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挑战赛#
口述/四叔
文/胡振涛
2023年4月8至10日,第二十七届中国(胜芳)定制家具国际博览会在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隆重举行,在此表示热烈祝贺。去年在老家的日子里,和四叔聊天,谈起了他年轻时创业的故事。四叔是1983年开始从事个体家具生产,是胜芳早期从事家具生产经营者之一,也是胜芳家具产业历经自产自销、来料加工、仿制加工、自主研发四个重要发展阶段的成长的见证者。四叔退休前是西安亚太家具城的总经理,讲起这段创业经历,回味悠长,宛如昨天。现整理如出来以飨读者。
一、从胜芳到包头
一九八八年,胜芳家具市场上的家具产品逐渐多了起来,从桌子架、椅子、方圆桌到大衣架,走在中山大街上,花花绿绿的像进了高粱地。那年开春我生产了一千套衣架,十个一包,销量却一直打不开。

胜芳国际家具博览城新貌
我和市场上的小薛、小魏关系不错,这俩人合作开了一个家具厂,一个负责跑外,一个负责管内,合作得非常好,每天都有一车的衣架往外销售。那天和他们俩人在一块吃饭,小薛这人平时很少请人吃饭,这天他却请我。吃饭的时候小薛说:大哥,我这衣架卖得也挺快,要不你给拉过50包来,我给你卖,回头再给你钱。
这赶情是好事,我正愁卖不出去呢。当天就给他们拉了50包衣架,帮着装到了车上,拉出了胜芳。过了几天我到胜芳去找小魏,小魏说大哥是不是等钱花了?要不这样吧,我把这衣架钱全给你。我说不急,我来不是要钱来的,就是想看看你们。可小魏还是把钱给了我。其实那时候他们拉货大多数也是赊货,等钱回来再给卖主。

胜芳国际家具博览中心
这样我又给他们拉了50包衣架,装了车。过几天碰到了小薛,他说大哥你要用钱就说话,货款的话我一定及时给你。这是个讲究人,二话不说就把货款给了我。可能也是小魏跟他说了上次拉货的事。这样货是照常供应他们,大家都是在胜芳街面上干事的,弄得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一连送了三回货,小薛都是把货款及时给我结了。这弄得我有些过意不去,弟兄们之间关系再好,这也不是常法,我知道他们是有钱先济着我这边给的,他们有时候也有拆兑不开的时候。

胜芳滨鹏家具城(老家具城)街景
我想出去自己卖货,看看外面的市场到底怎么样?这样也好打开销路。就这样我和燕强搭伙,拉了一千套衣架、一千套盆架,雇了一辆130汽车,去了包头。
到包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包头东河区,汽车站附近的一个大停车场,有上百亩地大,里边没有多少车,空着的门脸房不少。跟看门的老头一说,说可以把货卸在这里,10天50块钱。只好卸货了,那天我给了这个看门老头一套衣架,把他给乐坏了。下班以后等停车场人少的时候,他就把衣架拿走了。

包头东河区长途汽车站
离汽车站不太远,有一个卖土产日杂的市场,大概有半里地长,看上去还比较热闹,都是锅碗瓢盆之类的日常用品,家具类的商品几乎没有。我跟燕强拿着衣架和盆架的样子在市场上走了一圈,商户们好说话,答应给卖,但必须是卖完了给货款。怎么着,总不能把货都放在停车场吧。我跟燕强一商量,卖完给钱就卖完给钱——发货。
就这样一个门店三包,一个门店两包的我们把货开始往外发。一包衣架是10个,一包盆架是4个,这一发,一下就发出去了十分之一。人生地不熟,我和燕强心里也是坐着没底的轿,但我们出来就是卖货的,必须把货发出去,至于卖得怎么样,那是后话。

钢制及木制盆架
你猜怎么着,第二天一大早,几乎所有的代销商户都到停车场找我们。他们说老胡,还有衣架和盆架吗?再给我们来几包。原来昨天放在他们那里的衣架和盆架,当天就卖完了。看着他们送来的货款,我和燕强说,有,这不还多着呢吗?!
市场上最大的商户,店主姓孙,他一回就要10包,可还是射呼(胜芳方言,意为迟疑等待时机)着,他是有能力拉走一半货的。这样我们在包头停留的时候短,挑费支出也就小一点。老孙是个精明人,上赶着不是买卖,他是不会一次要这么多货的。
怎么办?当时包头附近有一个大矿,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常到我这来串门,这小伙子姓李,是霸县南孟的,是咱老乡,这么远的地方见到老乡,自然是十分亲切。我也给了小伙一套衣架和盆架,小伙很高兴,在矿上也卖了一百来套。

