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级 的时候,我们开始流行跳橡皮筋。我的女同学都个子都比我高一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跳皮筋她们比我更胜一筹。跳到三关时,皮筋的高度就要用裤子口袋边做衡量。四关就干脆用我们胸口的第二颗纽扣做衡量。小时候的我瘦小精灵,跳到高处感觉自己可以飞起来。
五年级的时候,我十一岁。,老师们打那个天牌打得更厉害了。很多老师都调来调去的,黄老师也调走了, 换了一个校长教我们语文。依然是由我这个班长抄题,发作业本,管理同学。
老师不管我们,我们玩的更疯。我在学校跳皮筋还觉得不够,回到家,村里多的是年龄相当的小伙伴。周日的时候大家凑在一起跳皮筋,也用那些用烟盒纸折成片,放在地上用纸片扇纸片,扇翻了就算赢家。我们整天玩得大汗淋漓不知疲惫。
有一天傍晚,我和几个小伙伴跳皮筋,跳着跳着总感觉有点尿裤子了。反正那时候玩的正激烈,谁还管尿不尿,又不是很严重。等到游戏结束,我跑到邻居家的茅厕里上厕所,拉开裤子一看,裤子上都是血,以为自己得了大病,要死了。吓得我哇的一声哭出来,魂不附体的往家跑。
妈看到我哭哭啼啼的跑回来,以为谁欺负我了。拉开架势就问:“娃,咋了,谁惹你了?”(我很小的时候,经常有些小孩会打我。不管我怎么躲,她都会打我一下。打得太疼我就哭了,我妈发觉以后,直接拉着那个小孩去找她妈妈,她妈妈说小孩子打打闹闹不用管。我妈就不依了。她开始大吵大闹说:“以前我家是地主,你大姑娘把我儿子像打陀螺一样。我儿子都被你们这些贫下中农打傻了。现在我们家地主帽子取了,你家小姑娘还打我女儿,你不管,你不管就不行。我女儿可是谁都不能动她一根汗毛的。吵到最后我妈都在地上打滚,吵的人家母亲和奶奶无话可说,就回去教育她们家的小孩。后来很多小孩都不敢惹我。)
我扑到妈怀里哭着说:“妈妈,我要死了。我跳皮筋跳到屁股拉血了,我活不了。呜呜呜呜呜”。我妈拉开我裤子一看,一脸的诧异转头对房间的奶奶说:“妈,你看怪不怪?娃这么小就身上来了。”然后给我抹干泪说“:“不要哭,这不是病,不会死的。”
奶奶是个上过书塾的小姐,她一辈子知书达理,上恭下贤,对妈妈就像对自己的女儿。奶奶拄着拐杖,挪动着三寸金莲,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摸着我的头,说:“娃,不哭,你现在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这个是来月经,不会死的人的。每个女孩长大了都会有的。你不要怕。”一听说不会死,我顿时安心了下来。
妈妈从箱子拿出了几张卫生纸,又找了一根细细的皮带子。一尺来长,两头都是长长的绳子。教我怎么把它绑在身上。然后说:“以后不要让人家看见你这个东西,也不要再跳皮筋了,会掉下来。纸要经常换,不要把裤子弄脏了。” 我回答好。一边觉得新鲜,一边又觉得好麻烦。
晚上睡觉一直觉得不安心。害怕弄脏了衣服。又觉得那个带子绑着让人很不舒服。总觉得不自在。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能入睡。一起睡觉的奶奶问:“娃,今晚怎么了?一直动来动去的?”我说:“奶奶,我怕睡着了把裤子弄脏了。”
奶奶笑着说:“傻孩子,弄脏了洗干净就行。不睡觉明天还要上学。起不来怎么办?快点睡吧。”听了奶奶的话,我使劲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妈妈悄悄的放了几张卫生纸在我书包里,叮嘱我下课时候要换掉。下了自习课,我老老实实坐在教室椅子上,同学们叫我跳皮筋,我摇头不去,她们见喊不动我,就都去玩了。我木木的坐着,呆呆的看着她们玩,心里想,我是不是就和她们不一样了,为什么没有哪个女同学和我说起这样的事情??等到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我偷偷的拿着纸跑到厕所去,心里总担心有女同学进来看到我了。紧张得像做贼一样。
三天后,那突如其来的血又莫名奇妙的消失了。我高兴的对妈妈说:“我终于不用再绑那个讨厌的带子了。” 妈妈说:“你记住,以后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自己记住点日子,别总忘记了弄脏裤子是很丑的。”我点头答应了。
奇怪的是,过了这一次之后,并没有像妈妈说的,之后每个月都出现。而是一直没有。再次出现的时候是我读初中一年级下学期了。
自那以后,我发觉自己的衣裤迅速的变短了。胸脯也开始往外有点突出了。我开始嫌弃自己的衣服都不好看,看着电视剧里的人物,关注着那些女孩子的衣服款式。如果看到有好看的样式,就幻想着自己穿着是个什么状态?会不会就变成了白天鹅?
开始不愿意和长辈们说话了。见到亲戚长辈也不热情的打招呼,总是想偷偷的溜掉,最好能让别人忽视我。平时那些很熟悉的亲戚来我家,主动和我说话,我总觉得莫名的害羞。
在家里就喜欢躲在房间里做作业,听收音机,或者看电视,不喜欢和家里人说话了。总觉得大人们讲话很烦。脾气变得暴躁了起来。吃饭的时候,谁要是说我半点不好,立马摔筷子丢碗跑到房间里去生闷气。
忽然就从父母眼里的小可爱,小安琪儿,变成了不听话,不温顺的小魔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