊道。
今天我没有直接去会所了,而是特意挑了她下班的时间过来。
章妍被吓了一跳,看清是我后,并没有答话,而是抿了抿唇径直往前走去。
我也不担心,开着车缓缓的在后面跟着。
“你要干嘛?”她忽然回头。
“追你啊!”我直接答道。
章妍虽然漂亮,我却觉得她没什么自信,直接了当的说出我的目的才是最合适的。
果然她愣了一下,随后道:“我不喜欢你。”
“那没关系,我追你又不是你追我,我喜欢你就行。”
我笑了笑,干脆把车停在路边跟着她。
“你...”
她恐怕没料到我会这么无赖,有些气结。
我摊摊手,等着她说话。
“会所里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不好意思,我不是那种人。”
“但你需要钱,不然不会在那上班。你放心,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日子还长,我们可以看看。”我眨眨眼,笑着说道。
章妍说不过我,也拿我没有办法,只能随着我一路送她回家。
我一直跟到楼下后就停下脚步,章妍看了看我,随后上了楼。
我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她从窗台上能看到的地方抽了根烟后,朝着那个方向挥挥手后才走。
这种方式我又坚持了一个月。
第三个月我没再过去。
要接近一个人,最主要是让她习惯的你存在,那么如果有一天忽然消失,她自然就会难过。
连着一周我都在家反复翻开那个神秘人发来的信息,到底是谁。
他知道我的秘密,熟悉章妍的一切,出手更是阔绰,这才刚开始就付了我十万的定金。
我把身边的人一一比对,却毫无头绪。
更让我烦躁的事,这几天里我不停的想起章妍。
想起她白皙的脸庞,想起她温暖的微笑,想起她眼角的那颗泪痣。
这两个月的时间,让我发现她和我之前接触过得女人都不一样,简单善良。
生活虽然简单,但却有趣。
她会每天去喂门口的流浪猫,会帮隔壁年迈的老人送饭,甚至会给路边的乞丐钱。
我不明白在像她这种贫穷在会所工作的女孩,是怎么能一直这么善良。
我努力的不去想她,从我入行之初,带我的师傅就反复告诫过我,做我们这行的大忌就是对顾客产生感情,要时刻记住这是门生意,更何况章妍这笔生意更是不同。
因为那个神秘人并不是让我给章妍治疗情感,而是让我毁了她。
是的,这才是我的真实目的,让章妍精神崩溃,彻底发疯。
让一个人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对章妍这种心思单纯的女孩子来说,只要让她全身心的爱上你,成为她的全部,一切就会轻而易举,更何况她本来就有抑郁症。
我看着窗外,神秘人知道我的秘密,我没有选择,那么只能对不起章妍了。
5
在消失的第二周,我重新出现在章妍面前。
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拉下脸,绕过我就要上楼。
这次我没让她离开,而是从身后抱住了她,轻声在她耳边说:“我妈走了。”
我把脸深深的埋在的发间,早已酝酿好的泪水恰到好处的滴落。
章妍的身体明显一僵,然后回过身温柔的拍了拍我的肩。
女人天生具有保护欲,特别是对于有和她一样遭遇的人。
从那天开始我正式开始出入章妍的家,也开始更加深入的了解她。
她父亲在她一出生就去世了,自小跟着母亲生活,两个人相依为命,生活虽苦,但是感情很好。
15岁那年她随着母亲到了继父钱勇的家里,一开始生活还算可以,夫妻俩做点小生意带着章妍。
可随着章妍渐渐长大,那出众的容貌让钱勇生了不轨之心。
他看着章妍的眼神越来越露骨,甚至在某个深夜里摸上了她的床。
这件事被章妍的母亲发现,她找钱勇说理,却被打了个半死。
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愿意离婚,按照她的说法,一个人太孤单,她不想过了。
章妍没有办法只能极力躲着他,在妈妈的帮助下她暂且躲过一劫。
然而好景不长,章妍的母亲因病去世,钱勇更加肆无忌惮,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想侵犯章妍,章妍反抗,拿起酒瓶给了他一下后逃了出来。
她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没有钱,没有社会经验可想而知会有多难,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放弃。
“这份工作工资高点,我想多存点钱再去读书。”
章妍虽然眼含泪水,但嘴角却带着微笑。
我忍不住伸手抱住她,深情的说:“没关系,以后有我保护你。”
章妍没有挣扎,顺从的窝在我的怀里,这一刻我知道她已经完全对我打开了心扉。
而我尽力挥去自己心里的满足感,进一步进攻。
对于章妍来说,我必须让她完完全全的把自己交给我,包括她的身体。
于是我导演了另一戏,再和章妍过了一段甜甜蜜蜜的生活后,
有一天我带着满脸的阴郁来到她的出租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可章妍仍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开门声,她放下手中的锅铲,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进我怀里。
“你回来啦!”
