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客眼里藏着杀意:“真是不可理喻,怪不得她不想让你来参加葬礼。”
陆薄言闻言,似是厌烦了,他恶狠狠的说:“够了,这种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他转身就要走。
许客拦下他:“请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陆薄言看着横在身前的手,冷声道:“这是我跟她的结婚戒指,她要想拿,让她自己来。”
许客怒道:“你明知道跟她的婚姻名存实亡。”
“那又如何,我就是想让她不得安宁。”
陆薄言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车上,他立刻给南明打电话:“你知道了苏简安的死了?”
南明不知陆薄言何意,犹疑的回答了“嗯”。
“你信了?”
南明更加疑惑,不过仍然诚实的回答:“是的。”
“哼,那个女人的谎言把你们都骗过去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他用不屑掩盖他的狂躁不安。
陆薄言挂了电话后,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
全是愚昧的人,都被骗了,谎言明明这么拙劣,为什么还有人相信?
他在逼仄的狭小空间里,发泄着怒意。
每一个苏灯都像那只明亮的杏眼,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无处不在,让他无法呼吸。
陆薄言踩下油门,一声嗡鸣,黑色的越野逃也似的驶向郊外。
回到家,陆薄言拎着一瓶酒,游荡在屋子里。
蓦然,他觉得四周随处可见苏简安的影子。
陆薄言醉醺醺的坐在秋千上,那是以前苏简安和他在他家最爱的地方。
恍然间,他看见苏简安坐在他的旁边,扬着明媚的笑容。
“我要在这个秋千上刻上我的名字,证明这个秋千是我的。”
他怔怔的抬起手,理整家獨費付βγ在碰上苏简安的那一刻,她的身影就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洞一般的湖面。
陆薄言阴冷着脸。
他承认苏简安这一招有点用,他今天是有些被吓到了。
等她回来,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苏简安,这种把戏你到底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秋风掠过,吹起陆薄言的发梢。
这一刻,他是那么的孤寂,周身的黑暗吞吐着,下一秒就能将他吞噬。
蒋府。
当蒋嘉然知道陈超云亲生母亲找上门,还被陆薄言撞见的消息时,惊得失手打碎了杯子。
一整天她惴惴不安,当初是她骗陆薄言陈超云是苏简安和陈鹏飞的孩子的。
惶惶间她想起了15年前,她对苏简安所做的种种。
睚眦必报的陆薄言现在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对自己,对蒋氏下手?
按照他的手段,不仅自己,整个蒋家都会万劫不复。
蒋嘉然害怕得战栗,她不能坐以待毙,于是立刻来了陆家。
她跟陆薄言15年了,可是进这个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凭着记忆走到了陆薄言的房间,看见了醉眼朦胧的陆薄言。
她向陆薄言伸出手,后者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安安?”
蒋嘉然一顿,保持微笑从善如流的应下,牵着他走向床。
二人行走间,衣服皆已拨尽。
蒋嘉然将陆薄言推上床,自己缓缓的俯身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第二天,陆薄言睁开眼就看见蒋嘉然躺在一旁,娇羞的看着自己
他坐起身,脸色阴霾,发现两人赤裸着。
他双手撑在蒋嘉然的两侧,凑近她的耳边。
陆薄言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来:“你以为这样就能嫁给我?”
蒋嘉然的笑兀的僵在了脸上,她清晰的看见了陆薄言眼里的嘲讽。
“苏日做梦。”
第十三章 一叶障目
陆薄言说到做到,回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各部门盯紧陈氏和苏氏,不惜一切代价压下他们。
南明欲言又止,这样的做法只会两败俱伤,但终是人微言轻。
陈超也是第一个感到压力的,公司下个月的合作对象竟全部撤资,项目被迫终止。
他听着部门经理的汇报,焦头烂额。
许客立刻察觉到了是陆薄言在作对,他几乎没有掩饰,光明正大的恶性竞争。
前程大酒店,会场。
“三百万。”对于这次房地产竞标许客是势在必得。
“三千万。”一道磁性的声音慢悠悠的从角落里响起。
许客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这次竞标竞价没有上限,价高者得。
许客咬牙,“五千万。”
“一亿。”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他人,听着这个报价瞬间噤声。
众人脑袋左右摇摆着,看着二人过家家一样举牌报价。
几番过后竞价竟到了三百亿!
许客在听到陆薄言喊出三百亿的价格后,站起身怒视着他。
这个地产确实是个香饽饽,但是三百亿已经超过了它能带来的收益。
许客愤愤的放弃了竞拍,出了会场,他冲着陆薄言讽刺道:“好玩吗?”
