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古传奇
1.酒场打猎
不愧是上流社会的酒会呀。灯也红来酒也绿，歌亦生平舞亦生平。
发达建筑公司的马老板一进来，许子墨立刻迎上去招呼：“哎哟，马老板，好久不见，您的脸色越发红润了。”
“你是……”
“您不记得啦，我是小许呀，上次我们在华泰公司的酒会上见过。”
“哦，哦……是你呀，小许，瞧我这脑子，记性越来越差了。”马老板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两人客套几句后，微笑着握手告别。
许子墨含笑看着马老板的背影隐没于人群中，抬起手腕欣赏一下新得的战利品——那是一只镀18K金的劳力士表。他神情自若地挪动脚步，向电梯走去。
“哎哟。”一不留神，许子墨把身后的一个老头撞了个踉跄。
“对……”许子墨还没来得及道歉，突然怔住了。接着，他微笑了起来。
每个贼的身上，多少都带了点味道。那是贼味，不过并非每个人都能嗅得出来。只有同行或经验丰富的警察，才能在彼此擦肩而过时轻易辨出。
那头顶半秃、身材干瘦的老头也笑了起来，他看到了许子墨手上的劳力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缓缓说：“这位朋友贵姓呀？瞧起来很面生啊。”
“我姓许，大号子墨。”
“原来是只过江龙呀。”老头笑眯眯地伸出手，口气更亲热了，“免贵姓卓，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都喊我一声卓叔。”
“卓叔？你就是那个号称‘A市贼王’的卓叔！”许子墨还没来得及吃惊，猛觉得卓叔手上加力，像个铁铐子般牢牢将他右手抓住。
同时，卓叔的面孔也变得阴森起来：“小朋友，你这样做可不太仗义呀。这个酒会里，汇聚的全是A市的名流富商，随便哪个人跺跺脚，都可以让这座城市晃三晃。你偷了他们的东西一走了之，我们这些坐地虎，可就得承受警察的怒火了。”
“哼，你不是也混进了这酒会里准备伺机出手？别告诉我，你只是来品酒的。”
“我来这里做什么，用不着你管。识趣的话，你就快点把偷来的东西还回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呢？”许子墨轻蔑地一撇嘴，指缝间忽然多了一枚寒光闪闪的刀片，向卓叔腕间狠狠划去。卓叔急忙缩手，但掌心已被刀片划破，有一道浅浅血痕，他拳头一握，无名指上的戒指上蓦地弹出支寸许长的短针，正扎在许子墨的井肩穴上，令他半边身子一阵酸麻。
这几下交手犹如电光火石，两人用的又全都是小巧功夫，一场激烈搏斗，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小子，功夫不错呀。”卓叔阴阴一笑，“不过你忘了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话一说完，卓叔的身形像泥鳅一样滑入人群中，三两下便不见了踪影。
许子墨心里“咯噔”一下，霍然转头，正好看见马老板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镖，阴沉着脸，向自己的方向大步走过来。许子墨赶紧加快步伐，向电梯方向走去。可哪里还来得及，在电梯间门口，他被马老板给堵住了。
“马老板，找我有事吗？”许子墨强作镇定地微笑。
“看来你是个惯偷了，手艺活儿干得还真挺干脆利落的呀。”马老板冷笑着说道。四名保镖见状立即前后左右将许子墨围着，裹挟进电梯里。电梯缓缓下降，来到负三层的地下室中。
完蛋了！许子墨想，像马老板这样的有钱人，大多心黑手狠，绝不会仅仅将偷盗他们财物的小偷送交法办。
果然，电梯门才一打开。一名保镖往许子墨背上重重一推，把他推倒在地，其他保镖一拥而上，对着许子墨一顿臭揍。许子墨咬住牙一声不吭地把身子蜷起来，用手护住脆弱的头和腹部。
“有种！果然有种！”马老板拍手大笑，从怀里抽出根雪茄点燃，把一口烟喷在许子墨脸上，慢悠悠地说道，“知道我那只劳力士值多少钱吗？三十万哪！我想光是这只表，就足够你在苦窑里蹲个几年吧。”
许子墨一边咳嗽一边惨笑：“马老板，您就直说，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吧？”
马老板双手一拍，大笑道：“好，跟聪明人说话果然爽快！”他从钱包里找出张年轻女子的照片，丢在地上，“这个女人叫刘真，是我公司的会计。不过她吃里爬外，居然偷了我公司里的重要机密，打算卖给我的竞争对手。如果你能把资料从她那里偷回来，我不但把劳力士送给你，还会再付给你二十万酬金。”
许子墨顿时明白了：“如果她偷走你公司里的资料，你大可以报警抓她。我想她偷走的可能是一本账册吧，也许里面还有些有关公司*税偷***税漏**的资料。”