章妍仰着头,满脸都是幸福。
我怔怔的望着她,抹去心里最后一丝不忍,苦涩的笑了笑。
章妍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试探的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我没有答话,只是随手脱了外套,瘫坐在沙发上。
她马上跟了过来,追问着我。
我假装为难的开了口:“我爸要和我断绝关系。”
“为了我?”
章妍抓着我的手问。
在她眼里,我是个家境优越的青年才俊,真准备将她介绍给家人。
我艰难的点点头,随之将脸埋在掌间,做出痛苦的样子。
章妍在一旁摸着我的背,眼泪从她的脸上一滴滴滑落,我紧紧的抱住她,在她耳边许诺:“我不稀罕他的钱,我要你,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就算没有那些钱,我挣得也足够我们花了。”我继续道。
温热的唇贴了上来,章妍主动吻上了我,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可如此火热,如此放肆,如此纠缠的却是从前未有过得。
看来我的所谓的牺牲效果不错,我也不客气,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她的身体我窥视已久。
就这样,小小的出租屋立刻火热起来,情浓时分,我们有了快乐一夜。
事毕,我看着躺在我身边的章妍。
她睡的很熟,窗外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映衬着她更加美丽,像一颗娇嫩的花,可我知道我必须狠狠的摧毁她。
现在的我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狠狠的伤害她,她必然奔溃。
想到这,我心头闪过一丝不忍,可我有什么办法,如果让人知道我的秘密,我就会完蛋。
除非...除非我能找到那个神秘人。
6
可我还没采取行动,神秘人却给我发来微信。
“鱼已上钩,你还不收网。”
黑暗中,我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我和章妍的事除了我和她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却像是跟在我们身边对我了如指掌。
难道是她,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第二天我就见到了刘宁,是她约的我。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桌边,她穿着黑色蕾丝的紧身连身裙,裙子很短,白花花的大腿直直的露在外面,引得邻桌的男人频频回头。
可我却没心思看这些,章妍曾经和我说过和我在一起后,刘宁忽然和她道歉,说之前的行为都是因为自己的嫉妒心,现在知道错了。还出手帮助她解决了几次客人的骚扰,
章妍心思单纯,自然也就原谅了她,甚至和她成了好朋友,两个人无话不谈,我们俩的事也成了她们的话题。
对于刘宁这个人,从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觉得不简单,心机深沉。
她会和章妍道歉做朋友,明显是怀着某种目的。
但我却没有提醒章妍,因为在我的计划里,我会在欺骗她的感情后,在出轨她最好的朋友刘宁。
可如果她就是那个神秘人,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我理了理思绪,走上前去,我的猜测必须要去证实。
刘宁看到我,娇艳一笑,拉着我的手落座。
“姜先生让我好等。”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打量,让我浑身不舒服。
“找我干什么?”我开口问。
刘宁挑挑眉毛:“我是章妍的好朋友,你是她男朋友,我们聊聊无可厚非啊!还是说姜先生你本来就心里有鬼,所以才...”
“你想要什么?”
看来真的是她,但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女人之间的嫉妒?
