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女主的姐姐,洞房花烛夜,男主爬上床……
“姐姐不乖,我很生气哦”他说。
“你……”我感觉头晕乎乎的,想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最后,我勉强说出一句话:“你怎么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阿祺又怎会出此下策。”他说道。

1、
我睁开了眼,起身下床,走到桌前的椅子坐下。
过了许久,我捂着耳朵大喊:“啊啊啊啊!!!”。
侍女水碧和青衣闻声推门而入,担忧地问:“主子,您哪里不舒服?”
我面色阴沉地看着她们,突然掐住青衣的下巴:“青衣,我没想到你竟然吃里扒外。”
她冷静地回答:“只要能为主子消气,奴婢愿受任何惩罚。”
我瞪了她一会,然后放开了她。
青衣敢下药,不过是授意而为,我责罚她又有什么用呢?楼祺是皇帝,他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昨天是我和顾临之成亲的日子,拜完堂送入洞房后却一直没见到顾临之。
我淡淡地问:“姑爷在哪?”
水碧回答:“回主子,姑爷昨晚喝醉了,现在还在厢房睡觉。”
我又说:“等姑爷醒来,叫他过来找我。”
青衣插话道:“主子昨夜感染了风寒,需要卧病静养三日,除非有要事,否则不许打扰。”
我将手一拍按在桌面上,愤怒地说:“于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事了!就算我非要见姑爷,你又能奈我何?”我气冲冲地往外走。
青衣却跪在我面前,毫无情绪地拔下头上的发簪,抵住脖颈:“今日若主子非要出山月居,青衣只能自绝于主子面前了。”
我吃惊地看着她,她真的将脖颈划破了一道口子。
水碧吓坏了,急忙抱住我的腿哀求:“主子不要出去,若是陛下知道了,奴婢会被赶出于府,到时候奴婢就无家可归了。”
我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楼祺,你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
2.
我穿书了。
男主楼祺是皇帝。
他是先太子之子,先太子被奸臣陷害满门被斩,侍卫拼死救下怀有遗腹子的太子妃,不幸的是太子妃在逃亡途中难产而死。那侍卫临死前将当年之事告诉楼祺,此时楼祺十二岁。后来楼祺回京,机缘巧合下成为于府三房的养子。
后来有大臣旧事重提太子灭门案,先帝于是命人彻查旧案翻了案,楼祺也被封为临淄王。
先帝无子,着意在宗室亲王选一人为养子,楼祺是个有野心,便蓄意接近了齐国公之女、清贵妃的侄女甄玉容,他凭着一张好容貌获得了女二的芳心,后又利用女二得到他想得到的权势。
登上皇位后,清贵妃成为太后,甄玉容成为皇后,齐国公辅政。后来他又背信弃义灭甄氏一族铲除异己,夺回大权。
女主于灵兮是将军府次女,与楼祺青梅竹马,因为喜欢楼祺参加了选秀。楼祺由于以往的情谊将她选入宫中。于灵兮饱读诗书,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也是楼祺的解语花。刚开始楼祺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经过虐身虐心才爱上女主。
这本书男主和女主之间的恩怨情仇跟原身没什么大关系。原身是将军府长女,女主的姐姐,背景板的存在。书中关于原身的戏份都是女主在宫中很孤独凄凉想家的时候会带上几笔。
原身母亲早逝,父兄死于战场,于是撑起了整个将军府,耽误了亲事,为了家族决定招赘入门,一起打理家业。
我在原身很小的时候就穿过来了。
我原想按照剧情安安稳稳过一生,就着手招赘。
招赘的消息放出去,顾临之亲自上门求亲。
顾临之出身于世家,但世家之间有高低贵贱之分,顾家处于最末等。虽然出身世家,但由于家道中落,顾家生活贫困。父亲与顾家有些交情,经常接济顾家母子。顾临之并非无用之人,但由于母亲病重需要照顾,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母亲去世后,他专心准备科举考试,不久便中举。
顾临之是个可靠的正直人,孝顺父母,品性可信,因此两个人的亲事就定下来了。
谁曾想到招惹了男主,剧情就开始不可控了。
3.
眨眼间三日已过,于府一切如常,山月居亦无异常。大婚之夜究竟发生了何事,无人知晓,因为知情者均被楼祺警告不得泄露。
第四日,我早早地吩咐水碧在门口等候顾临之,但等待到夜晚也未见其踪影。起初我并未在意,以为他有事耽搁了。
然而,直到第七日,顾临之仍未归府,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我感到不祥的预感,于是派人出去打听他的下落。然而,一无所获。
我彻底慌了神,猜测可能与楼祺有关。
楼祺性格冷酷残暴,如果他真的对顾临之下了杀手,我简直不敢想象。
我怎么会遇到楼祺这种人?
楼祺要杀顾临之,终究还是因为我。
我不禁苦涩地笑了起来。
我进宫的时候发现楼祺正在处理政事。
我在休息的房间等他时,拿了一本书看,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耳边传来低语声。
楼祺的头靠着我的脖颈,他的温热呼吸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姐姐睡着了,阿祺只好将姐姐抱到床上去。”
他牵起我的手,在我的手心落下了一个吻。我试图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片刻后,他说道:“姐姐,这么急着见我,是想我了吗?阿祺也想姐姐了。本来想忙完宫中的事情再去找姐姐,没想到姐姐来找阿祺了。”
我抬头看着他那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叹了口气。
懒得和他争论,我淡淡地说道:“你放了顾临之,可以吗?……”
顾临之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唯一的错误就是娶了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楼祺*辱侮**他、折磨他甚至杀掉他。
楼祺听完这话,脸色顿时僵硬,随后他应了一声:“哦?”接着语气冷淡地问道:“谁?”
他脸色越来越阴沉,我直接了当地说:“顾临之那天下朝后一直没回来,不就是被你扣在宫里了吗?你放他走,好吗?我们之间的事……”
话还没说完,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已俯身将我压在床上,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与我紧紧相贴。
他的脸离我只有几寸远,那双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我,目光灼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庞,我的心慌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他牢牢地禁锢住。
他的手用力地揽住我的腰,将我紧紧地压在床上。
我刚要开口说话,他的头已经凑了过来。我赶紧侧过脸,一边用力推开他,一边继续偏头躲避他的吻。
滚烫的唇落在我的脸颊上,我忍不住骂道:“放开我!”
