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有人拍了下我的脸。
我睁开眼睛，一张俊脸在我面前放大。
「叶贺？你回来啦？」
我不太清醒，一瞬间记忆退回了六年前的高三。
晚自习我趴在桌子上睡觉，抬头就看见给我买水回来的叶贺。
我好像也是这么对他一笑。
对他撒娇。
叶贺卡住我的下颚，让我和他对视，语调上扬，「乔鱼，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因为我？」
我眼神迷离，盯着他看了许久，心里有好多话想说。
刚张开嘴，就感觉胃内一阵翻涌，当场吐在了叶贺身上。
叶贺：……
6.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一个激灵猛的坐起来，我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卧槽，咋回事啊，怎么穿的浴袍！
忽然伸过来一双纤长的手，一把勾住我的腰。
我大脑瞬间炸了，回头望去。
看到的是叶贺那一脸疲惫的脸。
*操我***奶奶你**的！
我猛的从床上跳下来，双手警惕抱胸，「*他妈你**怎么在这！」
啊啊啊，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不会把人家吃抹干净了吧？
叶贺不慌不忙抬起眼皮，神态自若，「怎么？不摘星星了？」
「你打什么哑谜！」
叶贺慢条斯理的坐了起来，右手手腕搭在额上，一套动作下来慵懒又迷人。
他嘴角挂着散漫的笑，「昨晚一个劲的喊着摘星星，还说了那么多情话，下床就翻脸不认账？」
我一下就红了脸，「你胡说！」
我虽然酒品差，喜欢发酒疯，但绝对不会说一些勾搭人的话。
可是关于昨天，吐了之后的事，我竟一点都想不起来。
该死的！
臭叶贺！
我心里委屈的要死，眼眶酸酸的，忍了好久，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混蛋！」
叶贺一愣，快速下床走到我面前，他想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
我别开眼不看他。
「哭什么？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叶贺递过来一张纸，我瞪了他一眼，接过擦泪。
心里已经很委屈了，他还笑着凑过来，「我没说不负责，要不我们……」
我怔了一秒，很快将用过的纸巾甩在叶贺脸上。
狗东西，自己有女朋友了还想着撩我，他对得起别人吗！
叶贺神色立刻冷了下来，我转身就想走，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气笑了，将我压在墙角，「胆子大了？敢丢我？」
我看着叶贺瞳孔中我的倒影，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好多年青春活力的自己。
我垂眸，忽的觉得心累，吸了口气，慢慢推开他，「叶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再次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叶贺晦暗不明的眼神。
我扯出一个苦笑，「你忘了当初我对你做了什么吗？还是你这么轻易就原谅了我？」
7.
叶贺在我沉默的注视下绷着一张脸离开了酒店。
我跌坐在凳子上，缓了好久才平复过来。
果然，无论我怎么告诉自己要冷静。
当年的事，总是能很大程度的激起我的情绪。
后来几天，我忙研究生毕业的事情，没再见到叶贺。
群里不断有人在聊叶贺的八卦，一开始觉得还好。
再后来，这个名字几乎不间断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烦躁。
手一动，完全屏蔽了班级群。
「叮叮叮——」妈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埋头赶着导师像催魂一样催我的报告，看到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
一股窒息感袭来。
一瞬间我就破防了。
和叶贺扯不清关系的时候，忙的饭都吃不上，还得嬉皮笑脸讨好别人，被骂被批评的时候我都没这么疲惫。
所有人都说，家是避风港，母爱如山。
可是这座山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就像现在，电话一遍一遍响着，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尽管我不用接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喂。」持续很久后，感觉到那边的人可能不耐烦后，我接起了电话。
她一开口，就是骂我。
「妈给了打了十几个电话你咋都不接啊，不想跟我说话？」
我耐着性子哄她，「妈，我在写报告，您有什么事吗？」
「写什么报告啊，当初你读研我就反对，要是我说，女孩子还是趁早找个好人嫁了，在妈身边做点轻松工作，一辈子舒舒服服的，不挺好？硬是要去大城市掺这一趟浑水，现在一个月下来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心里舒服了？」
我扣着手机壳，沉默着。
每次她一说这个话题，我就只能安静听着，要是朝她反驳一下，她会让我看到后果。
毕竟高中那年我就见识到了。
我妈巴拉巴拉一堆之后，见我没反应，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听不得我说这话？」
我心里：您知道就好……
可是嘴里依旧奉承着，「怎么会，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
「知道就好，算没白养你。这周末给我空出来，你大姨介绍了一个小伙子我看着挺好的，家境好，长得端正又白净，是你们二十几岁的小丫头喜欢的。主要是，人家可是大学老师，就在我们省内重点大学教书，看着就靠谱。你去见见。」
「妈，我……」
话还没说，那边先行打断，「不准找借口！你要是不去，我就亲自去你们学校找你！」
「……要是成的话，就赶在你爸忌日前把人带回来给他看看。当初你为了那个男人伤了他的心，现在你听妈的话老老实实去相亲，你赎罪我也安心！」
随后电话挂断了。
我：……
我捏着手机，真想哭天喊地。
又拿这事来威胁我。
我真想问候自己家的十八代祖宗。
她为什么总是说风就是风，为什么总喜欢替我做决定。
「唉~」
我叹了老长一口气，刚进门的宇恒看到我手里捏着手机，瞬间明白。
「又被你妈刁难了？也亏你忍得住，我这开朗的性格摊上你妈，都得整抑郁。」
被逼无奈，我准时准点的到了相亲地点。
巡视一周后，没看到照片上的人，就先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忽然，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乔小姐？」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我愣了一秒，抬起头。
叶贺着一身黑色西服站在我面前，眉目朗朗，气质散漫。
他随意看了下四周，指着我身边的位置说，「真不巧，没位置了，拼个桌呗。」
我：……
来的时候还有很多位置啊，干嘛一定要坐我身边。
我转过头，扒拉着咖啡勺，没理他。
叶贺盯着我看了一会，扬起嘴角，「你在心虚？」
我：？
我心虚什么？
一阵轻笑从身旁传过来，叶贺坐顺势坐下来，两腿随意伸长，姿态慵懒，「因为那天酒店的事，你心虚了？」
我瞪他。
叶贺像是没看到，自顾自地说，「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这个当事人都没在意了，乔小姐气性倒是挺大。」
我去*娘的你**！
到底谁是受害人啊！
正想问他到底是来干嘛的，没啥正事就赶快走。
话还没出口，一个男人拿着手机站在旁边对比了几次，试探性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是乔鱼，乔小姐吗？」
叶贺比我先看到他，本就散漫的表情，霎那间添加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卧槽！
这……
8.
