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清江,记忆深九重

清江记忆 【文/罗乐】 木凡文学,每天多一点不为什么的坚持,爱文学,与你分享。

淡淡清江,记忆深九重

一、重逢

我从没想过会再遇见金凤。

那是一个炎热的盛夏午后,空气里没有一丝清风,坚硬的阳光像是要刺穿我的皮肤,我本打算趁午休的空档去学校附近的镇医院开点胃药,就在清江镇医院的门口,我又遇见了金凤。

她腆着一个稍圆的肚子,看得出大约已怀孕四五月左右,穿着一件肥大的连衣裙,人胖了一圈,脸上因为怀孕显得有点浮肿,却丝毫没有遮掩住那浓郁的黑色眼线及血红的唇,脚上趿着一双踩得变了形的拖鞋,粗略望去,颇有点中年妇女的架势。旁边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有点眼熟,着了一件暗红色的T血衫,那发福的肚子凸的格外明显,手上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如果不是正面迎上,如果我们的眼神没有交汇,我想也许我会躲在某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偷偷的看着她那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天知道我是多厌恶那一刻的不知所措与无处遁形。这种感觉就像当年我路过种植园与冉家园子加快步伐时心中所惶恐担忧的一样。

“······金凤,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有些惊讶的问道。

“呵······是小清啊,我回来好几个月了”她的嘴角没有拉开,笑容有点僵硬,不知是否是天热的原因,黝黑的脸颊上染了一抹红晕。

“那我这些天咋没见到你呢”,“回来还出门不?”我继续问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故意忽略她的肚子和身旁那个已然有点不耐烦的男人。

“我这些天都在屋里,天气太热了,你现在在干啥子?”她似乎已丢掉了开头的拘谨。

因为受不了头顶及周身的烘烤,我们移身到了一颗粗壮的古柏树下。

“我毕业后就在清江二小教书,天天围着一群小娃儿转,无聊的一天一天过哦”

那个男人终于等不住,一个人推着个自行车招呼都没打便无声地走了,后轮上环着轮子的车壳因时间久了早已生锈且呈半脱落状,每走一步便与车轮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嘿嘿···当老师还可以哦,我上个星期刚结的婚,就刚才那个人”说着朝那男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不时的望着那男人离开的方向,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我以为他会走走停停或是回头张望,可一次也没有。

“结婚连我都不请,那个人咋样嘛,是哪儿的哟?”我又朝那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心底有些疑惑。

“我哪个都没请,登了个记就算了,我这个样子也不好看,以后再说哦······不怕你笑话,他其实是我姐夫,你也晓得我姐昨年死了······他就是想要个人生娃儿,我也是走投无路,你不晓得一个女娃儿在外面闯荡有好难,我算是绝望了”她突然叹了口气“唉,我们也就是打伙过日子”

其实我心里很想问她这些年的境况,终是怕揭开她的伤疤,只好敷衍着:“嗯,其实日子不管咋样都是过,只求安心就好。”

“现在想想,我当年跑啥子哟。你一定也晓得我的身世,我当初本打算去找我亲生父母,还没相认我就掉头了,看着她们一家子其乐融融,哪里记得还有一个我,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后来就去了成都,先是在饭店里给人端盘子,这我以前写信跟你说过,后来人家都要学历,我连高中都没读,只能去美发店给人家洗头,后面认识了一个成都的男娃儿,我本以为我也能有一个自己的家,他却在晓得我怀了他的娃儿后翻脸不认人······以为跑出去才能过好日子,才能有新生活,早晓得最后还是要回来,还不如当初就答应我爸嫁人去,还能嫁得体面些。”她的眼睛泛着泪光,散发着不属于二十多岁女人的沧桑。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的静默横亘在两个女人中间,看着她用手揩着眼角的泪,有一种跟这夏日午后格格不入的沉重哀伤。

远处嘲杂的人声里已不见男人的身影,金凤有些急了,遂说“那我们下次再摆这些龙门阵,我现在还住在我爸爸家里,有空就来找我耍哈。”

“好,你先走吧,我下回来找你”我连忙应道。

不知是否热的中了暑,那一刻我的头有点眩晕,她的身影连同周围的人声都变得模模糊糊朦朦胧胧,黝黑笨拙丰腴挺着肚子走路稍稍摇摆的金凤,白皙敏锐瘦削走起路来轻捷明快的金凤,两个身影融合,分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仿佛刚才的久别重逢是一场梦。