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的挣扎只换来他更紧的钳制。
突然间,他掐住了我的下巴,像是要吃人一样,凶狠地深吻了起来。我呼吸困难,他吻得缠绵而热烈,让我无法招架。
这原本是相爱的人用来表达爱意的方式,但此时我只感觉到被掠夺的窒息。
好在他在彻底剥夺我的呼吸前终于松开了我。
他贴着我的唇边轻轻啄吻,眉宇间没有温柔缱绻,只有浓烈的占有欲,让我心惊。
我避开他的目光,微微喘息着躲开他的纠缠。
他抿了抿唇,有些霸道地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他。
“看着我,”他说。
我不得不直视他的双眼,他满脸阴鸷,眼神似火,此刻我对视他需要勇气。
“姐姐是我的女人,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我的。不准勾三搭四,不准想别的男人,只能想我。那姓顾的敢觊觎姐姐,阿祺要了他的命都不过分。”
“楼祺,你疯了。”我满是错愕和惊恐,他真的疯了。
虽然知道楼祺这人很残忍,但真正面对时才真觉得可怕。
“我是疯了!阿祺说过姐姐想做什么都可以,阿祺也警告过姐姐,姐姐若在外勾三搭四,阿祺叫便叫那人生不如死。既然姐姐执意要与姓顾的成婚,那自该想到后果。”
我垂下眼睑,心里发凉。
突然想到一些事,我那年二十三,虽然年岁大了一些,招赘消息一传,却有不少求亲之人。那时大嫂去月老庙求姻缘,早晨出门笑容满面,下午回来唉声叹气。第二天,满城都在传,月老庙的道长给我算出,我命中带煞克夫。便是这样还是有头铁的上门,但这些人下场很惨,不是突然断了腿,就是被砸,或者家中起火,于是传言更加深入人心,也没人敢上门了。这些种种,更坚定我要嫁人的念头,因为我知道是楼祺搞的鬼。最后我以绝食威胁他。
“你放过我,放过我····”我刚开口。
他打断我:“我不爱听姐姐说这些。”
趁着自己还有勇气,我继续说:“那天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我别再纠缠了。”
他微扯了扯嘴角,脸色难看,忽地笑了起来,拧起我的下巴:“姐姐真是口是心非。”
“那天还说喜欢阿祺来着。”
我一边瞪着他,一边哭:“谁喜欢你了?”
他向我凑来,嘴角带出一丝暧昧的笑,从脸往下吻去,声音低低的:“我就知道,姐姐对阿祺也是有情义的,不是吗?”
我怔住,避开他的唇:“我对你有情意?” 他了然地笑笑:“姐姐时常偷看我,关注阿祺的喜好。阿祺落水姐姐不会游泳还不顾一切下水救阿祺。后来姐姐撞见我与甄氏在一起时,又是痛恨。阿祺怎么会看不出姐姐的心意?”
我瞠目结舌,结巴起来:“我……我那是……”
停顿住。我偷看他是因为他那副皮相太有吸引力,就好比一个神仙级别的校草,他优雅俊逸、高大帅气、天生的高贵气质。不多看几眼才怪。
关注他的喜好是因为那是我出去逛街时碰着几个熟人非要塞东西给我。回来见几个孩子在欺负楼祺,那时他刚来没多久又瘦又弱为了哄他我将手里的糕点给他。
救他那次更乌龙那次于明轩使坏把他推下水刚好离我没多远我第一反应就是去拉他谁知道脚底在草丛上打滑跟着掉了下去为此还大病了一场呢。
撞上他和甄玉容幽会那次我除了尴尬,最最重要的是不想看到楼祺左拥右抱。毕竟我那个时代都是一夫一妻。于灵兮那个时候已经很喜欢他了。当时就觉得他背叛了于灵兮。想到他这样背叛总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可是这个时代男人天经地义可以拥有多名女子。而且楼祺做了皇帝身边更是女人如云。
所以才忍不住插嘴说了几句,不想看到他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对爱情不忠贞。
4.
于府名下有一些商铺、土地和田庄,都交由手下人管理。我偶尔会去巡视,这次我借着巡察铺子的名义出了门。
在外面逛了几个小时后,我觉得时间还早,便打算在明月阁喝茶。
我定了雅间,告诉跟着我的两个丫鬟和四个侍从在楼下喝茶。
这时,一个声音惊喜地叫道:“于小姐!”
我看向那人,是齐国公府的大公子甄砚。他笑着走到我面前:“于小姐,真巧,我已经订了雅间,我们一起喝茶吧!”
我本想直接上楼,但甄砚却想拽我的手,被侍从及时阻止。
侍从警告甄砚:“再敢碰我家小姐,后果自负。”
甄砚被甩到地上后,他的两个随从想动手,但很快就被制服了。
我走到甄砚面前,警告他:“甄砚,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想陪你丢人。但你最好别惹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甄砚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然后笑着说:“都是误会,我只想请于小姐喝茶而已。”
我没再搭理他,转身上了楼。
我来这里是有事要做的,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我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行人。自从楼祺把顾临之关进宫里已经半个月了。楼祺答应放他出来,但前提是两人必须和离。考虑到亲友的看法,我决定过段时间再提和离的事。楼祺也没有反对,但他禁止我和顾临之见面。
盘清山庄是于府名下的产业,位于京郊,环境优美。这些天我一直在计划如何顺利逃跑,并考虑如何转移资金和如何从楼祺手中逃脱。
客观来说,楼祺在年少懵懂的时候来过于府,而我当时对他多加关注,主要是因为他以后会成为皇帝,而且长得也很帅气。某次他遇险,我奋不顾身地救了他,这让他对我上了心。
我正想着事情,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我喝完杯中的茶水后打开了门。
那日看到顾临之,他看起来狼狈不堪,面颊凹陷,嘴唇发白。半个月不见,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儒雅形象。
他进屋后叫我坐下来,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让他坐下。
他问了我一些问题,我给他倒了杯茶后开始回答他:“顾临之哥哥,这事我原本早就该告诉你的,但不知怎么开口。我知道你是君子,不会到处乱说。”
我垂眸道:“所以我就不瞒你了。你猜得没错,我和陛下确实发生了男女之事。”
顾临之震惊地站了起来,但后来又恍然大悟般地坐了回去。
“怎么可能?!”他惊呼道,“你们怎么会这样?顾某本以为陛下对落珈妹妹有意,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我沉默了半晌,无言以对。
顾临之冷静下来,问道:“落珈妹妹对陛下是否有意,还是妹妹看不上我,后悔和我成亲了,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我摇摇头,说道:“我对陛下没有感情,这些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总之,是我对不起你,所以过来和你商谈和离的事情。你放心,钱财这一方面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而且我在城西有一处宅子,和离之后也归你。”
那是一处我做足了功课才买下的黄金地段,要不是内心愧疚于顾临之,我实在舍不得。
顾临之紧握着拳头,低下头,过了许久后才慢慢松开。
“顾某入赘于府并非贪图财物,既然落珈妹妹是被迫的,那这并不是重要的事情。”
我惊讶于这个时代男子对女子贞洁的看重,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顾临之竟然也能接受。看来是我低估了他的宽容之心。
他静默了一会儿,又说道:“落珈妹妹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吗?上次陛下惩罚你并非因为你有错,而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明白吗?如果我寻求你的帮助,他不会放过你。”
他只是说道:“顾某当初上门求亲时,就曾对你承诺过会好好待你。只要能帮到你,顾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5、
和顾临之谈完后,我便离开了。
当我正准备下楼时,甄砚带着人闯了进来,把其他人赶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我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于是问他:“在光天化日之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奸笑道:“于小姐,我曾让媒婆去府上提亲,你却高傲地拒绝了我。我非常想知道于小姐你到底有多么眼高于顶,竟然连国公府的少夫人之位都看不上。但最后你竟然嫁给了一个破落户,真是让我颜面扫地,这口气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你说怎么办?”