她又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从哪里知道我的事?我又一连串的问题,却不敢开口问。
“我啊!我想要你。”
桌子下刘宁的手悄悄的爬上了我的腿。
我皱了皱眉,不对,不是她。
“我们不可能。”
我不喜欢她这类女人,推开她的手我起身要走。
“姜意,高级感情治疗师。”
刘宁在我身后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心里一惊,她怎么知道?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眼熟,简单一查,果不其然,卡不是你的,车不是你的。”
刘宁嗤笑一声,继续道:“感情治疗师,不过是女人的玩物。”
“你不也是?”我反口道。
“哈哈哈。”
刘宁拍手笑道:“你说的对,所以说我们有共同目标,章妍。”
章妍?刘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漏声色,等着刘宁继续说。
只见她喝了一口红酒,继续道:“你和我一样,都知道章妍要继承巨额财产,才会接近她。没关系,我不会拆穿你,只要我们合作,就能把钱都骗来。”
章妍有巨额财产,刘宁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据她说,前段时间她在章妍的包里发现了一个律师函,上面写着章妍的母亲给她留了五千万的遗产。
我忽然明白了那神秘人的目的,他必然是提前知道这件事,想要逼疯章妍,夺取财产。
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章妍的亲人,一个只要没有章妍就可以继承遗产的人。
7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出租屋,屋里的一切都不让我觉得不真实。
章妍告诉我她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她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如果是真的,章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为她已经完全信任我,爱上我了,还有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来不及思考,章妍扑了过来,她紧紧搂住我的腰,我这才发现她抖得厉害。
“怎么了?”我抱住她。
“他来了,他来了。”
章妍嘴里念着,她的脸上布满泪痕,眼神涣散,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谁?”我追问。
她却并不答话,只是流泪,我没有办法,知道把她抱到沙发上细声安慰。
渐渐的,她缓和过来,我再次尝试的问道:“发生了什么?谁来了。”
“钱勇。”
章妍死死攥着我的手,吐出两个字。
“他说他要杀了我,说要杀了我。”章妍低着头,泪水颗颗滴落。
我抿了抿唇,问道:“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想看看章妍会不会对我说实话。
章妍抬起头,泪水并不会让她狼狈,反而更添几抹风情。
她沉默了一会,抬手摸着我的脸,缓缓道:“为了钱,我骗了你,我妈并不是普通人,或者说她家不是普通人,她未婚先孕,家里嫌丢人把她赶出来,现在家里人死绝了,留了很多钱给我。钱勇知道了,他想要钱,他想了很多办法,甚至找人骗我。”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我不要钱。”
泪又从章妍的眼中划出,她哽咽着。
我替她擦干泪,轻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会帮你解决。”
钱勇,神秘人,我终于找到你了,现在只要解决掉他,我不但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还可以得到章妍。
我看着一旁还在啜泣的章妍,吻上了她的唇。
有了钱,我就不必再干什么狗屁情感治疗师了。
章妍的腿盘在我的腰间,镜子里两个躯体纠缠,我勾起唇角,太好了,太好了。
8
第一眼看到钱勇,我就确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即使他胡子拉碴,醉酒熏熏,但我认得出来,三年前就是他在那个房间里。
钱勇看到我并没有表现出多惊讶,只是靠在沙发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多少?”
我直接开口问道,窄小的出租屋里冰箱嗡嗡的作响。
这是我找的地方,偏僻人少,很适合办一些事情。
钱勇打量了一圈,往沙发上一靠,嘿嘿一笑:“那个小B子让你来的?”
