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煎饼篇】
虽然说吃“过”煎饼的地域集中在华北平原,但是以煎饼为主食的地方就很少了,主要集中在鲁南地区(包括临沂、枣庄、济宁等),苏北也有小部分地区以煎饼为主食(以徐州为代表)。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传统煎饼的影响力不断下降,上述以煎饼为主食的地区的饮食倾向也在发生变化,以鲁南为例,当下以烧饼、单饼、锅饼、馒头等为主食的风头日趋盖过煎饼,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煎饼口感不好,味道淡,咀嚼消耗体力等,它的优点——耐放、管饱——在当今社会不那么有说服力了。煎饼的耐放是出了名的,烙好的煎饼可以放一个多月而不影响口感;解放战争时期,吃苦耐劳的沂蒙山区百姓为解放军烙了一筐一筐的煎饼送上前线,极大程度保证了前线的物资供给。
最朴素的煎饼所需的原料仅麦子一项,麦子不除麸子、混着水碾成泥状,然后在烧得滚烫的鏊子上摊,有的人家会把地瓜干剁碎混在一起,只是地瓜干味道平平,早已失去鲜地瓜的甜味儿,所以并不会给煎饼增色多少。除此以外,花椒树叶、小米、高粱等食材也可以加入进去。
煎饼最大的特点是硬、皮,所以咀嚼撕咬十分困难,如果小孩子从很小就大吃特吃煎饼的话,一定会锻炼出极为发达的颌下肌,进而长成极为方正的方脸,有此癖好的家长可以从小锻炼孩子吃煎饼。
尽管煎饼有很多缺陷,但是它也有很多不可替代的优点,首先,它是真正的粗粮,麸子都不除,能不是粗粮吗?所以是补充膳食纤维的最佳食物,它十分容易消化。有许多小孩子讨厌吃煎饼,大人会想各种方法改变这“挑食”的毛病,最常见的训语是恐吓,大人们会说“吃煎饼磨牙,不磨牙以后会长大牙,跟河西人一样······”所以煎饼是磨牙的好工具,所谓的“河西”是指微山湖以西的沛县(刘邦故里)、丰县等,隶属于江苏徐州,这里的水域稍多,所以有很多水稻种植区,他们自成一格地在这里吃起了大米,间或以馒头,河东人往往说河西人门牙大,属于不吃煎饼落下的后患,至于沛县人是不是真的牙大,这就有一说了,这训语很可能是调侃河西人的,全中国以大米为主食的地方多了去了,难道真的都是大牙吗?
尽管如此,煎饼的影响力每况愈下是不容置疑的趋势,但是与此同时,另一股势力正在慢慢兴起,很多改造过的煎饼的影响力正在扩大,最有代表性的当属菜煎饼,中国最有影响力的菜煎饼是“滕州菜煎饼”,此外还有“台儿庄菜煎饼”,顾名思义,菜煎饼是煎饼加菜的意思,但是这里的煎饼已不是我上述所说的煎饼,菜煎饼所用的煎饼是白面做的,去了麸子,所以好咬,不再属于纯洁的粗粮一支,里面的菜品种类多样,包括胡萝卜、粉条、各式青菜、土豆,等等,不一而足,味道怎样呢?我只能说是我最爱吃的食物之一;现在全国各地的菜煎饼店如雨后春笋,但是外地的很多不正宗,加了很多邪门因素在里面,以商业利益为首位,当然不再好吃。我小时候常吃粗粮煎饼烙的菜煎饼,味道虽然比不上白面菜煎饼,但是总有一种烟火味儿在里面,感觉很好,现在吃不到了,因为现在基本没人愿意在家做这些费工夫的东西了。临沂杂粮煎饼也属煎饼的衍生食物,制作简单,也除了麸子,不再属于粗粮,也有一定影响力。
现在传统煎饼日渐式微,就算买了煎饼,也很可能是机器煎饼,口感更像A4纸,要人文关怀没人文关怀,要好滋味没有好滋味,除了一些不愿做煎饼却非要吃煎饼的人家会买这种煎饼,其余极少有人吃这类煎饼,所以说机器煎饼的灭亡是迟早的。
【大葱篇】
已经说过,全国各地都会吃大葱,作为调味品;但是据我所知,习惯生吃大葱的只分布在鲁北地区,以章丘、淄博等地为代表,章丘人吃大葱是吃出情怀的,在省内,这是人所共知的;因为热爱,所以章丘成了全国最有影响力的大葱生产地;我的一个舍友是章丘人,对大葱的热爱,常促使他不顾一切地回家吃大葱,如果要他排出心中的美食,前三名一定有大葱和蝎子。
大葱的好处比煎饼多得多,有发表通阳、解毒调味、发汗抑菌和舒张血管的作用,富含脂肪、糖类、胡萝卜素、维生素B、维生素C、烟酸、钙、镁、铁等。品种多样,主要包括胡葱、小葱、水沟葱、鸡腿葱、弯葱等,并不是所有的品种都适合生吃,胡葱味道太淡,主要为南方人食用,鲁北人当然吃不惯,弯葱、小葱等可以用来生吃。生吃大葱更多的就是生吃,剥了外面的皮,拿着啃;享受一点的,拿酱油或其他酱料蘸来吃,爱吃大葱的人主要吃大葱的茎,吃大葱高手吃葱叶也能吃出心得,由于葱叶中空,手法纯熟的话很适宜于随手捞酱油,叶子包着酱油送进嘴里,大口嚼起来,快活得简直像高潮一样。
现代社会,吃大葱的习惯也在式微,主要因为吃完大葱嘴里有味道,待人接物着实不方便,只有长期宅在家里的人以及地道的老农民才会依然如故地保持这一传统。
由于我是鲁南人,对于生吃大葱的并没有太多心得,更多的是耳闻,所以说不出太多的门道,实在引以为憾;话说回来,我可是不爱吃大葱的,主要是因为反感嘴里的余味。
【煎饼卷大葱?】
说到这里,大家也就看出来了,吃煎饼的是鲁南人,生吃大葱的是鲁北人,究竟谁吃煎饼卷大葱呢?