我冷笑着回答他:“你有什么资格谈颜面?嫁给要饭的也比嫁给你强。”
他被我激怒,恼羞成怒地说:“今日我就要了你,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这么张狂。”他这是打的好算盘,我若被他玷污,去报官吃亏的只会是我。事后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认命,要么去死。可他却不知道我带的这几个人都是高手,我心里其实很稳。
在大堂上,甄砚逼近我时,我正想着怎么躲开他,谁知待我反应过来……甄砚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后跌去,扑通滚下了楼梯。
我一看,原来是顾临之踹了他。
我并没觉得多庆幸,若是被楼祺知道我偷见顾临之,那醋坛子一翻,我死定了。
我扫视四周,好在没什么人注意到他。我正想让顾临之藏起来,巡城的人过来了。于是大家因为聚众斗殴被抓去了官府。因为是关系户,又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害,始作俑者甄砚留下来赔店家钱。我们没啥事就放了。
出了府衙大门,已经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看到一辆眼熟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路口,一惊,又自我安慰,一定不是楼祺。他现在应该在宫里。
然而下一刻冷脸的楼祺一步步朝我走来,我心觉不妙,假装没看到转头就跑,但却被拽入他的怀里。
他扫了眼旁边的顾临之,然后看着我的眼。我心虚别过头去。和自己夫君见面,怎么有种被捉奸的赶脚,明明楼祺才是三。心中一叹,这叫什么世道。下一刻他转过我的头,扣住我的下巴,狂风骤雨般压了下去。
6、
顾临之震惊当场,怒声叫道:“你放开她!”他试图上前扯开楼祺,但还没靠近,就被旁边的叔从擒住了。
顾临之的嘴被堵住,只能跪立在原地呜呜乱叫,随后被拖到一旁殴打。
这个吻来得狂暴残虐,他牙齿咬住我的唇瓣,不一会儿,一股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来。
他还不放过我,唇舌带惩罚性的扫荡我口中的每处角落。
我呜呜地抗拒着,挣不开,直到被放开。我奋力挣开他的钳制,他压着怒火在我耳边低声道:“姐姐最好乖点。否则顾临之可能会吃更多苦头。”
我心一凛,知道楼祺现在火气很大,反抗只会激怒他。
我任由他粗鲁地捉紧我的手,将我拽上马车。
楼祺在车里坐好,掀起车帘,那张冷脸漠然地看了一眼车外,然后放下。
马车开始行驶。
顾临之的叫喊声从外头传来,我往车外望去,见顾临之鼻青眼肿,费力地爬过去拦马车。
他嘴里骂骂咧咧,喊着畜生。
看到这个情况,我感觉到不妙。
我毫不犹豫地探出手,口中急声叫道:“快起开!”
话音未落,马车从顾临之的手掌上碾压了过去。
我拼命探出头往马车后看了一眼,见顾临之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的。
我向楼祺怒声叫道:“停下来!快停车!楼祺你有什么怒气冲我来,你放过他,可以吗!”
我忍不住哭了,觉得顾临之真是惨,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
无论我再怎么嚎嚎大哭,楼祺依旧绷紧了唇角,不肯理会我。
我知道哭没用,于是抹掉眼泪,看向他冷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救他行吗?就当行善积德了。”
他只是冷笑,伸手将我扯近他身边。手被拽得生疼:“你又发什么疯,放手,好疼。”他盯着我,双手将我钳制在背后。嘭得一声,我被压在马车的一角,他粗声问道:“你和姓顾的到底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他冷笑着,一手扣住我的腰,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向前咬住我的唇,用牙齿去啃,嘴上滋滋冒血。
我拼命地挣,怎么也敌不过他的力气。
7、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月光透过窗纸,洒下一地的荧光。这阵日子我住在盘清山庄。
*嫂嫂**来信询问为何我不回府,我回复说因为庄子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忙,端阳节时会回去一趟。
为了方便,今晚我穿了一件被改短的窄袖蔚蓝交领中短裙,俯身在桌案后,手持小狼毫笔描绘路线图。
突然,肚子传来一阵疼痛。
近来我总觉得腹部隐隐作痛,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我买了些医书来看。看完之后,我更加惊恐了——
第一次和楼祺发生关系时并未喝避子汤,后来虽意识到这个问题并去查了相关知识,推算当时是安全期,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之后几次都有喝避子汤,从发生关系到如今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怀孕的可能性应该不大。然而,我的身体状况却越来越异样。
回想起上个月来月经的日子,我心存疑虑。安慰自己说,月经本来就不规律,可能是月经推迟导致的不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越来越剧烈。
以前来月经时也有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吃药,已经好转了。
现在又出现这种情况,让我感到困惑。医书中提到避子汤并非百分之百有效,而我此前一直抱有侥幸心理,只往好的方面想。
然而,近日的种种不适都在表明:我可能怀孕了!
我感到天都要塌了,强撑着身子走到门边唤水碧,又回到桌旁趴在圆桌上。
8、
水碧走进来时,表情吃惊,喊道:“主子?”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她有些慌张:“主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不舒服?”
我疼得额头冒冷汗,声音颤抖:“水碧,我肚子好疼。”
“奴婢去请大夫。”话音未落,水碧转身就要出去,我不想让他人知道,若真是怀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紧紧拽住她的手,微笑着说:“没事,不用找大夫。你去准备一壶热水,再顺便去找李大夫抓副止痛的药。”
山庄只有一位老大夫,治疗头痛脑热。要请专业的大夫需去主城,来回马车至少得两个半时辰。这么晚医馆已经关门了。
水碧扶我到床上后赶紧去准备了,我再床上捂着腹部,紧握拳头。
孩子?怎么可能?一定不可能。我闭上眼不愿想得更深。
喝了止痛药后出了一身冷汗,又让人准备了热水洗澡,钻进被子后,疼痛让我直接颤抖,随后就睡着了。
因为被疼痛折磨着,我睡得很浅,一感觉到有人动我,我就睁开了眼。
看见楼祺正坐在床边,眉头紧皱,眼神冷冷的盯着我,看不出是在担心还是生气。我吃惊于他深夜过来,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想过有人会把消息带给他,所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可能怀孕了。没想到大半夜消息会带过去,楼祺居然还会过来。从宫里到山庄,得近两个个时辰。除非用最好的马不停蹄地赶路,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难怪他头发只有发带简单束着,衣服有些凌乱。
然后我发觉他手指搭在我手腕上。我一把摔开他的手,惊恐喊道:“楼祺,你干什么?”
他是会医术的,两人齐齐落水那年,楼祺因经常在军营习武,身子强健,没两天就无碍了。而我平日不爱锻炼身体,身子骨弱一些,落了个高烧不退。父亲请来宫里退休的上官太医,给我调养身子。楼祺那个时候对医术很感兴趣,常伴上官太医旁讨论方子,经常拿着医书求疑解惑,时日一长上官太医就收了他。
他仔细地盯着我,脸有些冷,淡淡问:“身体除了肚子痛,还有哪些异样?”