各式各样的衣架
那天我跟小李商量,我说兄弟,大哥有个事得托你办一下。小李说什么事?我说你得帮我呛下行,我想把这批货全都卖出去。小李是个聪明人,说大哥你就说,怎么呛行吧。我说你看到市场上的老孙了吗,他每天八点一过准到我这进货,你跟他呛一下,明天你就这么这么办。
第二天八点刚过,小李雇了一辆大三轮车来到了停车场,果不其然老孙也几乎是同时来了。小李见老孙来到我们住的那间门店,一进门就有些着急的说:胡大哥,还有多少货,我都要了,这是二百块钱订金,一两天我就派车拉来,今天先拉一三轮。说着就掏钱给我。
这一边的老孙不急不火,没有说话。待小李装上货走了,老孙跟我说,说老胡这么着,这货你也别给他了,我这就给你拿钱去,你都给我得啦。果不其然,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拿来了半提包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两块的,几辆三轮车紧随其后,把货全都装走了。
钱给了,见老孙这么痛快,我说我这回带的小件(家具配件)多,也都归你了。老孙说胡大哥,货我全要了,但我得跟你说个事。我说你说吧。
“半个月,至少半个月到二十天之内,我不许你来包头市场送货。”
我说我还来个屁,我家里都没有货了,我还来包头干什么?
老孙这话说的话里有话,他这是要吃独食、卖独门。这些货都给了他,整个市场就是老孙说了算。
二、西安的开拓之路
从包头回到家,过了一夜,你三爷(四叔父亲)就去世了。这样从办葬礼到给老人过完“五七”,耽误了一个多月,这时候包头的老孙就把电报发过来了:急要货。
嗨,你说哪有那么些事呢,胜芳话说老人去世后不顺当三年,我还就是那年顺。振山那里还存着好几千棵衣架,他跟镐根上了河南,由于市场考察不充分,赔着就回来了。我准备上西安,因为左各庄有个经销商,常在我这拉货,不多,每次二十来包。我问他你上哪儿卖去?他说西安,拉了一趟,没过多长时间他又来拉货。我说过几天找你去昂。这个人还挺豪爽,他给我写了一个地址,那时候村里还没有电话。振山这生产的衣架多着呢,可我这要是一装就干净了。我说燕强,你还去趟包头,去拉振山一存在那里的一车衣架。这样振山的货再往西安调,这一下就干拉净了。

西安宾馆
燕强就上包头去了,当时这一个衣架卖40、50块钱的时候都有,利润很大。一个衣架的成本10多块钱,连运费、住宿费等都算上20块钱成本,怎么能够不赚钱?!就这样我跟振山押着两辆车去了西安。经过调查,我知道西安市场需要什么货,当时整个胜芳大河西干衣架的厂子太多了,我们又找了邢广华,拉了他一车货。也不给钱,那阵,就是赊着。我说广华,你可是得抓好质量。广华说没事大哥,我这个质量绝对有保证。
于是我们押着三车衣架就到了西安,去了找到东自强路绣云旅社,一打听,左各庄的都在那个地方搞批发呢。我们在旅社东边找了一个院,挨着公路边,是个二层小楼,下面一拉溜五间都通着,大车往路边一贴,我们就往里面卸货。你不知道卖得有多快。我成天在绣云旅社坐着,他们没有货,左各庄那个经销商卖完了货,玩一天才回胜芳拉货呢。买家都被他们带到我那去,有个十来天吧,这三车货就卖完了。完了燕强那边怎么样呢?那阵通讯就是电报,我说振山你给他发一下,看看他那边怎么样。振山发过时间不长,燕强就发过来了,那阵发电报是按字要钱,还不能说清楚了。燕强说:货卖不动。得了,这不就说给你了么?
我对振山说,继续给他发电报,货全部调到西安。燕强才卖了多少衣架呢,才卖了几百棵。在包头火车站新发路有个*草烟**市场,上那拉烟的西安的车把货给拉过来了,才几百块钱的运费,大概5、6百块钱。等货到了西安以后,卸下几天就卖完了。燕强说怎么你们这边卖得这么快啊。我说你们那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为什么老孙要那么多货?
嗨,老孙才不够道呢。燕强说。我说是他给发的电报,我跟他说的货到了就得给咱们钱。燕强说他不给,他还跟原来似的慢慢卖,卖完了再给货款。
从西安回来后,整个市场就进入了淡季。呆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得找点事干,我琢磨着要不出点桌架卖到王泊,但也挣不了多少钱。于是我和铁岭俩人骑车子到了邻村袁小六那儿,就是镐根他舅。袁小六那阵出茶几,好几只焊枪焊活,很忙。正说着话,来了几个秦皇岛的客商催货:明天够一车么?在他那车间里,咱不能跟着掺和,这是做买卖的规矩。但事情明摆着,客户找到家里来了,这买卖好。

