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都神经紧张,无比激动。客人就快来了,她们还在准备食物,包装礼物。贾兹的妈妈好几次改变主意,犹豫是否离开,最后被瑞格强行带进了车子。车子启动后,她向车外挥挥手,忍不住流泪。她们都是我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呀,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到我的女儿们了。她已经忙碌了大半天,藏起了贵重东西及易碎物品。她打扫了房间,铺整了床铺,这是客人不能进去的地方。门没有上锁,于是莫斯用紫色水笔写了标记“非请勿入”。
莫斯在这所房子里度过了许多时光,所以她像了解父母一样了解米利亚姆和瑞格。她和贾兹在幼儿园的第一天就成了最要好的朋友。瑞格十分有责任感-如果你遇到困境,请自己走出来。在贾兹让人恶心的十四岁生日聚会之后,瑞格让她打电话向每个人的父母道歉,并承认自己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莫斯一直在旁边紧握住她的手,即便是她在给自己父母打电话的时候。
大部分披萨都好了。她们一大早就去了超市,从垃圾箱后面找出许多纸箱,把它们剪成正方形,叠成托盘,把小块的黎巴嫩面包披萨放到上面,放到火炉旁的架子上。超市只有瓶装已烹饪好的洋蓟心,它比其它调料加在一起还贵,但贾兹一定要买一些。
夜晚降临前,莫斯打电话给她妈妈说她要留下来,因为她们发现了一只小狗。
贾兹一路上都把它放在自己的衬衣里,放缓步子,使自己的动作不会有太大起伏。小狗一直在呜咽,并且一直想要吮吸她的衬衣。当她们回来时,瑞格抽着烟向前走了一步,但是贾兹一直在哭。她不停的说,“爸爸,她死了。爸爸,她死了。”
“我们能收留她吗?”燕莎问。
瑞格看见小狗非常不高兴。他不停的问在哪里找到的它-“公园”-他似乎非常生气。莫斯不知道他是生她们的气还是丢下小狗的那个人的气。他拿毛巾给小狗擦了擦,然后仔细看看它,耳朵下面,还抬起腿看看。他对养小狗很自信:他曾经在德国当过小狗饲养员。他脱下衬衫,把它放在腋窝下面给它捂暖,并让贾兹拿些牛奶来,里面加点水和鸡蛋。
他把牛奶混合液倒进一个小的威士忌玻璃瓶中,告诉她怎么喂食小狗。她把手指浸入混合液中,让小狗舔食。他说要一直这样,直到小狗把瓶子里的东西全部吃完。然后她们抱着它,使它的皮肤不会感到寒冷。尽管瑞格在澳大利亚已经住了好几年,但他仍保留着浓重的德国口音,德语好像是能够安抚被遗弃小狗的最好口音。格弗里德-被遗弃东西的复兴大使。
莫斯的妈妈,卡罗尔,听说她想呆在贾兹家的时候非常不开心。她说她和布莱斯,莫斯的继父,正打算出门去吃中国菜,希望她能一起去。她说他们要和她讨论些事情,但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些。莫斯争辩说如果她们晚上不起来喂那只小狗的话,它会死掉的。贾兹没办法一个人完成这些。卡罗尔缓和下来,但是话语中充满悲伤,她希望莫斯能够明白父母整整一个晚上都会担心她的。
当她挂掉电话,贾兹正把小狗抱在她的腋窝下面。“我们叫它安琪吧。”
之后,当她们告诉米利亚姆它的名字时,她指出安琪有一条“小鸡鸡”。贾兹说她不在乎,并告诉她妈妈不要有“性别歧视”。
唐尼(多纳泰拉)是第一个到达的。她在灌木丛中藏了两木桶果香干葡萄酒,以防米利亚姆或瑞格突然回来。
“亲爱的!”贾兹穿着她“葡萄图案”的夏装连衣裙。深紫红色的,覆盖些小小的绿色的粉色的花朵,腰围纤细,只有贾兹能够穿出美感。裙子与她棕色的眼睛,橄榄色皮肤,长长的黑棕色波浪头发很是相配。孩童时期,她比莫斯高一些,但是近几年,莫斯长高了,甚至比她还高出几厘米。
“亲爱的!”她们礼貌性亲吻。
“亲爱的!”唐尼亲吻了莫斯。
“那个大桶哪儿去了,亲爱的?”贾兹急于确认装宾治酒的木桶是否安全。
“在杜鹃花丛里。我不想引起麻烦。”
唐尼在灌木丛里检查两桶酒,尽量不让灌木碰到她以及她的头发。她的父母都是意大利人,因此她拥有一副漂亮的白里透红的肌肤,乌黑亮丽的头发,深棕色眼睛,以及微笑时的小酒窝。
她们都开始做宾治酒,倒入一些橙汁,一听菠萝汁,一听绞碎的桃子和一些苹果汁。
“唐尼,来看看安琪。安琪,这是唐尼。”
“噢,她如此的漂亮!”
