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和小李这哥们打从咱俩穿上那身新新绿皮军装时,就已经算是连理带事的好兄弟了。那会儿刚从训练营里蹦出来,什么都干劲冲天。只等着能被派上战场,好为这个国家出出力呢!
谁知好景不长,转眼咱就退役了。老实说,吃了*队军**那几年的窝囫饭,我们也早就忘了啥叫温饱。一下子被丢到民间,钱景那实在是难分王八一壶春。
到家乡下后,咱就借住在了村长家,也帮着干点活做做贡献。那会儿村里大伙儿对俩老兵的脾气相当熟,三天两头就找我们喝酒聊天。俗话说的好,打杂是无本万利生,当时赢得个口碑已很不容易了。
不过呢,小李这小子可从来没安分守己过。总是对我那使劲儿摇头晃脑的,一副憧憧往往的野心家模样。我呢,却也乐陶陶地看着他闹腾,自己也暗自燃起了干一番大事业的斗志。
直到有一天,我们在县城里闲逛,小李猛然看见一辆破烂二手车,眼睛瞬间就放光了。他那兴奋的劲头还真叫我费解,好像瞧见了什么无价之宝似的。您别看我这黑老头一脸狐疑,他却已是垂涎三尺对那辆车爱得要命了。
其实您我心里也都清楚,我们那穷酸本钱哪儿有能买得起车的?可小李身上就是骨子里带着股子东北虎劲,再苦再难都要逼自己一试。
最后呢,还真被他逼着我也动了这羡慕嫉妒心,牛更当狗来了一咬齿,就把全家老小几年的微薄积蓄一锤子拍下那辆破车。
好不容易,拖家带口的事儿算是做到手了。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从买下这辆车,我骨子里的那股唱高调劲儿就开始勃发了。一转眼,咱俩已经成了乡里名声在外的大老板了!
买车后头一两年,真不知道是天公作美,还是咱俩运气顺风顺水,竟然从一个做短驳的小学徒起家,混到了乡里数一数二的私家车主。每每有活计,无论是运输,还是搬运,大伙儿就一呼百应地全报销。
有一阵儿,我像个农村徐霞客似的,东挨西撞到处飘荡,每天颠簸在乡村小道上。那条舅舅的秦家大院要多次往返去运砖头;叔叔的路口商铺要托运几箱啤酒...反正什么活计都别说是我的部分。
就这样,我们那个破卡车成了乡里第一靠谱的货运工具。不光是能载人,就算载点猪羊犊子也绝无问题。那时候村里独自推着车的样子着实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足见我们这帮退伍老兵有多相得益彰。
慢慢地就连外乡的人们也知道了我和小李的大名,一个赚钱鬼和省钱鬼里应外合,拧成了一股盘根钻未解的摩西劲。大家都在背地里拿我们开涮,说小两口连夜里也得妄想着到底要赚多少才肯罢手。
可却没想到,就在我们努力经营着这个微不足道的货车短驳生意时,天意已然在暗中翻着盘旋了。不到一年啊,咱家就遭了这劫数了!
那一天就像是过年,我和小李一大早就开着货车往城里走。我们这是要给县里有钱人家拉一车旧家具。呦,还是上个世纪的老船木剥哩蹭哩的那种,可得小心谨慎点儿。
结果呢,我们一路上都心猿意马,完全没注意到前方一个滑人的大弯儿,车子就这么直挺挺失控...
我当时吓得满头大汗,看着货车朝着山下一路歪斜,生生撞在了公路护栏上。小李这痴汉,由于着急刹车,身子狠狠一震就直接摔到了玻璃窗上,半边脸都被割伤了。我当时真是魂飞魄散,直接就傻在了当场...
等酒醒了,我发现自己赫然置身于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在一旁躺着的,正是奄奄一息的小李...
我对那一幕记忆犹新。他浑身缠着纱布,像个木乃伊一样毫无生气。我心里哗啦一声,仿佛整个天都塌了下来。我们曾经的多少好兄弟梦,这一刻统统化为了乌有。
你们猜怎么着?就在我绝望万分,几乎决定割袍分投的时候,乡亲们却突然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给了我们最大程度上的支持和帮助。
先是个个扛着盘钞奔走呼号,来到病房为小李祈祷治疗;接着就陆陆续续捐助了我们的修车费用,真叫我无地自容。
更可悲的是,连平常咱俩最看不起的那些街头小贩,竟也情深意切地拿出了自家的全部身家,算是资助我们创业的启动资金了。
乡长更是老眼泪汪汪,说我们俩兄弟就如同自家的亲骨肉一般,唯有走上人生巅峰,才能不负众望,不枉受这份爱戴。
就这样,在乡亲们的呐喊声、叮嘱声中,我们矗立在事业的最低谷,竟然重新爬了起来。我的亲人们纷纷主动加入进来,与我们并肩作战。
大伙儿硬是逼着我,让我做着重新部署的思前想后人,力争扭转颓势。
哪怕小李当时连张嘴都成问题,我却也能从他那双眼睛里读到满腔的斗志在燃烧。是啊,这个与我私交多年的好友,怎能就这么含恨而终,怎能就让梦想就这么付之一炬呢?!
