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用贞洁名声,换了渣男的命,可他却说我水性杨花

前世我用贞洁名声,换了渣男的命。 他得知此事后,抱着我说他不在意这些,说此生绝不负我,会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可后来,骂我水性杨花的是他,骂我生性浪荡的也是他,叫我去死的也是他。 重活一世,渣男的仆人送信让我去救他。 呵呵。 同样的坑,谁会跌倒两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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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用贞洁名声,换了渣男的命,可他却说我水性杨花

###第一章 千岁爷,我实在情难自禁

「如今猪狗都能当道,你荣珞一个太监得意什么?」

一阵惨叫声刺破了我的耳膜,我睁开眼,面前竟然是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刚刚那声叫谁来着?

荣珞?

透过屏风,我看到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身着青衫,手起刀落,屏风上溅出一道醒目的红血,点缀在雅致的山水间,像诡谲的群鸟。

他接过下人递来的擦手布,身形一转,已在透过屏风看着我。

我虽然被惊得浑身发冷,却一点都不感觉害怕他。

因为我重生了……前世唯一为我收尸的,就是荣珞。

我知道,下一刻他就会走过来,被下了药的我会控制不住地扑向他,然后我们被一群皇亲国戚闯入撞见。

这是为我精心设计的一场死局。

当今朝堂局势不稳,我的心上人三皇子受诬陷被困,我为了救他,甘愿以身入局*引勾**荣珞。

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阴谋。

只要被撞见意识不清的我和荣珞纠缠不清,我只有声名狼藉连累父亲左丞相下马,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因为药是我为了三皇子自愿吃的,这个房间也是我自愿走进来。

证据确凿,我没有反驳的余地。

但。

那道修长的身影走过来时,我还是扑了上去,撞进夹杂着血腥味的怀抱里。

「千岁爷,求您救救我……」

荣珞未料到房里有人,他神情冷淡,一双骨节分明手掌死死扣住我双臂。

「沈小姐?」

荣珞眯了眯眼,清冷的眸子里泛着危险的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手指冰冷得不似人,我咬牙。

「千岁爷,其实……我是特意在此等你。」

说完,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心里更加没谱。

外界传闻荣珞不仅城府极深,更是心狠手辣。

我攥着他衣襟的手心已冷汗涔涔。

我只是赌,赌一次他帮我的机会。

余光里,他神情漠然,静静等着我的下文。

似乎只要我说错一个字,下一秒,他就会抽身离去。

既是重活一世,我索性眼一闭心一横。

「千岁爷,我对您倾慕已久,特意用这种方法,就是为了能和您在一起。。」

荣珞生性多疑,与其让他查出真相,倒不如我索性坦诚下药是为他。

也许,能打消他疑心。

说完,我久久没得到答复。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荣珞两指捏着我下颔与他对视。

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我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与他的漠然,形成对比。

太过紧张,我听到自己几乎是颤抖着开口。

「千岁爷,自当初在宫宴上与您相见,我便对您心生仰慕之情,这次唐突,也是……情难自禁……」

前世我被折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相府一倒,我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被变卖至青,楼,做最低贱的奴婢。

况且有沈决的「特意」嘱咐,我最后落得个被折磨至失去生育能力,含恨而终的下场。

这次,我拼了命也要抓住希望。

荣珞一言不发凝视我许久。

久到我心里将要失去希望,他忽然勾唇冷笑。

「当真?」

有戏?

我难掩惊喜,忙不迭点头「当真!」

不料,荣珞下一句话,又让我全身喜悦迅速褪去。

「可我记得,沈小姐不是对三皇子情有独钟吗?」

###第二章 你甘心委身于阉人?

「这件事,众人皆知。」

「沈小姐,是什么时候,移情别恋的呢?」

我顿时僵住,突然涌上心头的无措哽在喉咙。

荣珞也不急,垂眸静静等我的回答。

阳光透过窗格照在我身上,奈不住我身上依旧冰凉,

我艰难咽了咽口水,「千岁爷别听别人胡说八道,我和三皇子……」

我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

「不熟!」

「不熟?」

荣珞唇边浮现讥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捏在我下颔的手指慢慢磨挲着我的肌肤。

酥酥,麻麻,引得我体内药效顺着四肢蔓延。

我冷不丁嘤咛一声,红着眼攥紧他衣襟。

声音姣颤。

「千岁爷,您想,如今太子一位悬空,除三皇子外,各皇子背后均有势力相持,如此势单力薄情况下,相府自然是他的最佳选择。」

一番话,几乎要用光我所有理智。

我说完,狠狠闭眸。

是生是死,尽听天命!

这时,刺耳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前世记忆犹新,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荣珞垂眸看我一眼,并未作声。

捏着我下颌的手,愈发紧了。

一瞬,我的心跌入谷底,濒临绝望。

门外脚步声逼近,就在门要被破开时,荣珞声音沉沉。

「何事?」

几乎是本能,我讶异抬头看他。

他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我分明看到,他眼底的凌厉。

门外脚步声停止,安静片刻,有小厮声音响起。

「还请千岁爷恕罪,相府派人来寻沈小姐无果,有宫中婢女看到沈小姐到了此处,这地方僻静难寻,小的担心沈小姐有个闪失。」

我心里忍不住冷笑!

多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我和荣珞无形中安上私会的帽子。

饶是外面没人说话,我也能猜到众人脸上精彩的神情。

前世,逆着阳光,我也仍看到他们脸上的鄙夷。

堂堂相府千金,竟与一阉人私会。

小厮见没得到回应,继续火上浇油。

「千岁爷,沈小姐和您在一起,自然是极安全的,只是相府催促,实在不敢耽搁。」

「别开……」

慌乱之下,我不知哪来的胆子死死握住荣珞手腕。

在荣珞幽深黑眸里,我瞧见自己双眉紧蹙,快要把哀求两个字写脸上。

门外人有些等不及,作势要开始硬闯。

「沈小姐不在此处。」

荣珞这话,门外为首之人自然是不信的。

「千岁爷,烦请您开个门,我们寻过,若是没有,也好给相府一个交代。」

同时,我的心不由得提到嗓子眼,若是开门,我一样会重蹈覆辙。

我死死盯着荣珞,他却不轻不重拨开我的手。

意味深长看我一眼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他开门瞬间,我惊慌躲进一旁帷幕后。

门外众人见门打开,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怎么,你怀疑我撒谎?」

荣珞面色低沉,手上持着尚在滴血的剑。

「啪嗒」一声。

他把剑扔在众人脚下。

「你们大可以进来寻,若是沈小姐不在,又该如何处置?」

他掌权多年,身上自带渗人威严。

一时之间,无人敢说话。

先开口那小厮讪笑着告罪。

「千岁爷说笑了,都怪小的信了旁人的话,扰了千岁爷清净,还请千岁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小厮又往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

荣珞冷冷看他们一眼,再次重重关上门。

死里逃生,我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出来。」

荣珞负手走到床边坐下,慢条斯理理着袖口。

「多谢千岁爷……」

药效发作,我踉踉跄跄走到床边。

「你就打算这样谢我?」

荣珞似笑非笑看我一眼,目光被床脚吸引过去。

我拧眉,又开始思索如何糊弄这位。

「这是何物?」

荣珞掀开被褥,我看清物件时,大脑「嗡」的一声,立刻恢复清明。

而那张轻飘飘的纸,已被他捏在指尖。

我呼吸一滞,好像他也掐住了我的喉咙。

不为别的,这信是沈决命仆人交给我,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让我献身荣珞,以此来救他一命。

这不是被我藏到衣襟了,怎么会突然堕出来?

「原来沈小姐打的是这般的主意。」

对上荣珞阴沉沉的目光,我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听他语气森冷地说。

「原来沈小姐对三皇子这般情有独钟,为了他,甘愿说那般假话,委身于我一个阉人。」

###第三章 私会情郎

我看着荣珞眼底的嘲弄,脑袋有一瞬的空白。

在他转身要走的那一刻,我突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说的不是假话,我是收了纸条才找九千岁,因为我爱慕您啊!」

「我想见九千岁,没想到三皇子歹毒命人给我下了药,我才要九千岁救我……」

空气中寂静得只剩下我的呜咽声,我心里愈发地绝望。

荣珞一向心狠手辣,他看到那张纸条,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我吧?

我的手上突然覆上一双冰冷的手,我浑身一颤,被荣珞硬生生掰开手,浑身的燥热又涌了上来。

绝望之际,我看见他的目光深沉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小姐怎么证明?」

我愣了,「什么?」

「沈小姐说爱慕我许久,该怎么证明?」

荣珞的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情愫。

怎么证明?

这能怎么证明?

我发懵地看着荣珞面无表情的脸,眼前愈发地迷糊。

完了,药效上来了……

我自然知道这药效的难耐,前世就是她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如今还要在荣珞面前出丑吗?

那重不重生,有什么区别?

我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荣珞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扑到他的怀里。

迎面而来的清凉感让我的理智恢复了不少。

荣珞动作一滞,握住我作乱的手。

「沈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我呼吸已然急促,「千岁爷不是不信我吗?那我就证明给您看……」

我不知道拿来的力气,突然将荣珞压到了床上。

他似乎也顺着我的力道。

温热的气息在我们之间氤氲,我能感觉到他轻微的鼻息,那似乎是他唯一炽,热的地方。

「想好了?」

我近距离看着他,才发觉他睫毛长而弯,很是好看。

像玉一般通透无暇,却也如玉一般清冷遗世。

其实我很欣赏这样的人,为了仇恨能把自己逼到全世界都惧怕他。

委身于他,总比死在今夜或出丑名声尽毁让三皇子阴谋得逞值当。

想要翻盘,首先得活下去。

我俯身,小心翼翼又坚定地吻上了荣珞的唇。

余光里,他的眸色猝然深沉下去,眸底的火苗几近将我吞噬。

恍惚间,我浑身一颤,忍下一声呜咽。

可想想又觉得不对……

光顾着端详他的美色和狠戾的性情,我都快要忘记了。

他不是个太监吗?

等收拾齐整回到宴会的时候,我一如离开时的模样,除了来的晚了一点,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极力掩饰滚烫的脸颊。

其实这衣服很繁琐,平时也是婢女帮忙穿的。

当时我正慌乱得手忙脚乱,没想到荣珞慢条斯理帮我穿上了,还整理得一丝不苟。

我回到宴会,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她们刚刚都离席去找我,揪不到人,定是手忙脚乱吧。

特别是主位上的欣妃,三皇子的母妃,目光狐疑又沉沉地看着我。

语气咄咄逼人。

「沈小姐这是去哪了?怎这么迟才回来?方才我们还命人去寻你,却是没寻到,沈小姐去哪了?」

「不会是去私会情郎了罢?!」

话落,所有人都眼神探究的朝我看过来!欣妃的眼神更是如同要把我抽筋剥皮!

换做以前,我定然吓得不行,转天就名声扫地。

可现在……我重生了啊。

###第四章 你和阉人私通!

席位上在座众人,各个用着看好戏般的眼神注视着我。

[回禀娘娘,臣女方才身子不适,便去九公主宫中小坐片刻,喝了杯参汤,还望娘娘明鉴。]

我委身双手拱礼作揖行礼。

面对欣妃一番叱问,我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声音淡淡的回应道。

但——

欣妃像是早有预谋般,她唇角扯起一抹弧度,冷蔑的嗤笑一声,[九公主宫在南边,本宫怎么听闻有人说曾见着你从北边过来呢?]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什么。

大殿外,浑身哆嗦被人带着进门来的小太监埋着头快走着。

[陛下!小顺子亲眼目睹相府千金秘密幽会容珞,人证物证具在,宫宴之上,沈玥竟敢伙同内官行不苟之事,容珞狼子野心暗中勾结内臣,还望陛下明察!]

欣妃跪倒在御前,她的话掷地有声。

小顺子将手中丝帕双手呈上!

我蓦地一惊。

这鸳鸯戏水,可是我一针一线亲手所绣。

许是来时张忙,落在了容珞的宫里。

坏了!

[这乃沈玥随身带着的帕子,名响京城天下第一女红,想来沈小姐的绣工,也是无人不晓吧?]

欣妃眸中噙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仅凭着娘娘手中这枚帕子,加上这小太监的口述,便要做实了我同太岁爷苟合的罪名,实乃滑天下之大稽!]

我仰着头,梗着脖子,一板一眼说的真切。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不承认了。

容珞可是御前红人,皇帝断不会随意发难与他!

[你这话,便是本宫冤枉你了?人证物证具在,你还企图狡辩,沈相怎会养出你这般女儿!]

[陛下,还望陛下明察,容珞勾结内臣之女,先前几次三番越俎代庖,不过一个宦官罢了,屡屡涉足朝政,按朝律法,其罪当诛!此事万不可就此作罢!]

欣妃跪倒在御前,声嘶力竭般的喊道。

她以为,仅凭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和什么手帕就能将容珞扳倒?

在宫宴开始前,刚服下一粒‘仙丹’的老皇帝,此时正一脸享受的靠在龙塌上,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张脸上一如既往般毫无波澜。

他缓缓抬手,示意着让身边人都先停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用衣袖遮掩于面前,佯装啜泣,[臣女先前便鲜少入宫,对这宫中地貌不熟,今日来了一遭,还被扣上这莫须有的罪名,这帕子到底是如何到了这儿,谁又能讲的清楚……]

实际,旁人未曾觉察之际,我的唇角上扬阴恻恻一笑。

[娘娘对我诸多不满看不顺眼,但,但也大可不必这般作践与我,女子一生,名节何为重要,既我百口莫辩,又无法自证,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

我瞧准了南边的宫人侍卫把持较少,横冲直闯的朝着那碧湖方向奔去!