陆薄言邪狷勾唇,“非常好玩。”
“告诉苏简安,我不介意继续玩下去。”
许客怜悯的看着他,全世界都知道苏简安已经死了,可是只有陆薄言在自欺欺人,他就像给自己画了牢笼的困兽,用偏执的念头一叶障目。
许客的眼神让陆薄言赶到烦躁,他快速的离开了。
他们斗了整整一个多月,整个商界鸡犬不宁。
政府不得不都请了二人去喝茶座谈,可以就没有结果。
孟江不在国内都被新闻惊得目瞪口呆,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约了陆薄言。
“你最近怎么样?”孟江开门见山的问道。
陆薄言靠在沙发里,晃着手里的酒杯,不在意的回答:“照常。”
他出神的盯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最近只要一喝酒就能看见苏简安。
他渴望再见到她,但又厌恶见到她,所以他渐渐的就不喝酒了。
孟江听到陆薄言的回答,照常并不是正常,他担忧的说。
“停手吧,你们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我没关系,苏简安既然要玩*猫猫躲**,就看她沉不沉得住气了。”
孟江一惊,他惊疑的反问:“什么意思?”
陆薄言突然来了兴致,他像是讲什么荒诞的笑话。
“苏简安联合着陈家骗我说她死了,哈哈哈哈还串通了警察,真是好笑和哈哈哈哈哈。”
看着笑躺在沙发里的陆薄言,孟江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一阵发寒。
“你不相信?”
“这种伎俩,我怎么会信?”陆薄言脸上尽是讥讽。
孟江看着他,问道:“苏简安现在在你眼里是什么?”
陆薄言的呼吸陡然一乱,很快他就回归平静,他垂下眼,遮住眼里的情绪,冷笑道。
“是敌人,是对手。”
“那么好的,”孟江震声说道。
“我告诉你,你的敌人,对手已经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现在你可以收手了吧。”
陆薄言突如其来的将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砸,他眼神阴鸷,暴躁的怒吼。
“苏简安到底给了你们什么,还是说你们都被骗过去了!?”
“她没有死!”
孟江没有多说,他愤怒的拎着陆薄言上了车,来到一处墓园。
陆薄言突然觉得恐慌,他想要挣脱,想要逃离,但是孟江的力气大的出奇。
终于两人在一块墓碑前停下,孟江指着碑伤的照片,厉声道。
“你醒醒吧!苏简安真的死了!”
一道闪电撕开了黑夜,照亮了照片的的模样。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灿烂,眼神温柔又坚定。
惊雷随之滚滚而来,陆薄言突然之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下来。
一滴水砸在地上,碎成雪花的形状。
雨很快就落下来,冬雨落在身上就像冰锥一样。
孟江迅速拉起呆滞了的陆薄言回到车上,他愠怒的开着车,嘴里数落道。
“现在你总该信了吧,不要再做无畏的事情了。”
“不要再和陈氏作对了。”
孟江说了半天,没见旁边的人搭话,转过头去,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陆薄言隐在黑暗里,只留一双赤红的眼睛在暗处发着光,像绝望的野兽。
把人送回家,孟江还想叮嘱什么,终是闭上了嘴巴离开了。
陆薄言穿着湿透的衣服,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给南明打了电话。
他咬着牙,连面部的肌肉都发着狠。
“找!翻遍地球都把苏简安给我找出来!”
第二天,沈家大门被砸得哐哐作响。
许客脸色不善的打开门:“你干什么?”
陆薄言盯着他,眼神阴鸷:“说吧,你们要多少钱才肯让苏简安出来?”
许客皱眉:“疯子。”
说着就要把门关上,陆薄言撑着门板,盛怒的眼里竟然带着一丝慌乱和乞求。
“告诉我,你们把苏简安藏在哪里了。”
“滚开。”
许客冷眼看着魔怔了的陆薄言,他没有权利必须告诉陆薄言真相。
况且,陆薄言现在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陆薄言在陈家栽了一个大跟头,他带着怒气回到公司。
南明拿着一叠资料给他。
“陆总,苏总所有的消费,出行和通话记录都在两个月前就没有再更新了。”
陆薄言看着通话记录上最后的一通电话,是那天晚上打给他的。
陆薄言死死的盯着,那天晚上她的欲言又止,是要说什么?
无尽的猜测与想象,在他的脑袋里来回碰撞着,深处传来嗡鸣。
他的心脏快要爆炸了,疯狂的跳动着,血液在血管里崩腾,连指尖都疼。
眼前蓦地一黑,陆薄言身子一晃,他迅速撑住桌子。
“陆总!”南明担忧的喊道。
“再找。”陆薄言摆摆手,喉咙嘶哑着,“一定能找的……”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
陆薄言好像是真疯了。
这两个月来,财经日报关于陆薄言的消息就没停过。
前一个月是报道他因为疯狂*压打**陈氏集团,弄得两败俱伤。
后一个月是报道他不无心工作,满世界的在找人。
“在找谁?”有网友评论。
有人立刻回复到:“苏简安,一个死掉的人!”
网友A:当年他们并不登对,苏简安小企业出身,哪像陆家国际上市集团,他俩谈恋爱,第一个反对的就是陆薄言的奶奶!
网友B:但是陆薄言也是痴情,为给苏简安庆生,包了桐城那栋大厦放了三天的投影。
网友B:陆薄言还给苏简安买了一颗星星,一座岛,都以苏简安的名字命名。
网友B:各位,以上那可是0几年发生的事哦。
网友C:天呐,那怎么陆薄言现在反倒跟蒋嘉然在一起了?