我皱了皱眉,心里暗下决心,无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章妍,这件事都必须做。
见我没有答话,钱勇继续道:“没事,谁来都没关系,只要给我钱就行,我要的不多,三千万,三千万就行。”
他比划着三根手指,好像马上钱就是他的了。
我吸了口气,心真大,章妍有的也只不过是五千万。
“说起来这钱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要不是…那个J人。”
钱勇似乎陷入了某些臆想,我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就是觉得章妍母亲的遗产应该由他继承。
“我答应你。”我回道。
可能是没料到我这么爽快,钱勇愣了愣。
“我爱上了章妍,只要能和她好好过日子,钱可以不要。”我解释。
钱勇忽然哈哈大笑:“那B子真是厉害,竟然能让一个*子骗**不要钱。”
“行了。”
我打断他,端起酒杯递给他:“喝了这杯,钱给你,以后不要缠着我们。”
钱勇有所怀疑,但看到我喝下后也就放心的一饮而尽,随后碰了碰我的胳膊道:“那丫头滋味不错吧!我告诉你,他们娘三个都不错。”
我微微愣了愣,娘三个,章妍,她妈,还有谁。
“你以为我不记得了,可是我认得你,袁兰死的那天…”
钱勇又倒了一杯:“说起来也真怪,你竟然又和她妹妹搞到一起…”
话还来不及说完,钱勇轰然倒在我面前。
他的话反复在我脑子里回响,妹妹,章妍是袁兰的妹妹,那么…
一股恐惧感在我心里升起,我回过身,发现章妍正站在我身后。
还没开口发问,晕眩感袭来。
在我倒下之前,只看见她缓缓扬起嘴角,死死地盯住了我。
9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还在那间小出租屋里,只是手脚被死死地绑住。
我想开口喊,却发现嘴里已经被塞了东西,呜呜的发不出声。
同样如此的还有钱勇,此刻他正被绑在我旁边,只是还没有醒。
卖给我药的人和我说,这药的效力很大,只需一点就能迷倒壮汉,何况他喝了那么多。
是的,那酒里被我下了药,为了不让钱勇察觉我也喝了下去。
我的计划是迷倒钱勇之后章妍把我救出去,然后把他绑了,给他点教训,让他不敢威胁我们。
可没想到现在我也是被绑的人,我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一点逃生的希望。
忽然茶几边的一把水果刀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一点点的挪动的身子,想要靠近茶几,只要拿到刀,我就还有救。
药力带来的作用仍然让我觉得眩晕,我咬了咬舌尖,企图让自己清醒。
还差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在我要够到的瞬间,哒哒的高跟鞋声让我心中一颤。
她来了。
我抬起头,章妍站在我面前。
和往常不同,她化着浓妆,浓到让人窒息,刷的惨白惨白的脸上,红的滴血的唇夸张般的大。
她的手轻轻抬起,点在我的额头上,用一种古怪的嗓音说道:“你不乖哦!”
我吓得忘了动,章妍歪了歪头,又抄起一旁的刀,嘟着唇继续说:“这不是给你的。”
那把刀很大,她拿起来却一点也不吃力。
她用手在刀上轻轻摩挲,锋利的刀背映射出章妍的脸,只让我从心底觉得恐怖。
“呜呜!”
我绝望的唔出声来。
章妍鄙夷的望了望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走到沙发旁坐下。
“别怕,我不会动手,你还有用。”
她点了一支烟,一点点的吸起来,烟雾喷到我的脸上,我这才认识到自己有多蠢,这才是真正的章妍。
而我竟然觉得她是一朵娇弱的小花。
我颤抖着,如果真如钱勇所说,章妍是袁兰的妹妹,那么恐怕从一开始,这件事就全部是章妍的杰作。
她就是神秘人,我接近她,她做出人畜无害的样子,再透露自己的巨额财产,让我起了贪心。
更是让我觉得神秘人是钱勇,只是她做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等我多想,章妍走到我面前,取下了我嘴里的布条,她上下打量着我,仿佛没有之前不认识我。
“袁兰是我姐姐,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仇报**的。”章妍的手摸上了我的脸,那么冰冷。
我对袁兰做的事的确是够来*仇报**的,我绝望的点点头。
“呵!”
章妍嗤笑一声。
“她自己跳下去的,我干嘛找你。”
她的话让我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袁兰穿着白裙子纵身一跃。
“我只是好奇,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就这样去死。”
“不过你太让我失望了。”
章妍摇摇头,“自大贪财,你以为你靠着这张脸,和那一点点欲情故纵的计量,就能骗过我。”
“哈哈哈!”
章妍笑起来,她挑起我的下巴,来回的看。
“到底有什么,到底有什么能让她连命都不要了。”
她低语着来回重复着自己的话,神色渐渐扭曲。
“到底有什么?”