我心一凉,浑身似淋过冰水,难道真的怀孕了?!不可能!不可能?!焦虑和惊慌笼罩全身,身体微颤。
一想到自己怀孕我就头晕眼花心脏狂跳之後倏地停止了。
丢了贞洁我不在乎但是怀孕肚子有个孩子我和楼祺的孩子。
为什么会这样。
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接下来等待我的又是什么。
一切都坍塌了。
我整个人被命运扔进了寒冷的黑暗。
这段时间我一直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
只要逃出去或者楼祺厌倦我。
我那些事风一吹就过,一切都会回到原轨可是这个孩子提醒了我,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过不去。
我忍不住怨恨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当他要碰到我的手时我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过去。
“啪──”响起一声脆响。
他的脸色印上一道淡淡的红痕。
不解恨我嘶竭力地尖叫一声踢他、捶他、掐他、挠他,没有任何留情。
他只是冷冷看着我一言不发。任我咬任我挠。
“混蛋!你就是个混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我哪儿碍到你了?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无父无母,欺负我身边没有人为我做主,只能忍辱偷生!楼祺你混蛋!”说着我朝他的肩头狠狠咬去。
他只是轻轻抱着我,轻抚我的背脊,低声道:“阿祺是个混蛋,但我不后悔对姐姐做的事。姐姐太不乖了,当初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故意躲着我、不见我。还说什么要好好照顾妹妹,最后竟然嫁给了顾临之这样的人。顾临之算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我心爱的珈儿。”
我拍打着他的胸膛,在他肩头哭泣,嘶声怒吼:“你根本不懂爱,只会强迫我。我比你大四岁,你喜欢我什么?不过是贪图我的颜色和身体罢了。你权势在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纠缠着我、霸占着我?难道我就活该被你锁在深墙之内,人老珠黄后等你厌倦,然后郁郁寡欢地活活闷死吗?”
他松开了我,双手紧握着我的右臂,抬起我的下巴,用指腹拭去我脸上的泪痕,眼中闪过的温情让我觉得刺眼。
他认真地说:“不会的,珈儿,你要相信我,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女人。我会守护你一生。”
这世上只要容貌俊美,会说些甜言蜜语,再许下一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就能让大多数女人沉醉其中。
我瞪着他,坚定地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我的身子已经被你占有过了,如果你还贪图我的身体,我会好好伺候你,等你厌倦了我再放了我。就算罪犯被判刑也有个恢复自由的期限,我求你给我个期限、给我点希望可以吗?”
他平静地回答:“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除非你杀了我。”
如果能杀了他,我早就动手了。
我低头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沉默了半晌,才瞪着他道:“我会打掉孩子,别以为你能阻止我。我有的是办法弄掉这个*种杂**。”
他一开始有些惊讶,随后脸色冷了下来,眼中迸射出寒光,语气也变得冷漠:“你就这么不想要我的孩子?所以一直喝避子汤?”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我为什么要给你生*种杂**。我高高在上的陛下,你可真是奇怪,难道你想留个野*种杂**来向世人证明我们之间的奸情吗?然后遭受千夫所指,给自己光辉的一生留下污点吗?”
书中提到,楼祺登上帝位的前几年没有孩子的原因是他不会轻易让人怀孕,事后都会赐药。除非是得到他允许怀孕的妃嫔。他忌讳前朝后宫勾结,威胁到他的皇位。而那些得宠的妃嫔一旦怀孕都惨遭甄玉容毒手。所以楼祺大权在握后才会有孩子。
那我是怎么怀孕的呢?突然唇上一热,楼祺吻上了我的唇。我用力挣扎着,但几次之后我知道自己无法挣脱,于是狠下心咬了他一口。血腥味蔓延开来,他只是闷哼了一声,抱我更紧了一些。当我打算再咬一口时,他放开了我,我身子后退了退,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他看我一眼,用指腹轻轻拭去嘴角的血痕,没说话,起身离去,到屏风处突顿住了脚步:“若是姐姐想怀孕,阿祺会遂了姐姐的心意。”
什么?!
我想怀孕?
遂我心意?
所以说我没有怀孕。。
9.
我因为暴打了楼祺一顿而感到身心舒畅,想到他被我抓破了相,我感到痛快和轻松。
但是,我又想到那天他凉森森的脸色,让我有些害怕。
不过,既然已经打了,那就随他去吧。
随后的半个月,楼祺似乎在应付什么事情,没有来过。虽然外面的消息没有传进盘清山庄,但我知道他在忙什么。
现在国库空虚,前线正在与南渑打仗,急需军饷。在人性的贪欲面前,皇命国法似乎都成了空谈!账面上是账面的。有人贪污了楼祺的钱,而为首的户部尚书正是甄家人。楼祺早就察觉到国库账目不对劲,于是暗中派人彻查此事。当他掌握关键证据后,他自导自演揭发了此事,将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在这场国库亏空案中,朝廷命官、王公贵族几乎都牵涉其中!最终结果是对户部尚书处以死刑,其他涉案人员则被判流放、判刑或撤职!这样,甄氏的*党**羽被清除了一部分。另一方面,楼祺并未对王公权贵们大开杀戒,而是下令其他涉案人员在一年内补缴八百万两白银的亏空,否则将面临家产被没收、削官夺爵的惩罚。
这些日子我躲在山庄里,一直不出门,除了处理繁重的账册外,还有大把空闲时间。这段时间里,虽然有人邀请我出去玩,但我都被迫推掉了。
如果没有楼祺的限制,我白天可以出去逛街、喝茶、参加体育活动,晚上则可以游湖等等,日子也不会无聊。
然而现在我心烦意乱,只好涂涂画画来打发时间。
水碧走进屋里,放下茶果。
我无精打采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她递过来一碗黑乎乎、味道刺鼻的汤汁。我皱着鼻子,警觉地盯着它,排斥道:“我不想喝,先放着吧。一看到那黑乎乎的东西,胃就像在绞着,不喝也有吐的冲动。”
“主子,这是补身子的药,不喝陛下会怪罪的。”
那天,楼祺前脚拂袖而去,后脚来了个御医。太医替我诊脉后说没事,只是近日吃的东西太补,加上忧思和食用避子汤,才会腹痛难忍。只要喝副药再辅以针灸,便无碍了。
一天,楼祺嫌山庄的厨子手艺不好,派了位御厨。御厨手艺很好,做的东西很补。我本来就比较馋嘴,少不得吃上几口。喝药加针灸后,月事来了。
月事结束那天,好几天没联系的楼祺派人送了药过来,说是女子专用的养身秘药,外邦进贡,极为稀有。用后可延年益寿,滋阴养颜。有喝的、抹的、沐浴用的。
俗话说是药三分毒,我没病没痛,那药还特苦。
楼祺简直是故意要整我。
一开始我让青衣把药搁起来,但见还有一封信。
等看了内容后,我气得手指颤抖。
信中写道:“你身子骨太差了,需好好调养。所以,我特意为姐姐寻来这些补药,把身子养好一点……”
他真是气死我了!我气得直叫人把药扔出去。
手捏着信笺,正要撕,却发现背后还有几行小字:“这世上只有姐姐身子安康才是最为要紧的。姐姐若不乖乖用药,我会挑断给姐姐备避子汤那位的手脚筋。”
我心头一阵发凉,他是做得出的。
我怎么因为这些年相处,因为他对我也多有破例,忘记他是什么性子?
他会一个不悦灭别人九族的,让一个卑贱婢女变成残疾轻而易举。
一想到单纯的水碧要变成残废,我就于心不忍。
想来想去……最后得出结论:楼祺总归不会毒死我。只要不会死掉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我也就接受了。
“……”我接过药,皱着眉头一口气喝掉后。
碗递给水碧,急忙将水碧给我的蜜饯塞进嘴里,这才压住那股恶心的感觉。
10、
接着无精打采地半撑着头在纸上涂涂画画。
水碧突然惊问:“主子,你想逃?”她看着纸上写的东西。我撑着额,长叹了口气,“总不能一辈子这样,我可不想被困住一辈子。”
水碧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认识的人。她跟原主从小一起长大,虽说是主仆,但和姐妹差不多。
她有些无奈:“可是主子,你现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受人监视,你怎么逃?”