眼看着小李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只得硬着头皮,不得不把战线再度延伸出去。
我们将老本行填平,利用乡亲们那份馈赠,斥巨资买下了两辆全新的卡车。车厢我亲自监工设计,多方位采纳了乡里人的建议。
也给了外村一些机会,让他们参与进来务工、修理。大伙儿个个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就像在场耕作一般,只盼着秋后能够丰硕收获。
接下来,就是让人欢呼的胜利之路了。才半年时间,我们便在附近的几个乡镇成立了货运自提点,昔日的苦难已然远去。加之乡亲们还会经常来电报平安,真让我好生亏欠,也对"来日方长"这四个字有了崭新的期许...
这场祸事后,我和小李之间的友谊愈发深厚了。本来是兄弟一场,如今却更像是命运与共的拍档情人了。毕竟是一同吞云吐雾、披疆拥戎十几年的伙伴,经此一劫,更能体会到对方的重要性。
醒来的小李精神已是大不如昔,可对梦想却更加执着了。你别看他满脸缠着绷带,却直夸我们一家子富贵有门,皆因当年执拗上了这条创业之路。
反过来又开始不停数落我:您这老了吧唧的,倘若这次摔倒了,那才真是枉费心机一场了!
我哪里还顾得上反驳呢,嘴里直亲昵着叫他活雷锋、好青年。一双眼却不时往厂房另一侧瞥,看着那辆刚刚补好的残卡时而又会流泪。要说这货车可真是命里一注定,各种细枝末节交由宿命把关啊。
后来我和几个老伙计干脆将床位移到了车间,方便一起伺机在小李的软磨硬泡下,会同他算筹码,重新谋划起货运事业。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货场,可也是我们这伙儿人濒临绝路之际的最大心愿。
还好乡亲们一心同体,他们个个把我们看作自家兄弟一样关怀备至。不光是物资的支援,就是精神上的慷慨激励,他们都帮到忙上了,更从未嫌我们顽皮。
这一年来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虽然是老班子操刀,却已然是主场作战,身在幕后的再不是我们自己了。
哪知道这屡战沉疴,更让小李这个愣头青的胃口越发大了。他一口气又将工厂发展到了县里很多乡镇,几年下来,货运量是与日俱增,好不热闹。
说来,我们这支小分队真是一步一个坎儿啊。有时候乡亲们也给递过刀枪棍棒,让我们赶紧在路边乱睡大觉,省得病重返工。
我们自己也顽固得很,往往病也没好利索就满脑子挥金如土,继续大展拳脚了。这两股子劲直硌到最后,我们竟然还真的在那个年代,弄出了个县里数一数二的货运小公司!
这一切要从哪一天说起呢?我想,大约还是从小李在县医院里害怕车祸的第一天吧...
那一场车祸,小李可着实给吓破了胆。他极少再提及当时的场景,只是阴沉着一张脸,对我说那辆残卡就是他们昔日创业梦想的"见证者"。
小李的话我自然是懂滚瓜灯的。想想当年,我们为了糊口才决定从家里蹭几个钱,置办了那辆二手车。而如今,却已然成了县里首屈一指的物流大佬,事业可以说是腾云驾雾般一飞冲天。回顾往事,脑海里翻江倒海,心怀感慨万千。
有一回,小李正睁眼望着满面尘嚣的工地,突然提议道:"哥们儿,我们是时候出去玩一趟二人游了。这么多年,自己都快忘了什么是纯享受生活!"
我一听就笑了,拍着他的大腿说行啊小子,那我们今儿就出去溜躂。当下就招呼了几个伙计,全部打牌关门歇业,一行人立马浩浩荡荡往县城里赴了。
那天我们风风火火,像个豪门少爷一样在外面游玩了一天。吃了大餐,泡了温泉,一直到傍晚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走出温泉门口那一刻,小李又看到了那辆告而别之的旧卡车,正被人们拖家带口地往回运送。
小李唏嘘不已,情不自禁便掷地有声质问它:"嘿小子,你说说看,我们当年到底是为了给你撑腰而走上了这条路?还是你在命途多舛的指引下,我们方才逢凶化吉重展雄风?"
我在一旁听了,哑然失笑。这么多年过去,我亲眼看着我们的朋友从泥潭中爬出,看着创业接连失利又东山再起,实在是感慨万千。
回想当年我们团团转,最后竟然也曲线人生成了这副有钱又有势的交相辉映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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