这水域也不深,真要跳了我也顶多呛两口水,淹不死。

[沈小姐要跳湖自尽了!]

[岂有此理,你拿不出证据来自证清白,便要寻死觅活,演戏给谁看呢!]

###第五章 暗戳戳的小动作

欣妃一道高呵,她猛然站起身来,[拿下她,她今日若是死了,死无对证!何来证据能够证明她和容珞做的那档子腌臜事!]

就在此时,我要跳湖的计划落了空。

这些御前侍卫动作迅捷如风,不等着我一脚跨上那白玉护栏便将我推了回来。

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怜香惜玉!

我一步趔趄身子往后一仰,险些没有摔倒在地。

身后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有力的大手,一把揽了上来,反手一挽,便将我的手反扣与掌心之中,[娘娘说的腌臜事,不知为何事?]

容珞毫不费力便将我一把扶起,[身为三皇子生母,娘娘位居高位不该以身作则,凭着一块手帕肆意糟践名门贵女的名节?]

方才……

他动作极快似是故意一般穿过我的腰间,大手轻轻婆娑。

现在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我十指相扣着。

容珞那双勾人心魄般撩人的厉眸中倒影出我的身影,他薄唇上扬,脸上漾着一抹若有似无般的笑意。

是诡计得逞的得意。

暗戳戳细枝末节的小动作,却撩拨人的心弦。

我勾着头,双颊滚烫灼热,耳梢也是一阵燥痒。

不经意间的一瞥这才发觉,竟不知何时,他站立离我半步远。

这般站姿,令人看去,他庇我在前。

容珞身形颀长高大,一身银衫上锦绣蟒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头戴金羽高帽。

他身上那股强势压人的气场,仅是高位之上的欣妃一眼,欣妃便立马住嘴。

明明一身宦官衣裳,却也难掩容珞与生俱来矜贵不凡的气场。

恍惚一怔,我竟看呆了眼。

[臣来迟了,这么精彩的好戏,似是没看上呢?]

他作揖行礼,脸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般的清冷。

但他看向欣妃的眸中满是挑衅,[臣若是行不苟之事,也该将现场处理打扫干净,绝不留下丝毫蛛丝马迹,怎会留下把柄?这帕子究竟是如何到了小顺子手中,还望陛下明察!]

让我感到震惊的是。

方才还当众指着我说亲眼目睹我同容珞行不苟之事的小顺子……

就在此刻竟咬舌自尽了!

血溅了一地,猩红刺目。

从容珞来此,全程同小顺子无半分交涉。

联想到方才容珞所说的话,他定会处理干净。

我愣在了原地!

后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我定定的看着方才还活生生的人,现下被人厌弃的用白布裹着抬了出去。

[三皇子在外捅了那么大篓子,不还是你这做母妃的管教不严?]

老皇帝雷霆震怒般的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上,又道,[朕看,是平日待你们纵容太过!]

我还不忘用袖子遮挡在面前,故作抽抽搭搭的补上一刀,[千岁爷别拦着我,就让我去死了罢了,明日京城遍地都要传言我不知廉耻……]

事已至此,唯一的人证也自戕了。

欣妃毫无证据,她满是不忿却也不得不同我低头赔不是,[方才这场闹剧,都是本宫是不是,听信了这阉人的谗言,害的沈小姐受了委屈,现如今误会也解释清楚,真相大白了。]

[真是晦气,今天就到这吧!]

老皇帝一摆手,容珞很是自觉,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去一把搀扶起皇帝的胳膊。

他们从南边离开。

这场宫宴闹剧也就此草草收场。

我身心俱疲般的长吁了一口气,也要动身出宫去。

不料此时一个宫女却贸然出现在我身后,[沈小姐,劳烦小姐随奴婢走一遭。]

###第六章 她变了!

这宫女是欣妃身边的人。

既已决心和他们划清界限,我自然也不会再同他们有半分牵连。

宫中的水,太深!

[沈小姐还是随奴婢走一趟吧,莫要做些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不过区区一个婢女,竟敢用这般威胁的语气同我说话?

我定睛一瞥,她的手中还攥着一封密函。

这是先前我同三皇子秘密联络的书信!

这些证据倘若攥在他们手中,有朝一日,迟早要成为将相府拉下马的导火索!

[你先回家吧,我随这位姑姑去去就回。]我回眸看向不远处正径直走来的沈欣儿对她吩咐道。

沈欣儿同我虽是一母同胞,可打小却不对付。

她最是看不惯我对三皇子那般倒贴不值钱的样儿。

[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样的女儿,简直有辱门楣,来一趟宫宴你都能折腾出这么多的幺蛾子!]沈欣儿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后,甩了甩手中帕子扬长离去!

碧水阁内。

欣妃高坐在那白玉雕花的贵妃榻上,她从远处便用着毒辣辣的眸光打量着我,[怎的,沈小姐现下是改变心意了?]

[先前也不知是谁对我儿摇首乞怜像个狗儿似的百般讨好了?]

她这话言外之意,便是不满我原本同三皇子计划好的种种。

今日却又临时变卦。

[啪!]

清脆的一声彻响在这偌大的屋子里。

我反手便是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我也没曾想过自己一腔真情付之东流,真心切意想要救殿下出去,结果你们却打算要将我置之于死地!]

[你这个贱蹄子,你莫不是疯了,你竟敢打本宫?]

欣妃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好似发了疯的小兽似的,张牙舞爪的嚷嚷着要让人来将我拿下。

我用着轻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声音幽幽的开口;[密函给我,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娘娘,谋朝篡位,蓄意弑父,这可是死罪啊。]

她知道,我手里有证据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欣妃气急败坏,一把掀翻了桌上茶具和她那平时最爱的琉璃花瓶,歇斯底里一顿吼,[滚!]

密函到了我的手中,还未出宫,我就已经给撕的粉碎揉烂了用火折子一烧丢到了御花园的地肥里。

在我前脚刚刚离开,欣妃便火急火燎的找到了三皇子。

她将今日发生的种种细细同三皇子道来。

玉衡听后,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眸中尽透着高深莫测的深意,[母妃,莫不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沈玥那个蠢女人对儿臣死心塌地,断不会瞬间反差如此之大!]

[不管怎样,本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此事,本宫绝不会就此作罢!]

欣妃眼神狠毒的看向远方。

下一瞬她又忙不迭的攥着三皇子的一双手,泪眼婆娑的低声说着,[你是不知道那贱蹄子有多么过分,今日阖宫上下都在看着呢!]

玉衡心生疑惑却又毫无章法,如今他人在此处哪也去不得!

他紧锁着剑眉,[母妃,儿臣如今被幽禁于此寸步难行,有件事还恳请母妃帮儿臣办一趟。]

###第七章 街头*动暴**

三皇子会无罪释放,早就在我预料之中。

但,万般没有想到的是,三皇子邀我明日游街赏花灯的消息竟还快我一步送达相府。

父亲看着我也是欲言又止,他那张肃清沧桑的老脸上满是无奈。

他打发走了三皇子身边的小厮后,叹息一声,[今日宫中闹得那么厉害,只怕宫宴上你也没吃着什么东西,为父命人做了几道平日,你爱吃的菜肴,吃饭吧。]

在父亲转身的一刹,我的眼泪不争气的啪嗒落在了地上。

想起前生,家里人为了我的任性骄纵,不少包容。

为了我可以常伴在三皇子的身边,父亲他们更是背地里默默做了那么多……

就连沈欣儿,我先前没少同她针锋相对。

若不是重活一次,许是真的看不出,当初欣儿并非是讨厌我这个人,而是早就看出了三皇子那丑恶的嘴脸,怨我恨我是烂泥扶不上墙罢了!

骨肉亲情,血浓于水。

[爹爹,女儿错了,日后女儿定不会让爹爹再多操心了。]

我一边说着抄起父亲爱吃的菜肴往他的盘子里夹。

父亲那张冷颜上绽开了笑颜。

沈欣儿却鄙夷般的冷睨了我一眼,暗哼一声,[就会说人话,不办一点人事儿!]

[欣儿!]

伴随着父亲的一声呵斥,欣儿也安静了下来。

翌日清晨,一大早我便梳妆打扮整齐主动登门找上了欣儿。

想到前世我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玉衡的身上,不曾有一日好好待过欣儿,今儿个街上有花灯游街,正是热闹好玩。

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她的关系好好缓一缓。

加上三皇子既已命人送来了话儿,今儿个待在府上终是不方便。

届时找个借口搪塞了去,便说在街上同欣儿玩的尽兴,一时忘了时辰。

[你要去见三皇子,自己要去送死,你去就好了,还来找我嘚瑟什么?怎的,难道还指望日后我帮你收尸?]

欣儿坐在桌前执笔书写着什么,字迹工整。

我淡淡恬静一笑,拿起了她的字画看了一眼,[画的不错,今天街上这么热闹一起出去走走?]

她似乎是没想到我专程叫她一道出门的。

许是因为昨儿我在大殿之上怒怼了欣妃,让她对我也另有看法。

欣儿半信半疑,还试探性的说了句,[既然出去玩,那就给家里那几个小的都带上一起呗。]

[好啊。]我不假思索的一口答应。

她的眸中满是震惊之余,还不忘命人下去吩咐一句,[去叫上阿弟,便说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沈玥请我们出去玩呢。]

出了门,我左边得拎着伯娘家的小子,右边还得拽着阿弟。

长街十里繁华惹人眼,小贩儿热闹叫卖声络绎不绝。

一晃眼的功夫,丫鬟们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挂了一身小玩意儿。

[诶!小公子,二小姐,你们别乱跑啊!]

一个不留神,阿弟便拽着欣儿横冲直撞直奔那糖葫芦小摊儿上去。

我生怕街上人多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忙不迭的跟了过去。

人潮涌动,前面不知为何发生了喧哗。

叫喊声刺耳。

慌乱之下我越过重重人墙,惊恐的注视着前方盯着欣儿他们……

还是迟了一步我们被人群冲散了。

有人狠狠地推搡我一把,被人挤着,暴,乱之中,我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

蓦地一抬眸,那银色可怖的面具之下,一双深邃阴鸷的眸子紧紧地凝视着我。

周围四周像是安静了下来,一切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是他!

###第八章 这药,上哪儿的?

啪嗒一声。

我手中兔儿花灯坠落在地。

猝不及防,他霸道强势的一把揽过我的腰拥入怀中。

回过神来我这才发觉,身后那只烈马一路疾驰,横冲直撞。

[不长眼的畜生。]容珞冷蔑的轻哼一声,眸中掠过一抹不屑。

[诶——]

我惊呼一声。

感慨刚才挑挑拣拣,总算选得一个喜欢的兔儿灯,正好合我属相,就这般落在了闹市里。

他身手敏捷,轻功了得。

轻而易举便避开了街上熙攘人群。

从闹市到这花楼的厢房里,仿佛只是眨眼间一闪。

方才跃窗时,我不经意间磕到了膝盖。

他重力一把将我丢在那床榻上……

[嘶。]我唏嘘一声,吃痛的双手捂着膝盖,根本顾不及眼前那抹颀长高大的身影。

容珞步步逼近,他的大手撩起我的衣裙。

[在这?不太好吧?]

我面露惊恐之色,抬眸望着他。

昨日那般乌云搅合,今儿个我这身子本就像是被拆散了架一般,尚且还未恢复。

我如受惊的小鹿般。

他却邪魅扯唇一笑,大手轻轻地,一指一寸上移着,[怎的,用完了本督,又换做这幅嘴脸。]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用力一扯,我腰间那条柳荷色的真丝腰封便已坠在了地上。

强势压人的气场愈发逼近。

我们二人距离不过近在咫尺。

[苏玥不敢……千岁爷,难道先前没听过一句话,只有……]

我依附在男人耳边说完这句羞-耻的话。

瞬间红了脸,死死按着自己的衣襟。

想到在药效的作用之下,我那些不齿的举止言行……

耳梢也一阵滚烫!

他就像是蓄意般,俯身在我的耳畔喃喃,[是吗?]

富有磁性撩人的嗓音彻响在耳畔,我浑身犹如过电般,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容珞轻轻地将我耳后那碎发缠绕于指玩弄着,他似笑非笑,看似比起以往在人前平易近人。

可他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眸里透着的肃冷,令我不寒而栗。

他强势的抬起了我的下颚,[这么怕本督,又作何这般大胆来招惹?]

[是,是,我心悦与你,仅此而已!]

事已至此,我依旧嘴硬如铁。

他稍稍用力,便让我痛不欲生。

我柳眉微蹙,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似是让他失了玩兴。

[心悦本督?呵。]容珞不屑一顾般的冷蔑嗤笑一声,继而又幽幽说道,[帮你上药罢了,既是如此——]

他从袖中取出一瓶宫中秘制的金创药。

接过药瓶的那一刹,我还傻乎乎的愣着。

给药?

[上……上哪儿的?]

这种蠢话,我刚问出口,肠子都悔青了。

容珞目光灼灼的凝聚在我那一双白。皙纤细的玉腿上,膝盖处大片淤青黑紫,[你说呢?]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我知道,他对我仍有忌惮。

不过一朝缠。绵,容珞城府颇深,怎会轻易相信了我对他的一番‘赤诚’。

[你有权势,不知千岁爷可有意向同我联手让三皇子永无翻身之日?]