马老板闷哼一声：“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记着，所有的资料都储存在一只U盘里。而刘真下星期五下午将乘Z60次火车去省城，她肯定会将U盘随身带着。我要你在火车上，将U盘偷出来……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干！”许子墨苦笑着说，“我还能有第二种选择吗？不过，难道你就不担心，我拿了你的劳力士一走了之？”
马老板冷笑：“你跑得了吗？不是我马发达吹牛，全省黑白两道都有我的朋友。除非你不打算要小命了，否则尽管跑路试试。”
2.双贼联手
“呜……”随着轰鸣的汽笛声，许子墨随着人流走进站台。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四下瞅瞅。只见马老板在四名保镖的簇拥下，走上软卧包厢。许子墨深吸口气，跟在刘真身后，走进硬座车厢。
“要我帮忙把你的箱子放到行李架上吗？”许子墨热情地与刘真套近乎。
“谢谢，不用了，我把箱子放在座位底下就行了。”刘真冷淡而有礼貌地与许子墨保持着一定距离。
许子墨眼光轻闪，发现刘真所带的行李并不多。她身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椅子下放着一个红色旅行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她会把U盘藏在哪儿呢？
“请问这里是96号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子墨抬起头，视线一触，两个人都不由得同时脸色微变。
那是个背着破蛇皮袋，穿着旧军装的瘦小老头。然而许子墨却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贼王卓叔。
“是啊，老人家，您请坐吧。”许子墨热情地说。他摸摸口袋，好似烟瘾犯了似的，站起来快步走到车厢连接处。他抽了根烟，烟头还没来得及丢，果然看见卓叔阴沉着脸也走了过来。
“卓叔，上回在酒会上，您不让我打猎，这次在火车上，您还要拦着我吗？”
“在这火车上，你尽可以随便动手。不过这节车厢我包场了，希望你不要乱来。”
“如果我不同意呢？”
卓叔微微一笑：“看来上次让你吃的苦头，还不能使你变得更聪明一点。”
许子墨目光一冷，将吸了半根的烟头，闪电般弹向卓叔面门。同时右手抬起，抓向卓叔的肩膀。卓叔眼中精光一闪，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短刺，狠狠扎向许子墨左肋。忽然，卓叔的耳朵耸动几下，猛然收回短刺，许子墨也收回探出的右手。两人像久已相识的老朋友般互相递烟，吞云吐雾。
刘真提着旅行箱从车厢里走出来，许子墨笑着打招呼：“火车才刚刚开动，你就准备下车了？”
“哦，硬座车厢里的空气太闷，我向乘务员补了一张卧铺票。”刘真答道。等刘真才一走远，许子墨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前辈，今天我再让你一步。这节车厢归你了，你该不会再对我紧紧相逼了吧。”
“你装什么傻！你明明知道，我们俩的目标本来就是一致的。”
许子墨轻轻挑眉：“难道马老板也找你……”
“你猜错了，我不替他做事。”卓叔微微一笑，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刘真偷走的，并非什么发达公司的机密资料，而是马老板的犯罪证据。表面上，马老板是个事业有成的富商，而背地里，却是A市黑社会团伙里的大头目。这些年来，他垄断了全市70%的公共工程，制造了不少豆腐渣工程。马老板下大本钱经营出一个厚实的保护伞，针对他的指控最后都无疾而终。
刘真虽只是个会计，但正直善良。一个偶然机会，她从马老板的电脑中，发现马老板行贿官员的秘密账本，大为震惊，立即将这些内容拷贝下来。因为担心市里有警察与马老板同流合污，她便打算将这些犯罪证据直接带到省城交给省公安厅。只是事密不机，这件事被马老板知道了，这才有了他请许子墨偷窃U盘的事情发生。
卓叔口中吐出烟圈：“这些年，马发达也赚了不少昧心钱。趁着这次机会，我们给他放放血，也算是劫富济贫。只要我们俩联手，偷到U盘不是难事，到时马发达不拿出千八百万，休想将U盘拿回去。”
许子墨沉默了几分钟后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富贵险中求，你好好想想清楚，只要干完这一票，我们从此以后就能金盆洗手，再不用做一个提心吊胆的贼了。”
“好，成交！”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3.一箭双雕
二人先后走进列车上的公厕，再出来时，一个变成国外归来的华侨，另一个则变成了温文儒雅的教师。两人到乘务员那里各自补了一张卧铺，便向卧铺车厢走去。
一走进卧铺车厢，便见刘真正坐在边座上，望着车窗外飞速疾驰的风景发愣。许子墨与卓叔隐秘地对看一眼，嘴角浮起微笑。