「是我。」
叶贺嘴角上扬，眸子在他身上定了定。
他这话一出，我和眼前的男人都愣住了。
我用脚踢了一下叶贺的小腿，他斜眼看我，脸色说不上好看。
「是个屁啊你，怎么？你变性了？」
叶贺思索了一番，认真道，「如果事情这样发展的话，我变性，有何不可？」
这人是不是脑残了。
说什么胡话呢？
我白了他一眼，转变一副笑脸看向相亲对象，「那啥，何先生你好，我是乔鱼。这人是路过拼桌的，马上就走了，你先坐下，我们聊我们的。」
叶贺拿过我的咖啡，在我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浅浅喝了一口。
然后意味不明的看向对面，淡淡一笑，「何先生是吧？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我请客。」
我：……
真会先入为主啊。
这人到底想干嘛？
我狠狠踩了下叶贺的脚，在他怔愣的瞬间，轻轻凑过去，对他耳语。
「你看不出来我在相亲吗？赶快走，别给我搞砸了。不然，你就完了！」
叶贺上下打量着何贤，把人家弄得都不好意思之后，又垂眸看向咖啡。
「是吗？我倒要看看我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
好说歹说说不通，我也就不管他了，直接和何贤进入正题。
可是叶贺又开始挑刺。
比如。
「何先生有房有车吗？没有车啊，那可不行，乔鱼最喜欢自驾游了，房没有都行，就是不能没车，还得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好车……」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自驾游了？
我晕车的好吧？
「何先生在哪高就啊？大学教授啊，那平时可有得忙，乔鱼这个人胆子小的很，很多事都不敢做，何先生要是不能时刻陪在她身边的话，怕是不行……」
我哪胆子小了？
我好歹是个成年人了，还不能自理？
「何先生皮肤看起来不太好啊，我们乔鱼喜欢长得好看的，我正好有个做美容的朋友，何先生去试试？」
听到我们两个字我愣了一秒。
喜欢好看的，这到是真话。
可是也不能对人家容貌攻击啊！
「何先生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烦了，也对，平时在家，我说话，我爸妈也总嫌我烦，听不下去。何先生这样，我能理解。」
这是不是……在讽刺别人年纪大？
「何先生这么好条件还出来相亲，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我：？
这就不能忍了啊！
我在旁边听着都感觉尴尬，满脸通红。
正准备拍桌子叫叶贺滚蛋，一直微笑着看着我们的何贤面不改容地一条条回复。
「如果乔小姐喜欢的话，车，时间我都会给她。长相年纪嘛，鄙人今年二十六岁，外表自认为不差。至于这位先生……」
何贤笑得如沐春风，叶贺态度漫不经心。
我却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眼神交锋时*药火**的气息。
叶贺挑眉，「我怎么？」
何贤看了我一眼，「你和乔小姐是旧时吧？你在追她？」
叶贺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蹙着。
「就算你什么东西都能给她，可是看得出来她不喜欢你，那么你做的一切，不都是无用功？先生看起来很聪明，不会做这么笨的事吧？」
叶贺紧紧绷着脸，面色铁青，浑身散发着冷气，仿佛下一秒就能跟他干起来。
反观这边，何贤很自然地喝了口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我好像，从未见过如此吃瘪的叶贺……
怕出什么事，我连忙圆场，「那啥抱歉，何先生，今天我有点不舒服……」
何贤对我轻轻一笑，很快就懂了我的意思，「乔小姐不舒服我就不打扰了，我们改天再聚。」
走的时候，还叫服务员给我倒了一杯温牛奶，顺便付了茶钱。
我：……
这也太绅士了吧！
叶贺下颚线依旧紧绷着，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搞砸了我的相亲，要是被我妈知道了，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想到这里就烦。
不想管他了。
我白了叶贺一眼，拿起包就要走，却被他堵在了沙发角落。
他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我，半晌我不耐烦了他才吐出一句。
「你怎么看那人刚刚说的话？」
我：？
「怎么看？我横着看竖着看坐着看躺着看！」
我偏头，稍稍离他远点。
这被半压着的姿势真羞耻！
这狗叶贺还不放开我，还搁这问我想法。
有毛病吧？
「乔鱼，别糊弄我，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叶贺低沉带着威胁的嗓音传入耳朵。
我瘪瘪嘴，丝毫不怕他。
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何先生挺好……」
话只说了半句，就被叶贺毫不留情面打断。
他一脸不爽，冷笑道，「乔鱼，你可真行。」
然后甩脸走人。
我：？
我话还没说完呢！
9.
叶贺真是奇怪，每次见面都要吵架。
还每次都被气走，还不如不见面的好。
分手就要彻底不联系！
回家后。
我给何贤发消息道歉，他却说了一句话。
让我感觉我心里的秘密第一次被人坦白认真的说了出来。
「乔小姐，那天我诈那位先生，他的神情告诉我，他喜欢你。我也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
我心一慌，「你瞎说什么呢。」
何贤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接着道，「你今天面对我这个陌生人的时候眼神飘忽，但你的身体却下意识的靠向你身边的那位先生。如果说仅仅只是因为他与你相熟，你对他比对我有安全感的话，那么他在挖苦我的时候，你或许自己没有发现，你的表情郁闷中藏着高兴。」
「要是你说你不喜欢他，那就是很喜欢看他挖苦我？」
啊！
我没这样想啊！
「不是不是，何先生，我没这个意思！」
何贤发了个可爱的表情，「那就是承认你喜欢他了？」
我：……
啊！这怎么走都是死路啊！
我还想着怎么回复礼貌一点也不透露我的心思，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更何况你们互相喜欢。聪明的人往往都会把握现在，愚笨的人才会憧憬未来和回味从前，乔小姐是个很有思想的人，我相信，你会做正确的事。」
「说的沉重了一点，我也是经验所得，乔小姐需要挡刀的人或插刀的人，都可以找我。」
关了手机，我倒在床上。
脑袋靠向一旁，看到了书桌上的星星罐。
心情开始沉重。
摊牌了。
其实不用任何人说，我自己都清楚。
我还喜欢叶贺。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可是我们却不能在一起。
至少现在不能。
我起码得先装糊涂，做何贤口中愚蠢的人。
10.