我一边上药,小心甚微的开口说着。

[就凭你?]

[千岁爷是不信我?]

###第九章 过了今夜,你不嫁也得嫁!

容珞微微俯身,他身上那股磅礴压人的气场让我汗毛竖立。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下颚,语气里满是警告的意味,[杀了你,和杀了她们,没什么区别。]

方才还端着果篮站在门外谄媚讨好敲门,嘴里喊着官爷,声线娇软的女人,已经被人拖了下去。

我知道,他这般是杀鸡给猴看。

不过,我还是一脸不卑不亢的望着他,[千岁爷若是不信,三日后陛下调遣您去武川经查银粮案的路上多穿上一件软甲,玥儿待你是真是假,届时千岁爷自有定夺。]

前世的容珞心房上那一剑,便是那日所伤。

我笃定,他一定会帮我。

因为——

萧家满门,一百多条人命,皆同皇室脱不了干系。

萧母在世时,曾艳惊全京!

他以前不是太监的。

名门世族,最惧功高盖主。

老皇帝又是个色令智昏的主儿,抢夺不成,萧母蒙羞自尽,以为一死了之便能保全萧家。

不料萧母死后,萧家仍是迎来了灭顶之灾。

我们都有着一样的敌人。

[小玥儿,本督是越发看不懂你了。]他薄唇轻启,唇角勾起一抹狂狷邪魅的笑意。

长街上传来了阿弟的呼喊。

明月高悬于顶。

时候不早了,我整理了一番妆发衣裳,也该回家了。

有人带我从这花楼小门出去。

我沿街寻着阿弟的声音找去,不料,巷子的拐角处——

脖颈一凉!

一阵猛烈剧痛传来,我晕厥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眼前升起熏香缭绕,那香熏得我眼花缭乱。

待我抬眸坐起身时,才惊觉,这里灰暗阴冷。

眼前一身湖蓝锦绣团纹蟒袍的男子,矜贵端坐着,手中还端着一枚茶碗,不算贵重,但这场景男人架子十足。

[玥儿,你醒了。]

玉衡那装模作样般的嘘寒问暖,让我心中不免觉得反胃作呕。

[殿下这般,只怕有失体统,当街将我掳走,倒也不怕万一被人瞧了去,再参你一本?]

我心生不悦,带有嗔怪的对他质问道。

[本殿下一时心急了些,玥儿,你快速速道来,昨日究竟在宫中发生了何事?]

[容珞那阉贼,又为何会在御前帮你圆场?]

他步步朝我逼近。

我紧锁着柳眉,冷冷反问一句,[所以殿下是想看我跳湖自尽咯?]

[……]玉衡他似是没想到,再同我相见,我竟这般咄咄逼人。

原本还漾着讪笑的那张脸掠过一抹不悦,但很快又换做另一幅殷勤讨好的嘴脸,[只怕是那容珞另有阴谋,我是见你心思良善,未经世事,怕你不知他的城府。]

换而言之,三皇子的心里。

我是一个蠢货。

[玥儿,你也不想看到我出事的,对吗?你同你左相说说,只要他肯帮我,待我度过这一遭——]

[一切风平浪静后,我一定恳求父皇赐婚!你知道的,我对你……]

玉衡真挚且深情的望着我。

换做以前,恐怕我早就乐的找不着北。

而如今,我看向他的眼神满是薄凉,毫无当初对他死缠烂打的痴情。

[昨儿御前,千岁爷护我周全,当众帮我解围,我是一见倾心。]

[殿下现在说要娶我,可曾明白一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当初得不到的。

我现在却丝毫也不想要了!

玉衡他恼羞成怒,这还是他头一回待我这般示好。

而我却将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一片‘赤诚’踩在脚下。

他那神圣不可侵的皇家尊仪,怎能容我随意糟践?

[你竟敢拿本殿下同那个阉贼相提并论!]

玉衡像是发了癫似的朝着我扑了上来,他面露狰狞,笑容可怖,[你看上得他?本殿下给你的,他能给得了吗?连个囫囵人都不算的东西!]

我的衣襟被他一扯,敞开一个口子,春,光乍泄!

他居然软的不行,要来硬的!

我惊慌失措般瞪大了一双丹眸。

[你松手!]

[你莫不是疯了!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

[过了今夜,你便是本殿下的人,届时就算你爹再如何不妥协,你们苏家不愿为本殿下效劳又能如何?苏家除非打算因为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在京城颜面扫地!]

[他们只会相信,是你这个下贱坯子*引勾**的本殿下!]

###第一十章 那就让他也感同身受试试吧

是了。

届时我百口莫辩,父亲碍于颜面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谁让我以前下作呢。

满京谁人不知我对玉衡那般摇尾乞怜的讨好。

捅出去,旁人也自当以为,是我贪慕权贵不要脸爬上了他的床。

我奋力抵抗甚至拔出了头上的簪子,划破了他的脖颈。

这让玉衡愈发疯魔,他似发了疯的小兽一样——

大手扯上我的衣襟那一刹!

我以为一切都要成定局,却不曾想眼前的男人身子竟直挺挺的向后仰了过去。

身着夜行衣的女子,动作干脆利落,一手刀劈下,眼角都不带眨。

她眸光冷冽,手持长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找人索命的修罗!

[千岁爷命栀子暗中保护苏小姐安全。]

[三殿下欲对小姐行为不轨,如何处置,一切由小姐定夺。]

她双手抱拳,声音冷冷。

我以极快的速度整理了一番衣衫,脑中挥之不去的除了方才玉衡先前对我做过的种种,便是他用来诋毁容珞说的那些极具*辱侮**性的字眼。

阉人?

他有什么资格对容珞评头论足?

[既然三皇子那么喜欢拿人短处中伤他人,不如便让他尝尝做阉人的滋味儿吧。]

我半蹲在地上,用帕子遮掩于唇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昏睡中玉衡的那张脸。

不可一世的三皇子,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没了那玩意儿。

即便是来日继承皇位,又有何意义呢?

栀子用着难以置信般的眼神瞟了我一眼。

但,仍是应着我的要求照做了。

我从未标榜过自己是什么好人。

重活一世,若不睚眦必报,便是辜负了苍天对我的期许。

天蒙蒙亮。

我刚回到家中,人还未来到正厅,欣儿身边的丫鬟便忙不迭的奔来找我;[大小姐,您快些去救救二小姐和小公子吧!]

[还敢顶嘴?若不是因为你贪嘴吃,你阿姐带着你去买什么糖葫芦,大姐怎会不见?]

父亲手持戒棍,伴随着他的一道高呵,这般就要落在阿弟身上。

苏欣儿还梗着脖子,满是不服气的同父亲理论着,[爹爹合该想想,苏玥这么大的人了,她能走丢吗?放眼望去满京谁敢动苏家大小姐?怕不是她去了什么地儿厮混,自己不想回,怎能全部都怪罪在阿弟的头上!]

她死死地护着阿弟。

父亲连带着欣儿也要一起打。

[爹爹,是女儿不孝,害的爹爹和阿弟你们担心了!]

若非我开口及时,父亲这一棍子就要抽到欣儿身上了。

苏欣儿眸中含着水雾,恼羞成怒的呛我一句,[少来惺惺作态!若不是你,阿弟同我怎会在这跪上一夜,迟早苏家要被你连累死!]

我提起手中的花灯,还有那一大包糖炒栗子。

[怪我,贪嘴吃,沿着那炒栗子的找到了城东,遇上了大理寺抓人,城中*动暴**,无奈只能找个面馆儿歇歇脚,还好回来时遇到几个收摊的小贩——]

[这花灯,是你又专程为我们买的?]

苏欣儿拉着身旁的阿弟一道站起身来,她看我的眼神不亚于活见鬼。

那糖炒栗子是父亲最爱吃的。

虽不值钱,老汉儿年纪大了些,不常出摊,更是难遇。

我的目光渐落在手中的那一只狐狸上,这花灯样式儿精美,玄狐神色奕奕,仿佛栩栩如生一般。

一狐,一兔。

容珞赠我花灯,不就是暗喻我,他就像这狡猾的玄狐,而我不过是他的掌中猎物。

不过,也多亏了他昨夜命栀子为我准备的这些。

苏欣儿半信半疑。

自那日起,同我之间关系看似是缓和不少。

至于三皇子,最近是难得消停,就连御史台那些内臣都心生疑虑。

只有我知道玉衡他此刻只怕是想要折腾也是‘有心无力’呢。

一晃五日过去。

就连容珞也失去了消息,听闻父亲从朝中带回的消息。

武川路上遇刺,陛下龙颜大怒!

迄今为止容珞生死未卜,下落不知何踪。

入了夜。

我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在卧房里踱步。

骨哨吹响召来了栀子。

她依旧是那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不苟言笑的跪在我的面前。

许……因为他也是被容珞调。教出的缘故吧。

神色中都同他有些像。

[我现在要去武川见他。]

[小姐,武川路上凶险,奴——]

[他不是说了,你听我差遣?]

我蓦地抬起了丹眸,堵上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

我以为,当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该是欣喜的。

不曾想——

[苏玥,本督最是讨厌自作聪明的蠢女人!]

###第一十一章 本督的身子可吃不消

那张俊逸不凡的脸上灰青如铁,即便如此他那嚣张气焰也不减分毫。

软件虽护着了那致命一击……

他寡不敌众,还是挂了点彩。

我看着地上被打翻一地的药物,想到方才进门前,他那一通怒叱。

账本下落不明。

也难怪容珞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同左右两侧站着的小厮吩咐一声,[都下去吧,这里留给我来。]

正当我要帮他宽衣解带,好帮他上药时。

容珞那只大手反手将我的手反扣为掌心之中,[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小玥儿千里迢迢赶来武川,这么急?]

右手一揽向上一托,将我放在了他的双腿上。

四周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我能够清晰明显感到他的呼吸急促,及肢体上那不可言喻的变化。

压下心里的乱想,我那一张脸绯红一片,[我只是要帮你上药。]

[只是为了上药?]

他霸道又强势的褪下我的衣裙,同我耳鬓厮磨,[你便是本督的药。]

……

我后悔了!

却也来不及了。

真是小觑了他的体力。

午夜时分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

容珞这才兴致缺缺的一把抓起地上宽敞的外衫披在身上出了门去。

还未帮他身上外伤上药疗愈,他那后脊上又添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我实在是没了耐力,浑浑噩噩的睡了去。

翌日清晨,待我再睁开眸子时便对视上了一双阴鸷深邃的凤眸。

他饶有兴致的将我耳畔的青丝挂在指尖玩弄着,[竟看不出小玥儿竟对本督爱的这般死心塌地,不惜千里来暖床?]

我羞赧的一把扯过被褥挡在身前,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昨儿,千岁爷可是说,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

微凉的指尖轻触在我后脊上。

他像是呵护着一块臻宝般,轻轻将我揽起,仔细帮我穿衣梳洗。

[来找我,也不怕同我一道死在这武川,身首异乡。]

我怔住。

原来他昨儿发那么大的脾气,并非是厌弃我。

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容珞,山高皇帝远,秘密*杀暗**,也自然不会只安排一场就此作罢。

[我知道你要的东西在哪,若千岁爷同我合作,我们强强联合,岂不是——]

我主动一把攥着脖颈上正握着檀木梳子仔细帮我梳理青丝的大手。

他动作一滞。

容珞薄唇轻启,勾起一抹若有似无般的弧度,[这次回京,不如本督同陛下求旨赐婚,如何?]

我明明同他正在商议要事,容珞这一言,说的我一头雾水。

下一刹,大手用力一拢!

我跌跌撞撞扑进他的怀中。

棱角分明的下颚顶在我的勃颈处轻嗅着……

他怎会!

我柳眉紧拧,[这才刚起来,你怎可!]

[恩?]男人蓦地抬起了一双凤眸,神色撩人的望着我。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反手便是猛地一推!

容珞轻蹙起那英朗的剑眉,嘴里发出嘶的一声唏嘘。

原我可早就可以抽身离去,见此景,还以为误伤到了他的伤口。

我步子一滞,[弄疼你了?]

猛地一转身,直接跌入那结实壮硕的胸膛。

我紧张抬头,却不曾想,更加弄巧成拙。

我的唇盖在那薄唇上的一刹!

浑身就仿佛过电了一般。

[小玥儿总这般缠人,本督的身子唯恐吃不消啊。]

###第一十二章 想知道吗?

下人也都很识趣儿。

我在武川这些天,若无容珞的吩咐,不会有人前来打搅。

这个死太监,像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似的!

嘴里字字句句说我*引勾**了他……

我坐在那张软塌上,余光睨了眼端坐在端坐在桌案前一目十行处理公务的狗男人。

他衣襟微敞,衣裳穿着慵懒随意,如墨般的青丝垂落于腰。

摇曳的烛火下。

一身白色亵,衣的他,褪去人前压人的那股煞气,宛若跌落凡尘的谪仙。

白天他依旧是那万人崇仰的千岁爷。

武川此行,容珞借着我给的消息线索,立下大功。

他又顺理成章的摘下了户部侍郎和尚书大人二人的乌纱帽,沿着那条线索,断掉了玉衡一臂。

[千岁爷,今儿一早,还未到辰时便差人从外面找了两位郎中过去。]

[说是三皇子病的急,今早呕血了。]

小厮跪在容珞脚前,低声说着。

呕血?