卓叔先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手里拿着瓶打开盖子的矿泉水，边走边喝。许子墨跟在后面，当看见卓叔快要走到刘真身旁时，他忽然加快脚步急匆匆地从卓叔身边超过去。不偏不倚，他身后的背包刮到了卓叔的手肘。卓叔手一抖，大半瓶矿泉水泼到了刘真的衣服上。
卓叔惊慌失措，一边掏出纸巾替刘真擦拭，一边指责许子墨：“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小心，走路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呀！”
“喂，老家伙，明明是你自己没拿稳，干吗赖到我头上！”
刘真忙说：“没关系，不过是一点水而已，擦一擦就行了。”
“还是这位女士讲道理，不像某些人……”许子墨对刘真笑笑，手有意无意间碰碰她的包。卓叔似乎还心有不甘地嘟囔几句，左手却在身后打出个OK的手势。于是许子墨含糊地对刘真道声歉，然后大步走开。
几分钟后，一老一小两个贼，便在僻静处会合了。
“得手了？”
“我卓叔出马，哪有不得手的。”卓叔得意道，“她还真够聪明，把U盘缝在衣领里面。不过老夫空空妙手一施，就给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包。”
“你确定拿到的真是那枚存有证据的U盘？”许子墨似笑非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卓叔脸色一变，急忙从背包里取出个上网本，打开，插上U盘。只瞄了一眼，他立即倒吸了口冷气。
U盘里储存的，竟然只是几本电子书，根本没有行贿账本的影子。
“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心细，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她知道，马老板一定会在半途上使用各种手段取回U盘。所以，她根本就没把U盘放在身上！可惜呀，百密一疏，还是让我找到了她的破绽。”
许子墨告诉卓叔，刚才他一直注意观察刘真的一举一动，当水泼到她身上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擦拭，而是飞快地将手指滑到包的背带上握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动作，让许子墨起了疑心。于是，他便趁着道歉的机会，从背带上摸走一样东西。
“就是这个。”许子墨摊开手，卓叔睁大眼睛仔细一瞧，竟是一张托运行李的单据。
“U盘就藏在火车最后一节的行李车里，等到了省城，刘真甚至不必去行李房将它取出来，只要将单据交给警察，就算大功告成了。”
“哎哟，日日打雁，想不到今日竟让大雁啄了眼睛。还好小兄弟你眼明手快，不然这次我们可要空手而归了。”卓叔老脸红了红，又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去行李车先把U盘取出来，然后联络马老板，狠狠地敲他一笔。”卓叔低下头，眼珠快速地转动几圈，再抬起头来时，已是满面笑容：“好啊，就照你说的办。”
刀片划开包裹，显露出里面一堆衣物。许子墨将手伸进去翻寻几下，喜形于色。当他将手拿出来时，已多了个U盘。
许子墨将U盘插入上网本，翻阅一会儿，肯定地说：“是真的，没错。”他掏出手机，给马老板发出条短信。马老板显然是心急如焚，没过多久，就带着他的保镖，赶到行李车内。
4.正面相逢
“东西到手了吗？快把它交给我！”一进车厢，马老板便一迭声地喝问。
“当然到手了。不过马老板，似乎我们还有些尾款未清吧。”许子墨悠闲地说道。
马老板看看许子墨身后的卓叔，目光中透出些狐疑。他冷冷地问：“我怎么知道你手上的究竟是不是真货？”
“这很简单。刚才我打开U盘瞧了瞧，看见上面有几个名字，不知道马老板你认不认识。”许子墨将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吐出几个名字。
马老板听罢，长长嘘了口气，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他掉转头吩咐说：“好了，事情都解决了，等会儿火车一到站，你们就跟住那个臭*子婊**，只要她一落单，你们就把她干掉。”
“马老板，事情还没解决呢！你别忘了……”许子墨话才刚说一半，又把嘴闭上了。马老板举起手，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幼稚！”马老板冷笑道，“既然你看了U盘上的内容，我还会让你活下去吗？乖乖地把U盘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出乎意料的是，许子墨不但没有惊慌，反而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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