从上次之后，我好久没有再遇到叶贺。
他好像忽然从我周围消失了。
就连微信群里也不再讨论关于他的事。
一天，宇恒传来消息，说叶贺很快就要回美国了。
我的心一下子从天上掉落到地上，感觉空气都稀缺。
宇恒看我状态不佳的一下子坐到椅子上，犹豫着问，「……小鱼儿，你要不要去找找他，说不定消息是假的呢？」
我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不用了，他早晚得走。」
「小鱼儿！」宇恒恨铁不成钢，「你明明也是喜欢他的！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们之间可没有几个六年了！」
我静静看了他一眼，依旧微笑，「宇恒，我知道你关心我。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会。」
宇恒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我眼神示意他出门。
「吧嗒」的一声，门被扣上。
心里很不是滋味。
满脑子都是叶贺那张欠揍的脸。
上次他去美国，我们六年没见，这次叶贺要是再回去。
恐怕真的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烦死了！
想着想着，我居然穿好衣服收拾好出门透气。
再反应过来，我居然站到了与叶贺再次重逢的便利店前。
当时的一幕仿佛在眼前重演。
唯一不同的就是当时的星星格外的亮。
而现在天空一片漆黑，甚至连月亮都没有。
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
喘了口气，去买了些零食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一个高高的影子将我笼罩着，挡住了我的视线。
这味道！
我抬起头，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手上拿了一瓶脉动。
他像是刚健完身回来，露出的肌肉结实有劲，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猛地灌入我的鼻内。
居然真的遇到了叶贺！
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叶贺也看到了我，漆黑的眸子只淡淡从我身旁扫过，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我：……
官方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好吧，又被忽视了。
结账时，我正准备掏出手机快速搞完离开这尴尬的地方的时候。
叶贺长手一伸，将我的零食全部揽到他那边，「一起结。」
他摁亮屏幕，扫了码。
我：？
收银员一顿操作快准狠，我丝毫没有挽留的余地，只能看着叶贺付了钱。
「那个……」
我提着零食，张了张嘴。
叶贺看了过来，「钱不用还。」
不还也行。
气氛透露出尴尬。
毕竟上次是不欢而散的。
「没什么要问我的？」
叶贺拧开瓶盖，抬起头喝了一口，性感的喉结顺着吞咽动作向下滚动。
我无意识咽了口口水。
头脑一昏，说了假话，「没……」
叶贺的动作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猛地停止。
他歪头看向我，如潭水一样深的眸子里似乎覆盖上了一层郁色。
盯了两秒，叶贺作罢，语气依旧平淡，「知道了。」
他长腿向前迈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字里行间中听不出情绪。
「乔鱼，如你所愿，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11.
那天之后，我睡觉都会被这句话吓醒。
冷汗刷刷往下流的时候，我开始后悔了。
连续消沉几天后，我连我妈的电话都懒得敷衍，说错话了，就由着她骂我。
希望她把我骂醒。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为爱惆怅？
还是爱而不得。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我导致的。
当初也是，现在也是。
我也真是作。
宇恒来我家的时候，我一脸眼泪鼻涕邋遢的倒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着喜剧。
面前都是垃圾，电视里笑话说着一个一个，我却不觉得好笑。
「哎呀，我的姐啊，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心里不痛快是吧？我带你去嗨！」
随后我就到了酒吧。
酒吧里灯红酒绿，音乐声震耳欲聋，男女在舞池跳着舞。
我不想掺合这些东西，只想安安静静找个角落醉生梦死。
一转身，就看到最右边的角落里坐了一个男人。
我愣了一下。
叶贺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带歪歪斜斜的套在脖子上。
灯光明灭中，他半个人陷在沙发里，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一只手拿着半杯酒，另一只手搭在沙发上。
气质依旧还是散漫，就像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明。
只是当身边的女孩子跟他说话的时候，叶贺会很认真的去听。
我似乎看到了高中时代我给他讲英语题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的。
那时我问他，明明天赋很好，可为什么老师给他讲课他都不听。
叶贺悠闲地转着笔，忽然凑近我，「要不是你讲的，小爷我也不听。」
回忆到现在，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刺眼。
我下意识捏紧了包的链子。
之前就猜到了他有女朋友，这个大概就是了。
不久后，他会和她女朋友回美国。
他们会结婚，会生孩子，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别开眼，去了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宇恒跟着女伴去跳舞了，就只剩我一个人发呆喝着酒。
有人过来搭讪，我也意兴阑珊。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酒吧里有人醉死离开，我也喝了不少，但我知道宇恒这个死鬼一定会喝的比我更多。
我得留点脑子送他回家。
「乔小姐？」
12.
听到这个称呼，我下意识的想起了之前叶贺也这样称呼我。
明明知道这个声音可能不是他，但还是满心欢喜的抬起头。
何贤穿着修身的西装，端着酒弯腰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呼吸一窒。
之前没细看何贤，现在才发现他长得一点都比叶贺差。
「失望了？」
何贤坐下来，给我拿了个新杯子，倒了点果酒。
我讪讪摸了摸鼻子，「哪有。」
「是吗？」何贤轻笑，「你的失望可写在脸上了，怎么不去找他？」
我没说话。
何贤弯了弯唇，「需要我帮你吗？」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何贤缓缓靠近我，伸手轻柔地把我嘴角的酒汁擦掉。
我吓了一跳。
「别动。」何贤小心地稳住我的身体，防止我剧烈晃动，他用眼神示意我，「后面有人在看。」
我身子僵住，感觉耳朵都要烧起来了，「好，好……了吗？」
我们现在也太暧昧了吧！
何贤温柔地给我理理头发，顺带摸了一把我的狗头，「好了，可是现在我开始怕了。」
我：？
何贤像狐狸一样笑眯了眼睛，「总感觉几米外有一把眼刀要把我刺死，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你要以身相许保护我。」
他的语气戏谑勾人又像是在撒娇。
我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良久，何贤胸腔传来一阵闷哼，喉头上下滚动着发出笑声，「你不会当真了吧，我开玩笑的。」
我干巴巴笑了一声，拿起果酒喝了一口掩盖心虚。
差一点就心动了，还好……
13.
刚开始我还没什么感觉，只是和何贤简单交谈着。
有个路过的人不小心跌倒在我身边的沙发上，我几乎是一瞬往身后一靠。
然后不偏不倚倒在了何贤身上。
后面的灼热透过布料传过来，我的身体顷刻间僵硬了。
几乎是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了何贤说的那记冰冷能把人凌迟处死的眼刀。
我害羞地不得了，正准备坐起来，有一道犹如疾风的身影把我猛地扯起来。
「砰！」的一声，叶贺将何贤推到在地，紧绷的拳头一拳一拳朝何贤脸上打着。
何贤整个人被压着，姿势上不讨好，只能勉强用膝盖抵挡着。
「别打了！」我上去就拽叶贺，他像是陷入了疯魔，整个人只知道挥舞着拳头，完全听不到我的叫喊声。
「何贤，何贤，你没事吧，叶贺，你别打了！」
周围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围观的人也逐渐变多，不知道是我哪句话刺中了叶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像捕猎的黑豹一样犀利的盯着我。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整个人扛了起来，疾步离开。
我死命尖叫，抬头的时候，还看见脸上挂着彩的何贤像没事人一样朝我竖了个大拇指，表情微妙。
啊！
你们打架就打架！
被叶贺带走我要完了！
14.
