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搞定一个女人,只需把她搞上床。”陈吟每次奸笑着说这话时,我都会以冷笑回应他的自以为是。
我和陈吟是情人关系,谁都没有设计谁,就仿若是两条被风吹得凌乱的线,偶然间地交缠在一起,从此两厢情愿地沉醉在春风里,不能自拔。
陈吟脸上时常挂着坏坏的表情,在剥我衣服的时候,霸道且生猛,如同君临天下。我也不甘示弱,总是拼尽力气,反败为胜地把他掳在我的胯下。
在交欢的一次次轮回里,我们明争暗斗地角逐着“猎手”这个角色。总觉得谁争到了这个角色,谁就可以一统天下。
可是我要这天下做什么?我又不是武则天。然而我偏偏就着了魔的不肯屈服于陈吟。
因为,我是有故事的女人。在面对陈吟第一次讯问的眼神时,我就抛出了我的故事。
我是一个被失恋击垮的女人。曾经,我和初恋郎才女貌,风和日丽地走过了5个曼妙的春天,我身体第一次的颤抖,第一声的*吟呻**,都是那个模样清秀的男生给的。当肉体有了快乐的呐喊声时,我相信了爱情,并且像神一样供奉着,无怨无悔地用一腔青春热血供奉着。我愿意就那样一直朝拜下去,一直到天荒地老。
所以,那个时候,我笃定张爱玲那句“通往女人的心的路是阴道”是个真理。
很不幸,我遇到了一个转折,等到了一个终结。一个富婆把那个男生拉走了,他义无反顾地跟去了。风一样。
从此,我把张爱玲那句话撕了,把自己的心撕了,把爱情撕了。都成了碎片,纷纷扬扬地被我洒满了整个天空。
我要讨伐,讨伐男人,讨伐爱情。看吧,那些男人真真没出息,我有时往往只是丢了一个含蓄的眼神,他们就流着哈喇子朝我围过来,失了魂地朝我的餐盘中跳。
这世上,男人是最没筋骨的东西。
二
陈吟,不算我是擒来的,他不过是一只撞到蜘蛛网的蜘蛛。无所谓,主动送上门的并不影响口感。
相反,由于陈吟肤若凝脂,阳气又足,所以,他侵入我身体的时候就像是一叶小舟划进我的领域,在我的那片海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涟漪如同电波,把我的快感从发丝传播到脚尖。
我很享受这种快感。所以,我找了尽可能多的机会与陈吟偷情。陈吟是有求必应,且每次都能英姿勃发,让我酣畅淋漓。无数次,当我们都停下喘息,我仍旧还抱着他的肩膀,久久不肯松开。
陈吟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别厚颜无耻了,好吗?姑奶奶爱的是那震颤的瞬间。”我以闪电的速度甩开陈吟,一脸厌弃。我轰走了他,毫不留恋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爱上我的猎物?还是一只多次背着窝中母老虎出去*腥偷**的猎物。
我一连多日都没有联系陈吟,我要好好打击下他的狂妄自大,让他在嗅不到我体香的日子里,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分量,反省反省。
我抑制着身体的燥热,忍了两个礼拜,直到有次,我在街头看到陈吟与一个女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他们面前还奔跑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爱意暖暖的家庭。
我的身体凉了。那一刻,我看清了自己的分量,我是一个失败的猎手,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猎手。陈吟的肉体在碗里,陈吟的灵魂在锅里。
我决定放逐陈吟这只猎物,寻找新的猎物。
很轻巧的,我在酒桌上逮住了一个长得肤白貌美的男人。我趁着酒意,把他堵在卫生间的出口,捏着他的下巴问:“你是不是也是狮子座的?”
他就势把我拉进他的怀里,一脸的笑意味深长:“我不是狮子,我是天蝎。”他的脸逼近我的脸,吐出的酒气蹿进我的鼻孔,让我反胃。
我想挣脱,无奈他的臂膀早已把我牢牢地钳住。我的身体被动地随着他移动,直到看到酒店门前闪烁的霓虹灯,我才想到了尖叫。可是,他恰到好处地捂住了我的嘴。
一阵眩晕,我绝望了。一个绝望的猎手。
三
在酒店雪白松软的大床里,我像一个被丢进开水里的蛋,无力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冲我得意地吐着烟圈。
我不甘心,不甘心放弃一个猎手的尊严。我挣扎着拿到我的手机,迅速解锁,求救。
陈吟发来的微信在慌乱中被撞开。画面是他的裸照,附言:小妖精,此刻,还能把持得住吗?
男人一把夺过手机,对着陈吟的裸照一阵狂笑,然后扑过来奋力撕咬,他学着陈吟的话说:“小妖精,此刻,还能把持得住吗?”