我柳眉微挑,轻声嗤笑,[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殿下这身子骨,明显不中用啊。]

[你命栀子对三皇子净身,本督先前怎未发觉,你是个这般心思歹毒的?]

他那张帅气不凡的脸上,神色高深莫测。

一时间,我竟听不出容珞这话中深意。

[好啊,一个佛口蛇心,一个腌臜阉人,你与我还当真是狼狈为奸,天作之合。]

容珞这一席话,惹的我心中攒着一团火。

同他相处这些天里,我也对他变得愈发大胆了起来。

小厮无从察觉之际,我的一只手探向他的身后,用力狠狠一掐。

容珞的身手,及他那敏锐的洞察力,怎会未曾觉察。

回京的路上,他要速速进宫面圣。

马车里,小桌板上是满满一桌琳琅满目的吃食。

他说随便打发人买的。

可这桂花酥,糖心儿蜜果儿,哪一样不是我爱吃的。

容珞还要入宫面圣便秘密将我送回了家中。

这些天里,栀子从外找了身形同我差不多的女子待在家中,易容成我的模样,称病,蒙混了过去。

故而,当欣妃传我入宫时,我照旧称病不得出门。

他们母子即便有暗信,知道了这些天容珞在武川时我同他日夜同行又能如何。

无凭无据。

谁又会听信欣妃一面之词?

她一个深居后宫的妃子,何来那么多宫外的消息?

我笃定欣妃奈何不了我,她并不像她儿子那般蠢不可及,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儿。

几日未曾归家,虽相府人人待我一如往常,我的心里却对家人惦念牵挂的紧。

想着投其所好,出去外面逛逛买些什么,也好将我同欣儿的关系拉拢更亲近些。

绣庄外,我刚下马车俩眼一黑便失了直觉。

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昂贵不菲的金玉琉璃宝石镶嵌的屏风。

这是宫里?

[啪——!]

迎面而来重力的一掌,痛的我眸子紧眯。

不等我反应过来,接着便被人掐着脖颈直接从地上腾空拎起!

[苏玥,你这个下贱东西,暗害本殿下,还敢伙同那阉贼一起给本殿下做局?]

[母妃的口谕都敢不从?那就留在这宫里,好好享受本殿下给你准备的一切吧!]

疼……

我感到快要窒息,却还是狠狠地用凌厉的眸子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

[阉贼?殿下又好到哪儿去?]

[怎样,想知道你最害怕的秘密在哪儿吗?]

###第一十三章 本督的胆子一向都这么大

我被他锁喉又狠狠地重力摔倒在地上。

只觉得痛的快要窒息,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贱**,本殿下何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他容珞保得了你一时,能护得住你一世么?纵他权势滔天,这里可是母妃的宫中,除非他有通天的本领能将你从这带走!]

玉衡眸光似刃,眼中透着杀意,他的语气像是恨不能将我给挫骨扬灰,恨切的紧咬着牙。

话落。

他猛地一阵干咳不止。

欣妃疾步如飞冲上前去一把抱着他的胳膊,[我的儿,你可不敢再动气了!]

欣妃心疼的眼泪都在眼眶打转。

反手,她又是狠狠地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人贱**!]

我眼前一晃,被这一巴掌打的又猛摔在地上,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唇腔一股腥咸,有液体不受控的顺着我的唇角溢出。

是血。

[既然你不让本殿下好过,苏玥——我们就一起死吧!]

他癫狂的抓起桌子上的琉璃杯盏朝着我的身上摔了过来。

我这般不卑不亢,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加激恼玉衡。

[*人贱**,你不是喜欢和阉人厮混在一起么?既然这样,本殿下就成全你!]

[殿下自己不也不算个囫囵男人么?]

我笑的猖獗,眸光腥红的望着他。

五六个太监不怀好意的朝我扑了过来。

[苏小姐,对不住了。]

尖锐又像公鸭嗓般的声线回荡在我的耳畔。

那些手,争先恐后撕扯着我的衣裳。

我不挣扎。

因为我知道,即便奋力顽抗也没有用。

我要活着,哪怕是存留着最后一口气,拔出头顶上的簪子朝着玉衡的脖颈上狠狠捅进去!

双眼模糊,也不知那老太监手里攥着的是何物,他俯下身来,诡笑不断徘徊在我的耳畔。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以为一切都要成为定局时。

外面传来了一道高喊,[千岁爷到!]

[你这个阉贼,这里可是后宫,没有母妃通传,你胆敢肆意闯宫,你就不怕本殿下现在就去禀告父皇,治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玉衡潦倒不堪的坐在那软塌上,气急败坏的一只手狠狠地捶打在桌子上。

而容珞——这个他嘴里所谓的阉贼,丝毫不惧的步步逼近。

男人冷峻着一张脸,一双阴鸷的眸子里透着渗人的寒意。

仅是一眼,一旁正欲对我不轨的几个太监惊恐失措的纷纷跪地对他磕头。

[千岁爷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这都是殿下和欣妃娘娘的意思啊!]

[是这只手?]容珞微微垂眸,他的声线不冷不热,却听得让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他那深邃的厉眸渐落在那几个太监的一双手上……

不等玉衡母子开口。

我清楚听到耳畔传来了锋利的抽剑声,接着便是如同杀猪般凄厉的惨叫。

欣妃宫中,今日算是被血染一场!

[小玥儿,本督来迟了。]

他的语气里,竟带有几分歉意?

一只大手揽过我的腰,反手便将他身上的锦绣祥纹的长褂裹在我的身上,随之一把抱起。

容珞的动作一气呵成。

被砍落在地的几只手,像鸡爪似的,还抽抽了几下。

欣妃一阵惊呼,吓得花容失色,反应过来指着容珞的鼻尖儿一通怒叱,[容珞,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在本宫的宫里行凶!]

[本宫现在就去禀告陛下,让他将你们二人这一对大逆不道的东西,碎尸万段!]

[千刀万剐!]

[娘娘和殿下不知道吗?本督的胆子,一向都这么大。]

###第一十四章 陛下赐婚

容珞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双手将那一道圣旨高举过顶。

陛下赐婚,金玉良缘。

不仅是欣妃和玉衡,连我都懵了。

而后被他带上了马车躺在那软塌之上,听着栀子说起,我才知道。

容珞用他这一次的功绩,换了这一道圣旨。

[千岁爷,那几个,醒了……]

小太监说话时,声线微颤。

马车内,容珞正用帕子仔细帮我擦拭着脸上的血渍,他一言不发。

尽管我浑浑噩噩,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按耐不住的杀气!

车厢里的氛围宛若冷的结了霜。

[欣妃娘娘的人,本督怎么有胆随意*杀虐**呢,砍去了腿脚,装进桶里好生养着,千万可别养死了。]

咳……

我干咳一声,嗓喉发紧。

不等我开口,瓷杯已经送到了我的唇边。

他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往我的嘴里喂着。

我竟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手正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掌心里都已经浸出了汗。

[容珞……]

我的声音绵软,有气无力,乍得听上去更像是撒娇。

容珞看向我的眼神中,褪去了薄凉和寒意,挂上了一抹柔情和疼惜,[恩?]

那英朗的剑眉微挑。

[求你件事,现在能不能,不要送我回家?]

我不想让爹爹和欣儿他们担心。

父亲位居高位,牵一发动全身,我不想因为我,最终搅合的一家人永无宁日。

更不愿瞧见亲人看着我这般狼狈的模样痛心。

[好。]

他回答的干脆利落。

原先,我也曾想过容珞如今权势滔天,自是不差钱的,但到底是宦官,他的府邸么,能有个三进三出的别院,已实属不差。

当我入门那一刹,才发觉,这儿别有洞天!

容珞竟这般大胆,他将这相邻的一排别院从内全部打通。

从外看平平无奇。

他抱着我过了前庭,穿过一道拱门,往里走便是大片的人造湖,湖前还有一座假山。

沿湖两边是一排排的金丝楠木和榆钱树。

放眼望去满京也寻不出第二处能比他这府邸更加气派的。

这也不过只是他在城中府邸之一罢了。

摘月阁。

我抬眸瞥了眼那匾额上的几个字。

入了院儿便是大片的白玉碎石铺路,院内还种着几颗棠梨树,繁花落了一地。

小溪流水潺潺……

竟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错觉。

[奴婢来吧。]

丫鬟跪在床前,小心翼翼询问道。

容珞并未回应,他回眸冷睨了身边跪到一排的婢女家丁一眼。

他们很是识趣儿忙不迭的转身退了下去,顺势还将门给带上。

饶是百炼钢也成绕指柔。

他的动作细腻,眸色含情的凝视着我,先帮我梳洗擦拭着身子,又来帮我涂药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像是呵护着易碎的瓷娃娃。

[陛下暗中命人调查相府,苏家有人背地里同金国勾结,赐婚,不过是下策。]

容珞一贯寡言少语的人,却同我解释着。

我自然明白他所为是为何。

可,一想到家里人……

父亲一生忠肝义胆,为朝廷誓死效忠。

他又怎会背地里做出这般龌龊不耻之事?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是难逃家中被人构陷连累的命运。

我嗓喉一紧,有些慌张。

我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胳膊,眼神坚毅。

[帮我。]

一道赐婚圣旨。

一夜间,又将相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我沦为了全城笑柄。

###第一十五章 苏家找上门来

苏家的颜面也因为我一个不孝女也荡然无存。

更是有人在下了朝后,当众指着我爹爹一番评头论足。

骂他为攀附皇权,为了讨好陛下跟前的一个宦官,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太监对食。

这些事,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这些天来,我待在这摘月阁里,一直都闷闷不乐的。

正当我在思索着下一步的打算,如何平息那流言蜚语。

爹爹去找上了门。

外面传来阿弟和欣儿的高喊,起初,我还拖沓着步子,心惊胆战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哪曾想,木门拉开,一抹颀长高大壮硕的身影映入眼帘。

容珞就这般挽着我的手一道,光明正大的从摘月阁里出来。

[阿姐,你是不知道,姐夫可好了,昨儿啊街上可气派了!姐夫送去的聘礼十里红妆,满京所有人都看着呢!]阿弟欣喜若狂般的扑进我的怀里。

农田百亩,百间铺面,绫罗首饰珠宝数不胜数,那些可都是宫中贡品。

哪怕相府,也难抬出百箱这般规格的珍宝。

我下意识地抬眸回头朝着容珞看过去,竟不知,他一声不响做了这么多。

阿弟拉着我的手一阵嚷嚷着,[阿姐是不知道,那些人看的眼睛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呢!]

看得出,阿弟对容珞这个姐夫,也更是满意的。

不过……

分明是娶妻,他却将自己的身段放的这么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倒插门。

今日父亲他们来,便是送嫁妆的。

算是过礼。

京城的规矩便是这般,聘礼送去后,三日内,若要是女方家眷同意婚事,便将陪嫁回礼送到夫家。

过了婚书,这门婚约,也就只差行拜堂礼了。

[陛下已经赐婚,这一切都已成了定局,不过,若是玥儿你不同意,即便为父是摘下这乌纱帽也一定要进宫为你请一道退婚的旨意!]

父亲紧锁着的眉头,从进门起便没有舒展过。

我知道,他也是为我担忧。

知道我往日里面子薄,怕我经不住外面那些人异样的眼光。

更怕这桩婚约,我是被容珞胁迫之下答应的。

我递了个眼神给栀子,示意着让她先将阿弟还有欣儿带下去一旁玩去。

[奴婢先带着小公子和二小姐四处转转吧。]栀子心领神会的带着他们退下。

当下无人,容珞前去饭厅筹备今日的宴席。

我忙不迭的攥着爹爹的衣袖,神色紧张压低声线的说道:[爹,你可知二叔背地里背着您都做了什么好事!]

二叔并非是祖母亲生,因为祖母子嗣单薄,父亲年幼起便同旁*那支**些兄弟们关系深厚。

更为他们各从朝中谋得官衔。

谁能想到我这位人前宅心仁厚,一棒子打下去连个屁都放不出的二叔却是整个苏家最大胆的。

暗中同金国书信来往,秘密合作。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父亲从高位上拉下来,取而代之。

父亲听了我的一番话后,老眉紧拧作一团,[是为父平日对他们太纵容了!]

[爹爹,女儿觉得陛下性情薄凉,从他同意给容珞和我赐婚便能看得出,他对我们苏家是有所忌惮提防,有意为之,苏家功绩无数功高盖主,这般下去——]

[女儿觉得,京城这趟浑水,我们还是不要再往下继续淌下去。]

[你的意思是要为父告老还乡?]

###第一十六章 喜结连理枝

父亲听了我的分析和意见后,回家不足半月便派信儿给我。

二叔通敌证据确凿,正好借着这个由头,父亲称他管家不严如今年迈体力不足,身心俱疲,辞官在家休养生息。

权势,就像是一把双刃剑。

及时止损才是聪明之举。

因为我很清楚,我还有个妹妹。

如今我和容珞的婚事是铁板钉钉,那些人自然不会再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欣儿不该被这些腌臜事儿牵连其中。

大婚前一日,容珞这才依依不舍的将我送回家中。

不知情的还得以为,我同他是要分居百年……

他紧攥着我的衣衫,恋恋不舍的注视着我下了马车,[小玥儿。]

[恩?]我疑惑回眸。

[等着为夫明日来娶你。]

成婚当日,十里长街都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他将我八抬大轿迎进了门,凡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红绸装饰,门窗,喜床,各处都贴着大大的喜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我被婆子挽着手送,入了婚房。

耳畔还回荡着他方才俯下身,用着极具撩人的声线喃喃的话,[为夫帮你上药照顾你一月有余,今夜打算如何好好报答为夫?]