其实一年前当冉宗德的亲生女儿死于乳腺癌的时候,我的脑海里还闪过金凤的身影,猜测她会不会回来,想着她在另一个城市里是否站住了脚,不曾想如今她已嫁给了大她近二十岁的姐夫,而那个男人娶她只为了传宗接代。据那些三姑六婆说,冉宗德将他的亲生女儿嫁给他自己的爱徒已十多年了,肚子没一点响应,看了各种医生,用了各种方法,终是不管用,却反而得了一身女人病,死在乳腺癌上。许是冉宗德痛失爱女悲痛过度,抑或是他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不让自己蒙羞,在金凤与成都那个对象分手一个人大着肚子回乡后,竟然没有追究当年的不告而别,没有对成都留在她身上的痕迹歇斯底里,只是面无表情的告诉她说:必须要找个人嫁了。没有一子半女的女婿当然是不二人选,既有空缺又是自家人,不怕闲言碎语传开。而这位已到中年的姐夫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一儿半女,却碍于师父之面不敢向亡妻发作,现在自知所求不多,又师命难违,正好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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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初遇

从清江镇到我家必然要路过冉家的大花园,说是大花园,是因为那幢对村人来说是豪宅的大房子被各种各样姹紫嫣红的花草植被簇拥着,无论春秋还是冬夏,就像接力赛似的谢了这株绽了那株,凋了这颗迎来那颗,从不间断。

对于儿时的我来说,冉家的大宅除漂亮之外还有神秘,它不仅有花团锦簇还有高墙深院,颇有一种“侯门深似海”的感觉,就算你透过院墙上的方孔看到的也只是望不穿的花丛树影。若不是偶尔的狗吠声,会误以为那是一幢空宅,没有人进也没有人出,死一般的沉寂。因此在我认识金凤之前并不知道她住在冉家深宅里面是不足为怪的。

跟金凤相识于一场激烈的骂架,当然不是我与她,我们当时的年纪还没能积累足够的关于骂战的词句。那时我们刚升三年级,因为年级越高留在村小的学生越少,我与金凤的所在的班合二为一。开始我俩并未讲过话,那日,我们语文老师与食堂做饭的师傅——兼任美术老师的人突然吵的不可开交,至于具体起因我已记不真切了。我们的语文老师来自市里的富足之家,下乡只是评级的必经之路,而美术老师不过是乡野村夫,好不容易托关系走后门做了一名边缘老师,也许两人背地里早已较劲,似乎是语文老师不能忍受美术老师每天中午留给她的糟糠饭菜,美术老师看不惯语文老师的娇气挑剔,于是量变达成质变,矛盾终于激化。那日中午,学校厨房满地都是破碎的锅碗瓢盆,飞溅的残羹冷炙,那位温柔漂亮读起课文来有着圆润标准的普通话嗓音的语文老师彻底的暴露了她刁蛮泼辣,那位平日老实纯朴画画时安静认真的美术老师也把他的凶狠愤恨发挥的淋漓尽致,什么妈呀爸呀爷爷奶奶呀祖宗先人呀有称呼的都拿出来咒了一通,什么*巴鸡**呀*处私**呀*子奶**呀*丸睾**呀身上有的都找出来骂了一遍,若不是旁边其他老师拦着,耳光、拳头怕是早已落了下来。我有时实在不能将一个人的这两面重叠在一起,就像我现在不能将那日的金凤与今日的金凤重合一样。

就是在两位老师正在激战的兴头上时,站在我身旁的白白净净的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白色荷叶边袜子的金凤悄声说“语文老师好吓人哦”,“美术老师也很吓人”我点头羞赧地回道。

也就是在激战后的下午,两位怒气冲天面部狰狞的老师各回各家,下午的三节课因为老师紧缺只能自习,教室里混乱嘈杂,我和金凤的友谊便建立于那些哄闹声中。她将凳子搬到我的课桌旁,从书包掏出水彩笔,说我们一起画画吧,我说一个东西然后她画出来。我取出那本在班上传阅无数次劣迹斑斑的脱了书壳的安徒生童话,于是废纸上出现了城堡、王子与公主。

现在回想,八岁的金凤靠近我不过是因为她的孤单,她原来的伙伴大都转到镇上的小学去了,她内心深处从来都是坚强的懂得主动为自己争取的人。而俞小清靠近冉金凤不过是好奇那个与泥土的粗糙格格不入的粉嫩女孩的世界。

也是在那个下午,我才知道她叫冉金凤,那个住在高贵的城堡里的金凤凰。神秘偌大的冉家园子只住了她和她年迈的婆婆(清江那块地都管奶奶叫婆婆)两个人,父母住在清江镇上的高楼里,还有一位姐姐在邻城的重点高中上学。金凤每个周末都会到清江镇专门的少年美术班上课,怪不得她可以将图画的那么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她爸爸是清江镇上大名鼎鼎的妙手中医冉宗德,开了一家规模较大的私人诊所,在镇上有一幢6层高的私人大楼,在村里建了那幢豪华的宅院,在河边买了大片土地建了果蔬种植园······