我被丢上车，叶贺大力地关上车门，似乎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车门上。
刚准备说话，叶贺用力压上来，将我整个人桎梏在座椅之间，柔软的唇直直吻上了我。
六年前我脸皮薄，虽然喜欢撩人。
但面对我们之间的亲近格外害羞。
所以叶贺的吻总是蜻蜓点水，温柔至极。
我从未看过这个样子的叶贺。
现在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像是感受到我的无动于衷，叶贺亲吻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我红着眼睛看向他。
叶贺也神色暗淡，将头搁在我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哑声道，「乔鱼，你是存心要气我吗？」
随后他又像是醉酒后孩子气的嘟囔，「我不比那个混蛋好一万倍吗？」
15.
叶贺这个样子真的让我狠不下心。
想着他醉的不清，说几句话好话哄哄第二天应该就忘了。
我伸手戳了下叶贺，他「哼唧」一声，睡着了。
我：……
不知道他家在哪，想打电话问问认识他的熟人，发现手机落在酒吧里。
我：……
只能盼着宇恒能帮我带回来。
我把叶贺扶下车，打了个滴，用现金付了钱后，无奈把他带回了我家。
这也不是我第一次伺候酒鬼，就随手就把他丢在沙发上，拿了个薄被子给他盖上。
醉酒后的叶贺完全就是个孩子，稍稍有点不舒服就会哼。
这与他平时的样子截然相反。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身上黏糊糊的，头也因为喝酒不清醒，正想去厕所洗澡，某人睡得迷迷糊糊地也要抓住我的手不放开。
「……小鱼儿。」叶贺喊我。
我不理他。
叶贺就一直喊，我真想给他一脚，但还是忍住了。
「怎么了？」
我没好气的拍他的脸。
这次是真给我惹麻烦了，叶贺把人家打成那样，明天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何贤。
他明明只是来跟我相亲的，却招了这罪。
「小鱼儿，你为什么不弹吉他了？」
叶贺握着我的手，还时不时捏着我左手每个指头的指尖。
六年前，这里有很深很厚的茧。
可现在只剩下蜕变后的薄薄一层。
我学了十年的吉他，就因为高三那年我妈的一句话。
「弹什么吉他啊！都是你气死了你爸！」
我就再也没碰过吉他。
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也不和酒鬼较劲，随口回复，「不喜欢了就没弹。」
「……你不喜欢的东西都会放弃吗？」
一时没反应过来叶贺指的什么，我点了点头。
不喜欢了干嘛还要放在眼边。
「……那我呢？」
叶贺一副颓废样倒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眼尾微红。
我没敢看他，装不在意道，「你不是要回美国了吗？你还有女朋友了，你回国不就是为了她吗？」
借着酒意我也有点委屈，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心里期盼着明天叶贺醒了不要记得，又隐隐希望。
他一定要记得。
我捏起拳头轻轻地捶在叶贺胸膛上，「你不是不会来找我了吗？还缠着我干什么。」
叶贺见状，愣了好长时间，随后一把把我抱在怀里，整个人紧紧搂着我，好似生怕我会离开。
「本来被你气的，是要回美国了，可是后来我把自己哄好了，心里又舍不得你。我哪有什么女朋友，我还和你吵架呢，才不会出轨。」
醉酒后的叶贺散漫和清冷都没了，只剩下了孩子气。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可又觉得忧伤。
原来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我和他都只是长时间的冷战吵架，从未分手过。
「那你……和那个女孩子什么关系？」
想起酒吧的一幕，心里还是不痛快。
可是叶贺眨着眼，一脸茫然，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又给他描述得细致了一点。
叶贺轻轻点点头，哦了一声，摸了摸我的脸，「那个是我表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闹情绪呢，我要是不对她好点，她要闹翻天。」
原来是这样。
我居然还吃干醋！
……
「哦，睡觉吧，不早了。」我轻拍叶贺的肩膀。
叶贺抬起头问我，「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你不生我气了？」
「不生了不生了。快休息吧。」
我哄着。
酒鬼哪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可能就忘了。
叶贺微眯着眼，满足地牵着我的手，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久，我以为他睡着了。
正准备拉开手走的时候，叶贺忽地开口，语速语调清晰，一点都不像刚刚喝醉酒的样子。
「……小鱼儿，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
话说得也太直白了，不像是正常叶贺的作风。
就当他还在发酒疯，我又去哄他，直到他真的睡着了，我才离开。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刚出房门，就看见叶贺穿着围裙招呼我吃早饭。
我：？
本来心情很好的叶贺看到我一脸疑惑，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拉着我到坐到位子上，弯腰上下打量我。
我不满，「看什么看？」
叶贺眉眼满是倦色，拉长了腔调，「我看看某个小*子骗**的鼻子变长了没有。」
16.
他居然都记得！
「怎么？很惊讶？」叶贺挑眉，将牛奶放在我面前，示意我喝。
我：……
叶贺记得的话，我装糊涂的机会自然是没有了。
我也不想说话。
我是个直性子的人，我可以坦荡荡承认自己的感情。
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去想当初因为这段感情，我失去了什么。
也没有再次与同一个人开始的胆量。
叶贺盯着我看了两秒，随后坦然收回目光。
这么不在意的表情，他怕是又要生气了。
没想到叶贺只是将土司抹好果酱，放在我的盘子里。
我：？
我紧张地看着他。
叶贺轻抬眼皮接上我的视线，嘴角扯起莫名的弧度，「小鱼儿，昨天的话我可没掺一点假，既然我决定和你在一起了，那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也不管你要不要放弃，我都不会走。」
他顿了一下，郑重其事道，「我叶贺，这辈子赖定你了，你可别想着跑。」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我没有回应叶贺的话，他也不管，悠闲地吃着早餐。
本以为早晨会这样平静又紧张的过去。
却被一阵猛烈地敲门声打断。
我透过猫眼看去，我妈阴沉地站在门外，手掌不断地拍着门。
卧槽！
要死了！
她怎么来了！
我僵硬地走到叶贺身边，又飞速把他往卧室里塞。
看了看卧室还是不安全，一用力，直接把他推进了我那小而窄的衣柜。
叶贺问我是谁，我说我妈来了。
「你妈来我躲什么？」
他又不知道歪头想了什么，「也对，总不能不打招呼就和岳母见面。」
我敷衍，「对对对，等下你别说话。」
又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狠狠威胁他，「不然，我要你好看！」
叶贺幽幽看了我一眼。
把东西整理好，本打算满脸笑意问你怎么来了。