“就是这样,想跑跑不掉,所以才烦恼。”
“主子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陛下呢?陛下待你很好。”
水碧若是知道楼祺要断她手脚筋的话,看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摇了摇头,眸色微暗,闪过几分嘲弄,“要不是为了这份权势,他也不会困着我、占着我、强迫我。你知道吗?我跟他现在就像苟且在一起的奸夫淫妇。他那种位高权重的男人的喜欢太不值钱了,什么喜欢,什么爱,他现在只是没找到比我更称他心意的玩物。你去翻翻那些个话本,还有现实中的案例,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例子还少吗?水碧,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边说着边扒拉着水碧的衣袖抹眼泪。
水碧只是垂着头。
我接着说道,“我已经想好要逃了。”
她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我,“主子想跑去哪儿??就算主子逃掉了,陛下不会善罢甘休的……”
“去一个遥远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反正我有钱,躲个两三年,要是再找个人成亲。就算他会找到我,到时候我拖家带口的,我就不信他还非要我。”
“可是主子,你走了于府怎么办,奴婢怎么办。”
“他知道我的禁忌,只要他还想要我,不会把于府怎么样,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更何况还有慧妃在。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从我逃跑这件事摘掉关系。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可以选择离开于府开始新的生活。”
水碧沉默了许久,最后问道:“主子,有几成把握?”
我思虑了一下,"不到五成。” 见她半天不说话,我只说让她下去,自己想静会。
水碧走了几步,过了一会,她又折了回来,跪在我面前说道:“奴婢想留在主子身边,主子去哪奴婢去哪。"
我有些惊讶,良久叹了口气,"你想清楚了?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跑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被抓回来,你跟着我会有危险。”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低声回道:“奴婢六岁进了于府,至今已十三年,也伺候了主子十三年,奴婢在世上没有亲人,早就把主子当亲人看待。如果主子都不要水碧了,奴婢就再没地方可去了。”
我抬眼望望门外的天空,就算真的回不到原来的地方,能活得快活自在一些也是好的。
11、
端阳节这一天,*嫂嫂**在门前等候,顾临之站在门口。
当我从马车上下来时,*嫂嫂**迎上前来,笑着说:“二妹妹终于来了,我从早上就开始等了!”
离家近两个月,我突然感到眼眶有些发热,这么多年来,我已经把于府当成了自己的家。
我走上前去,微笑着说:“知道*嫂嫂**在等我,我一路上都在赶路。”
我们寒暄了几句,跟顾临之聊了两句,询问他的手是否无碍,看到他手上只有几道淡疤,我才真正放心下来。
正要进府时,看到*嫂嫂**还在门口张望,好像在等人。
我刚要开口问,突然一辆低调而精美的四驾马车驶了过来,停在门口。
帘子一掀,一个高挑的身影飘然而下,紧接着一个清丽的身影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我认出了来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穿着时新的衣服,一身白衣,腰间系着浅蓝腰带,显得腰身紧窄。头上系着墨黑发带,身材修长。
而于灵兮穿着天青色的轻纱长裙,鹅蛋脸,皮肤白皙红润,面容秀丽,身姿高挑,显然是个慧质兰心的人。
众人行礼后,楼祺表示在外不必拘泥于规矩。
于灵兮和*嫂嫂**聊了几句,见到我后微笑着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姐姐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京郊忙着整理庄子。前段时间,姐姐还生病了,现在应该好些了吧。”
她妆容精致,薄施粉黛。
我有些尴尬,但见于灵兮如此热情,便说道:“谢谢妹妹关心,我已经康复了。”于灵兮笑着说:“姐姐身体安好我就放心了。”
*嫂嫂**挥挥手,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再说吧。”
大家进入花厅,端上了茶、果点心和各种小吃。大家开始聊天,边吃边笑。除了楼祺规规矩矩的问话,我并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之后,我回到山月居小睡了一会儿。于灵兮过来和我聊天,我们谈到了有趣的事情,还讨论了现在流行的首饰、衣服和胭脂水粉。
虽然她一直在笑,但是眼角的疲惫和眉间的忧虑却无法掩饰。
于灵兮当时正受皇帝宠爱,经常陪伴在皇帝身边。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甄玉容和太后姑侄两的嫉妒。他们经常找各种理由惩罚于灵兮,罚她抄书、罚跪、挨嘴巴等等。
这些年相处下来,我把于灵兮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看到她在宫中的处境,我不禁担心地问:“你在宫里过得好吗?”
于灵兮有些愣住,屋内陷入了沉默。然后她轻轻笑道:“我很好。”
接着又说:“我很久没给姐姐梳过头了,今天给姐姐梳一个你以前最喜欢的发饰。”
“不用这么麻烦。”我拒绝。
但她坚持要为我梳头,我只好坐在里间的梳妆台前。她轻轻地为我梳理着头发。
我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不习惯打理这一头长发,觉得既浪费时间又麻烦,经常随便扎个头发就到处走。
于灵兮看不下去,非要给我梳头。
“姐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头乌黑浓密、清亮灵动的大眼睛,翘鼻子,唇似花瓣,肤若桃花。
皮肤似乎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了。
等她梳好头发后,我拉过她的手说:“灵兮,还记得以前我们去寺里算命吗?大师说你是个有福之人。就算......”
我本想说,就算楼祺让你失望,你也要为自己而活,但话到嘴边,我改口道:“你要相信自己,未来一定会更好,一定要让自己幸福。”
她听后眼中泛起泪光,却忍住了,只是像以前一样蹲身揽着我的腰,靠在我怀里。我们聊了一会儿,直到有人叫我们去吃饭才分开。
12、
饭后,大家坐在凉亭里闲聊。凉亭旁侧有清湖,种着荷莲,淡淡的荷香随风飘荡,沁人心脾。
竹几上放着花果。
我无聊地扫视了院子里的水榭楼台、荷莲花草,又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在座的众人。
因为二伯母的关心,话题转向了婚后生活。
“落珈呀,你婚后一直住在外边,这怎么行呢?”
五姑姑大声说道,“刚结婚的小夫妻,快两个月不住在一起怎么行?落珈你年纪不小了,现在不抓紧生孩子,再过几年就难生了。”她还左右看了看,引来许多赞同的目光。然后他们就如何组建一个好家庭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本来我想发表意见,但顾临之却先我一步回答道:“落珈这段时日忙着京郊庄子的事,所以没住一起。落珈还年轻,生孩子随时都可以,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这时六姑姑说道:“是呀,那几座庄子事务理起来是不容易。落珈你若忙不过来的,我这儿有几个得力的帮手,可以拨去帮你。”
六姑姑嫁到忠勇候府这些年,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是管家的好手。
我微笑着欠了欠身,表示感谢。
大家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转而讨论其他话题去了。
我趁机向顾临之低声道了句谢。
我环顾四周的景色,忽然看见楼祺站在一棵树下。
他今天穿得很帅气,我下意识多看了他几眼。
等他走近些,我才注意到他眼神不对劲,便赶紧移开了视线。
我心想他不是同三伯父在屋里下棋吗?