“是他,亲爱的。”贾兹把小狗递给她。
她可以轻易的用一只手拖住他。“如果是他的话为什么有一个女孩的名字呢?”
“你这好像我妈妈。你难道没有听过吸血鬼天使吗?我们每四个小时就要喂它吃鸡蛋牛奶,要不他会死掉的。”
“让我来试试。”
“我们刚刚喂过。”
稍后菲利克斯和威尔到了,带来了一扎长颈瓶黑啤。菲利克斯把他大大的东西塞进紧紧的裤子里,他的棕色卷发从中间分开梳向两边。他拥有橄榄色的皮肤和蓝色的眼睛,正开始在减肥。他带来自己酿的啤酒想让大家都尝尝。“所以,怎么样?还不错吧?”
唐尼的脸皱起来。“它尝起来像是啤酒。”她把杯子还给他,就好像那里面装的是毒药一样。
“好吧,这还才是个开头嘛。”
他在他的卧室酿造啤酒,他还在那里培育他的水培杂草。在海景区他妈妈和继父的大房子里他拥有最底部整整一层楼,最近几年他还开始在下面的小地窖里培养杂草。他相信酿造啤酒产生的二氧化碳可以让植物更快生长。这是互惠互利。
威尔在公共汽车上已经喝了两大杯。他只想在沙发上坐坐,看看安琪。今年年初的时候威尔的妈妈因癌症去世,他爸爸有严重的精神病。妈妈去世之后,威尔仍然继续在她的药汤里添加*啡吗**和大量止痛药。当药吃完后,他不得不去菲利克斯家呆三天,拿冷的火鸡,在那里他变得更瘦了。他仍旧瘦瘦小小,但如金属般坚硬强壮。她妈妈去世时他剃的光头,现在逐渐长出不均匀,浅浅的棕色区域。他希望它再长到以前那么长,因此不得不忍受现在这个邋遢的阶段。他说冷的火鸡可以让他远离药物,但是他还在抽菲利克斯的水烟,因为他“知道它来自哪里”。威尔这些天并没有参加什么聚会,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照顾他弟弟,因为他爸爸是一个醉鬼。
剩下的客人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如水流般逐渐到了。在路上查理摔下了她的滑板,莫斯找了些东西擦干净她膝盖上的碎石和伤口。尽管摔了一大跤,她努力没有撕坏她的新礼服。查理住在博沟拉高原,可以俯瞰整片沙滩。这里没有公共汽车,要去这里的办法只有自行车或滑板,因此查理成了学校最好的滑板手。所有的男生都想和她睡觉,但都没有成功。她的男朋友在瑞士,他们是在一次网球训练营认识的。他们还只是接过吻而已,但是在电话中他们常有些其它的动作。
汉娜盛装出席,像是十九世纪二十年代的电影明星,她甚至还带了一个黑色的烟嘴。“是的,德米尔先生,我已经准备好拍摄个人特写镜头了。”汉娜很喜欢电影,她能用正确的口音背诵出她喜欢的电影的全部台词。她从初中开始减肥,并且不愿承认那个事实,她和所有的男孩都是好朋友,但是他们都对他没有别的方面的感觉。
大大出乎她意料的是,格列佛居然差不多准时独自出现了。
晚会进行得很顺利,菲利克斯和威尔在后院的网炉里烧火,他们一起烧起来好几堆火。格列佛有些药丸,唐尼买了一颗和汉娜分着吃。能在火堆旁边放的音乐只有瑞格工厂的广播,因此他们不得不忍受一段段的商业宣传和广告。
莫斯和贾兹在开始“做洋蓟披萨”的时候就已经喝了好几杯宾治酒了。她们把一批四个披萨放进烤箱,每一批烤好出炉之后就狼吞虎咽吃掉。第九年毫无疑问顺利平稳的度过,带着些随意,那些来自不同学校的男孩女孩,但是这些随意并没有带来不和和失控。他们买了些唐尼的药丸,相互拥抱。莫斯坚信是披萨让人没有感到厌恶。