却不曾想,我在这喜床上一坐便是整整一宿。

从一开始的满心欢喜,再到紧张,直到窗外天色蒙蒙亮……

我心头逐渐生了恼意,一把掀开了盖头,像小儿任性一般的坐在那。

洞房花烛夜,他竟在外应酬将我晾了一宿!

[夫人,昨夜陛下遇刺,千岁爷入宫救驾,命奴婢过来同夫人赔个不是。]

栀子跪在我的面前,不敢抬头直视我。

救驾?

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容珞到底是陛下跟前的人,是总督主。

后宫里出了任何事,他自然是要首当其冲前为主分忧的。

毋庸置疑,我又要沦为了满京笑柄。

我毫无睡意,本是想着出去先将外面酒醉未离的宾客安置妥当。

哪曾想,我刚才安排了马车,身后便响起了一道高呵。

[相府便是这般教养?夫人乃是名门出身,就连这点规矩也不懂?]

[外宾自有千岁爷安置,夫人这刚一过门便想插手千岁爷宅邸大小事宜?]

妇人冷睨了我一眼,神色冷肃的上下仔细打量着我语气咄咄逼人。

我感受到了她对我的不友善。

府邸下人都唤她一声孟姑姑,对其格外尊敬。

前世,我根本没有来过容珞内宅,更不知他府邸这些琐事。

我便应了她一声荣姑姑,没有轻举妄动,[姑姑说的是,是我太过贸然。]

[夫人乃千岁爷迎进门的正妻,今日成婚第一日,你打扮成这般成何体统?]孟姑姑那凌厉的目光凝视着我。

我并未穿着不整,只是相对随意了些。

头上一只白玉兰木簪挽起青丝,稍有些慵懒。

照着孟姑姑的意思,我该是穿戴体面,发髻梳的一丝不乱,头戴金钗步摇……

本是想着嫁了个宦官该是少些规矩,少些应酬劳心费神的场合的。

[既然夫人刚为人妇,刚进咱们容府,不懂得这些规矩,那老奴便好好的给夫人立立规矩!]

###第一十七章 夫人的诚意呢?

孟姑姑当众对我一番斥责,又命我下去罚抄百遍女戒。

摆明了是过门头一日,要来给我立规矩。

一旁小婢纷纷跪倒在两侧,无一人敢吱声。

正当我要开口说什么事,身后一道冷冽的男声响起,[这点小事,姑姑便莫要发难玥儿了,在自己家中何须在意那些繁琐礼节。]

容珞说罢,抱拳干咳一声。

他受伤了!

有了容珞庇我,孟姑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悻悻撂了一句,[老奴也是为了爷好。]

喜床上。

这一次换我来帮他褪去外衫,背脊上那触目惊心的一道剑伤,让我心尖一颤。

我将那上等的金疮药一层层涂抹在那血肉模糊一片的伤口处。

冷不防伸出的一只大手攥着我的衣袖,霸道往回一拽,顺势将我拥入他的怀中。

他的下颚轻抵在我的脖颈上,[只怕这洞房花烛夜还要往后再挪一挪了。]

[你!]我嗔恼,羞红了一张脸,耳梢滚烫。

一抬眸映入眼眸的便是那双深邃的凤眸,长睫微垂。

从他的眼中倒影出我的身影。

下一瞬,薄唇便覆了上来。

[夫人这般心急的投怀送抱,为夫虽身负重伤,却也不得不恭敬不如从命了。]

[……]

无耻之徒!

翌日清晨,老皇帝刚下了早朝便宣我们二人入宫。

除了黄金首饰,又特封我为一品诰命夫人。

我有自知之明。

自己并未对朝廷做出过功绩建设。

老皇帝看似昏庸糊涂,实际却是想借此稳住父亲的那些学生门客们的心。

无非,还是沾了爹爹的光。

出阁那日何等风光。

在归宁宴上便有多么惨淡。

除却了平日里同父亲来往亲近要好的那些,那帮权臣各个递来了帖子,称病的称病。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我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老皇帝已准了父亲辞官,加上二叔通敌叛国。

谁又想在这时候将自己推向那风口浪尖之上。

[人少些好啊,清净,为父在那官僚场上应酬多年,如今落得清静自在,甚是美哉。]

父亲见我闷闷不乐,淡笑着说道。

我心知他是安慰我,埋着头低声喃喃一句,[是女儿害得爹爹蒙羞了。]

[阿姐,这是姐夫给我寻的碧水剑,上回我随口说说,哪曾想姐夫真给我找来了!]

阿弟爱不释手的捧着那把宝剑,眸中绽放着异样的光彩。

席间,我也趁此时机同父亲建议将阿弟送往容珞的跟前历练。

[你一人嫁了去还嫌不够,如今外面满城风言风语怎么说的,说你堂堂相府千金倒贴一个太监,现下还要再将阿弟也带上?]

苏欣儿气恼至极,那架势像是恨不能掀了桌子。

容珞仅是稍稍蹙眉,席间众人各个胆寒。

他没有发作。

我知道,他是碍于我。

有些话不便与欣儿仔细解释,岁月漫漫,有些事她迟早是会明白的。

[既是生在这皇城根,便要懂得,天下间无常才是有常,如今局势动荡也唯有自立根本才有日后保全自己的能力,靠山,山会倒。]

我睨了欣儿一眼。

一席话,将她给呛得哑口无言。

她借口说身子不适提前离席。

阿弟满目希翼望着我,[能有姐夫教诲一二,我自是长进飞跃,姐夫的身手在宫中可是无人能敌呢!]

而我眸光流转又渐落在了容珞的身上。

只见他放下手中酒盅,双眸微眯,唇角扯起一抹若有似无般的笑意。

[阿弟唤我一声姐夫,倒也不曾见夫人待本督有何诚意?]

[夫……夫君。]

###第一十八章 你敢毒害太后爱鸟?

我羞赧的红了一张脸,私下里狠狠地照着他后腰上掐了一把。

容珞侧过身来,俯身在我耳畔用着极具撩人的嗓音,低喃,[小玥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从归宁宴回来后,他便借口养伤鲜少入宫。

他总是想着法儿的带我找乐子。

白日里跟我换上便服,穿梭在市井闹市。

我们就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偶有吵闹拌嘴。

一晃眼便到了次月十五,是太后归宫的日子。

一大早他便出了门去,要带人去往安国寺接太后回宫。

我简单收拾了一番,准备入宫参加宫宴。

这若是放在出阁之前,我定会找个借口打发了去,如今却不同,我已为人妻。

且,还是这朝中第一大宦官的对食!

我若不去,还不知道那些喜欢背地里乱嚼舌根的,该如何编排容珞。

宫宴上,太后稳坐高位之上,她老人家用着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从席下座位上众人身上掠过。

[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你便是容珞那刚过门的妻子?]

听到太后的话,我不紧不慢的起身径直朝着太后跟前走去。

来到太后身边,我这才瞧仔细,那贴身伺候的女子不正是前户部尚书之女臻玉?

臻玉正用着毒辣辣的眸光,毫不避讳顾忌的直视着我。

[苏相还真是老眼昏花了,竟将你许配给了容珞,先前是伺候人的主儿,如今却要自降身份,这日后满京的臣子都是你的主儿。]

[太后此言差矣,既为人臣,上敬天子,下为民,何来主仆之分呢。]

我巧言化解了太后的发难。

她老人家方才那一番话,是个人都能听得出其中深意。

借着将我叫到跟前问话,实际上是为了敲打容珞。

话也说的刺耳。

站在太后身侧,方才还一脸不怀好意笑容看着我,等着看好戏的臻玉神色徒然一变。

[苏相还真是将你教导的不错,可惜了,便宜了容珞那个太监。]

太后将太监这二字咬的很重。

随后她又干咳了一声,余光渐落在不远处的瓷杯上。

我乖巧伶俐上前去,主动奉茶给太后。

旁人看来,我这是为了攀附权贵自甘堕落。

只有我心知肚明,这天下,不管是太监也好,还是权臣也罢,见了天家不都得是一样要行跪拜大礼。

身份,面子,并不能当饭吃。

[先前听闻你养的那一对翠鸟甚是喜人,瞧瞧哀家这小宝儿如何?]

随着太后话落,众人眸光凝聚在她老人家身后的那只金丝鸟笼上。

那只玄凤被养的毛色发亮,一双胡灵灵的大眼眨巴着毫不惧人的左右张望着。

我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端详一番后,[这玄凤既能托生养在太后娘娘您的身边,实乃三生有幸。]

太后一时兴起,命人将那鸟笼打开。

玄凤认主儿,当即便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她的跟前。

[好了,这么多大臣在,别丢人现眼了,带下去吧。]

太后话落,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伸手有打算要接过鸟儿的意思。

宫中御鸟,自然同宫外养的不同,何等矜贵,进那金丝玛瑙笼之前还得仔细梳洗,及清理鸟笼里的鸟粪。

臻玉眸光似刃,得意的唇角扯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太后娘娘都说苏小姐养鸟颇有心得了——]

她是有意刁难。

我却也不得不当众接下了这活儿。

不过,这玄凤刚落在我的掌心时,我便察觉到了异样!

坏了——

腹泻。

不等我将这烫手的山芋处理完,鸟刚放进鸟笼就已经断了气!

[不好了!太后娘娘!您方才不过说教了苏小姐两句,她便对小宝儿惨下毒手,杀了小宝儿!]

臻玉踉跄奔向太后,声线发颤。

热闹非凡的大殿之上,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太后那张老脸灰青如铁一般,她强抑制着怒意,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上,[苏玥!你好大的胆子!]

[小宝还有气。]

我端来了暖婆子,一勺加浓盐水灌到了这只玄鸟腹中。

又潦草的在纸上写了一副药方子。

前世为帮玉衡自甘堕落,全家被流放,逃生的路上苦不堪言,久病成良医,学了点皮毛。

玄鸟本就不比外面的那些野鸟,吃了鱼肉可是要腹泻毙命的!

我回眸,眼神清冷的注视着臻玉的一双手,[给太后娘娘最真爱的玄凤喂食鱼肉,企图借此事离间千岁爷和天家的关系?]

[我,我没有!]

证据确凿,臻玉那双手上用香粉也遮掩不住的鱼腥味儿让她在所难逃。

[是我!我做的!]

###第一十九章 你来哀家跟前伺候

大殿外站着一宫女跑着进门来,扑通跪倒在地。

她先是对我一番斥责,骂我自甘堕落何等下贱,是见不惯我这般做派,所以方才在后面添茶时给玄鸟喂了一口鱼肉碎。

尽管宫女说辞漏洞百出,太后和皇帝却也没有深究下去。

臻玉面露狡黠笑容。

我也随即唇角扯起一抹若有似无般的笑意。

她以为,她仗着自己在太后跟前伺候这些时日,便已经在后宫立下脚跟了。

大错特错!

对于皇帝和太后而言,在他们眼中,席位前这些人都不过蝼蚁一般。

今儿个想让谁死便拖出去斩了。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那只玄鸟又颤巍巍的立了起来,虽还孱弱扑棱不起翅膀,但还是‘活’过来了。

[你这丫头还真是有本事,哀家那还有好几只好鸟,改日让你也给瞧瞧,也不知何故,好吃好喝供着,那毛儿还不及外头的野山雀儿亮。]

太后对我态度稍有改观。

不过,话里话外三句都离不开她的爱宠。

宴席散去,众人前来请安离席。

我在太后身边立着伺候了一晚上,合该总算是熬到头了。

[不愧是相府嫡女,这伺候鸟儿的本事能耐也不是宫中一般婢子们能比的。]欣妃掩唇阴恻恻一笑。

她看向我眸光中透着毒意。

像是恨不能现场将我凌迟,千刀万剐了去。

[要本宫说啊,反正这容珞日日都得在陛下跟前伺候,倒不如母后也将这苏玥收到宫里去,难得听见母后这般欣赏一个丫头。]

[欣妃这话说的在理。]太后也满目笑意的抬头朝我看来。

入宫那可是死路一条!

太后寓意更加明显不过,只要我在宫里,那便是牵制苏家和容珞的人质。

[太后娘娘恕罪,玥儿自幼时起便身子孱弱,爹爹养的也不精细,对宫中规矩更是一窍不通,只怕稍有不慎便有冲撞娘娘的……]

[这后宫里,哀家说了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太后笑吟吟的端起了瓷杯,眸中尽透着深意。

[明日奴才命人找几个懂得医理,养鸟养的好的女眷入宫伺候太后便是。]

[太后怎舍得本督这才成婚便要同夫人饱受分离之苦?]

容珞不紧不慢的从殿外进来,语气淡淡。

但他身上与生俱来那股压人的气场,却吓得站在两侧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屏住呼吸,不敢直视。

[千岁爷——]

原本我这一再推辞便让太后不悦,加上她老人家一直都对容珞忌惮恼火,今日更是将这一把火拱的更甚。

啪嗒一声。

太后重重的将手中瓷杯摔在了地上。

欣妃还装腔作势的迎上前去,[母后息怒啊!万一要是气坏了身子可该如何是好!]