怎么这时来了?
想着我做了什么他才用这般眼神看我。
本来想走,又觉得这里这么多人他也不能拿我怎么办,于是就坐在那里没动,脸色淡然,内心紧张。
忽然听见*嫂嫂**高声道:“游湖那边的画舫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准备过去吧。”
于灵兮轻快地站起来,开心地拉着我笑道:“姐姐,走,咱们游湖去,今夜有灯会和烟火呢,一定会很热闹。”
其实我还蛮想凑热闹的,但一想府里的人都去凑热闹了,正是做大事的时候。
起身时不小心撞上收拾茶盏的丫鬟,茶水洒在我衣裳上。
我轻轻啊了一声,于灵兮扶住了我:“你这丫头怎这般不小心?!”
那丫鬟连忙跪下道歉。
我告诉她没关系。
我告诉于灵兮让他们先走,我换好衣服后再去找他们。
我又告诉青衣他们,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过节就好好去凑热闹。
等人都走后,我让水碧把门窗都锁上,然后跑到储物柜旁打开抽屉。
“主子,这是要做什么?”水碧问道。
“若要逃跑,用钱的地方很多,我手里的珠宝首饰、房产地契能派上用场。等会我们出府去当了,换成银票,以后办事也方便些。”
这些年大部分钱都用来置办土地和房产了,明面上的那些产业不用担心,自会有人接手。但私下的这些土地房产得委托代理人全权负责打理。等以后风头没这么紧了,再偷偷回来处理它们。
取出银票、地契、房契、金银珠宝,拉开右侧的那几个抽屉,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主子,这几个抽屉不是有很多?怎么不拿?”她看了看抽屉里的首饰。
我望着这些首饰,陷入了沉思片刻,摆了摆手:“不要动这些。”楼祺送的东西还是不要动的好。
水碧沉默了,没再多说什么。
13.
正要出府,却发现大门口马车旁有几个人守着。
“主子,有人守着,怎么办?”水碧低声问道。
我安抚道:“别慌,我们先过去再说。”刚走近马车,严荆低头恭敬地喊了我一声。他看了眼水碧拿的包袱,我解释道是衣裳沾了污渍,很难去除,所以打算拿去天衣阁清洗、保养、熨烫。
今天过节很热闹,就算不是主干街道也人来人往。
马车在一间格外起眼的店铺门口停下,我让严荆他们在外面候着,然后和水碧进了天衣阁。
店员立刻迎了上来:“于小姐,您可好久没来,这边又新上了好几款衣裳,您要不要挑挑有没有喜欢的式样。”
我直接问他店主在哪,在雅间等了会,来了一名年轻的紫衣女子,柳眉凤目,美艳动人。
她一见我就气咻咻道:“你这丫头,一成亲连朋友都不要了,我巴巴的送了好几次帖子约你出来都吃了闭门羹。是不是连你也同其他名门贵女一般,拿门第看人,瞧不起我这个商户女。”
我解释道:“陶姐姐,我你还不了解。”
我有些歉意苦笑道:“我最近实在是抽不开身,这不一有空我就来找你了嘛。”
她一脸嫌弃,念叨道:“你这丫头可真没良心。若今日真的诚心来,就该提前送帖子而不是临时想起来才来找我。哼!你倒是运气好,本来这会我该在家,若不是店里临时有事,你于大小姐可没这么好运,想见就真见着了。”
时间有限不能多耽搁,我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陶姐姐,我今日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十万火急。”
她先是一怔,然后翻了个白眼恨恨道:“看看!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没良心,有什么事快说。”
我低声道:“我想请姐姐帮我躲开监视我的人。”
她听得惊住了,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被人监视?”
我只是摇头说知道多了对她没什么好处,她只要帮我挡住找我的人。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也许平时不怎么联系,但在你有难的时候总是义无反顾帮你。
我从天衣阁后门逃了出去,走在大街上,没浪费多少时间就把事情办妥。
没在街市上多逗留,便往回赶去。
只是走在路上碰到顾临之,两人到墙角,他这才轻声问我:“你要逃?这么急着要银子。”
我先是一愣,然后点头。
他应该跟了我一路吧。
迟疑了一会,我说道:“过段时间,我会把和离书寄给你,你有什么要求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办到。然后我们和离一事,先不要告诉别人。等我逃走后,你再挑明,就说我俩性格不合早已和离碍于亲友们才一直维持着表面夫妻关系。”
我和顾临之本来没什么牵连,已经连累了他,我不想再害了他,所以不能和顾临之有任何牵扯。
他垂下头,后退了几步,倚靠在墙上看着我,沉声说道:“庄周有云,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夫妻者本就该风雨同舟。难道我为自保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深陷囹圄,置你于不顾?”
我轻声说:“庄周也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你远离我、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突然走近我,抓着我的胳膊,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流露出认真又期许的神色,问道:“你可愿意自己的丈夫是个平凡人?”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片刻回过神来,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只是淡淡说道:“我只要和离。”。
他自嘲地笑了笑,松开我的肩膀,然后退后了几步,靠墙看向天空。夕阳斜照,洒在他高大的背影上,闪闪发光。
14、
我们走到天衣阁的后门附近,看到水碧从门口跑来,站在我面前,气喘吁吁地在我耳边急切地说:“主子,陛下过来了。”
我不禁有些疑惑,他不是应该去船上宴饮赏景吗?怎么这个时候会找到这来,难道是被发现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水碧一路小跑,从院子旁边的侧门快速回到了雅间,掩上了房门。
陶然见我说:“你六表弟过来寻你了,我记着你的话,让人推说你正在试衣服、商量定做衣服款式,没让他进来。”
陶然并不知道楼祺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我六表弟。
我突然想到什么,拍着脑门说:“不会是你这位六表弟吧?”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
“天哪!我早就说你这六表弟性子不好相处,尤其是他看你的眼神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当时就让你离他远一点,你还不当回事!现在好了吧!不听陶然言吃亏在眼前。”她苦笑了下,继续说道,“说吧,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听到她的话,我眼眶一红,觉得至少还有人是支持我的。
这时,外头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不一会儿,大门被粗鲁地推开了。我正准备穿外衣,里面只穿着轻薄的肚兜和里裤,而陶然手里拿着量尺。
楼祺走进来时脸色阴沉,陶然被吓了一跳。
而我羞红了脸,躲到轻纱帷帐后,有些慌乱地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楼祺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礼貌而冷淡地对陶然说:“陶掌柜请你出去,我有事要和我姐姐商量,你在这里不方便。”
陶然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她这才往外走。
到门口时,楼祺还提醒她关上门。
等陶然走后,他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冷冷地说:“他人呢?”
“你说的是谁?”
他以为我在这里跟谁见面?
我紧了紧身上的外衣,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长发披在肩上。
我拿起梳子梳理着头发,一边说道:“这里只有我和陶姐姐,没有其他人。”
他上前走近了好几步,转过我的头,抬起我的脸,目光紧紧地盯着我,手滑落到下巴上。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那姓顾的有什么好?嗯?姐姐一回来,急着跟他在一起干什么?”