她忽然低吼一声,加快语速:“你威胁她,她明明可以报警的,但是她却没有,而是选择了自己死。”
她的手从我的下巴渐渐移到我的脖子,死死地卡住,力气竟然和个男人一样大。
我只觉得窒息,拼了命的挣扎,可并没有什么用。
就在我觉得自己就要死的一刻,她放开了手,一股空气涌进来,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只是想要点钱,我没想让她死的。”我喊着,企图让章妍放过我。
“我这次是真的爱你的,真的,强奸你们,伤害你们的是钱勇,我们杀了他,杀了他我们在一起。”
我看着不省人事的钱勇,想着把责任都转移到他身上。
对,都是他,要不是他强奸了袁兰,袁兰也不会找我做情感治疗,我也不会一时起了贪恋用这个威胁他。
都是他,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也许是我的话起了一点作用,章妍笑了笑,她讲钱勇拖到我面前,将刀递给我。
“好,就按你说的,杀了他,杀了他我们一起。”我顿了下,没想到她会这样干。
“刺啊,刺啊!”
章妍在我耳边呢喃,温热的气体喷洒在我的耳边,我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行!杀人是要坐牢的,不行,不行!
“哈哈哈!”
章妍大笑,“你就是个*子骗**,一个不高明的*子骗**,可是我的傻姐姐啊!她竟然付出真心。”
泪水随着她的脸颊划过,惨白的脸上留下泪痕。
趁着她分神,我举着刀想刺向她,可腿一软,摔在地上。
“你连杀人都不会。”章妍语气冰冷。
她擦了擦泪,戴上手套,捡起我掉在地上的刀,拿着我的手握住。
“我教你。”
一刀两刀三刀,血喷洒在我的脸上,那腥气让我作呕。
“杀人的时候要看着他的眼睛。”
第一刀下去钱勇哀叫着,我别过脸,章妍将我的头掰了回来。
“一定要看好了。”
她重复着,第二刀第三刀,钱勇从挣扎到不动,章妍仍然不停手,仿佛她刀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死肉。
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都完了。”
不知过了过久,章妍停了下来,她摸了摸脸上的血迹,痴痴的笑。
“我早就该这么做,从他第一次爬到我床上的时候。”她诉说着,陷入了回忆。
“要是我一开始就这样做,他就不会强奸我姐,我妈就不会维护他说我姐*引勾**她,我也不会杀了我妈,他也不会一直拿这个威胁我们。”
她低着头囔囔自语,忽然又抬起头来,指着我。
“哦,对了,还有你,我姐也不会觉得心里受伤,找了做情感治疗,也就不会被你知道内心的秘密,被你勒索自杀。”
“我不明白,男人到底有什么好,我妈,我姐都拼了命的为了你们。”她眼神空洞,状若疯狂。
我已经吓得发抖,我错了,我不该贪欲熏心。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发了疯样的道歉,希望从章妍手上找到活路。
但她只是笑笑了,拿起酒往我身上浇去。
“你没对不起我,大家以为你为了维护我你杀了钱勇,我该谢谢你啊!不过你确实欠我姐的,你去地下和她说吧。”
她拿起打火机,扔到我身上。
火苗迅速窜到我的身上,被灼烧的疼痛让我满地打滚。
“J人,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我咒骂着。
“一个疯子怕什么报应。倒是你,对你惩罚还没有结束。”章妍回道。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大火吞噬了我。
火光里我仿佛真的看到袁兰,她还是那么美,靠在我怀里甜甜的笑。
10
“醒了,醒了。”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没有死,我挣扎的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都裹上了纱布。
“别让他动。”
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来,看起来应该是医生。
我怎么了?
我想要开口问,却发现嗓子发不出声音。
“全身这么大面积烧伤,加*麻大**药剂量。”
烧伤?
我,对了,章妍放火烧了我,我微微转动头看到玻璃里的人,不,不是人,是鬼!
我想叫,却叫不出来,想哭,却没有眼泪。
随着液体输入我的静脉,我再次陷入黑暗。
一年后,我出了院,高昂的治疗费用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而我也变得不人不鬼。
“感觉如何?”