这些闲言碎语都是从我婆婆那儿听到的,我婆婆训我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做人要有出息,要像冉宗德,能文能武”。我实在不明白这位出生于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老人为何一辈子就只记住了冉宗德这一位有出息的人的名字,就连给我弟弟的取小名都要与冉宗德一致,叫“二莾”,据说这样从小叫着就会沾上灵气,长大后才会变得有出息。而今这件事变成了一个笑话,现在别人一叫这两个字,我弟都会反唇叫出比“二莾”更逆耳的名字回敬。

“能文能武”?“文”在他行医时做到了,而“武”呢,除了他高壮的个头劲健的身体,他的“武”,我后来才终于慢慢见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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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身世

我已记不清是上几年级的时候从我妈那儿知道金凤并不是冉宗德的亲生女儿,那时候村里的大人几乎全都知道这个早已不是秘密的秘密。

金凤幼婴时期就来到了清江镇,她本是冉宗德一个徒弟的女儿。金凤出生那年前后计划生育搞的特别严,好多人为了生儿子背井离乡东躲*藏西**,时刻警惕着干部的身影,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一点也不逊色当年汪精卫发动七一五反革命*变政**后国民*党**对*产党共**的逮捕*杀屠**。很多家庭头胎之后不合时间间隔规定生出来的婴儿若是儿子就到处借钱甘愿高额罚款,若是女儿,便扔的扔,送的送,杀的杀,花样百出,更有聪明的,将两个出生日期差不多的毫无关联的婴儿硬凑成一对双胞胎养了一辈子,以避免受罚。

那位徒弟一直想要个儿子,前两胎全是女儿,到了第三胎,也就是金凤,居然又是女儿,徒弟没办法,只能将女婴送人。其实那时冉宗德已近知天命之年,成家快三十年了,却只有一个女儿,总是感觉人丁单薄,香火无人继承,领养不到儿子,女儿也只能将就了。

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敢在金凤面前提起,在那之后就连类似的捕风捉影的话题也成为了禁忌,我不知道金凤是什么时候明白了自己的身世,而现在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尽管在身世上有污痕,那些年,金凤仍有同学羡慕的闪光点,她的衣服不同于农村孩子的沾满油迹污渍的破布,总是洁净、整齐、新潮;她的脸蛋有别与农村孩子的黑红,是城里人特有的粉嫩的白皙;五年级的时候,她的课桌里就不时发现男生写的情书,十岁的时候,她的个头已高出了很多同龄人,就连班上最壮实的男生,与她打架最后也只是哭,倒不是因为力气比不过,而是金凤在打人时有一股狠劲,仿佛背水一战的坚强,仿佛破釜沉舟般决绝。

很多年后,我在思索,金凤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其实是源于冉宗德,源于“武”的潜移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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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往事

冉宗德从镇上回来时,我从不敢去那个神秘的园子,金凤也总是能在她养父母到家之前及时的将我“赶”回家,那幢住着金凤和她婆婆的宅子,只有祖孙两人时,才能行使主权,而我每次向金凤讨园子里稀奇的花儿时,只有报告给她婆婆同意后才能采摘,好在那位老太太虽然年迈却还清醒,为人慈祥和蔼,尽管祖孙在血脉上没有联系,却也能够相依相偎,那时的金凤已经充当着类似于保姆的角色,空荡的大宅子里,她每天除了上学还有为老太太和自己洗衣烧饭。学校里的新奇玩意儿,她玩不了也不敢玩。

五年级六一儿童节我们班为了表演节目借了一张光碟学舞蹈,练习期间大家一致同意交给金凤保存。那时候这类东西刚在社会上风靡不久,还被某些人看做淫秽物品。在排练的第二天,那张光蝶就消失了,我们俩人在冉家园子找了许久,最后终于在垃圾推里找到了碎片,已经被人用硬物砸坏了,金凤问了老太太,只回答说你爸看到了。我当时就惊了,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那之后这之类的物什金凤再也不敢带回家。

在认识金凤后,我才留意到冉家园子里不时传出的哭声,从开始的激越浓烈慢慢变得凄厉哀婉,次数多了,我仿佛已经习惯要听完它的变化过程才会心安,我当然知道那是金凤的声音,冉宗德的“武”,与清江镇“黄荆条儿下出好汉”俗语一拍即合,在金凤的伤痕与哭喊中展现的最淋漓尽致。他发威时,那如雷贯耳声像是在怒吼不听人话的牲畜,就连他的老母亲被殃及时也只能默不作声暗自垂泪。我实在难以想象金凤是怎样察言观色地度过那惶恐不安的分分秒秒。

金凤逃跑后,我一直在想,其实她应该很久之前就知道了真相,只是那时她力量太弱,那时她不知所措,那时她连在冉宗德面前大声讲话都惶恐,又何来勇气正面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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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疏离