咚!我身上的男人突然停止了激情。我手轻轻一推,他便软绵绵地倒在了一边。
我丢下手中的烟灰缸,逃窜。
男人一定想不到,我怎么还能把持得住。那是因为,他没有陈吟一样的狮子座,也没有陈吟清新的口气,更没有陈吟灵动的眼神。单凭一个肤浅的肤白貌美,也太不自量力了点。
跑出酒店,我给陈吟打电话:“过来找我。”女王气质重塑。
我和陈吟几乎同时到达了我的小窝,然后几乎同时剥去了对方的衣服,着急忙慌地入侵对方。的确饿太久了,我太需要陈吟的身体来供给,我想死了那种饱餐的感觉。
陈吟提醒我悠着点“吃”,说他这样的“大餐”可是限量版的。这次,我没有对他嗤之以鼻,而是静默了许久。经过酒店的惊心动魄,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胃口貌似只盛得下陈吟这样的美餐。
我很恐惧自己的这种变化。陈吟是限量版,却早已被别人私人订制,我只是一个一边偷食的叫花子。
从雄赳赳气昂昂的猎手堕落为叫花子,我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幽深的夜里,我复又把张女士的“心灵通道”拼凑完整,仔细研读。难不成,我终究没逃脱前辈的那纸“真理”,以及陈吟那得意忘形的妄言?
四
如果是,那要怎么办?几年前,我拆散了灵与肉这对CU,将灵魂只身天涯,拖着肉身寻找欢愉,美其名曰为讨伐男人。
我是讨到了一个叫陈吟的男人。但是,我不忍伐。
失恋给了我一颗仇恨的心,却没有赋予它残忍的因子。我效仿不了多年前那位富婆的风采,一张血盆大口就把初恋男友的灵与肉完美吞并,生吞活剥了我们的美好姻缘。我觉得那种女人不会得到男人的真心,至少得不到陈吟这样的心。
但是,没有陈吟这口粮,我快要活不下去了。我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回。
我给陈吟发了一条信息:好好做你的限量版。
他居然乐呵呵地回答:好嘞。
好吧。成交。
我悄悄换了住址,换了手机号码。我怕陈吟反悔,更怕自己后悔。我把自己逼上相亲的道路,没头没脑地在饭桌旁浏览了一个又一个男人。我尝试着和几个面相温和的男人交往,却一个个都无果而终。我听不得他们的情话,也牵不得他们的手。那般白开水似的交往,恐怕永远都无法开启一段恋情,更别说洞房花烛。
友人劝我不要这般保守,只有碰到了身体,才会有火花四溅。大概男方那边同样也有类似高人指点。所以,一个相亲对象很主动地强吻了我,一副霸王硬上弓,生米做成熟米饭的架势。结果,他得到了我一个眼冒金星的耳光,很尴尬也很愤怒地收了场。
友人诧异地问我:“你是不是得了那个冷淡啊?”
我摇摇头,苦笑。
不是患了病,是遇到了一场劫难。
五
陈吟找到了我,在一个我喝得酩酊大醉的夜晚。他说,我当时醉卧街头,倚着一堵破墙痛哭流涕地喊他的名字,一个路过的热心人从我的手机里查到了他的名字,帮我打了电话给他。
陈吟伺候我好吃好喝之后,在我面前放了一盏强光灯,开始了他的“审问”。
“为什么玩失踪?”
我不语。
“为什么玩失踪?”陈吟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
“难道你想要我万劫不复吗?”陈吟问第三遍的时候,我的眼泪连带我的委屈、愤怒和悲凉如洪水野兽般肆虐而来。
陈吟安静地迎接了我突发性的汹涌澎湃,然后重重地点点头,说:“我懂了。”
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颗心苍凉成了寒冬。那是我们之间第一次没有进行*爱性**的见面。我想,以后也不会了。
我近乎梦游了一个礼拜,然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快递是陈吟寄来的。我机械地打开盒子,看到了做梦也没想到的一幕,盒子里装的是陈吟两年前和前妻的离婚证书。
我蹲在地上大哭,剧情反转太快,我无法适应眼前的事实。陈吟的电话打过来,还未等他说得一言,我便骂他个狗血喷头:“混蛋,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混蛋…”
直到我骂得喉咙嘶哑,再无气力,陈吟才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你看,开始我又不确定你要不要跟我天长地久,直到一周前我确定了,要亲自告诉你实情时,公司又派我出差,所以我就把那东西先给邮来了,好让你安心。那个,等我回去,我再带着玫瑰和钻戒向你求婚哈。以后,我都只做你的限量版。”
真相大白。我破涕为笑。
一个月后,我和陈吟走进婚姻。洞房之夜,他又傲娇成了那个痞子,一边冲锋陷阵一边说:“从我第一次把你搞上床,我就知道我已经拿下你了。”
我用吻封住了他的嘴。这小子太狂妄。但,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