我抬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迎面碰到了正要进门的女人。
是刘宁,她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天她因为想要钱,偷偷跟了过来,看到起火报了警。
我出事后,公司迅速和我撇清关系,身边原来那些所谓的朋友也再也没来过。
“章妍进了精神病院。”见我没答话,她继续叨叨。
刘宁报了警,章妍自然是没逃脱,据说她也没逃,而是坐在家里等着警察上门,不过她因为精神有严重问题,并没有被收押。
我点点头,并不想开口,毕竟我除了脸嗓子也受损严重,那难听的声音我自己都不想听到。
天知道,这么多天的治疗换皮我过得是什么日子。
“说来你还算聪明,要不是那天你提前发了信息给我,我还赶不去。”
刘宁自顾自的倒了杯水说道。
我皱了皱眉:“什么短信?”
“说是你们晚上在那个破房子里说钱的事啊!”刘宁漫不经心的答。
我心里一惊,忽然明白了。
我根本没有发过信息,能拿我手机找刘宁的只可能是章妍。
她根本没想让我死,毕竟顶着这样一张脸,一无所有的活着,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我忽然想起她的话,对我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笑,破碎的声音挤出我的嗓子。
“嘎嘎嘎!”
惩罚刚开始!惩罚刚开始!
11
我叫钱妍,这是我刚改的名字,我并不喜欢。
可我不敢说,因为这是我妈为了讨好继父特意为我改的姓。
她一样想给我姐姐改,我姐姐不愿意,她就拿着扫帚条一下下的抽我姐的小腿。
这是夏天,我姐穿着裙子,扫帚条打在她的腿上一开始只是红痕,随着我妈越来越用力,渐渐变得血肉模糊。
可她依旧没有同意,她说她要跟着自己的爸爸姓!
爸爸,姐姐见过,我没见过,从我出生他就死了,所以和谁姓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关系。
但我的姐姐却一直坚持,我妈打的双眼通红,到了最后还是我那继父开了口。
他龇着那口黄牙,嘿嘿的笑道:“不同意就算了,本来就不是亲的。”
他说后面这句的时候嘴角扯了扯,带着一种庆幸。
当时我是不明白的,直到某个夜里,我听到姐姐的房间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吟呻**,像是哭泣。
那之后,我原来活泼漂亮的姐姐变得越来越沉默,我曾经试过问她,可她只是哭着摇头。
我也曾经告诉过我妈,可她只是给了我一巴掌。
我不敢再说话,因为随着我长大,继父那奇怪的眼神,已经不只在我姐姐身上。
我能感觉到,在我换衣服的时候,在我洗澡的时候,甚至在我睡觉的时候。
姐姐应该也是知道的,因为她常常挡在我面前。
可这并不能阻止他。
终于,也是一个深夜,继父又喝多了,他在客厅撒完酒疯后径直闯进了我的房间。
我缩在被窝里不敢动,祈祷着他不要发现我。
可并没有用,他还是拉开了我的被子,姐姐今晚不在家,他粗鲁的撕掉了我的衣服,强奸了我。
和强奸我姐姐一样。
等姐姐回来的时候,就只看到躲在床角哭泣的我。
那天一向沉默的姐姐发了疯,她拿着刀质问着妈妈和继父,可是他们并不怕。
继父说有本事你砍啊!
而我妈只是冷笑的说,我们都是*引勾**她男人的J人。
我姐再也听不下去,和他们厮打起来。
拉扯中,那把刀正掉在我面前,我悄悄捡了起来,它并不锋利,但我觉得有了它安心极了。
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恍恍惚惚的朝一个人捅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那一刻我的心里无比痛快。
我并没有被抓,姐姐带着我逃了。
我们去了另一个城市,她打工养我,她起早贪黑,竟然真的赚到了一点钱。
日子好了起来,可是上天似乎并不想放过我们。
继父找上了门,那我捅死了我妈,他却侥幸活了下来。
他并没有报警,而是用这个事勒索我们。
我姐为了我,给了他一大笔。
就在我以为这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我姐忽然告诉我,她爱上一个人。
那是情感治疗室,叫姜意,一开始她只是想治疗一下自己,没想到动了真心。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我们这样经历的人怎么还会爱上男人。
可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话还是没有出口。
果然,那个男人并不是良人,他知道了我姐的事,居然和继父一样想要勒索我姐。
这次我姐终于受不了,跳了楼。
我看着姐姐血肉模糊的尸体,心里却一片平静。
她和我妈一样,离不开男人。
那既然这样,我就帮帮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