[这天下,乃是皇家的天下,哀家要一个宫女去伺候,何时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不过一个太监而已,当真以为哀家不敢拿你怎么样?哀家今日就是要了苏玥,你又能如何?]

太后雷霆震怒之下,容珞却依旧还是站在原地目光幽幽的望着我,对我招了招手。

众人只当一场好戏要拉开帷幕。

不料,容珞却抬起头不卑不亢的看着那高位之上,[太后也说奴才不过一个太监,奴才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挂念,难道就连这刚娶进门的新妇都要被太后要走?]

这般话一说出口。

倘若太后再不放人,便显得皇家刻薄毫无人道了。

[你!]

太后被气的面色通红,却也不得不摆手作罢!

临出大殿时,我还清晰能够听到太后她老人家恼羞成怒的一通怒骂。

[真是晦气!这个死阉人!]

###第二十章 三皇子彻底废了

出宫时,容珞像是宣示主权一般紧挽着我的手。

[你就不怕太后明日找个由头罚你?]我笑吟吟的看着他发问道。

[本督一人为他们皇家鞍前马后便够了。]

没能从他嘴里听到在乎的话。

瞬间我垂下了眸,悻悻的将头别过一侧去。

要上马车时,容珞这才察觉我神色不对。

他眼神屏退众人。

反手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丢到了那软塌上。

容珞的大手仔细帮我揉搓着双腿,[站了一宿,该累坏了。]

膝盖上一阵绵软有力的热度传来,我的气恼也瞬间消散。

见我仍是不理会他,耍小女儿家的矫情。

他那张蛊人般的俊颜上漾着笑意,[对为夫如今已到了这般,一宿不见如隔三秋?]

薄唇顺势便覆了上来。

容珞霸道强势的用手一寸寸往上探去……

这可是在马车上!

[死太监!]

我愠怒,上去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我说他这般好心,刚出宫便要帮我揉腿,合着打的是这般主意。

[嗯?为夫是不是太监,你不知道?]

……

一场云雨,我紧贴着他的胸肌靠着仰着头望着他。

他仔细的帮我将衣裙整理着,生怕冷着我,又将那外衫脱下将我紧紧地裹起。

[迎你进门,宠你都来不及,太后竟敢要为夫的小玥儿入宫伺候?]

今日见着太后对容珞态度,我知道有些事不能继续再拖下去了。

未免夜长梦多,我写了一份名册给他。

容珞只需要顺着名册上的这些人,顺藤摸瓜的去找,便能将三皇子*党一**一网打尽!

既然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我们也难能从这趟浑水抽身。

倒不如趁此时机将水搅的更浑些。

容珞对我这份名单未曾有过半分质疑。

这便是他对我的信任。

结*党**营私,贪污行贿,除此之外——

当容珞拿着搜府的令牌去往玉衡府邸时,还从内宅解救了十数名女子。

先前便有所耳闻,他近日来是越发的疯癫猖獗,日日笙歌。

不曾想,他是这般残暴无人性。

年龄最小的女子才不过十三岁。

那血淋漓的身子上满是鞭痕,我看的触目惊心,忙让栀子为她们找来了衣裳穿在身上。

大殿之上,一片哭嚎。

欣妃跪在老皇帝的跟前死死地拽着他的龙袍,[陛下,玉衡可是您的儿子,他也不过是一时糊涂啊!]

她只敢求情,对于玉衡这早已不是‘完璧之身’的事,却只字不敢提及。

那可是皇室大耻!

倘若不说,皇帝兴许还会念及父子一场,网开一面。

除却欣妃母子二人的嚎哭之外,便是当初被玉衡府邸被圈养软禁起的那些妙龄少女。

她们将衣袖挽起,皮绽肉开的皓腕luo。露在众人视线之内。

老皇帝早已无心干涉朝堂,日日只想着得道成仙,今儿个却在这殿前发了震怒。

桌案也被他一手掀翻。

[欣妃,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儿子!]

欣妃回眸看向身后这些权臣,其中不乏她母族势力。

这帮老臣各个面面相觑,露出无奈之色。

倘若仅是结*党**营私,这倒还有缓和余地。

他暴虐幼。女。

这般举止岂能为人君?

大臣们也对他彻底寒了心!无意再对其帮衬。

三皇子,废了。

###第二十一章 帮八皇子解围

玉衡被软禁于府。

至于欣妃,则是自恕罪,去往安国寺吃斋念佛为百姓祈福恕罪。

自此也算是保全了他们母子二人一条性命。

看似一切早已成了定局,但,我也不会就此掉以轻心。

欣妃所举,统统不过是缓兵之计。

时隔三日,太后命人传我入宫,说是近日她的玄凤又不知为何厌了食。

出门前,孟姑姑特意追上了我,她将一块玉镯戴在我的皓腕上,[这是我家主儿留下的玉镯,夫人和千岁爷的这段情缘来之不易,也望夫人好好珍惜。]

她家主儿?

萧夫人?

不等我说什么,孟姑姑便将我的袖子放下,挡住了玉镯。

许,孟姑姑也警觉宫中变化,生怕太后对我不利,届时这玉镯自然能派上用场,到不得已时,可挽我一条性命。

我先前都鲜少入宫,对宫中地形不熟识。

偏偏也是赶了巧,今日领我来的嬷嬷半道上说是肚子疼,给我指了一条路,要我自己一人去太后的慈宁宫。

走着走着,竟误入了这御花园。

前面一阵嬉笑声引起了我的主意。

[八弟,你可站好了,本王这箭可没个准的,真要是万一不小心射到了你——]

[嗖——]

我抬眸顺势望去。

领头的那便是二皇子,永安王。

身后跟着的那几个皇厮,如今正仗着玉衡倒台,风头正盛。

那个活靶子,便是宫中最不得势的八皇子。

听闻宫外传言说是八皇子的母妃,曾是皇后跟前的洗脚婢。

连个封号都没有。

诞下八皇子后便难产而亡。

[哈哈哈,怂货,就你也配做父皇的儿子!]

这一次,永安王他瞄准了八皇子的肩膀。

按照永安王的身手,他一击即中。

倘若不中……

也该让八皇子被吓得难堪下不来台面。

我随手拔起手边一只月季,瞄准了永安王耳边那颗榕树,直接掷了过去。

月季枝贴耳,那刺儿刮伤了他的耳朵。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永安王气急,雷霆震怒般的一顿吼。

[见过王爷,诸位殿下。]

我主动迎上前去问安,打乱了他们这一场闹剧。

八皇子看向我的眼神感激涕零。

永安王冷睨着我,语气狂妄,[这不是苏家的那位么?哦……不,现如今是那死太监的对食。]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饶了皇兄的雅兴!]

边上的几个皇子也想借此发难于我。

[见王爷箭术了得,便想来讨教一二罢了。]

我轻蔑一笑,不咸不淡的回应着。

永安王拿起弩箭丢了过来,他眸中透着寒意,[既然你这么想帮八弟,不如我们比试一场?]

[若要是你输了,便换做你来替八弟做这活靶子。]

[好。]

我回答的干脆利落。

一击十环。

这些招式,也不过是我见容珞教阿弟时,偷学来的而已。

除却永安王和一众皇子外,碧水桥前站着一帮人也都看傻了眼。

领路的宫女唇角扯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大皇子,这边请。]

她是先前待在欣妃跟前最受宠的丫鬟。

起初我见着那帮穿着异族服饰的人仅是一怔,未曾料到那日御花园一场闹剧,竟给日后埋下这么大的祸端。

永安王如约放了八皇子离去。

太后在慈宁宫里挽着我的一双手,苦口婆心的说着,[三皇子的事,哀家也都听说了,你也同那死太监好好说说,到底都是自己人,这些小的,哪个不是哀家的心头肉,如今闹成这般……哀家实在是痛心不已啊!]

太后这番话的意思,明显便是要我回去同容珞好生求情,给玉衡母子二人放一条生路。

放他们一条生路?

那——

我们呢?

大理寺门前跪着求情的那些无辜百姓,又算什么?

我苦涩一笑,没有做声,[您日后给这些鸟儿少喂些食儿,这些小畜生可经不住您每日这般好吃好喝的料养,也该适当的放出去溜溜,日日圈养笼子里,他们也自然没有胃口。]

见我油盐不进,太后冷下了一张脸,借口说身子乏了,便命人将我送出了宫去。

人刚进府,便瞧见容珞一张脸灰青如铁,一手仔细把玩着掌中那枚玉扳指。

他声音冷的透着寒意,不紧不慢的对我发问道。

[你今日同金国使团在御花园里见过面?]

###第二十二章 要了你的妻,又能如何

我木讷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今日在御花园见的便是金国使团。

宫中递来消息说是前来和亲的金国大皇子在御花园里看上了一名宫女。

也总该不能这么巧?

我眼眸含笑的快步飞奔上前去,一把环着他的腰,[你怕了?]

[是啊。]

他回答的这般干脆利落,着实给我来了个措手不及。

[为夫只怕,万一要是为夫动起怒时,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容珞反手一把便将我放在他的腿上,双手紧紧地将我环在怀中。

我轻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雅香,只觉得无比心安。

翌日便是为番邦举办的接风宴。

有了先前宫里传来的消息,宫宴上,我刻意往后坐了坐。

若不出席这场合,只怕又要落人口实。

容珞在外树敌太多,牵一发动全身。

我不能再拖他后腿。

[大皇子,你先前同朕说起看中的那名宫女,喏,可曾在此?]

龙椅上的皇帝此时正漾着一脸笑意,他命人将满宫所有女眷全部都带了上来容大皇子挑选。

他还以为,此次金国的联姻合婚,只需打发一个宫女便算了时。

哪曾想一袭玄衣金甲的墨北辰直接站起身来,他双手抱拳,在环视了一眼四周后,将那灼灼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是她。]

[此女便是昨日同陛下所说,御花园里射箭的女子,我金国的皇妃不应是那绵软细柳,她才是我要求娶的女子。]

墨北辰的话掷地有声。

我清晰看见站在皇帝身侧的容珞眼中的恼意,像是快要渗出血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我的身上。

明明……我今日还刻意扮丑,脸上多圈点了几个红斑。

众人自然不敢明面上私议我什么,可是那眼神,就差没有将*货贱**二字直接写在脸上。

我又沦落为了众矢之的!

[大皇子真会说笑,苏玥已嫁为人妇,恐怕让大皇子失望了。]

我颔首淡雅一笑,本意以为这般挑明便可让这场闹剧收场。

哪曾想,墨北辰脸上神色依旧,竟毫无要反悔之意,[不就是个阉人而已。]

他什么都知道!

我眸中掠过一抹惊慌失措,不经意间的一瞥,正好看到大殿一侧,一个宫女正秘密同人交谈着什么。

她脸上喜色难掩于表!

是了,金国来的使团怎么可能有资格刚入宫还未面圣先去了御花园。

这一切都是有人蓄意安排。

欣妃!

她虽人身在安国寺中,这手伸的也足够长的。

[这……]皇帝看向身侧的容珞,他轻轻地抓了抓脸,似是有要将我婚配去金国的意思。

此时只等着看容珞作何反应。

[只怕要让陛下失望了,容珞恕难从命。]容珞冷蔑的目光回视不远处站着的墨北辰。

这大殿上正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不就是一个女人,你若是喜欢这名门闺秀,满京权贵之女,任由你选。]

皇帝见着金国也不松口,便对容珞放下了软话。

在场众臣,凡是家中有女眷的,哪个不是汗毛树立!

墨北辰轻蔑狂狷嗤笑一声,他将手中酒盅重重的放在了桌上,[金国来此诚意满满,却难敌一个宦官在陛下心中位置,看来,这场联姻,是联不成了。]

[陛下——]

容珞跪在御前。

哪怕是重生,我还是头一次见容珞跪在皇帝跟前求情说软话。

[陛下要让奴才的发妻另嫁他人,可是打算要了奴才的命?]

容珞一句一顿。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创。

[就算是要了你的命又能如何?区区一个太监,你有什么资格同我们大皇子相提并论?]

[大皇子能看得上你的女人,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

[既然陛下也无意同金国交好,那此次商路开关一事,本皇子看来,也毫无意义再谈下去了。]

###第二十三章 奴才怎能配和主比?

此刻,我的脑海中又响起先前宫宴上皇帝同太后的话。

金国那边,只需一个女人便解决的事,何须浪费一兵一卒?

我的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衣裳袖子。

眼前的容珞长跪不起,而我却爱莫能助,什么都做不了!

[还望陛下三思!]

容珞先前屹立于人前那般冷傲不可一世的形象彻底坍塌。

然而,皇帝根本不顾他有什么看法,[此事便这么定了,由不得你!]

[满朝文武百官家眷无数,你看上什么样的,朕亲自赐婚与你,你还想怎样?]

此刻让皇帝雷霆震怒的根源,除了金国的翻脸无情之外。

更多的是,容珞当着满朝文武百官还有金国使臣让他颜面扫地。

一个太监,竟敢当众挑战君威?

找死!

[既然你这般一意孤行,看来是朕平日待你太过骄纵。]

[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拉去天牢!]

皇帝怒摔酒盅。

我泪眼婆娑的望着容珞被人带了下去。

墨北辰唇角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陛下威武。]

除了被罚天牢,还要去了他东厂的厂牌。

为了斩断容珞羽翼,更是将他的左膀右臂凌迟处死!

最惨的还要当属他的义子小宁子。

出宫时,我被栀子挽着,在红廊外亲眼目睹着,他被施以蒸刑!