左各庄南环宾馆
回来后我跟铁岭说:我知道左各庄村南边的旅馆,秦皇岛的客户都在那住,咱们到那找他们去。于是,在左各庄村南道东边,那么一上楼,你猜怎么着,都是秦皇岛人。见我们来了,好几个人围上来问:你们有茶几吗?大红桥,大红字的?咱这边没有呀,还没干呢。可嘴上不能这么说,我说有。给我来一千套,一个秦皇岛人说:你那厂了在那里,明天我去看看去。
这还没干呢,客户就要一千套。我说这么着吧,等明天,俺们离这里远,有个七八里地呢,现在天也快黑了(说话时是四点多)。明天我们再来,带你们到厂子去看看。
行,明天你们来,带我们到厂子看看去。要是行的话,你们就给我出,瞄着一万套出。秦皇岛客商说。我看了看振岭,见订单太大,他没了主意。我说咱干吧。就这样我们开始生产茶几。但茶几上的开槽管不好买,我们俩到天津转了很多地方,只有一个地方有这种管。等我们把开槽管拉来,焊结好,再电镀出来,也就到了淡季了,卖不出去了。再到左各庄的宾馆里去,一个秦皇岛人都找不到了。上袁小六那一看,五支焊枪换成了两支。我问他怎么焊活得少了。袁小六说嗨不行了,到了淡季了,现在电镀厂还存着八千多套呢。

新款U型茶几
当时我那几间房里也都装满了茶几半成品,那个电镀架子到了六月份它生锈啊,一看不行我们就拿缝纫机机油挨个地摞擦一遍。我这还不死心。我找到铁岭,说走,咱上秦皇岛,上那看看市场怎么样。
等到了秦皇岛,什么耀华、平板那些个大玻璃厂统统都不要茶几架,经理们也是一个劲直摇头:哎呀,淡季了,淡季了,都不要了。几个厂子的大库房后面,存的货都顶到房盖。我们就在秦皇岛转,转来转去,碰到了几个卫生局退下来的老头,那阵不是时兴弄那个劳动公司么,老头们是劳动公司的,磨出很多玻璃来,就是没有架子。他跟我们说,咱们商量商量不行么?俺们给你玻璃,换你的茶几架。我和铁岭一合计,行啊。不是怕锈么,能塞出去一点是一点。我问老头们:商量一下,你们要多少。老头们说要上五六百套。我这么一合计,整好我和铁岭一家出三百套。

耀华玻璃老厂
我们两家干得还不是一个标准。你这一家要两家货,款式都一样,都是大红字,可是拿着我的U字架往铁岭的茶几上装,眼距不一样,挂不上。赶到秦皇岛给老头们卸货,那个经理姓吴,卸完了这一车我告诉他说,老吴,这三百套,都是一个眼距。那三百套,不一样。你要发的时候,得单着发。
行,行,行,老吴说。就这样我们换回了六七百套的茶几玻璃。拉回来配上了自己的茶几架就可以在市场上卖了。玻璃茶几这种商品就是得分季节,要是六七月份,你不管到哪里,你都得败回来,那时淡季。你非得到九月份,你到那儿都会忙得拔不出脚来。那阵不知道这些,反正也没事,拉着一车茶几到外边走走吧。
于是我们就到了青岛,那边的镇子里都有供销社,国营的代销行,现钱办不到。胜芳的车在青岛转了两圈,我们就和供销社的经理们谈,所有经理都说可以进货,就是不给现钱。淡季了,谁都卖不动。于是我们就来回返,到了这个镇上卸几十套,那个镇上卸几十套,算着钱是不少赚,可就是白条。回胜芳后我们十来天就到秦皇岛去一趟,那阵天津东客站倒是熟了。老是下午两点去,到了秦皇岛正好黑,就住到小旅馆里,第二天再花两块钱租辆车子,上各个玻璃厂转一转。