所以,煎饼卷大葱更多的是外界对山东人的臆想。鲁南人吃煎饼,也有极小一部分人生吃大葱,可我至今为止见过吃“煎饼卷大葱”的鲁南人不超过两个,年轻人更是没有生吃大葱的习惯。鲁北人生吃大葱,可他们的主食是馒头,煎饼只是极少见地吃一吃,煎饼卷大葱,也有,只是这种吃法太少。综上所述,煎饼卷大葱远远没有上升到现象级的习惯,所以并不能称之为山东人的代名词。这种吃法大约是极个别的山东人向外界展示的,只是个人习惯,不属地域习惯。煎饼卷大葱,可以理解为煎饼加大葱,代表一个整体。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煎饼卷大葱还是由一段爱情故事发展而来的。在沂蒙山下弥河岸边,聪明、漂亮姑娘黄妹子和梁马小伙子,情投意合,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黄妹子狡黠刁钻、见钱眼开的继母,嫌贫爱富,背地里接受了富家人的钱财,答应把黄妹子嫁过去。黄妹子死活不肯。黄母见状设下了毒计,让梁马来黄家温习功课,说等梁马考取了功名后,再和黄妹成亲。黄母说“书房和文房四宝,我都给你预备好了,你看还需要什么吗?”梁马说:“只要有书有笔,其他什么都不需要了。”黄母一听,急忙高声对家奴们说道:“你们听到没有,他只要纸和笔,其他什么都不需要,真是个有志的好儿郎啊!”这样梁马就搬进了书房,埋头读起书来。读到中午,不见有人送饭来,到了黄昏,依然没人送饭来,梁马只好走出书房去看,但小院门口守着一个家奴,不许他出去,梁马只好再回书房等,直等到月亮西斜,仍不见送饭。梁马恍然大悟,上了黄母的恶当:黄母正是要饿得梁马挺不住,让他逃跑,再诬赖偷钱偷物,败坏名声,从而让黄妹子死了对梁马的心。 黄妹子知道后,又急又气。急中生智,烙了一叠很薄很薄的白饼,将饼切得方方正正,看起来就如同白纸一样,让丫环给梁马送去。在小院门口守门的家奴喝住:“老夫人有令,只许送进纸笔。”丫环答道:“正是送纸。”家奴一看,果然是一扎白纸,就放丫环进了院。梁马接过这些白纸,只闻得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定神仔细观察,原来是饼啊!梁马当即,吃了个饱,十分佩服黄妹子的机智。靠着“白纸”,梁马潜心读书。三天过去了,黄母看梁马依然心平气和地读书写文章,更是恼火,恶狠狠地吩咐家奴再饿梁马三天。 黄妹子在“笔”字上打起了主意,大葱剥净剪叶去根就像笔,丫环给梁马送一捆笔去。家奴见是笔,只好放行。梁马吃着“纸”和“笔”,温习着功课,身体没有瘦弱下去,精神日见健旺。三天过去了,黄母听家奴说:梁马不但未跑,而且精力充沛,每天不停地看书。黄母根本不相信:“难道他喝风吗?”而家奴说道:“不是喝风,而是把纸和笔都吃了!”黄母十分疑惑,忙叫家奴带她去看。她们偷偷摸摸地来到书房窗外,戳破窗纸只见梁马用纸卷着笔,大口大口地吃得正香呢。黄母真不相信世上还有这种奇事,忙将梁马唤到正房,详加询问,梁马吃了一回亏当然不把真情相告,反而装得煞有介事似地说道:“在下九岁的时候,曾有一位仙师教我点石成金法,我只要把纸、笔轻轻一点,就马上变得香喷喷,成为可口的食品。不过仙师也嘱咐我,在没有取得功名之前,只能试点一次,等到中榜之后,方才可以随心所欲。”黄母一听。梁马即有仙人相助,日后必是大富大贵之人,就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对梁马恳求道:“贤婿啊,到了那时,可千万不能忘记你岳母啊!”梁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无嘲讽地对黄母说道:“当然,当然,到了那时,我还要尽力报答您的恩情呢!”黄母听了,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忙叫人退了富人家的亲事,从此对梁马敬如上宾。 梁马果然中了状元,把黄妹子接到了京城,夫妻二人,还不断重温着吃“纸”吃“笔”的那段生活呢。这个美满的爱情故事很快就传扬了开来,从此,煎饼卷大葱的吃法也就在民间流传开了,沂蒙山区的煎饼卷大葱也就越做越有名。那一带的妇女都有一手好手艺,那一带的人也都个个喜欢吃,但也有一点例外,那就是丈母娘怎么也不肯做煎饼卷大葱给新女婿吃。可见小小一种食品,也充分流露了人们对*善美真**的追求和向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