[夫人,千岁爷命人带话出来,要奴婢好好照顾您,咱们走罢。]栀子挡在我的视线之前。

我知晓容珞在外的势力不凡,但现在绝不是他该暴露身份动手的最佳时机。

还要再等等……

在这深宫之中,活命才是最要紧的事。

我跪在御前求情,主动应下了这门滑稽的婚约。

皇帝认我做义妹,为了能够让我名正言顺的去往金国联姻,更是给我安排了新的身份。

嘉禾县主。

雨夜,我站在那摘月阁门外踌躇。

还期望着那人能够又一声不响的出现我的身后。

有人撑伞而立。

我回眸一瞥,心中难掩酸涩和失落。

孟姑姑挽着我的手进了屋,[夫人这般淋雨,若害了病,千岁爷见了又要心疼。]

京城这般变化,即便孟姑姑深居府中,却也不该未曾听闻变故。

我眼神哀凉的瞥了她一眼,淡淡说了句,[往后的日子,还望姑姑能多多保重。]

[夫人为千岁爷所作所为,老奴没齿难忘!]

孟姑姑挽着我的手,同我促膝长谈。

我才知,原来她老人家是容珞的ru娘,话已至此,也可见在孟姑姑的心中早已将我当做了自己人。

要离开京城之前,我还特意回家了一趟。

欣儿哭的泣不成声,像个泪人儿,[苏玥,你的能耐本事一贯都这么大,现在还要远走金国,好好好,来日,你身首异处死在金国,便莫要指望我去给你收尸去!]

她的粉拳,一拳拳砸在我的身上。

[那个死太监当初要求娶你时,他可是三跪九叩在爹爹面前说要护你一世的!]

倘若欣儿不提,我许是此生都不知,容珞为了与我成婚,竟背地里做了这么多。

阿弟紧紧地攥着我的衣袖,眼中泛起了一层水雾,[阿姐,你且等着,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再等我两年,我一定想法子去金国将你救回来!]

爹爹老泪纵横耷拉着一张脸,连连叹息,[这京城,早已容不下我们苏家了。]

父亲说,他要一纸折子递上去,带着阿弟和欣儿他们一起回酉阳老家。

在我临行时,宫中传来了消息。

皇帝允了。

他这举,多半也是想让我离京走的踏实。

金国使臣上门迎我那日,天气雾蒙蒙的。

栀子作为我的陪嫁丫鬟一道出了门。

马车上,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同墨北辰相处。

他用着极具轻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那张脸上肤质粗糙,漾着恶笑,大手不安分的朝我身上探来。

[奴才就是奴才,什么总督主,不过也是一个阉人罢了。]

[你知道本皇子喜欢你什么吗?已经嫁过一次,便也不需仔细调,教。]

###第二十四章 死太监,你莫不是疯了!

是了。

这一刹,我才明白。

金国之所以指名道姓要我联姻和亲,并非是因为我是谁。

他们要的,也仅仅只是容珞的妻子罢了。

[还望大皇子自重,你我虽有婚约不假,但也未行夫妻之礼。]

我眸光似刃,手中藏匿的短匕在太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是威胁。

假若还未出皇城,我现在死在了墨北辰的马车里。

将会引起什么后果?

成也萧何败萧何!

当初他如何咄咄逼人的站在大殿之上逼迫皇帝,说朝廷不重视他们金国。

如今也不得不仔细对我。

否则,势必会被皇帝反将一军!

他恼怒不堪,却也拿我束手无策。

[大皇子和容珞的区别,您知道是什么吗?他虽为宦官,却也比大皇子您更守规矩,懂礼节。]

我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墨北辰给惹恼,摔门离去。

临了下马车时,墨北辰更是咬牙切齿般的狠狠撂下了一句,[那个阉贼算什么东西?他也配同本皇子相提并论?我们来日方长,慢慢再议!]

[来日方长。]我一字一顿,嘴里喃喃重复着这一句。

从这到金国,最起码这一路上我敢笃定我是安全的。

但——

入了金国,我与他拜过天地,那就不同了。

长街十里,人声鼎沸喧哗。

我听不懂那些金人嘴里大声嚷嚷叫喊的是什么。

碍于规矩,这一路上我都得乖巧的像太后圈养在金丝笼里的玄凤似的,待在这一方天地里。

天色渐晚,也不知此时到了何处。

马车稍作停顿,众人下来休息。

栀子死死地守在那马车外面。

毕竟——

这荒山野岭,我一介女子,万一这帮金人放肆不顾什么繁缛礼节规矩呢?

尽管知道这是螳臂当车,可栀子依旧是应了先前容珞对她的吩咐,义不容辞。

蝉鸣鸟叫,四周流水潺潺。

正当我心头感慨着,还是头一次仔细欣赏这城郊夜景,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呵,[不好了,有山贼暗袭!]

[保护大皇子!]

[杀——]

现场乱作一团,血溅了一地。

金人身材魁梧壮硕,先前练武场上同我军将士比试那会,据说一拳打到两三个。

却也难敌这四周提前埋伏好的弩手。

一道道冷箭射下,方才还耀武扬威嚷嚷着朝廷也不过如此的那几个都倒地不起。

墨北辰明显慌了,他自报家门,[本皇子乃大金国前来和亲的使团!]

似乎……并不好使。

正当我和栀子趁乱躲在那树丛里探头看着不敢轻举妄动之际。

忽的,脖颈上一凉!

一阵剧痛传来,我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待我再次醒来,一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珠帘床幔,床头上挂着赤红色的喜字惹目刺眼。

眼前这一切来的有些不真实。

[醒了?]

那富有磁性撩拨人心的嗓音回荡在我的耳畔。

大手抬起,抽出我的丝帕,为我轻轻擦拭着额前那一层汗珠,[没事了。]

我反手便是狠狠地掐在了他的腰间。

[死太监,你莫不是疯了?]

[为夫早想你想的疯魔了。]

###第二十五章 清理门户

我怄火,明明是做戏,他何须动真格,将我打晕抗走?

他可真行!

容珞那双阴鸷深邃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柔情,他垂下长睫,细细解释。

说是人多眼杂,害怕我直接跟他离开,麻烦。

我朝他小腹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痛死了!]

容珞帮我揉搓脖颈的手不安分的往前探去。

[哦?那为夫今夜可得好好帮你检查,瞧瞧还有没有伤到哪。]

[启禀千岁爷,人已经带回了府上。]

门外忽的响起了小厮的喊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容珞恋恋不舍,临了要起身时,薄唇落在了我的耳梢上,[本督先去收拾了他,再回来收拾你。]

墨北辰已经被生擒回了这府邸。

偌大的皇城,无人知晓,白日还昂首示众从京城离开的金国大皇子,此刻竟被暗中关押在这府邸地牢。

这些天来,外界发生的种种,也不过只是我同容珞联手将计就计演的一场戏罢了。

容珞当初护送欣妃入寺时,便看到了她养的那几只信鸽。

她安排宫女做的手脚,让我和墨北辰的一场相见,这些,我和容珞都知晓。

早在上个月,他将玉衡在外残留余*党**抓获审讯时,偶然搜到了一封书信。

信中内容描述的时间上,正是和墨北辰来联姻的时间吻合。

这么多年来,宫中一直有人和金国秘密来往。

可——

仅凭着那封无头绪的书信,难定玉衡死罪。

我们也不过顺势而为,将这场戏唱到底罢了。

对于皇帝而言,比起真相如何,背地里他的那些宝贝儿子都做了什么,他更加在乎自己的修炼到了何境地。

地牢里,墨北辰看到容珞的那一刹,眼神先是震惊再逐渐转为恐惧,[你……你竟然不在天牢里!你们的皇帝若是知道,这可是死罪!]

[本督死不死的,便不由大皇子操心了,倒是你——]

容珞狭长深邃的凤眸微垂,余光落在了脚边那两大桶毒物上。

蝎子蜈蚣……

这些一旦要是倒进装着墨北辰的铁桶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将你们布置在京城的线人名单写下,本督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你大胆!我乃大金国王后所生,乃金国大皇子!你这个阉贼,竟敢这般对本皇子!]

皇子又能如何?

容珞根本不将他放于眼中,[不听话,那本督便只好越俎代庖,代金国国王教教你,怎么乖一点。]

明明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却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我在床上躺了一宿,直到天亮才见着容珞从外面回来。

昨儿个晚上我踹他那一脚,我后悔了。

被他折腾到了正午,我实属筋疲力尽,提不起半分精神,昏昏睡去。

听说我近日来胃口一般,吃不下什么东西。

到了晚上,我刚醒,映入鼻腔的便是扑鼻而来的香味儿。

栀子站在一旁仔细为我布菜。

他指派给我的丫鬟,正同他一样的性子。

[千岁爷特意嘱咐奴婢,他说要奴婢告诉您,这是他亲手烹煮的。]

我被栀子这一席话给逗得,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还真是那不会拐弯的直性子!

饭刚吃完,容珞便从外进门来。

栀子识趣儿的把门带上退下。

他身上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他的眸中还掺杂着些许的疲惫,[怎么才吃这么点?]

容珞呵护待我,宛若对待一个三两岁大的孩童。

他端起桌上精致的瓷碗,吹了又吹,稍等凉了些,这才端到我的面前,[乖些,再过几日只怕更忙,你要懂得照顾好自己。]

我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

想到小宁子,于是我便多嘴问了两句。

[为何旁人都是假死脱身,偏偏小宁子他——]

话说一半,想到那日残暴的画面。

我一个没把持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呕出。

[他也不过小我三岁,为了权势甘愿认我做父,此人手腕狠毒心思缜密,打着本督的名义旗号在外作恶无数,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这回,也不过是借着陛下的手,顺便清理门户罢了。]

###第二十六章 不能破门

不出三日,金国的国王已经命人送来了帖子打听大皇子的下落。

这让我和荣珞都不禁感慨,金国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

就像是提前算好了,他们这前来合婚的大皇子注定是有来无回似的。

[金国这位大皇子,看似是中宫嫡长子,实际国主最爱的是老三,你可知何故?]

荣珞故作一副高深莫测状,他只手端着瓷杯,低珉了口。

倘若那金国的国主当真器重他的长子,也不会让他带人前来求娶和亲了。

其中道理,我还是懂得。

[男人的爱在哪,心就在哪,国主不爱王后,自然对大皇子的器重也是假的,目的是为了稳住王后母族一脉势力。]

我勾唇一笑。

不然怎能人人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呢。

[小玥儿还当真是冰雪聪明,与为夫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一记白眼递了过去,心中不由感慨。

这世上怎会有像荣珞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金国先是递来帖子讨要说法。

再后来,就成了七日内若是还没有他们大皇子的消息,便要发兵。

朝廷和金国早些年确实是旗鼓相当。

奈何这些年来,皇帝无心朝政只想一心得道成仙,长生不老。

皇厮*党**争,朝堂局势乱做一通。

倘若再不给个交代,只怕金国发兵在即。

临夜,皇帝口谕秘密通传容珞入宫。

他似乎对容珞在哪,做了什么,如何顺利从天牢脱身这些事都毫不在意。

容珞一只脚刚踏进御书房的门,皇帝便忙将手中的奏折摔在桌上,[你来的正好,赶紧给朕想想法子,金人这帮腌臜小贼,趁着这次墨北辰失踪,竟敢狮子大开口,要朕拿出五座城池来换!]

[陛下,请过目。]

容珞跪在地上,那张冷傲的脸上不卑不亢。

他将早已整理好的密函,信物,双手奉上。

一桩桩,一件件,随便一样都足以要了皇帝的亲儿三皇子的小命。

结*党**营私,勾结外邦,蓄意谋反……

[啪嗒——]

皇帝手微微一抖,密函和折子顺势滑落在地。

他徒然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大皇子是你掳了去?]

[能为陛下分忧,容珞万死不辞。]容珞声音淡淡。

[传朕口谕下去,将那逆子缉拿归案,速速带去大理寺重审!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老皇帝被气的胸口一阵跌宕起伏,狂咳不止。

容珞令命,他派出了御林军,临夜围了玉衡府邸。

不曾想。

玉衡却早有准备。

此刻,我正在摘月阁的院里,同孟姑姑挽着手看着眼前小溪流水。

孟姑姑说容珞幼时甚是难带,几乎夜夜啼哭不止。

从小身子羸弱……

[那时主儿还说,爷他一看便是读书的那块料,太平盛世,待他长大成,人,安逸念书参加科考……]

孟姑姑说着便红了眼眶。

她紧攥着我的一双手微微抖,[主儿最爱吃鱼,可从他们去世后,千岁爷就没再吃过一口鱼,知道夫人爱吃鱼,他更是亲自为你下厨烹煮,可见爷是待你一番赤诚,夫人和千岁爷日后要好好的。]

我不知道那道平平无奇的清蒸鳜鱼还暗含着这么多。

轰隆一声巨响炸裂在我的耳畔。

孟姑姑和我几乎动作一致的抬眸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

[玉衡的府邸?]

我惊诧的瞪圆了一双丹眸,难以置信般的注视着前方火光漫天的方向。

府邸被炸,那不仅是反击更是暗号!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外面传来了消息,玉衡的舅舅先前虽是在归京路上被容珞所擒。

可他却将自己在京城百里外的十里庄上暗养的八千精兵发派给了他。

为的便是等着这一天!

[关门!关门!今夜任何人来访都不可开门!]