平板玻璃
那阵的业务就在办公室里谈,我们去了先不谈业务,是先到库房看。那年农历六月初六,正是热的时候,在伏天里呢。铁岭说要不咱们到海里洗个澡去,我说咱哪有这个时间呀,咱们得赶紧回胜芳。就是这之后的一个多月再到秦皇岛,你猜怎么着,别说你到后面库房里看去,一进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经理早就迎出来了:哎哟,你们怎么这才来呢?问怎么了。对方着急地说:赶紧回去拉货,大U型一万套,大红字一万套。你想,秦皇岛每天都往全国各地走车皮,淡季以过,这要是卖开了,那得装多少货?到了平板这家也是这个情况,我说铁岭要不咱们再到耀华看看去,还是这样,一进院对方的经理也是着急的迎上来:哎哟,你们怎么这时候才来呀。那时候没有电话联系,一看这我们心里有底了。
那阵运货的车都是130汽车,回来后铁岭装了一车,我也装了一车运到了秦皇岛。那时候一套茶几架是25块钱,给经理提一块钱的手续费,我们自己纯落24块钱。支票一开,你不知道多顺利。
这一趟就把家里的存货卖干净了,买管吧,买管又买不着了。我找到了天津东泥沽那,只有一个工厂有二十来吨管,我说都要了,给我拉到胜芳去。那时管是一天一涨钱,一吨涨到了三千多块钱。后来左各庄“拉根”也去了,铁岭也去了,他们都没有找到管。我这就干起来了,那年我挣了十五、六万块钱,也没有出多少茶几。
看着茶几畅销,我也研究了一个款式,没有事我就爱琢磨这个。当时图画出来,等出成品的时候,样式好看,但是还是不行。架子是铆钉铆上的,再用自攻钉连结,贴上玻璃,有些不稳。口径19的管,出得不多,只出了500套,成本才15、6块钱,当时卖70块钱,能赚多少钱?一下子就全都让耀华给要了。后来还要货,我说没有了,不生产了。再后来我在西安市,我跟西安市的家具公司挂钩,那时的家具公司是国营的,经理老刘是东北人,他带着我去库房里看货。我发现了我设计的这种小双U茶几。我问老刘你这货是从哪里进的?我说这货是我出的。老刘说这是从秦皇岛进的货,这茶几不好卖,不行,摆在地上颤呼(颤动)。老刘说你这个设计不行,得改。

八十年代的农村电镀厂
那时候就是脑子不够灵活,当时左各庄的电镀厂存的茶几架,都跟小山似的,那阵要是自己不生产,12块钱一套随便进货,得省多少时间?左各庄的杨小顺就曾跟我说,说胡哥,你别自己干了,你就拉着卖去。那阵头脑就是僵化。咱们这边下雨下的,胶泥路不好走,出货都是用联轨车往外村的公路上拉,在左各庄养老院那边,找上几辆车,也不用给现钱,往秦皇岛调,那边卖25块钱,左各庄这边12块钱,对半赚。左各庄那时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可没等十天就全都知道了,所有的电镀厂存的茶几架,全都卖干净了。
三、在西安的创业故事
在西安未央区的国营家具商场,老刘告诉我说每次进货,椅子进多少、餐桌多少,都得跟厂家订合同。在他的陪同下我在家具仓库转了一圈,我跟他说,你这的椅子我可以生产。这椅子是北京某家具厂的产品,在市场上的知名度很高。如果在西安买一把椅子带回胜芳,坐火车回来也不方便。这样我就去了一趟北京,在北京买了一把。100元一把,西安卖150一把。那时候的椅子不是论包卖,是论个卖。后来胜芳这边个体户生产出来的椅子,是论对卖,80一对,西安那里就是150一个。

当年在西安家具市场上畅销的办公椅
椅子造出来各方面都比较不错,就是焊口不太美观。北京某家具厂用的是对焊机,焊口美观,咱们这边用电石加氧气焊出来的,不行。当时我就琢磨,自行车架子是铁的,用铜焊焊出来也是非常结实的,那么着就把椅子打个眼,用口径14的管吞进去,再在横梁下边用铜焊焊牢固,这样加工出来的焊口就很板僧(胜芳方言:美观的意思),表面看不出来焊口。

