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休妻大全 (民间故事丈夫劝妻)

前言

北宋神武年间,在开封府流传着这样一则故事,开封府通许县有一对年轻夫妇,在去山西探亲的路上失散了,十年后,因缘际会又重逢,可谓是一波三折。

一、卖货郎看中瘸女

宋阿香原是山西吕梁人士,家中有老母兄弟,到了出嫁的年纪,却始终不得婚配。

若说姿色,宋阿香也有八十文身姿,只有一个缺点,右腿有残疾,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就是小儿麻痹。

相亲相了没有十家,也有八家,总也找不到如意郎君。

宋母时常忧虑,为女儿的终身大事彻夜难眠。

这一日,宋母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忽然听见门口处有人呼唤。

“老妈妈,请开下门。”

宋母抬头一看,却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

“你有什么事啊?”宋母开了榆木门,看见眼前这小货郎,长的眉清目秀,许是做这营生不久,脸还不黑,

小货郎嘴甜的很,“哎呦是这样,老妈妈能否给点水喝?我早上便出了,不想迷了路,摸到您这了。”

宋母见这小货郎十分知书达礼,外表也好,心中有些欢喜,便将货郎让了进来。

小货郎打量了一下院子,吕梁附近到处都是山脉,是以院子之中俱是用青石板铺成的路,打扫的十分干净。

西南角有一棵桃树,上面开满了前粉后白的桃花,点点缀缀如满天星光一般,十分好看。

小货郎刚看见桃花,眼神一低,从桃花枝下过来一名女子,女子身子一矮一起,却是个跛女。

当小货郎看清女子面容时,却有些痴了,上面桃花,桃花树下是朵人间之花,人面桃花相映,说不出的美丽动人。

“娘!”

女子正是宋阿香,她走过来扶着宋母,好奇的打量起小货郎。

“咦!有这么多小玩意儿!”

宋阿香兴奋的走到小货郎的扁担前,扁担下面坠着一个篮子,篮子里尽是些小玩意。

红布裹成的小老虎,青布做成的小青龙,还有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宋阿香东看看西看看,笑的天真烂漫。

“女儿,别乱动人家东西,快去打碗水来。”

宋母微微呵斥道,那宋阿香却半点不怕,只摇着宋母的手臂。

“娘,我想要这些东西,您给我买些吧!”

小女儿撒娇的模样看的小货郎眼睛都直了,小货郎笑着说。

“老妈妈不妨事的,这小妹妹看上什么只管挑,就当茶水钱了。”

宋母哈哈一笑,“你这娃娃倒是会做人,只是一碗茶水,那能抵得上你这些东西,还是要付钱的。”

宋阿香听见母亲松口十分开心,对小货郎说“你年纪看着不大,敢叫我小妹妹,等会在茶水里给你添点东西。”

说罢,转身走向厨房,小货郎浑不在意,也在这时,发现了宋阿香的腿疾,却没有旁人眼中的异样。

宋母越看眼前的小货郎越喜欢,心想要是能做自己的女婿就好了,只是阿香的腿疾,想到这里,宋母叹了口气。

“我女儿不谙世事,若有得罪你不要在意。”宋母招呼小货郎坐下。

小货郎坐在杨木打成的板凳上,将扁担放到一旁道“不敢不敢!”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啊?”

“回老妈妈话,我姓张名芒生,是开封府通许人氏。”

“原来是张相公。”

两人闲谈间,宋阿香已将茶水端了过来,张芒生起身端过,尝了一口只觉甘甜,这茶水中竟放了糖。

“将糖放在茶水里,我倒是头一次喝到,敢问妹妹,这茶叫什么名字?”

宋阿香说“这是我秘制的,可不是只有糖哦!至于名字,我还没有起。”

张芒生在院子里坐了一会,见宋阿香虽然有腿疾,但却一刻也不肯闲着,打扫庭院,晾晒被褥,又有孝心,给宋母捏腿捶背,心中已是十分欢喜。

喝尽了茶水,张芒生见宋家西北角的院墙有个缺口,自告奋勇的说道“喝了您家的茶水,不能不做点什么,我帮您把院墙修理一下吧。”

