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采丞故居东面
济南老商埠旅游商业街区有座网红百年石头楼,这座建筑最早的主人是民国资本家张采丞。张采丞是寿光人,年少时随哥哥闯过关东;青年后随父亲在寿光羊角沟做酱菜生意。
但凡发迹的人往往会赶时机,遇贵人。张采丞的三个贵人可都是历史有名人物。张采丞第一个贵人是山东巡抚张曜,他组织人员疏通了小清河,可以从济南驾船直接顺小清河到达渤海湾。从而使寿光羊角沟成为小清河入海口附近的大码头。张采丞和父亲随即又开了家粮栈,在码头边贩卖和转运粮食。张采丞的第二个贵人是慈禧太后,慈禧太后因惹恼了洋人,逃到了西安。当时天津已被英法占领,南方的米粮无法再运到天津。南方部分米粮改由小清河入海口,运往内陆。张采丞在羊角沟的粮栈短时间内就发展起来。第三个贵人袁世凯,袁世凯在济南建商埠区,筹划修建了火车站;使济南逐渐成为工商业发达的城市。随着漕粮海运的恢复和山东路两大铁路线的建成,羊角沟码头的地位又开始衰落。这时张采丞做出了个重要决定:去济南发展。

光绪二十六年张采丞携银3000两,举家迁至济南。在泺口开设兴顺福粮栈分号,除了粮食还兼营南北干货、海鲜及英国太古糖。他又租借商埠地区大片土地,相继建立兴顺福粮栈、兴顺福机器面粉厂、兴顺福机器榨油厂等。兴顺福面粉厂就位于现在老商埠旅游商业街区里。
张采丞除了是个经商好手,还是个马斯克式技术狂人。因民国初年的济南工商业还欠发达,像制粉机或榨油机坏了,要到天津和上海才能买到零件来维修。于是张采丞决定自己制作器械零部件。在经二纬三开办兴顺福机器铁工厂(原址在职工电影院)。除了生产制粉、榨油等的零部件,还生产一些木织机上齿轮、螺丝等。当时的织布机都是土洋结合式的,木质架子配金属齿轮、螺丝等。后来铁工厂又发展到能制作锅炉、水泵、吊车和矿山用的机件。还研制过蒸汽动力的轮船,在小清河里试航。
那时济南商埠区还在建设和完善中,还没有通自来水。张采丞就在经三纬三路自己的住宅附近挖了口机井,铺设管道将水输送到经二纬三的兴顺福铁厂和榨油厂使用。这条管道为济南商埠区第一条自来水管道。
1918年张采丞联合冷兴邦及省督军田中玉,财政厅长周笑如等人筹集30多万元,联合一共170个投资人,在1921年建立了华庆面粉厂。厂址选择津浦铁路北面的地段,那里地势低、水位浅,用水排水比较方便。张采丞先从上海购置了美制钢磨6部,后又在自己的铁工厂生产了配套的锅炉一部、引擎一部。张采丞还与铁路局合作,分出个岔路铁道来直铺设到华庆厂内。这样一来往外地运输小麦和面粉都十分方便。但兴顺福生产大型锅炉效能低,煤耗量大,不能继续使用。厂子开张三年后,又购置了英制的锅炉和引擎,又同时购置了6部英制钢磨。华庆生产面粉叫梅花五福,被同行戏称霉发无福。小股东们纷纷嘀咕面粉名字很不吉利, 所以年底没有分红。