小学毕业后,我们都去了清江镇中学,因为不在同一个班,我与金凤的联系减少了不少,我们都有了各自的圈子,就如每天有看不尽的穿各式各样漂亮衣服的同学,生活也变得色彩斑斓眼花缭乱起来,我早已忘记了当初每天早上看金凤衣着的心情。事实上,若是在学校碰不着面,我只会在周末回家路过冉家宅子时才会想起她。

我只知道那时她仍然在学画,她还曾告诉我说她爸让她学画是希望她长大后做服装设计师,至于真正的原因,我不知道,金凤有时会故意弄假成真,也会弄真成假,这是我后来才发现的。就像小学时她无血缘关系的姐姐穿剩下的的漂亮衣服,她总说是她妈买给她的;她身上不时出现的伤痕,她总说是不小心摔的;她从杂物屋里翻出来的用旧了的电子琴,她却说是她爸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时的金凤身上仍然还有一股想挣脱的力量,否则她不会积极的学画,只是她那点希望的星星之火在冷冽的空气中自己熄灭了。也是在她逃跑后,我才听说冉宗德在她画不好一幅画时是怎样打她,在她背不下来一首诗时怎样骂她,在这样胆战心惊的环境中,弓箭还未射出,空中的鸟儿就自己掉下来了。

金凤没考上高中,我本以为她会交高价托关系进去,或是读一所中专,冉宗德绝对有这样的本事。没想到他却断了她的读书路,直接将她流放到果蔬种植园干农活了,旁人问及此事,他便说:不是块读书的料,栽培了她这么多年,出了那么多钱让她学画,结果一事无成,钱打了水漂,九年义务教育,我的任务算完成了。

中考过后,我勉强进了邻镇的一所高中,那年暑假,我在清江河边遇见了金凤,那是小学毕业后为数不多的一次偶遇,她当时正从种植园出来准备回冉家园子,那一次的并肩踽行,打碎了我脑海中关于她的早已凝固的幻觉,我突然发现她的外形失去了记忆中的高挑,个头只到我的眉间,她的衣服没有了往日的新潮与洁净,沾满了草浆与泥土的痕迹,她的脸蛋由于长期烈日的炙烤变得黑红,越来越接近泥土的颜色。我不止一次的怀疑是我在记忆里将她与别人混淆,抑或仍停留在初见时的粉嫩美好上。

还记得那日黄昏的天空染着橘红的魅影,夕阳的斜晖柔和地倾泻在我们身上,也许习惯了在地里除草时的面朝黄土,她始终低着头,影子在蜿蜒的公路上被拉得很细长,路上没有半个行人,我俩一路上都保持着的沉默,明明是两个人,却仿佛形单影只。

那一年我们十五岁,我不知如何宽慰她,我知道我已不能如8岁时走进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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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逃离

金凤的生活奔波在两点一线间,早出晚归,除了给老太太做饭洗衣,就是到种植园干活。我每次回家路过清江河和冉家园子时,脚步总是会加快,那时候,我已怕见到金凤,怕又有一段日子不见,她的头会越来越低,最后低到尘埃里,那样的金凤我永不忍见到。我也怕她遇见我,怕我的自由,我的新生活会刺痛她敏感潮湿的心。

高二那年的寒假前夕,我还在学校为期末考试作准备,清江镇上新闻不断,先是冉家园子里的老太太在睡梦中悄声地走了,人称这老太太真没福气啊,儿子这么有出息,没能多享几年福······呵,谁说这不是喜丧呢?只有近旁的人知道,那么一个在外身名慈孝的人,除了提供有限的金钱外,在老母亲的晚年,不管不问。老太太身边只有领养女的衣不解带。

再是冉家园子里的金凤在老太太去世后就跑了,听说是卖了种植园里几包化肥作了路费,至于去向,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去找她亲生父母了,有的说是外出打工赚钱了。金凤到底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几个月后我在学校里收到了一封属着我不认识人名的信,拆开一看,那熟悉的字符便跳入了我的眼眶,我知道,金凤给我报平安了,信里蕴含着她满腔的热血与希望,她说她要摆脱冉宗德的束缚,她要逃离那个牢笼,她要腾飞······她的人生似乎正在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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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奢愿

金凤这一话题在清江镇风行了几月后便被新一轮的家长里短冲淡了,冉家园子里的花儿真到了寂寞开无主的境地,寂寞连同那无人的园子······

高考后我的分数只够上大专,我在并不太远的城市读了三年后,又回到了清江镇,觅得了一份小学教师的职衔,日子如凉了的白开水,温吞、死寂、拙朴,却又让人无法抽离,随着时光的流逝,我想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在原地默默祈祷。

我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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