家具厂生产的黑色办公椅
当时也不会弄,买来铜丝吧,怎么弄都不沾,焊不上。后来找到村里的老机工帮河伯,他说你这玩艺得有硼砂。于是我们在胜芳的门市上又买来硼砂,这硼砂就跟白面似的,得用焊枪沾着焊,一沾缝特别结实,挒都挒不动,这下就行了。
椅子座倒好说,都是30公分、40公分的好海绵,好革。这些都在胜芳家具配件市场上找到了。找齐了配料,一开始就出了500把。货发到了西安,我找到老刘,说货到了。当时我带着一把椅子,懂行的一看这焊口,就知道质量怎么样。咱出的椅子没有焊口,跟对焊机焊出的质量不相上下,海棉座跟北京家具厂的一样。
老刘看了看样品,说行,你打算多少钱卖。当时在北京买的椅子,还不是100块钱一把,是200块钱一把,北京家具厂发西安给老刘是130——150元一把。我说老刘这椅子成本很高。老刘说你说吧,多少钱。我说按北京的价,便宜十块钱,怎么着不得一百三、四呀。
老刘说行,就按一百四吧。其实价格我在去西安的路上就订好了。货到了西安以后,我让老刘提前把北京某家具厂的箱子腾出来,把塑料袋、商标揭下来,往咱的椅子上贴,然后再直接用他们的箱子装(现在这样做可不行哦)。

开发初期的未央区
西安的家具公司光下属门店,就是二十多家。渭南、天水等大城市,都有分店,统统由老刘的总部往下发货。这件事只有老刘和公司的会计知道。其实当时我生产的椅子,用好革、好海绵,才45块钱的成本 。后来送了几次货,我说老刘我给你买个小摩托车吧。老刘说不用买。当时就那小木兰摩托车,在西安街面上没见有多少骑的。俺们俩来到了商场,8000块钱买了一辆。老刘骑上去,那叫一个美。

现代未央区
那时是真赚钱,一把椅子成本最多45,加上运费,也就是5块钱,这一把椅子可以赚100块钱。后来我找到老刘,说你这的方圆桌我也可以造,都是北京某家具厂的产品。老刘他们都是把方圆桌安装好了卖,一米二的、一米六的。
这次回来我到胜芳找到了任胖子,我说胖子你去趟北京,把北京某家具厂的方圆桌买一套回来,然后造几百套,我替你卖。
北京某家具厂的方圆桌其桌子边是红的,胜芳家具厂生产的方圆桌的边是黑的,板面的树脂板是枣红色,配上黑边,不好看。任胖子生产了一批,我一看就着了急。我说北京的样品在这戳着呢,这个桌子边最关键,颜色你必须跟北京的产品一样。我在胜芳盯着任胖子又生产了一批,树脂板也是用得最好的树脂板,跟北京家具厂的树脂板的颜色一样。

国内的方圆桌新产品
这种方圆桌在胜芳是一包一个,这是当时我兴起的。北京的是俩个一包,特别沉,容易摩损。这样先造出500块来,发到了西安。老刘打开一看,当时就有现摆着的北京某家具厂的产品,基本上都一样。老刘说你真行,于是把北京家具厂的方圆桌一撤,把咱生产的往商场里一摆,当时我给老刘的价是180元一个,那个一米二的方圆桌,老刘他们零售是500多元。其实呢,任胖子给咱们的是多少钱呢,平常就是70块钱一个,那是固定价。

九十年代胜芳家具城一角
这样拉了任胖子几次货后,任胖子说,大哥,这树脂板也贵,生产工艺也费事,你再给俺们加10块钱吧。我说加10块钱干什么,你就按90结账,我给你加20,但必须一包一个。90块钱一张的方圆桌,拉到西安,加5块钱的运费,按10块钱运费,不才100块钱么。当时卖这一张桌子,可以赚差不多100块钱。
那年从西安回来,都腊月二十九了,在保定站下的车,跑胜芳的公交车都放假停运了。我和振山提包里都带着不少钱呢,没有车回家怎么办?一合计,我们俩在保定最大的商场里一人买了一辆摩托车,台湾生产的野狼牌摩托车,一万二千元一辆。当时这一万二千元在胜芳可以盖三间质量很好的房子。我们俩把提包捆在摩托车上,一人一辆骑着就回来了。那阵我哪会骑摩托车呢?二百来里地,摇摇晃晃的就那么骑回来了。到了家,高高兴兴的过了一个年。
四、西安家具市场以外的业务
西安家具公司都是卖我拉过去的家具,那时真没有少赚钱。那里的家具市场,都是河北人,左各庄的商户一进腊月,把家具卖干净了,就回老家过年去了,我这边货多,可以卖到年根底下。