我觉得有些可笑,就笑出了声。
我拿开他的手,撑着下巴在妆台前说:“你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地跑到这儿来就为了吃醋?如果是这样你可就错了。我这儿可没有醋给你喝。”
他的手按住镜台的桌沿,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离我很近,良久之后才阴沉地说:“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
凌厉的气息环绕在我周围,温度瞬间降低了几分。
我神色淡然地说道:“我只是在清洗打理我的衣服而已这也不行吗?你把我困在这庄子里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见就因为你的这份占有欲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和朋友见面了吗?我有多久没有像这样逛街买衣服首饰了?楼祺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任由你摆布的木偶。”
“什么叫我摆布?什么叫你把我看成摆布的木偶?”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头,“你整天在外面整天见这么多人……”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只是讨厌别人觊觎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出去看别人姐姐只看我一个人不好吗?姐姐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行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想要自由,想要随心所欲地做我想做的事,不想再和你纠缠在一起。你能给我这些吗?”
我感觉到他的冷漠和强硬,我知道继续强硬下去只会激怒他,而且我害怕事情闹大,节外生枝。所以我决定换一种方式。
我低下头,眼眶有些湿润,说道:“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总是认为我见到男人就会*引勾**。你觉得我是那种只会想男人、水性杨花的*人贱**。你这个混蛋,欺负我,还看轻我。”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抓住我的肩膀问:“你真的没有见过姓顾的?嗯?”他的语气变得相当危险。
我抬头看着他,态度稍微软化了一些,眼眶有些湿润,“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我是什么人吗?我现在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和顾临之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就算以前有什么,那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过不了多久,这种关系都不会再有了。你能相信我吗?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早已松开抓着我肩膀的手,沉默不语。我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道:“如果你已经不生气了,就请你离开好吗?我要换衣服了。”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于是站起身来准备去取衣服。
我刚一转身,楼祺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回,紧紧地抱住我:“珈儿,对不起,是我不对。我……”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楼祺的脸色一沉。
只听到一个尖锐的嗓音喊了一声主子,是楼祺身边的楚公公。
楼祺应了一声“什么事”。楚公公低声回答:“慧主子派人来问这边什么时候能准备好。”难道楼祺和于灵兮是一起来的?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垂下眼帘,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催促他道:“你这个冤家,还不快出去,在这浪费时间做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15、
西庭湖是王公贵族、富裕人家和文人墨客常来游玩的地方。这里经常举办各种活动,尤其在夜晚,会变得异常热闹,是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方。今天正值节日,更是热闹非凡。
折腾了一下午,我饿得不行,上了船后,像饿狼一样大吃特吃。我吃了螃蟹、鱼肉等各种美食,却仍觉得不够饱。水碧担心我肚子受不了,劝阻我并抢走了我的碗筷,我才停下。
饭后,大家各自活动。有人在船内唱歌跳舞、听曲子、画画,有人下棋,有人闲聊。
我和于灵兮靠在栏杆上欣赏夜景,聊着天。由于喝了点酒,我有点迷糊。过了大约一刻钟,于灵兮感到困倦,便去船内小睡一会儿。
我轻轻关上窗户,拿了一件新毯子给她盖上。之后,我和水碧到外面散步,欣赏西庭湖的美景。
这里的景色极佳,湖边灯笼的映照下,波光粼粼,水质清澈见底,可以看到鱼虾游动。
走到人少的地方,水碧非常兴奋,指着远处的莲船:“主子,你快看,那莲船多漂亮啊!”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湖边有一群女子,她们脚边放着纸船,呈莲花状,船上点燃了蜡烛。
这些小船缓缓地放入湖中,随着微波向远处飘去,闪烁着光芒,非常漂亮。
“主子……”水碧有些迟疑又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去吧。”我知道水碧很想去玩,我也不想扫她的兴。
我也想趁她不在的时候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她在身边,肯定会劝阻我,说这样不行那样对身体不好。
“谢谢主子,奴婢很快就回来。”她兴奋地跑了去。
等到水碧跑远,我小心地环顾四周,又侧耳倾听了半晌,确定真的没有人后,我才放心地将鞋袜脱掉。
我屈起腿坐在船沿,那儿没有护栏,我撩起裤腿将脚丫子置于水中。 清凉的湖水浸着脚踝,我闭眼享受熏风,舒服极了。
正开心享受时,突然感觉腰间一紧,接着看到一张熟悉的俊俏容颜。
他冷着脸,紧紧搂着我,然后轻松地把我带上了岸。我仍没能回神。
“你——”我尴尬得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他明显生气了,脸色很黑,语气也不好,“姐姐贪凉不顾自己的身子?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若是摔进水里,你这身子还要不要?”
他这样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让我有些发晕,又被他突然的动作弄愣了,到现在还是懵的。
我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看他,眼里写满了你凶我。
过了许久,他突然笑了下,哼了一声,目光揶揄,“我知道了!姐姐支走丫鬟,拐到偏僻处,做出这般举动,就是为了故意引我过来?”
“小坏蛋。”他目光戏谑,“没想到,我的珈儿竟有如此……特别的癖好。”他轻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恼羞成怒,脸颊都气红了,好想骂人!怎么办!
他下巴搭在我肩头,对着我耳朵低语:“喜欢这里?我可以陪姐姐试试。”声音低沉动听,有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诱惑。
我愣了一下,随后是满脑门的火,努力让自己平静。
随后伸手抵在了他胸膛前,笑道:“好啊,只是不知你……。” 边说着边慢慢地屈膝,压低身体从他手臂下钻出来。
还没开始跑,被他一把扯住胳膊,一下子扑到他怀中。
“你放开....”话还未完,唇被堵住了。
激吻之下,渐渐的,呼吸紊乱,僵硬的身体软化,生出一阵阵燥热。
“好姐姐,好珈儿……”他的动作越来越温柔, 略略放松手臂和手掌,轻吻变成了轻碎的啃咬,从脖颈到锁骨。
我身不由己地抬仰下巴,不由自主溢出了声,眼神越来越迷离。
他转而流连地舔我的唇瓣,呢喃地低问, “想我吗?”
我微微喘息,脑子迷迷糊糊,沉默不语。
突然一阵脚步声,打破漆黑的寂静,还有于灵兮的声音,“姐姐,你在这里吗?”
又有水碧唤我的声音。
我一僵,连心跳都不会了。
瞬间惊醒,抱住他胸口动来动去的脑袋推开,央求道:“你别闹了!”
眼见着水碧和于灵兮声音越来越近,我快急哭了,见他还在继续,没有要动的意思,气哼哼地踩了他一脚。
他这才停下了动作,与我额头相抵,喉结微滚,哑声说道:“依着你,那这里怎么办。” 我????手脏了!它脏了!不能要了!
我被烫到了似的立即收手,急急忙忙的整理衣服,他却一脸悠闲地欣赏着我的忙乱。
慌慌忙忙地整理好衣服后,我就出去了。他轻笑一声,转身回来,低头亲吻我的唇角,低声说:“晚上去找姐姐,等我。”
我身体一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更加放肆。
刚走了几步,没想到被地面的坎绊了一下,疼得我直跳脚,嘴里发出咝咝声。
一双大手扶住了我,让我坐在地上。
他蹲在我身旁,仔细查看我的脚踝,问我是否扭到了。
我感觉了一下,虽然没崴到,但还是很疼。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那该死的门槛,却不敢骂他。
他发出闷闷的笑声。
我气急败坏地伸手掐他,“不许笑!”