华庆面粉厂原始股证明
张采丞对华庆面粉的盈利并不十分关注。他是技术研发比赚钱还感兴趣的独特商人。他安排工人将小火轮船发动机拆下来。让自家铁工厂利用此发动机,研发生产了一部小汽车。此车为济南市乃至全中国第一部自产的小汽车。张采丞经常坐着自家厂里生产的小汽车,到济南市各处巡视自己的产业:榨油厂、面粉厂、铁厂、酱菜厂等。
张采丞1926年增设酱园兴顺福酱园”位于经二路纬三路西北角上。做酱菜可是张采丞家的老本行,可他不满足祖传的酱菜手艺,酱菜方面也要坚持研发。于是开业之初,张采丞用重金从上海聘请了两位腌制酱菜的名师。这两位师傅都姓戴,是叔侄俩,腌制的“海派”风格酱菜颇得顾客好评。尤其是虾油小菜为人所称道,不仅在济南独树一帜,而且享誉省内外。“兴顺福酱园”北临火车站,为了便于外地旅客携带,“兴顺福”将虾油小菜装进小竹篓内,成篓销售,成为当地一特色产品。
张采丞到处投资建厂,还爱搞研发,尤其是机器设备研发是需要投入大量钱财的。按部旧班地靠生产销售是不能短时间内筹集到大量钱财的。张采丞真像当今埃隆马斯克一样,不仅坚持自主研发,而且擅长融资,吸金有道。在张宗昌执鲁时,大量发行军票造成金融混乱。军票虽然一再贬值,但每当开征钱粮交课税,可用搭配一部份军票按一项一项的缴纳税款。张采丞吸收东临道及各县县长将横征暴敛的田赋税款现金储存于兴顺福周转活动。直至正式解缴时,再以低价收买军票,递缴税款。兴顺福多了流转资金,县长们也可以从差价中获利。几年下来,张采丞的这个私募钱庄赚了个盆满钵满。张家在三十年代后,开始从事放贷业务。*款贷**到期催债靠的是济南清帮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刘金升,他是张采丞的亲戚。
张采丞也不是事事顺心,在华庆面粉厂上就跌了个跟头。20年代的济南各大面粉厂,都有很高的盈利。独华庆面粉厂情况例外,仅仅能维持开支。厂里的几个大股东们,开始反击,排挤张采丞。指责张采丞,假公济私,为自己专营的铁厂牟利。兴顺福生产的锅炉、引擎卖给华庆,华庆结果用了不长时间就报废了,造成很多损失。所有日常的配件也是由兴顺福一家任意做价。再就是给机械检修工作也有兴顺福铁工厂的人来管。设备维修工经常不在厂里,机器出了毛病,宁停机等候,也不敢触动。随即召开股东大会,把张采丞推倒,由冷兴邦上台。经过改制华庆面粉厂才逐渐有了利润。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张采丞的事业受挫,家庭也出问题,他的小儿子闯了祸。客观上说也不能算闯祸,只能说是违背了张采丞制定的家规。张采丞是老百姓出身的资本家,一直生活纯朴节俭。家规有不许赌博、不许嫖妓、不许抽大烟、不许盗窃、不许诈骗等等。而且这家规让自己企业的职工也严格遵守。兴顺福榨油厂曾经有两位职工因赌博而开除。后来一位职工应聘到华庆面粉厂,被张采丞发现,又开除他一次。张采丞老年时在家规这件事上就那么倔,那么偏执。
他的幼子张宇光受过现代教育,既懂科学知识,又头脑灵活。张采丞就安排张宇光负责铁工厂。兴顺福铁工厂在张宇光的管理下,发展得挺不错。这时候张宇光认识了北京来的公子乐绍虞(大宅门里的白敬功)。这又和乐四爷(白景琦)联系到一块了。乐绍虞年少时期在北京上学,学会了些八旗子弟的娱乐方式。也不知道是张宇光跟着乐绍虞去抽大烟了,还是去喝花酒了,总之是张宇光违反了家规,被逐出家门。张采丞还通知济南各商界的朋友不得聘用这个不肖之子。张宇光没法子,只好离开了济南,到矿区当了经理。乐镜宇也为此对小儿子严加管束,限制钱财。导致日后乐绍虞自己开药铺,要到处借外人的钱。而兴顺福铁厂由于没有合适的人管理,逐渐衰落、最后停产。
张采丞去世后,由他的大儿子张韶采接管了张家的各产业。因在日伪期间,张韶采为了保住家族企业,不免有些亲日行为。国民政府要定张韶采汉奸罪,张韶采在气愤和懊悔中很快病逝了。张家的部分企业一度因无正主经营而凋敝。
像苗家的苗兰亭、印染张家的张东俊都与张韶采差不多的经历。大号废了,练小号。苗家选出了苗海南,印染张家选出了张东木来主持家族企业。两人在解放后都在新政府担任了重要的领导职务。
乐绍虞(大宅门里的白敬功)也担任了济南副市长。乐绍虞将矿区工作的张宇光请回济南,主持张家的产业。张采丞生前做梦也没想到,他把小儿子逐出家门。反倒让小儿子避免成为汉奸或亲日派,从而使张宇光当上了张家的掌门人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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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张采丞建华庆面粉厂时,与铁路局合作分叉出一条铁路线用来运输。青岛人李宝斋等人沿着这条铁路建了宝丰面粉厂。宝丰和华庆两个面粉厂各取一字,便是宝华街名字的由来。政府也沿着这条铁路建了北支线粮库。宝丰、华庆、北支线粮库合并后就是现在的北山面粉厂。
张采丞故居建成时间较早,没有卫浴设施。张家后人不住张采丞故居,而是居住在老聚丰德东面沿街的三层楼(已经拆掉)。张采丞故居的西面原先是兴顺福酱菜园腌制酱菜的地方,挖有好几个酱菜池子。

北山面粉一角

张采丞故居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