一开门，我妈黑着脸直接朝我甩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新的，锋利的边缘随着大力地丢出，我的脸被划了一条不小的口子。
我呆呆站在原地。
她捡起照片，又往我身上甩。
「你怎么又和这个男人混一起了！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吗？」
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跳。
我沉默的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叶贺在酒吧，我被他扛走。
眼睛一抹黑。
真想就地去世。
我捏着照片的手指逐渐收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讨好的笑，「……妈，您说什么呢，这谁发你的照片，怕不是诈骗？」
她径直走进我家，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诈骗能诈到我老婆子身上？要不是小王给我发微信，我怎么会知道你在外面是这个样子！」
我皱起眉头，「妈！现在我们不说别的事，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王志成不是个好东西，不要再和他联系了！」
王志成是大学时期我妈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为了安抚和迎合她，没有一丝仪式感我和王志成在一起了。
后来发现，他是个渣男，玩女人像换衣服一样。
他就等着睡我，可我死活不从。
后来听说因为情债被人打进了医院，发了信息和我分手后，我们再也没见一面。
我妈瞬间暴怒，站起来朝我大骂，「现在你长本事开始教训你妈了？啊？你跟那个男人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什么都给他了？你这样对得起你爸吗？别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你居然还敢跟他混在一起！」
我心底直发凉，喉头发涩，「妈，爸的事和他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嘿，你这变相把我说的话都承认了！？」
我没吭声。
「你给我跪下！」
我妈拿起放在旁边的鸡毛掸子朝我挥来，顿时感觉皮开肉炸。
落在我身上得不像是鸡毛掸子。
而是一把把刀。
一把把*我插**也*我插**妈的刀。
当年我爸病危住院，从小道消息得知我在学校和一男生谈恋爱后。
当场撒手人寰。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爸！」
我妈越打力气越大，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忍着疼痛，硬是没有吭一声。
她越说越激动，我整个人似乎被她说的话带回六年前。
高三的夏天，那个燥热情动的季节。
享受生活的我，像是被人从高台不留情面狠狠推下。
至此，我见不到疼爱我的父亲，母亲也因此对我更加偏执。
……我也失去了爱叶贺的资格。
忽然，我身上不断增加的疼痛逐渐减轻，只听见那在空中挥舞的声音打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我脑袋一空，回望去，叶贺轻趴在我身上，整个人轻柔的护着我。
他额头碎发遮住眉眼，与我视线相汇时，面色稀有的严肃，目光不明且悠长。
仿佛要看到我心里去。
我疼得额头都出了冷汗，一个劲的给叶贺使眼色让他走。
他却熟视无睹。
我妈见我俩眉来眼去，更加生气，使上了浑身劲，「好啊，乔鱼你可真行，还敢把他带到家里来！」
「今天就把新账老账一起算！」
17.
叶贺歪歪斜斜迈了几小步，挡在我身前，我手心冒了冒汗。
「伯母。」
「别这么叫我！」
叶贺一顿，敛下神情，迟疑地叫了声乔夫人。
见我妈没反应，他继续道，「……抱歉，之前不知道因为我和乔鱼的鲁莽，让……」
叶贺声音沙哑，「事情已经发生了，乔鱼是女孩子，我是男人，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毫无怨言。」
我妈气笑了，「毫无怨言是吗？好，就让我看看你多有胆！」
她尖锐的目光转向我，「滚回你房间去！」
我浑身僵硬，快要说不出话，「妈……」
叶贺捏住我发冷的手，轻轻掐了下我的掌心，像是在给我信号。
你先走，我马上就来，没事的。
我眼眶发酸，眼泪不受控制落下，朝他摇摇头，「……不要，叶贺，不要这样……」
我妈的手段我是知道的，那年，我几乎一个晚上都没睡，不是挨打就是罚跪。
第二天去上学，都不是个人的样子。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让叶贺和我妈见面，就是怕她会伤害叶贺。
叶贺这样一个重视自己脸和气质的人，要是真因为我怎么样了。
我怎么对得起他……
我拼命拒绝，甚至上手死死拉住叶贺，可无论我怎么发疯。
都没有用。
最后我妈直接把我拧起来丢进房间，锁上了门。
18.
外面发出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我大力踹着房门。
可门实在是太硬了，我又拿东西去砸门锁，依旧是打不开。
我如同陷入冰窖，只能拍着门尖叫喊叶贺的名字。
「妈……我什么都愿意，我放弃学业，我不毕业了，我跟您回老家，我老老实实嫁人，以后我陪着您，谁也不想了，什么都不干了……」
「妈……我会乖乖听话，求你放过他……」
「妈……」
我跌坐在房门口，靠着冰冷的门，一个劲的喊她，可没有得到一声回答。
「叶贺……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已经干透了，新的泪水重新覆盖上。
突然，我猛地一拍门，门好像也赋予了同情心，居然在那一下就开了。
我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吸了鼻涕，连眼泪都没顾得上擦就往外冲。
客厅气氛极其严肃。
叶贺背对着我，跪在我妈面前，颈部的肌肉紧绷着，周身也止不住的颤抖。
我妈依旧是拿着那个鸡毛掸子，狠狠地、毫不留情面地往他身上抽着。
一下一下。
好似能抽出鲜血。
我如同陷入冰窖，一声叫喊硬生生卡在喉咙口。
「都是你！都是你我老公没了。还教乔鱼不学好！好缠着她做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我妈已经哭不成泣，尖锐的声音都开始沙哑。
可手下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我站在房门口，脚却像有千斤重，迟迟提不起来。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叶贺直挺挺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弯了几分。
我心一急，尖叫一声，「叶贺！」
「噗！」
同时而来的，是从我嘴里喷出的一口鲜血。
落在地板上，格外艳红。
「妈……别打了……都是我的错……」
倒在地板上意识消失之前。
我看到叶贺顶着苍白无色的脸没有一丝犹豫朝我飞奔而来。
他双眉拧成疙瘩，连同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清晰的一览无遗。
在我被困在房里的一段时间，他到底受了多少。
不得而知。
我完完全全红了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心碎了一地，整个人像是被这一幕彻底击碎了。
我眼中的叶贺。
骄傲任性散漫还时不时*戏调**你几句。
分手时我闹他闹成那样，他也不曾求过我。
他那样高高在上。
从未向任何一个人下跪过。
也从未像今天一样狼狈。
可今天。
他为了我，将尊严踩在脚底下。
19.