是时候喂安琪了,唐尼坚持想试试。贾兹弄好鸡蛋混合液,倒一些在小威士忌玻璃瓶中。她裹着她的手暖和暖和。“你要像这样把你的手浸在里面好让他可以舔着吃。你要一直保持这样,直到他吃完整整一瓶。”
“像这样?”唐尼把手指浸入混合液中让他舔着。
“我可以走了吗?”汉娜围着唐尼。她好像比想像中还要疯狂一点。
“所有人都可以走了。他要吃掉整整一瓶呢,还需要有人在两点的时候再喂它一次。”贾兹很高兴能成为照顾安琪的能手。是她把他从袋子里救出来的,很明显,她认为他是她的狗而不是莫斯的。
“格列佛好像玩的很开心。”虽然莫斯不想这样,但是如果她诚实一点,她就知道当有一个新的男孩在附近晃悠时,她经常是很嫉妒的。如果她真的诚实一点,她可能会承认她希望得到他的注意。她嫉妒哪个绅士多半是因为想要拥有他。到目前为止她所了解的爱都是从当地人那里知道的,他们毫无选择。一个新面孔能够注意到你,想拥有你,想爱你。你也可以去爱他。这就是爱的电磁波。
汉娜知道贾兹喜欢格列佛,尽管她想尝试,但总没有使出正确的交际手段。“是的,他经过和别人的交流确实改变很多。他只和女孩说话。他甚至喜欢自言自语。”
“我希望他快走。”
“不要那样说,贾兹。虽然他有一点自大或者什么,但还是很可爱的。”
当安琪舔唐尼手指的时候,她不停的傻笑。
“他几乎没有跟我问过好。他就是一个傲慢的傻瓜。穿着牛仔和潘泰拉T恤来,没有一点真诚的样子。他可能甚至都没有洗澡……不知道会不会撞到他的下巴。”这方面贾兹绝对是专家。
“是的,他们的无助好像不是他们的错一样。你知道吗他们每十七秒钟或不管怎么就会想到性?”汉娜说。
唐尼快喂完小狗了。“是的,他们都试图把他们的丁丁系到腰带上,好像我们没有注意他们都有丁丁一样。”
“呸。”
“你还记得黑尔梅特在七岁时给马修太太班级的寄宿学校打电话的时候,她让他把衬衫系到裤子里,你能看到他的丁丁竟然伸到裤子外面来了?”莫斯说。
“噢,那个可怜的东西。我差点忘了他为什么被叫做黑尔梅特了。我刚想起他是德国人之类的。”汉娜整个初中都被人取笑,所有她是最具有同情心的人。
“是的,是这样的。可怜的黑尔梅特。”唐尼大声笑起来,以至于不得不放下安琪。
“宾治酒,还有人要吗?”贾兹走向宾治酒桶。
唐尼是第一个拿着空杯子站在贾兹身边的。“格列佛可能想看看你毁了一个女孩或者什么。”
贾兹把每个人的杯子都填满宾治酒,确保每个人都能有一大块水果。
她让她们出去。“来这里莫斯,你们想毁掉那些男孩吗?”
“当然。”
女孩们拿着塑料杯来到后院。这是她们的晚会,她们打算玩得更开心。安琪直接回客厅的箱子里睡觉了。
晚上11点,两个男孩脱了衣服,一个女孩在亲吻他们的四个乳头。菲利克斯十分害羞,他大声跟查理谈论着美国人卖*器武**给人们,最终发动战争得到的钱。查理也喝醉了,她认为菲利克斯只是在试图证明他自己有多么小聪明和世俗,因此即便她赞同他的观点,她也试图和他争辩。威尔在网炉旁边的地上睡着了。莫斯在他身上盖了条毯子以防火花把他的衣服烧个洞。唐尼和汉娜相拥躺在草坪上看星星,顺便将宾治酒倒到对方的嘴巴里。
当晚会的整个氛围变化的时候,莫斯和贾兹正坐在火边喝宾治。那是一个明显的,显而易见的变化,就如一阵暖风或者太阳开始升起,虽然这些都没有发生。就像突然间,顷刻,男孩知道他们要给女孩制造一场电影,要不就晚了。立刻,一个人走向查理和菲利克斯,试图进入她们的谈话圈子。他说他听到查理会轮滑,那相当酷。他在她面前跪下来,伸手去碰她衬衫的下摆。“我可以欣赏一下你的轻浮吗?”