张芒生也不顾宋母的阻拦,挖泥和水,搬砖砌墙,动作利落熟练,宋母见了更是喜欢,宋阿香也有些意动,专心的看着忙前忙后的张芒生。

忙活了半天,时近中午,宋母就让宋阿香烧火做饭,把平日里不舍得吃的鸡鸭鱼肉都拿了出来,款待张芒生。

这时,宋阿香的弟弟宋运成放学回来了,十三四岁的少年见家里来了个年纪不大的哥哥,心中有些诧异。

又见姐姐忙前忙后,心中有些窃喜,看来这人就是姐夫了,宋运成也替姐姐高兴,于是也不言语,默默地跟在张芒生后面。

给他递砖提泥,两人合作,很快就将一面墙恢复如初,张芒生笑着对宋运成说“小兄弟,谢了。”

宋运成也忍不住笑道“这是我家的墙,理应我谢你,怎么轮到你谢我了。”

张芒生窘的脸红,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这是自己的家了,宋家的生活氛围让他感觉,真的好想有这么一个家。

宋运成忽然凑过来,神秘的说“我都知道,你放心,我姐姐肯定会喜欢你的。”

张芒生更是闹了个大红脸,平日里虽待人接物都是大方男子,但这男女之事的议论还是让张芒生有些吃不消。

尤其是让这么小的一个男孩都看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吃完宋家招待的丰盛饭菜,张芒生就准备告退,临走之时,宋运成童言无忌的说了句“生哥,你啥时候把我姐姐娶回家。”

只这一句话,羞的宋阿香满面通红,张芒生丢下点胭脂水粉落荒而逃。

二、求叔叔上门提亲,张家宋家结连理

从宋家出来,张芒生也无心贩卖货物,遇村不停,有人叫他停下买他的东西,好像没听见一样。

到了晚间,张芒生回到在县城租住的客栈,叔叔张振平早已回来了,见侄子魂不守舍,心中惊疑。

说回宋家,宋运成说了那惊煞众人的话,宋母将碗筷收拾好后,自坐在椅子上趁着烛火缝制衣物。

原来是一件大红色嫁衣,嫁衣上纹凤绣鸾已刺绣完成,唯有裙边衣袖尚不完美。

宋阿香将弟弟宋运成哄睡之后,来与母亲相见。

“我儿,你那弟弟说的话你觉的怎样?”宋母的眼睛微眯着,皱纹像朵花开一样慈祥的笑着。

宋阿香在母亲旁边不敢隐瞒,低头屏息看着自己的裙摆鞋子,双手相扣,食指交错。

“张生是个好人,只是不知道是否嫌弃我的腿疾?”

宋母闻言,神色也是一黯。

“且不去管他,你若称意,明日我托人前去寻他,诉说之后再来决定。”

宋阿香不敢有违,全依得母亲。

客栈里,张振平见侄子忧虑,便拉着他出来饮酒,酒酣饭饱,开口询问。

“芒生,咱们叔侄出来也有数月,想家了吗?”

张芒生喝酒之后,更加心猿意马,思念起宋阿香来。

“不是,家中有兄弟奉养母亲,我并不担心。”

张振平见张芒生脸带春色,心中有些了然。

“莫不是今天出去贩卖,见了谁家小娘子?”

叔叔一语中地,张芒生不好意思笑了。

“哈哈!你这小子,是谁家姑娘?”

张芒生与叔叔同来山西贩卖货物,自然叔侄情深,当下将在宋母家之事一一禀告,张振平听闻宋阿香有腿疾,心中不悦。

“芒生,咱们乡下人家,农忙四时,你娶个瘸女回家,能干些什么,不白白成了你的负担!”

张芒生被叔叔这言辞一说,恰如一盆冷水泼下,神色一变有些犹豫起来。

自家又不是官宦之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叔叔这话说的半点不差,不由点了点头。

“对嘛!想开了就好!待叔叔回头替你寻个健康女子,也好与你帮衬帮衬,免得以后得日子多受苦难。”

叔侄俩又饮了几杯,张振平尽兴而去,张芒生紧皱眉头扶着叔叔回到客栈。

张振平自鼾声如雷的睡去,张芒生穿着衣服睡觉却一直没有睡着,翻来覆去,思来想去,却都是今天在宋家发生的事,以及宋阿香的音容笑貌。

次日天光大亮,张芒生眼带血丝的叫醒叔叔说“不行,叔叔。我也不是贪图那女子美貌,实在是一见钟情,她虽有腿疾,我也不嫌弃,宁愿日后过得苦些,也要与她在一起。”

张振平见侄儿志坚,心中无奈。

“你真的想好了?”

“求叔叔帮我说媒!”