医生说我气急攻心。
出院后。
我被带回了老家。
整日整夜被关在家里，不见天日。
我不吃饭，也不睡觉。
我妈天天在我耳边给我*脑洗**，我也不理睬。
我满脑子都是晕倒前叶贺狼狈不堪的模样。
走得太匆忙，我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我好担心他身上的伤。
那一条条深浅不一的疤，就像是刻在我心里，打在我身上。
可是我还没担心多久，叶贺居然找到了我家。
神色一如往常。
我舒了口气。
可我妈将他堵在外面不让进。
叶贺就隔着铁门几米的距离望着我，朝我淡淡地笑。
他这一来，就是天天。
一站就是一整天。
像是下定了主意。
刮风下雨也不例外。
我妈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看到他相安无事，我也开始吃饭。
一天，我妈回来特别生气，拿起家里的花瓶就往地上砸。
花瓶落在我脚边，我吓了一跳。
她恶狠狠地指着我，「别以为那个男人天天来，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你想都别想！」
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前几天我妈不是都不把叶贺放在眼里的吗？
现在怎么突然放狠话。
我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哪句话更加激怒了我妈，让叶贺受更多委屈。
察觉到她不对劲后，当时我就偷摸出手机给叶贺发了条信息，别来。
本以为我妈只是发发神经，不会有什么事。
没想到叶贺居然不听我的劝，还是来了。
我心急的不得了，一个劲的把我妈抱住不让他们两个接近。
轰地一声雷响。
我失败了。
又被关在家里。
叶贺被我妈带走了。
我心急如焚，没有办法的办法，拿出了家里的电锯，锯倒了门。
叶贺被我妈拉着衣领气冲冲的上了一辆的士。
我赶紧跟上。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呆住了。
我妈将叶贺带到了我爸的陵园。
又轰的一声，天像发怒一样打了个闷雷。
我扭头一看，叶贺被我妈一甩，一双膝盖硬生生跪在了我爸的墓碑前。
她指着墓碑，嘴巴张着，隔得太远，我听不见说的什么。
天空开始下起雷阵雨。
整个世界都沉浸在雨滴声里。
看着远处叶贺挺拔的身姿，我什么都没管，一股脑冲过去，用自己的上半身挡住他头顶的雨。
我咬紧了牙，「妈！你到底想怎么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样！我们一起来让你满足！」
这么多天叶贺受了好多苦。
这样都不够打动她的心吗？
她的心是铁做的吗！？
我妈见我俩情深意切，瞪圆了眼睛，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啊！你们就跪在这，等这场雨停，我再好好听你们狡辩！」
她甩手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她铁了心，我也铁了心，刚准备跪下，叶贺将我抱住。
「……你不必承受这些，如果我们之间有人一定要被惩罚，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他声音尤其低哑，还带着丝丝不忍。
「我也同你一样。」
他心疼我，我也心疼他。
我在叶贺旁边跪了下来，论他怎么推着我，我都无动于衷。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在这倾盆大雨中，我试图将所有的温暖都渡给他。
墓碑上我爸的模样一如往年，笑盈盈望着我。
我闭上眼。
爸，我会让您知道，女儿的选择没错。
那场大雨还没结束，我被我妈硬生生扯回了家。
而叶贺自那天后。
忽然消失了。
我妈丝毫没有改口我和叶贺之间的事，可我哪里顾得上。
我满脑子都是叶贺。
我急的不得了，恨不得飞过去找他。
一天，我妈突然丢了一句话给我。
说我的那个相亲对象何贤来我们老家了，想见我商量后续的事。
我愣了一秒，连忙答应。
从何贤那里，我可能得到有关叶贺的消息。
我起了个大早，提前到了约定的地方。
何贤准时到来，我直接步入正题。
「那什么，我今天来见你可能不是想和你讨论后续的事，我想问你，叶贺他……」
话还没说完，何贤挑了挑眉，「我来，也是为了这事。」
「啊？」
「是他叫我来的。」
这个他无疑是叶贺。
我心一紧，「他怎么样了，是不是生病了？严重吗？现在没事了吧？」
何贤轻笑，「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回复不过来。」
我垂眸，「抱歉……」
「没事，我知道你担心他，他没什么事。现在我们来解决你的事。」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心就抽抽疼，「我的事怕是解决不了。」
「这倒不一定。」何贤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番，「你母亲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
害怕的东西……
我妈强悍多年，也不见她有什么不称心或者让她着急的事。
唯独六年前我爸去世的时候。
她哭了几天几夜，感觉天都塌了。
我将心里的想法和何贤说了。
他迟疑的盯了我两秒，给我提了个建议。
当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的阳台上，脚随着我的动作一晃一晃。
20.
何贤给我的建议是。
演一场戏。
我看着脚下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晚风从我的耳畔吹过，从未感受到如此的放松。
心里居然生出就这样跳下去也行的想法。
我愣住了。
不行，这个世界还有我爱的人。
等了好久，我感觉有点累了。
那道熟悉的声音才出现在我身后。
带着急促的腔调。
「乔鱼！你在干什么！」
我扭头，看见我妈直冲冲跑过来。
「怎么？现在是想拿死来威胁我？！」
我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妈，你知道我意思的。」
「知道又怎么样！你就为了那个男人，拿死来威胁我？！」
我妈急着要冲过来，我连忙伸手，「站那！」
我心一紧，还是有些害怕这招对她没用。
没想到我妈脚步一顿，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还好。
我吸了口气。
随后抬头认真看向她，「我不是为了别人，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看着远方，声音轻飘飘的，「妈，这么多年你说的话我都听了。你不想让我学新闻，我就不学，你不想让我离得太远我就在本省读大学，你不想我到处乱跑，放假我就老老实实哪也不去在家陪你，你觉得谁适合我我就和谁相亲。
这六年我没有一秒为自己而活，都在哄你开心。
结果到头来，你还是不满意……」
「妈不是不满意你，妈是不满意那个男人……」
我妈听着我的话声音也逐渐变柔和。
我咬紧了牙，「不满意他就是不满意我。」
「你忘了当年的事了？！」
提及叶贺，我妈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垂眸，「我说了，当年的事是我一个人的错，这六年，你已经用行动惩罚过我了。」
楼下有大群人在围观，有的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我的时间不多了。
得赶在警察到之前说服她。
我心一疼，脱口而出，「妈，你要是不肯放过我们，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话落我上身一动，我妈顿时警铃大作。
「别动！你别动！有话好说！」
我沉默看着她。
忽然，一个人影从门处窜了出来。
定睛一看，是叶贺。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带歪歪斜斜的搭在领间，额前的乌发凌乱还沾着匆匆赶来的汗水。
就是这么个男人，让我着迷了六年。
叶贺双眼通红，神情微忪，「……小鱼儿，下来跟我走，好吗？」
他朝我伸出手，试图一步步接近我。
我盯了他两秒，缓缓摆摆头。
楼下响起了警鸣声，消防员极速将气囊安装好。
还不够。
我说的话还不够。
必须给我妈狠狠来一击。
我一言不发，紧了紧手指，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妈，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定。」
然后硬着头皮直接跳了下去。
风仿佛将我托了起来。
我的视线逐渐拉得很远很远。
叶贺的脸在我面前渐渐模糊。
一转头，我却在漆黑的天空看到了星星点点的星星。
叶贺和我妈的嘶吼声在这寂静中被拉得老长。
那一刻，我不知道我是解脱还是庆幸。
我知道，我要成功了。
21.