查理愣了一下说。“你给我滚,短尾巴鬼!”
菲利克斯认为他突然间吐了一大口的黑啤,差点失控十分有趣。那个人回到原位,好像一场争斗一触即发。但是他只是转身,说了句“荡妇”就走回房子里去了。
“谁叫谁荡妇?”唐尼用一只胳膊拄着翻起身。
尤其在多喝了几杯之后,她充满了道德上的义愤填膺。
“嘿……嘿,你,你……黑尔梅特。”她说完之后,汉娜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她和唐尼瘫成一团倒在地上一直傻笑到喘不上气。
格列佛端着一杯宾治酒来到房间,径直走向正在分享香烟的莫斯和贾兹。莫斯咂了下嘴唇发出愚蠢的声音,贾兹假装没看到他来。
“嘿朋友们,这真是一个很棒的晚会。*妈的他**A。”他对自己相当自信。
“是的。”贾兹把头扭开。
“你爸爸妈妈不在这里真是太酷了不是吗?如果我在家里办晚会父母一定会发狂的。”
“我们年级很大,长得也很难看,所以可以办聚会。并且没有一个人会呕吐。”
贾兹直直地回视他。她很注重良好的姿态。
“我不认为你很难看。”
“所以你在玩乐队或者什么?”莫斯问。她想确保自己没有被排斥在谈话以外。
“是的,在裂缝乐队。我弹贝斯。我们在城市的各个地方练习,但是我弹得很烂。同时它是积累舞台经验的机会,然后……谁知道?”
“他们付给你报酬吗?就像专业人士那样?”
“只有啤酒,还有一次西瓜,但还没有钱。那里还可以免费预订午餐。但这是在以前。”
贾兹向莫斯举着她的空宾治酒杯。“亲爱的?”
莫斯接过杯子站起来,试图掩饰她已经相当醉了。“你呢?要喝吗?”
“好的,那很好。谢谢你莫斯。”
莫斯走向房子。下意识的又发出了“傻瓜”的声音。
查理恶言相对的那个人正站在宾治酒桶旁边一杯一杯的倒酒,然后一饮而尽。莫斯想跟他说说话-他似乎在晚会中很孤单-但是她看到了那个坚定的,自我毁灭的嘴唇中下巴上的假牙,于是决定作罢。
她回去看看安琪。他平平的仰躺在盒子的底部,下半身的地方有一圈黄色的尿迹。他看起来开心而安全。她想,如果她们没有听到他在尼尔瓦纳的那个袋子里吱吱叫,该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抬头看了看DVD*放播**机上的时间。还有四分钟她们又要喂它了。她走回厨房去拿小狗的喝的,听到瑞格和米利亚姆的房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她摇摇晃晃的推开门打开灯。“你们这些家伙在干什么?”
玛尔妮·阿德勒趴在被子下的丹·科尔斯顿身上,她那长长的黑头发垂下来。她迅速从他身上滚下来,把被子一直拉倒他们下巴下。初中的时候莫斯就认识了丹,但是她从没有和玛尔妮成为朋友。
她非常生气。“你们没有看到门上的标语吗?上面写着非请勿入!”
丹淡定的回答,“噢,对不起莫斯。我以为上面写的是‘*爱性**区域’。”
“那是什么意思?”
“你懂的,亲吻和那些事。”
“放屁,不管怎么样,快离开。”他们都没动。“起来。出去。”
玛尔妮轻声说,“你可以关掉灯吗,莫斯?”
“你们裸着?”
他们没有回答。她关掉灯关上门让他们穿衣服。
他们出来后说,“对不起莫斯。真的,对不起莫斯,”然后径直走向宾治酒桶。
她走进卧室检查被子是否都还好。她检查下面的褥子确认是否有污点时,发现了一块蓝绿色遮羞布。她不想碰它,但总有人要做。她用大拇指和食指像捻起一只死老鼠一样捻起它。至少床单上没有污点。在贾兹父母回来以前她们可没有时间晾干床单。她关掉灯,坚定的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