张振平起身洗漱,收拾好就准备出去,他久在山西,此地风土人情也全都知道,说媒拉纤的人也认得。

临走之时,又跟张芒生说了一句,“以后因此女吵闹,不要怨我。”

张芒生说“不会,不会。”

不多时,张振平回来,告诉张芒生事情已办妥,静候佳音。

张振平寻的媒人刘老太问清之后,套了个驴车,便往宋母家赶去。

却说宋母一早,将儿子宋运成唤醒,让他去寻找柳老太。

柳老太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听见宋母有请,颇为头疼,宋阿香的婚事,柳老太没少出力。

柳老太本欲回绝,实在是这附近几个村里的后生都与宋阿香见过了,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但宋母与柳老太年轻时有旧情谊,曾同在织造厂纺纱,思来想去,权当做姐妹相聚了,于是便跟着宋运成去了。

到了宋家,果然是此事,柳老太顿时作难起来。

“柳姐姐,还是要麻烦你啊!”宋母拉着柳老太的手说。

柳老太苦笑一声“妹子,你说那货郎不是咱们山西人,他家又不是田产丰厚之家,不然也不必跑到咱们山西来,你说他能愿意吗?”

“全凭姐姐做主,您嘴中能吐莲花,可说的山石崩裂,姑且一试,丰厚酬谢,妹妹我不敢相忘!”

柳老太被宋母这样奉承,心中也十分高兴,收了点礼金,便答应下来。

柳老太自宋家出来,心中思量,那河南贩卖小玩意的货商,多居住在吕梁县城,我也有些日子没进城了,刚好去扯布做些新衣服,也顺道去访访小货郎。

柳老太也套了驴车,往吕梁县城而去。

柳老太与刘老太同为媒婆,平日里也在一起说过话,相互介绍过,这次在路上碰面,都有些诧异?

“刘姐姐,怎么下乡来了?”

“柳妹妹,要进城去啊?”

两个同时发问。

柳老太说“姐姐起个大早,要说媒去?”

刘老太回道“难道妹妹也是?”

两个人同时觉得巧了,又说了姓名人家,这不是巧上加巧吗?

柳老太心中也替宋母高兴,既然小货郎也托人说媒,那这事十有八九就是成了呀。

两人将驴车合到一处,同往宋家赶去。

宋母闻言高兴无比,忙唤阿香出来。

宋阿香与张芒生郎有情妾有意,共结连理只在当下。

事情定下,刘老太慌忙回到县城,将此事告诉张振平叔侄。

张芒生喜不自胜,隔日叔侄二人带着聘礼与刘老太同去宋家,订好一同返回河南的日期。

趁着几日闲,张芒生叔侄二人将货物处理了,宋阿香思念郎君,有时也和张芒生一同出去。

遇到路不平处,断桥走水,张芒生总是将货物放到一旁,背着宋阿香过去,爱妻之心,路人见之,皆有羡慕之色。

这日回河南,张芒生不惜花费,租了八抬大轿,吹唢呐,打锣鼓,宋母宋阿香泣别。

回了家乡开封府,张母见儿子带了媳妇回来,也很高兴,只是宋阿香的腿疾,让张母心中有些不舒服。

但成家之后,张芒生更加勤奋,宋阿香也勤俭持家,二人一主外,一主内,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张母见儿媳如此辛劳,便有腿疾也比之旁家女子强上不少,也就不再多想什么。

自此,两个人夫唱妇随,恩爱无比,人皆说好。

三、回家省亲,再见已是十年后

这一年过的极快,宋阿香春月到了河南,到了冬月倍思母亲,便与张芒生商量,想要回家省亲。

张芒生疼爱妻子,自然允许,两个准备好盘缠干粮,趁着天好,返回山西。

走了几日,忽然天将大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了一处山神庙上容身。

二人和衣而眠,到了后半夜,有几个大汉闯了进来,这几人是逃窜的强人,贩人的土匪。

一见张芒生夫妻,其中一个强盗不由大叫道“今日到了山神庙,还有生意可做。”

更不由分说,将夫妻拆散,张芒生双拳难敌四手,被打昏在山神庙,次日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心中悲愤的张芒生踏上了寻妻之路,他没有保护好妻子,也无颜去山西,不找到妻子,也不愿回河南。

将盘缠用尽,一路乞讨为生,张蒙生依旧找不到妻子。

这一日,张蒙生到了大同地界,偶然看见一弱女倒在雪地上,好心将她救起询问。

女子也是吕梁人氏,姓苏名芳,因丈夫犯了官司,逃往他乡,无依无靠,经人介绍到大同来做工,哪知遇人不淑,被弃市井。

张芒生怜她孤苦,便相互依靠,同找生路。

两人得人布施,攒了些钱,张芒生重操旧业,走街串巷,贩卖货物,每到一处,租住民房,苏芳自料理吃喝。

两人同居一室,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平日也做兄妹相称。

这一去,就是十年。

张芒生也从一个青年人变成了个满是胡茬的中年人,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而宋阿香被几个强盗掳走之后,一路上兜兜转转,强盗头目文大龙想要出手,却没个合适的价钱。