我家在五楼，下面有安全气囊，医生说我没事，只是受了惊吓。
去警察局做笔录，我妈僵着一张脸陪着我。
回家的路上，她忽然叹了口气，朝我摆摆手，「那人一直跟着，你去送送他。」
一转身，看到了偷偷跟在我身后的叶贺。
「……没事吧？」
他肤色偏白，一双眉眼生得格外好看。
「没事，我们聊聊？」
叶贺车开的很慢，慢到我都要去怀疑人生了，后面的车也开始不耐烦鸣笛提示。
气氛略微尴尬。
我从右侧镜看了下后面堆积的车，捂了捂额头，「开快点。」
「车上有病患，不能太快。」
啧，说的倒是坦然。
可是我也没怎么样啊。
车还没开到目的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路堵了。
我：……
车外除了雨滴声就是车主们的交谈声。
可车内宛如死寂。
我憋不过，又口渴，跟叶贺说了一声后，撑伞去了便利店。
出来的时候，雨稍微变小了一点，雨点落在屋檐上，砰砰敲着交响曲。
叶贺不知什么也撑伞走了出来，他弯腰靠在车门处，一双长腿交叠着，好看的眉眼被稍长的额发遮挡住，左手撑着一把沉甸甸的黑伞，右手指尖夹着一支烟，在风中忽明忽暗。
在这漫天大雨中，叶贺周身透露出破碎脆弱的气质。
我有些诧异。
「回了？」他注意到我走近，下颚轻抬，眉心微微拧起一道弧度，漆黑的瞳仁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嗯。怎么出来了？」
叶贺将只剩一小截的烟摁灭在垃圾桶烟灰缸上，声音低沉性感，「等你。」
下着大雨还出来等我。
怎么想的？
察觉到他的不正常，我恍然大悟，「有话跟我说？」
叶贺轻抬眼皮，眼神渐渐晦暗，却沉默不语。
我：？
「没什么想说的话，我就走了，也陪你走了一路了，再陪的话我就要回不了家了。」
我试探性地伸出脚往外踏了一步。
叶贺眼珠一动，表情发生细微变化。
真墨迹。
我正要转身，叶贺忽地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渐渐收紧，捏得我生疼。
我皱起眉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
明明声音不大，可落到我耳边里，却比这漫天大雨都清晰。
「对不起。」
我不解。
「对不起什么？」
叶贺只深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手却将我轻轻一拉，顺势将我扯入他的怀中。
伴随着雨伞的移动，我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强劲有力。
我耳朵刷一下就红了。
「这六年，对不起。」
叶贺凑近我，吐息间像是在我贴着我的耳朵讲话。
我心里一紧。
叶贺还在说。
「……对不起，分手时我没有仔细去调查，没有好好去了解当时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明明我可以陪着你的。可我就只顾着自己被甩了，还阴阳怪气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让你下不来台……」
「我就是气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死皮赖脸缠着你不放，我当时为什么要赌气去美国，可我又庆幸自己去了，没有缠着你……」
叶贺说着说着，语气居然染上了委屈。
「都怪我六年前不成熟稳重，让你没法把我当成避风港，还让你什么事都自己扛，把我甩一边，我真不是个男人……」
「小鱼儿，你为什么不学着依赖我，我不仅气我自己，我还气你，气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哪怕是一个打错的电话，我也认为你是想着我的……」
「……小鱼儿，你知不知道今天我看到你坐在阳台上是什么感觉，我觉得灵魂都要跟着你走了，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成了……」
一片湿润从肩膀处传来。
我甚至能听到叶贺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一些话终究是卡在嘴边。
22.
得知我爸去世的消息后，我目标很清晰，第一时间就要和叶贺分手。
我妈这个人比较极端，我很怕她会找上叶贺，对他做一些不好的事。
于是我就假装冷淡叶贺，不跟他说话，甚至开始和外校一些混混开始打情骂俏。
叶贺一天路过看见了，很生气地拦住我，问为什么。
我说，我看厌你了。
本以为他会识趣，可是他不但没有怪我，反而换了种神态和方式天天跟着我。
甚至还为了我犯了他从不打架的戒。
当时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件事，好多人都在被后指指点点。
可叶贺依旧粘着我，当我的跟屁虫。
他可是被所有人敬仰的叶贺啊，他成绩好长得好，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很讨喜。
可为了我，整天板着脸，生人勿进。
只对着我笑。
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那瓶被我亲手打破的星星，结束了。
那是叶贺亲手折的，就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他就帮我折了。
我不知道他折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血。
只知道，那天他递给我的时候，嘴角带笑很开心，我却面无表情直接拍手丢在一边。
「垃圾，我不要。」
这是当时的原话。
叶贺神情僵硬，「为什么？」
「我说了，我看厌你了，无论你怎么做，我都看不顺眼。」
叶贺下颚线绷得极紧，我的心也时时刻刻悬着。
我很怕他继续做那些事，但又犯贱的希望他继续做。
「乔鱼，我不认为你是别人口中那样的人，我以为我很了解你，但现在我发现我从来不曾看清你。」
叶贺抬起目光，神色晦暗，说出的话却深深扎着我的心，「或许，你就是那样的人。」
怎样的人？
自然是无情喜欢玩弄感情的人。
我问自己。
我正眼都没给叶贺，丢下一句「你怎么想都行，我们结束了」假装不在意，拍屁股走人。
可我又没完全走。
我躲在树丛里，盯着叶贺静静站在原地，手紧紧攥成拳头，像是在忍受极大的气。
「砰」的一声，他终于忍耐不住，挥拳打向旁边的大树。
又默了半晌，叶贺像是认命一般，弯腰蹲下慢慢的捡起地上掉落的星星。
他的手上面，还有猛烈碰撞后留下的血迹。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刀挖了出来，生疼生疼。
后来上了大学，我甚至找了个很大的罐子，夜半无人的时候，边折着星星边想着叶贺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日积月累，星星越折越多。
可叶贺当时的心情，我想我怎么也体会不到。
23.
那时候，明明我说的过分话多一些，可叶贺现在却在跟我道歉。
「你不用和我道歉。」
我轻轻抚上他的脸庞，果不其然一片湿润。
心里咯噔一跳，「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对不起我。」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因为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你不希望我把你推开，我也不希望你卷入这一切。」
我真诚地看着他，叶贺微微一愣，扣住我腰的手更紧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骗人？」
「骗人是小狗。」
*靠我**在叶贺身上，嗅着来自专属于他的清香。
「小鱼儿，你爸的事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呆住了。
「以后你妈问起，就这么说，听到没。」
叶贺像是瞬间收敛住了哭意。
我笑了笑，「我知道了。」
其实我爸的事，谁都不怪。
因为当时我们要花钱给他治病，他拒绝了。
病重期间，我爸都念着在学校读书的我。
只是我让他失望了，让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甩手离去。
想到这里，我开始自责，眼神淡了下来。
叶贺卡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又在想什么，告诉我。」
我摇摇头，「没什么。」
他盯了我两秒，败下阵来叹了口气，「看来，我要让你学着依赖我。」
24.