网友D:据说是苏简安出轨陈鹏飞。
网友A:放屁,分明是蒋嘉然先*引勾**的陆薄言好吧。
……
英格兰,特拉法尔加广场。
南明脸上的憔悴在屏幕里尽显,因为陆薄言不在公司,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来进行双方的交接。
“陆总,多伦多的那款海上作业的项目您看还需要跟进吗?”
陆薄言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眼神落在远处。
喃喃道:“我在英国也没有找到她。”
南明:……
“她会在哪呢?”陆薄言不解的问。
他从来不知道苏简安躲迷藏玩的这么好,一点音讯都没有,就像真的死了一样。
陆薄言被这个念头惊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手指不住的颤动。
随后,他自嘲的笑笑,自己都快被苏简安骗过去了。
忽然,他好像在人群中发现了苏简安,他冲上去抓住那人的胳膊。
那人一回头,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陆薄言茫然的松开手,他环顾整个广场,
看着广场上的人,每一个都是苏简安的脸。嗔怒的,欣喜地,惊讶的,兴奋地。
但每一个都不是她。
陆薄言怔怔的站着,渐渐失去力气般,颓然的*退倒**了一步。
苏简安,你出现好不好,我认输了。
陆薄言在英国带了半个月,一无所获。
他下飞机就回到家,看见蒋嘉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红着眼睛等着他。
蒋嘉然慢慢的走近,强颜欢笑道:“你回来了?”
陆薄言眼也不抬,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蒋嘉然笑脸一僵,眼里是乞求,和些许的埋怨。
“全世界都知道你在找苏简安,家也不回。”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这样让我这么办?我的面子往哪搁?”
蒋嘉然泪眼婆娑,好不可怜,以为这样就能打动眼前的人。
陆薄言猛地转身,捏住蒋嘉然的下巴,力道大的惊人。
他眼里吞吐着刺人的寒意:“你的面子与我何干?”
说完,他一甩手,蒋嘉然应声倒地,下巴瞬间显出青紫的指头印。
“老实在你家待着,你们蒋家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保证你能安享晚年。”
“以后不许再来。”
陆薄言冷冷的说道,之后便跨过她,离开了。
许久,蒋嘉然才像被救的溺水之人般大口的呼吸着。
心里是不住的后怕,但更多的是不甘与怨毒。
地下室,酒窖。
陆薄言坐在地上,靠着酒柜,狠狠的给自己灌酒。
他之前不喝酒是为了不见苏简安,现在他泡在酒里就为了看一眼苏简安,可是她却再也没有出现。
他一瓶接一瓶的喝着,烈酒的灼热顺着喉管流进胃,在里面燃烧。
不知何时,管家站在门口。
担忧看着酗酒的陆薄言,轻轻说道:“少爷,安安小姐,是真的不在了。”
他眼里带着哀伤。为陆薄言的不愿面对现实,也为两人的至死不休的纠缠。
“您就让她安息吧。”
陆薄言一直坚固的,自欺欺人的堡垒在此刻终于轰然倒塌。
他怔怔的看着老管家,“啊……是吗?”
“她真的死了。”
陆薄言低下头,闷闷的笑着,后逐渐大笑,眼里闪烁的泪光再也撑不住,滑落下来。
他疯狂笑着,忽然将酒全部浇在头上,把酒瓶狠狠的往墙角一砸。
“她死了哈哈哈哈哈。”
陆薄言摇摇晃晃站起身,踉跄着朝后院走去,偶尔低笑着说“她死了”。
他在小屋前停下,有些疑惑的看着封住了门的木板。
是他叫人封起来的,他犹豫了一会,接着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去,咬着牙竟硬生生掰下一块来。
管家震惊道:“少爷!让工人们来吧。”
“不用。”陆薄言声音粗哑的阻止。
很快,木刺扎进他的手指,鲜血淋淋。
就像他的心,无一块完整,血迹斑斑。
门打开了,入目的是那副盛开着各色紫罗兰的画。
陆薄言缓缓的走过去,将脸轻轻的贴在画上,爱恋的抚摸着每一朵花瓣。
他回忆起那个令他痴迷的夜晚,苏简安也是这般贴在画上。
他抓着她的手指,用手指描绘着花瓣的纹苏,动作是那么的激烈,可是声音却十分的轻柔。
他问她:“你知道紫罗兰有哪些颜色吗?”
苏简安失神的看着他,已经无法听见他在说什么。
他含着她脆弱的耳垂,又问道:“你知道这些紫罗兰的花语吗?”
陆薄言从回忆里清醒,他摸着画里娇艳的蓝色紫罗兰。
低声说道:“我在美梦中爱上你,我永远忠诚。”
陆薄言静静的躺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你背叛了我们的爱情,还离我而去。
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丝丝的剥离身体,连通着骨髓,叫他痛不欲生。
陆薄言蜷起身子,缺乏安全感的抱住自己,一丝呜咽从深处溢出。
似野兽的哀鸣,幼兽的迷茫。
我以为我不爱你了,
可是我的身体我的细胞我的心都还在明明苏苏的告诉自己:我还爱你。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洒进屋内,照在陆薄言身上,在他的鬓角的雪苏处反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