大明宫家居建材城(一)
后来工商所的人找到我,说老胡你在这干得也不错,你把咱们这个市场搞起来吧。未央区没有成型的家具市场,我们在这个地方卖家具也都是散户。工商所的说老胡,你是不是给咱们宣传宣传你们胜芳那边的厂子,都到咱们这边来经营。给你们搞块地方,不要税。
工商局的局长姓高,他说工商所给你派两个人,负责管理,不跟你们收税,但是你这个市场得拿租金,这个地方原来是方新村周继善的一个大车店,一年的租金是三万五千块钱,在当时价格也是相当便宜。咱当时市场意识没有那么敏感,其实当时要是答应搞这个市场就对了,把大车店周边一封,再把胜芳的客户引过来,大衣架、方圆桌、椅子,大家来了之后统一订价,统一批发,很快就能在西安一带造出声势。高局长跟我说的时候,我说没有时间弄。高局长说把市场承包给你不就行了么?结果我没有搞这个市场。

大明宫家居建材城(二)
那年正月未央区工商局的人到胜芳来了,工商分局来了一个副局长,工商所来了俩人,一共来了五个人。他们在胜芳找到我,我说不行,都给你们问了,厂子都不去,说货在那边供不上卖,他们都不去。我领他们在胜芳转了转,转了两天以后他们说上北京玩去,问我什么时候回西安。我说过了正月十五。他们说你见了高局可别说俺们上北京了昂。我说知道。
那会要是把市场承包了,可就发大扯了。胜芳的货都不要现钱,而且拉哪个厂子的货都很方便。那阵在西安市场卖货还不赊着,都是现钱。
当时在西安做生意,没有时间到附近的景点去转转,不像左各庄那个小伙子,卖完货在西安玩一天再回来。兵马俑、华清池等景点,前几年一次都没有去过。后来生意做得好起来了,才去过。我把市场做起来了,也没有平时那样忙忙碌碌了。就有空去转转了。

西部建材城
我在西安,光自行车就丢了四辆,骑着骑着累了,就往附近卖家具的门市部一扔,打个出租车继续转,转了一圈回来后,自行车就忘在门店上了。往门店打个电话,问店主老路、老刘他们,说我把自行车放在你门口上了昂。老路他们说没有看到,丢了。这样丢了四辆自行车。
西安市区一共24个外县,蒲城县最大,这个县有矿。当时油田搞开发,很多废弃的地方对外承包,我听到消息后也去了。当时打井是50万一眼,你拿50万块钱,有专业的打井队负责给打井,但打空得多。一些旧井、老井承包费才十万块钱,但你得往井里面打水,打进水去这么一压,这一天就可以出15吨油,我当时想弄这个去。没有少转,但还是下不了决心,真要是打不出油来,十万块钱就白扔了。确实还有很多打不出油来的。

黄土高原上的油田
那些日子毛毛经常开着车带我到处转,那边的油井可多了去了。到了开发办公室里面,他们那有一张开发图,上面标着油井分布。你想要,就得排号。很多油井一天也就出个一、二吨油,做为废井被封了。你若承包了,可以往井下打水,这样可以每天出15吨油,不就赚钱了么,当时原油是800块钱一吨。15吨 一天也可以赚一万多块钱了呢,运气好的,发财的人也不少。

影视作品中对这段历史的回顾
广州那边有个35岁的女老板,这个人我在开发办公室里见过,人家有钱。办公室里面的油线分布图,哪个地方没有打井,就插个小旗,标上号就是待开发的地方。这个事情可不好弄,很多承包油井的人经常打架——两个挨着近的井,同一个油层,你这块出油了,他那边就出油少了。你说能不打架么。

黄土高原上的石油开采
这个女老板承包了油田10眼井,50万一眼,结果这10眼井都打空了,一点油都没有见到。女老板找到开发办公室的经理就哭了,经理一看说你别哭,这都是运气的事。这样吧,我们再送给你3眼,白送。这张地图上的油井,你就随便挑3眼吧。再打不出来,就是你自己的运气的事了。

开采石油的磕头机
这样女老板又获得3眼井。接着打,2眼都空了,还剩下1眼。最后这一眼可是了不得了,正打到沟底上,所有的油都往那个地方流的沟底,打通了之后那油就直往外窜,一天50多吨的产量。这下女老板乐了,可是别的承包户却不满意了,由原来一天出10吨 ,降到8吨、7吨,这期间可没有少闹矛盾,跟这个女老板找事。俺们这边都花钱了,油却都让你抽走了,这哪行。捣乱。就这么着靠着一眼井,一年下来,这个广州女老板就发了。

开采出来的石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