这天,文大龙几个人在太原附近山野的酒馆喝酒,那家酒馆的主人王为雄年过五十,糟老头模样,与附近龙头山上一伙土匪有联系,平日里负责送些酒肉上山。

见文大龙几人凶神恶煞,又带着个苦苦啼啼的小娘子,心知几人是做什么的。

恰好龙头山大当家的正在招兵买马,于是就想将几人引荐上去,也能落的一笔好处。

文大龙闻言,甚是高兴,王为雄又起了几坛酒,大家喝了个尽兴。

“王大哥,既然肯做引荐,我兄弟三人感激不尽,这小娘子就送于你为妾了!”

文大龙命手下一人将宋阿香拖出,那大汉也怜香惜玉,抓着宋阿香的头发拖起,往地上重重一摔。

宋阿香吃痛,惊呼不已,又闻文大龙将自己送给这老头子为妾,哪里肯依!苦闹不已。

惹得文大龙恼了,过去抽了几个耳光,被弟弟文小虎拦着。

这文小虎自幼秉性纯良,这趟离家为盗,正是受了哥哥文大虎拖累,一路走来见宋阿香可怜,此时又遭毒打,忍不住求情。“哥哥慢打,这女子身子柔弱,打坏了可不行!”

那王为雄眼见宋阿香不愿,即便要了又恐日后多生事端,坏了兄弟义气,于是顺水推舟说“文贤弟不必如此,我看文小弟是个怜香惜玉的男儿,今又求情,不如将这小娘子为你弟媳妇,上的山去,也有个做饭洗衣的奴婢!”

文大龙见王为雄来劝,自然要给个面子,于是答应下来。

次日,王为雄将几人带了上去,文大龙本就是个匪种,平日里欺男霸女,*力武**惊人。

到了土匪窝,混开之后,更是如鱼得水,很快就有了自己的交椅。

却说文小虎与宋阿香被人强行撮合,在这龙头山住了下来。

文小虎对宋阿香说“妹子休怕!我家中自有妻子,你我先安顿下来,等有机会,我便带你出去寻找亲夫。”

宋阿香在恶人堆里遇见好人,自然依从,文小虎也言而有信,不做非礼之事。

这事外人自然不知,只当二人是个夫妻。

平日里,其他土匪出去打家劫舍,文小虎和宋阿香自留在山中,文大龙虽是恶人,倒也知道照顾弟弟,是以文小虎在这山中倒也不受欺负。

在这山中待了几年,后来官府来剿,文大龙等几个头目中流矢而死,文小虎等一众被迫为匪的也被拿去。

官长是个明事理的,没有追究这些人,但需要在太原府做苦役赎罪。

年深日久,后来文小虎得了特赦,和宋阿香先在太原府安定下来,初时买身为奴,挣些盘缠好寻亲返乡。

这么一来二去,也已过了十年。

却说这日,文小虎与宋阿香脱了奴籍,带着银两准备离开太原府,两人同去吕梁。

方走到城门,宋阿香眼见前方有一货郎,正在交钱进城,看清货郎面目,如雷轰顶。

文小虎看见,也顺着目光看去,货郎身后有一夫人,正是自己在吕梁的妻子苏芳。

两个脚下停住,无语凝噎。

却说张芒生交钱进来之后,只见一个妇人和男子在路边不走,看着自己,不由纳闷,走近一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香妹!你找的我好苦啊!”

“生哥!”

两个搂在一起,痛哭不已,一年夫妻,十年分散,叫人泪目。

“芳妹!你怎到这里来了!”

“冤家!你怎么在这!我当你死了呢!”

文小虎见了苏芳,愧疚不已,逃亡十年,今日夫妻重逢,也有说不尽的话。

大街上人皆停下,看着抱头痛哭的四人,问清缘由之后,也纷纷落泪。

有善者出资,与他四人寻个住处,又上禀官家。

官家怜张芒生心诚,又爱他两人柳下惠坐怀不乱之义,封赏路费,昭告四方,使人尽知此事。

张芒生与文小虎也结为兄弟,妻子各自换来,此后一生恩爱,不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