之后，叶贺天天都来我家，就像之前一样，不论风雨。
他一来，就会给我带好多好吃的，我朝他笑。
我妈实在看不下去，好几次都做事做一半直接去了外面。
她看叶贺不顺眼，又怕我再做什么傻事，所以只要叶贺来，我就有自由。
叶贺带我去游乐场，动物园，带我去潜水，冲浪。
跟着他，我看到了好多，学到了好多。
真没想到身边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居然有一颗这么少年的心。
后来叶贺也不知道跟我妈说了些什么，我妈在叶贺不在的时候，也不会关着我。
我妈甚至不再管着我，我想干什么干什么，有时候还会像普通母女一样交流。
这都归功于叶贺的努力。
我贴着他的肩头，想起之前的事，「当时你在酒店到底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叶贺正玩着我的头发，听到我提起这个话题，低头看了我一眼。
这表情，怎么有点心虚。
我戳他，「有没有？」
叶贺难得哑口无言，我更加好奇。
在我追问几遍后，叶贺憋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当时说的跟真的一样，我还以为真的发生了什么。」
「就偷偷亲了你几口。」
叶贺说的一脸正直，我却起了歪心思。
「现在来亲。」
我食指点了点脸颊。
「叶贺你害羞了？」
他轻咳一声，「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我挑着眉，还没调整表情，叶贺直接倾身过来，身子紧紧与我贴着，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结实的肌肉。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耳朵说，它想听点别的。」
25.
一天，我和叶贺准备在家开个小型聚会，除了我和他之外，还请了几个玩的好的朋友。
其中就包括从高中陪我到现在的男闺蜜宇恒。
邀请宇恒前，我还特意关照了一下叶贺的心情，怕他吃醋。
结果某人慢条斯理的抿了口咖啡，回复，「没事，他不具备成为我假想敌的条件。」
可真够看得开。
我心中暗忖。
去书房找打火机的时候，我无意间翻到一张照片。
照片偏旧，边缘甚至起了毛边。
看得出照片的主人经常拿出来看但很爱护。
叶贺正巧进来了，我也不慌，将照片放在桌子上，「你去过我的毕业答辩？」
他一愣，垂眸看见了照片，低声道，「嗯，去看了一下。」
「去干嘛？」
叶贺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照片拿起来看了看，宛如对待珍宝一样摩挲着。
「听说你过得不好，就去了。」
我愣住了。
「我还是回来迟了。」
叶贺神色复杂，我心疼地不得了，捏住他白皙的手。
「不，你没迟，我一直都在等着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对我来说，都是最佳时机。」
忽地，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宇恒是你的间谍？」
叶贺沉默不语。
「那我大学那个渣男男朋友也是你打的？」
他依旧没说话。
我：……
这已经很明显了。
「你还做了什么？」
叶贺挑眉，又恢复了往日里漫不经心的模样，可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认真。
他没说话，沉默着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一个锁着的小抽屉。
然后，从里面拿出了当初被我扔掉的玻璃瓶。
玻璃瓶表面有很明显的裂痕，看得出是被人小心翼翼修复过的。
「这个瓶子你没丢？」
他拿出来的时候，我有些不敢相信。
「嗯。我觉得你会需要它。」
「什么意思？」我不解。
「还记得你写在高中语文书上的一句话吗？」
我：？
「你说星星可有可无，月亮不会因为它的消失而黯淡无光。你说你希望找到自己的星星，想成为那骄傲的月亮。」
叶贺说的一脸认真，好看的眼里闪着光。
没想到当时瞎写的一句话，居然会被人记在心里这么久。
没等我说话。
叶贺将这瓶星星放在我手掌心，连带着他的手也放了上来。
「小鱼儿，多年前你掉的那颗星星，我给你捡回来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握紧点，行不？我的月亮。」
叶贺的眸光在灯光下闪烁，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极致情话。
我脸红心跳，完全沉浸在他少之又少的温柔中。
原来，我梦中总是渴望摘星星。
我要摘的那颗星星。
就在我面前。
26.
研究生毕业后，我想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叶贺当初说的自驾游，没想到我真能克服自己的晕车，考了驾照有了自己的车。
可叶贺很忙，忙得不得了，没日没夜的加班。
我很心疼，他说想和我一起去旅游，我果断拒绝了。
我妈情绪好了很多，每天就是和姐妹跳跳广场舞。
我还给她养了一只宠物狗，有了它，我妈甚至都看不到我。
现在的生活，我很开心。
我有了想要的自由，有了亲情友情和爱情。
人生赢家也不过如此了吧。
在自驾游的途中，我学到了很多以前在温室里学不到的知识，也认识了更多有趣的人。
我不再是曾经那个遇事就喜欢沉默的女孩了。
有次车没油了，停在途中。
叶贺给我发来微信问好，我看着他的头像只想吐槽。
「我之前就想说了，这么土的头像你怎么还用着？」
叶贺发来一个似笑非笑地表情包，我都能想象到藏在背后的他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某条鱼给我选的吗？我自当服从。」
确实这个头像，还是当初高中的时候，我根据他的名字给他选的。
叶贺。
荷叶。
荷叶不好看，我就选了荷花。
没想到多年后居然成为土的标识。
又扯了些家常，看见有辆车开了过来，我正想着找车主借一下油。
没想到凑近一看，居然是我熟悉的车型和车牌。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叶贺从车里慢条斯理地下来，扶了扶眼上的墨镜，朝我一笑，「这人怎么有点熟悉？长得有点像我老婆。」
我脸一红，将手中的水丢到他身上，「滚！」
「不问我怎么来了？」
叶贺拉长腔调慢吞吞问我。
我朝他露出个微笑，往他怀里一扑，紧紧抱着他，什么都没说。
我当然知道叶贺为什么来。
因为我正有和他一样的打算。
就算他不来。
我也要回家了。
忽地，天响起一阵闷雷，闪电划破天际。
我正赶着往车里找雨伞，就见雨还没下下来，叶贺先把伞撑了起来。
「还没下雨呢？」
叶贺取下墨镜，狭长的眸里笑意灼灼，「凡事要懂得未雨绸缪。」
我白了他一眼，「那还不如去车里。」
叶贺明知故问，「去车里干什么？」
我看着他，他的眼里仿佛藏了坏意。
我呆住了。
下一秒，叶贺将伞丢在地上，将我横抱起来去了车里。
他温柔地摩挲着我的眉眼，「回去后，我们去领证吧。」
我轻轻一笑，主动吻上他的唇，「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说好了，你得爱我一辈子，还得给我生个像你一样的女儿。」
「不对，生两个。」
我：……
好吧，认命了。
这辈子是逃不掉这个男人了。
外面倾盆大雨，一如这些年的多个雨天。
初见时，他撑伞将我挡在雨下，借了我一把伞。
我春心萌动。
摊牌那日，他撑伞埋头哭诉，撬动了我的心。
他撑起的伞，仿佛撑起了一切。
今日，外面大雨，我和他许久未见情意绵绵。
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几场大雨，我见过他在雨中爱我的样子。
自此今后的每场大雨就都与这个男人有关了。
只因为。
一念生于骤雨，恒于岁月。
长于百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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