“陛下,姐姐?你们?”一双疑惑的美目注视着我。
我连忙起身,支支吾吾道:“我们……我们……”
过了许久,我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场面一度尴尬。
这时,楼祺冷清的声音响起:“想不到珈姐姐还是这么孩子气。”
于灵兮看着我卷起的裙摆和光着的脚丫,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笑盈盈地揽住我的胳膊,“姐姐怎么躲在这里贪凉?别玩了,不然观赏烟花的时辰就要错过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好在一切顺利。
16、
楼祺和于灵兮观赏完烟火后返回了宫中,而我回到住处时,夜已深沉。
在睡前,我先泡了个澡,洗尽了身上的汗。回想起临别之际,楼祺在我耳边的低语,我吩咐水碧将门窗关严实,并为自己多加了数层衣物。我赤着脚跑下床,再三确认门窗紧闭后,才重新爬上床,并把被子拉过头顶。
此时正值六月酷暑,门窗紧闭使得外面的风无法透进来,虽然角落里有冰鉴,但屋内仍显得闷热。我感到燥热难耐。
时间已经过了子时,我盯着篷顶,全无睡意。考虑到这么晚了,楼祺应该不会夜探于府,也许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我迅速脱去外衣,只留下月白胸衣和薄雾蓝里裤,顿感舒适许多。拿起团扇,我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随后,我推开一扇窗,躺到窗下的躺椅上。晚风透过纱窗带来丝丝凉意,手中的扇子渐渐慢下来,我渐渐沉入梦乡。
梦中,我似乎逃离了这个世界,回到了童年时光。
爸爸妈妈闹离婚,都不愿意要我,我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我独自一人在大街上哭泣,感到有人追赶我,我拼命奔跑,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突然,我感到自己被一个宽阔的怀抱拥住,有人轻拍我的背哄我入睡。
那香味甘甜清新,既熟悉又诱人……
醒来时,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楼祺单手撑着身体,一手拿着团扇为我扇风。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充满柔和宠溺。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楼祺见我醒了,放下团扇,翻身压了过来。
他嘴角轻勾,淡淡地问:“醒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想一定是在做梦。
他亲吻我的眼帘,顺着鼻梁一路下滑。
我低声道:“楼祺,我刚刚做噩梦了!梦到我逃跑了,你把我抓了回来。”
他停下动作,眼神淡淡地看着我的双眼。“姐姐想跑?”
我认真点了点头,“你强迫我、禁锢我,我是个正常人,肯定会有想跑的想法。但做了这个梦后我发现,无论在哪里你都能把我抓回来,一切都是徒劳。”
“之前,是我不好。以后再不会了。”他封住我的唇,含住不放或轻或重地吸吮轻咬。
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别过脸,“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掰过我的头语气柔和,“你别离开我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珈儿我这一辈子爱的只有你。”
我看着他许久缓缓问道:“你能确定我是那个你想要一辈子的人?”
他捧起我的脸,落下了一个缠绵悱恻而又热烈火热的吻。
“我一直都要你,一辈子都要你。”
他的唇一路往下,在他的长吻和抚弄下,我早已迷乱,陷入了欲望的深渊。
他在我耳边低声呢喃:“姐姐,给我生个孩子吧。”
17、
这天我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无聊地翻看着话本,突然看见门口多了一个人,正靠在门口看着我。
楚公公熟练地将紫檀木盒放在几案上,整理着书桌。楼祺走进屋子后,先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走到书桌那边处理文件,时不时地在文件上写几笔,神情非常专注。
楚公公带着水碧离开时,放下书房的轻纱帷幕,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楼祺,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抬头看了会楼祺,他的皮肤白皙,在青白冷色服饰的映衬下显得唇红齿白,漂亮的双眼皮下是明亮的乌黑瞳仁。
这样的外貌,如果他是普通家的公子哥,肯定会被京城的贵妇人们争抢着偷养。他那副人畜无害的脸庞和专注安静的坐姿,只会让人想到“岁月静好”这个词。也正是这种外表很容易迷惑他人,让人对他放下戒备,交付全部信任。像甄玉容那种女人,被他骗得团团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褪去表面的伪装,他的本性却是阴险毒辣。他完全颠覆了之前人畜无害的形象,行为荒唐至极,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我也不想知道他和后宫那些女人怎么样。我揉了揉额头,拉回心绪。他和别的女人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继续翻看着话本,但视线却不在上面,一直处于游离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楼祺走了过来,将我抱起,安置在他的腿上。
他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头,问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回过神来,眼睛微微闪烁,看向他。他抬起我的下巴,深情地吻了我许久,才气喘吁吁地松开。
他微笑着说:“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傻乎乎的。”
“你说谁傻呢?你才傻。”我抬头反驳道,同时想起了往事:“记得你刚来于府的时候,许多事情还是我教你的。如果我是傻的,那你比我还要傻。”
他低头抵着我的额头,笑道:“阿祺当然记得。”
我柔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阿祺,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问:“嗯?怎么了?”
“听说最近西域使者来朝拜,那位昙司高僧也一起过来了。我还听说你准许昙司在京城佛寺升坛讲座,弘扬佛法七七四十九日。”我告诉他。
他揽着我,手掌轻轻摩挲着我的背部,漫不经心地问:“嗯,怎么了?”
我抬头望着他,眼神充满祈求:“我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所以想去寺庙听讲经会,求个心安,可以吗?”
听到这里,他微微皱眉。
我瞅了他几眼,过了一会儿,我低下头,语气失望:“既然你不想让我去,那就算了。”接着耍性子似的欲挣开他的怀抱。
他紧紧搂住我,低声说:“阿祺只是想着最近有政事在身,没办法陪姐姐一起去。昙司近日在南安寺游讲,最近那边不太平。不如姐姐再等等,阿祺好给姐姐安排。”
“求神拜佛需要虔诚,依靠权势去求*佛神**是没有意义的。再说,终南山道观寺庙众多,我还想去观音庙,求观音娘娘赐给我们一个健康聪慧的孩儿。”我把头埋在他胸膛,瓮声瓮气道。
他满脸震惊地抬起我的头,捧着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珈儿,你愿意给我生孩子了?”
我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给你生给谁生?以前就想,成亲后一定要生两个乖乖的孩儿。现在我年龄也大了,听说年龄大的女人生产不容易。你也知道我是怕疼的。所以我想现在就要孩子。”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片刻,他一直没有说话。我温温柔柔地说:“你若是担心,就派了暗卫跟着……”
他低头吻上了我的唇,我安静地任由他吻着我的下巴、脸颊、嘴唇……
18、
楼祺并不容易上当,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我只能装得温柔乖巧一些。
说实话,现在并不是逃跑的好时机。但我必须尽快行动,否则我真的会怀孕,这简直太可怕了。
这天天气晴朗,我梳洗打扮妥当后,上了马车,小睡了一会儿。正当我半梦半醒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吓了我一跳。
我侧耳倾听,听到有哭喊声。掀起车帘,只见马车正好停在一片混乱的外头。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挡住了路,地上一片哭号,马车无法通过。
我回到车里,让侍从散发了不少银钱。外头的人才逐渐散开,马车继续前行,向山上驶去。
听到钟声响起,我知道我们已经快到不周山的山脚了。
我让水碧拿上一千五百两银票时,她有些疑惑地问:“主子,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银两?”我只回答了一个字,“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