[有老奴守着,今夜就算是死也要护着这总督府!]

###第二十七章 有人暗中帮我

孟姑姑命我进门先去库房。

原来,容珞也早留一手。

不易脱身携带的金银细软,全都被他换做成了银票。

孟姑姑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要府邸家兵趁乱先护送我出城。

人还没出府,前方便传来了消息,长街小巷皆有玉衡的人在把守,今夜出城,只怕是出不去了!

迟了!

[容珞呢?]

我头一遭对孟姑姑她们发这么大的脾气。

听闻说容珞中了伏击被玉衡的人给生擒——

那一刻,我的鼻尖一酸,眼中泪水不争气的往下淌!

[怎么会?他心思毒辣城府深沉,谁能算计过他?]我顺势拔剑而出,这就要出门去!

孟姑姑死死地抱着我的腿,跪在我的面前,[是御林军总领,宋行之,他可是爷最亲近的人,怎料……他却暗中同三皇子勾结,这府邸地形宋行之是知道的,夫人切莫犹豫,先跟着老奴离京再议!]

宋行之?

这个人,埋伏的可真是够深的。

哪怕是前世到死,他都始终伴在容珞身侧,二人先前还被太后论是狼狈为奸。

今夜,便是他引着众人入府进了玉衡的埋伏!

也是他暗中将京郊*药火**秘密送进城的。

玉衡活捉了容珞。

什么后果,我不敢想象。

银票,金银细软,良田地契……

人若是没了,有这些又有何用?

我知道玉衡最终的目的,绝非仅是针对容珞这么简单。

他是要逼宫!

但,知道那么多又有何用?

乱世之下,我一介女子身若浮萍,倘若真留在此地,也是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都是容珞出卖尊严,一点点从宫里积攒起来的财富。

一个子儿,我都不能落下。

二百府兵守在大门前,府门还是被破了。

他们并非兵力不足。

在*药火**的面前,人力无异于螳臂当车!

闯入门来的那些人,一个个嘴里嚷嚷叫喊着。

[血洗总督府!]

[阉人当政,一雪前耻!]

玉衡丧心病狂到第一站就先来到了这总督府,他率一千精兵将总督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搜!本殿下今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原本想带孟姑姑一同离开。

奈何还是迟了一步。

她为了同玉衡周旋,为我拖延逃离时间……

我躲在那假山后面一动不动,一只手捂在唇前,失声泪流。

我亲眼目睹,姑姑被玉衡一剑竖劈了下去。

血溅在了那连廊前,染红了容珞最爱的白玉连月扶手。

值钱的东西都被我沉落在了这人工湖最下面。

死了也带不走。

玉衡也分文别想要。

他的那些手下,一个个更是猪狗不如的牲畜。

我对视上梨儿的视线,她奋力抵抗挣扎着,嘶吼着,却一个劲儿的对我摇头示意要我走。

朱唇微动,她在用唇语暗示着我,[夫人——快走!]

[什么动静?]

有人惊觉我的存在。

就在此时,一身着黑甲男人挡在我的跟前,冷冷说了一句,[一只野猫儿罢了,这里我已搜过了,你们几个去那边!]

他会帮我?

我惊诧十足,下意识地紧攥着帕子。

那人径直朝我走来,给我指了个方向。

[西门,姑娘大可从那通行,届时会有人接应你出府。]

西门?

[你是什么人?]

###第二十八章 宫变

我满心憧憬,欢喜着,容珞何等的阴险狡诈,今夜许又是他的一场金蝉脱壳。

救我的人,这不来了吗?

毕竟,眼前这人若要是听命于玉衡,他大可直接将我拎出,何必兜兜绕绕费这么大的功夫呢。

当我被人一匹快马送进宫时,眼中的希望落了空。

是太后。

她早知玉衡心思歹毒,生擒了容珞,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

[是哀家看走了眼,先前屡次三番放任这对母子造次,若非哀家求情,何至于酿成今日这般苦果。]

[罪孽啊!]

太后重重一掌拍在了桌上,泪眼婆娑的望着我。

我心知,太后救我也并非那么单纯。

能够坐在这椅子上的,能有几个良善之人?

若我死了。

容珞绝不会再奋力抵抗,誓死效主。

苏家旧部,爹爹先前的势力,也是一样。

[娘娘与其在此惋惜,倒不如速速同我离开才是上策。]我一脸坚毅的看向太后。

而她却不愿!

[哀家乃太后,皇室宗亲,满朝文武可都看着呢!哀家若要在此刻秘密潜逃,皇家威仪何存?]

太后的话掷地有声,她命人死死地守着宣武门!

无论如何,今夜都要守好了宫门,等援兵!

[太后嘴里的援兵是远嫁番邦和亲的茵霜公主,还是被发配充军的荆州刺史满族?]

我话说了一半,不由得哽咽,唇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你这话是在质问哀家,难道天家的决策,还有做错了不成?]

太后震怒,气的胸口一阵跌宕不平,声嘶力竭般的一顿吼。

我垂眸,不紧不慢的说了句,[今时今日发生这些,难道不是皇室的兰因絮果?]

是了。

随着我这一席话落下,太后手中端着的那枚象征着她地位的金玉如意也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宣武门,被破了。

[小玥儿!你打小,哀家可是看着你长大的,那时苏相初带你入宫时,你也不过才三岁!]

太后这言外之意,便是要我别再继续说下去。

莫管皇室待天下人如何,待我们苏家可是不薄的。

我不由得想到先前容珞告诉我的话,皇帝秘密背地里已经着手准备着苏家勾结外*党**证据。

若非爹爹及时止损。

今时今日,下场又好到哪儿去。

宫女太监出逃,根本不将这位太后娘娘放在眼里。

争夺抢掠厮杀……

满宫上下充斥着侵占鼻腔的血腥味儿。

[娘娘,钱财,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如今我们唯有活命才是硬道理。]

[那枚金玉玛瑙玉佩,那是先皇赠同哀家大婚之日,赠予哀家的!]

太后老眼含着泪。

那一刻,我也惶然一愣。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在那人人浸满鲜血的皇家,也有真情在?

阖宫上下,几乎都是玉衡的人。

妃子,皇子,就连皇帝都被玉衡这一对丧心病狂的母子给软禁在紫金殿前。

慈宁宫大门被人重力一把推开。

本该此刻在安国寺诵经礼佛的欣妃,今日特意穿着一袭百鸟朝凤的长褂。

她猖獗笑着,看向太后的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挑衅。

[母后,是本宫请母后呢,还是母后您自己走?]

###第二十九章 玉衡只怕是彻底疯了

[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一道令下,她跟前的人同欣妃带来的这些个精兵良将厮杀在一起。

趁乱之下,我不得不赶紧趁乱带着太后火速逃亡。

东奔西跑,踉踉跄跄。

什么声音,嗖的一声袭来。

我蓦地回眸一道冷箭正朝我方向射击而来,正中面门!

[殿下有令,今日谁活捉了苏家嫡女,赏黄金百两!]

千钧一发之际,栀子从天而降。

她那条青丝妖粉纱裙上,绽开大朵殷红。

前日我还说……

栀子每日穿着那般冷清,寻常家的男子见了她的气场都得退避三舍,专程给她挑了这么好看的一条裙子。

还打算待到过完年后,给她寻一门合适亲事。

箭穿过她的掌心,她将我护在身后,[奴婢奉千岁爷的命来护着夫人,是奴婢救驾来迟!]

她也受伤了。

我见着栀子和这些人厮打在一起,这般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我们想尽千方百计脱逃,我要她带着太后和我先往东厂去。

狡兔三窟,等我到了容珞的地界儿上,总归是能找出逃生的法子。

[玥儿啊,你害的让本殿下好找。]

前方一道冷冽的男声响起。

一身银甲屹立在那高头大马之上的玉衡,他正用着那双邪魅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我。

他是算准了我一定会带着太后来东厂!

[将她们统统抓起来,用绳子,牢牢地绑起来,本殿下看看她们还拿什么跑——]

[再跑,就将她们的腿脚砍下来,容珞不是惯爱这招吗?]

玉衡脸上猖獗的笑容,看得让人心生寒意。

有小将一脸胆战心惊的望着他,[殿下,太后娘娘她也……]

不等这人把话说完,玉衡便扬起手中长剑狠狠劈下!

那鲜活的人命,在他眼中当真如同蝼蚁草芥一般低贱!

这一幕看得太后触目惊心,她肝儿颤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你这个孽障!你怕不是疯魔了!]

[不久后,本殿下将要名正言顺的登基,继承大统,陛下的话,尔等也敢忤逆?]

他扬起长剑,轻轻地舔,舐着剑刃上的血。

我和太后还有栀子,就被他这般五花大绑了起来。

宣武门前。

更惨无人道的一幕正在上演。

二皇子先前可是同他最要交好!

[皇弟,皇弟你若要登基,皇兄来日定当拥簇你,你大可放心,皇兄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奈何你我二人生在帝王家,自古以来,哪个君主,不是踩着手足血骨上位的呢?]

伴随着玉衡话落……

我见他摆了摆手,站在城墙上的那些弓箭手已经蓄势待发。

[皇兄啊,先前本殿下听闻你最是爱射击,还喜欢将人做活靶子,先前是你射人,如今换做被做靶子,这便是天道有轮回!]

玉衡像个疯子一样,他眸中绽放着阴毒的光芒。

[嗖嗖嗖——]

射箭声响起。

我的耳畔回荡着太后她老人家痛心疾首的哀嚎!

[孽障,孽障啊!]

种种酷刑,如今被她和皇帝亲眼目睹着用到自家儿孙身上。

[你这个老不死的,一把年纪还不早早入皇陵去陪我皇爷爷,当初若不是你,如今这皇后之位便是本殿下的!]

玉衡狂拽不可一世的竟敢当众拿着剑指着太后!

皇帝胆战心惊后退了一步,[疯了,疯了!朕看你是疯了!]

[儿臣不过是上行下效罢了,父皇又比儿臣好到哪儿去呢?]

[哈哈哈哈——]

###第三十章 你死了,我就放过她

皇帝勃然大怒也没有用。

我们现在就是玉衡案板上的鱼肉!

外面血染了一地。

入夜,玉衡和欣妃又命人将我们给带入了紫金殿。

哭嚎声,呜咽声,络绎不绝。

我眼神哀凉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玉衡用力一把抬起我的下颚,[跑?不是很能跑么?]

他狠狠地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几乎快要让我窒息。

[容珞呢?]

我站在他的面前,直视着那张已经几具癫狂的面孔,歇斯底里的发问道。

没曾想,重活一世也还是难逃一样的命运。

机关算尽依旧是躲不过这浩劫。

眼泪早就已经哭干了。

玉衡拽着我朝着紫金殿大门外径直走去,[喏,你的小太监,不是来了么?]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千岁爷,正被人重押着步步走来。

我看到他的那一刹,我的心都快要被揉碎了!

[玥儿,有你,可真是本殿下的福气呢,若不是本殿下抓获了你,这个阉贼竟还痴心妄想命手下的人*攻反**进宫!]

什么?

[你糊涂啊!]

我哭的好似一个泪人儿,踉跄的冲着便要朝他身边奔去。

玉衡毫不费力拎着我的衣裳领子,将我从地上拎起。

他俯下身贴在我的脖颈上轻轻嗅着,[真香,父皇这个瞎了眼的,将你许配给这个阉贼,真真是便宜他了。]

我泪眼婆娑的凝视着容珞那张没有血气的俊颜。

怎么还受伤了呢?

[啊——]

紫金殿前回荡徘徊着玉衡凄惨的嚎叫声。

那令人厌弃的一张嘴快要落在我的脖颈上之际,我发了疯似的一口咬上去!

砰——

他反手便是一拳将我*倒打**在地。

[你这个*货贱**!]

我一口将玉衡的耳朵咬下,狠狠地啐了一口。

充斥在我唇腔里的血腥味儿,不知道究竟是他的,还是我的。

见我被打,容珞那双阴鸷的凤眸里都快要浸出血来!

[放了她!]

[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就看我们的千岁爷是要怎么选了。]

玉衡捂着耳朵,阴恻恻的笑着,他将手中长剑哐当一声丢在了容珞面前,[见到本殿下怎么不跪呢?大胆阉贼,看来还是父皇待你太过纵容,少了规矩!]

玉衡一手落下,有人狠狠地一脚踹在容珞的膝盖上。

扑通,他跪倒在这紫金殿前。

[内子无辜,还望三殿下放了玥儿。]

容珞的话落地有声。

我奋力顽强的才从地上爬起来,我拼了命的朝着他摇头,[不,不要!]

他真傻!

怎么就能相信玉衡的话。

眼睁睁的看着容珞从地上捡起长剑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要碎了!

[殿下,我求求你,如今大势已定,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本殿下说,要看你和这些下贱之人,表演呢?】

[还未见过太监对食,有意思,你跟着他,自当学了不少勾人的手段吧?]

玉衡蹲在地上,他捏着我的下颚,力道重的像是恨不能将我的下巴捏碎了般,恨切的说着。

话落,他反手又是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人贱**!]

[我可以死,你要放了他们。]容珞一字一句的说着。

他再看向我时,眼中充斥着满满深意。

他可是那人前高高在上的千岁爷啊!

怎可就这般甘愿赴死。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跟本殿下谈条件?]

玉衡冷蔑的笑着,一步步往台阶下走着。

我知道,我们现在不过只是他的阶下囚。

只要玉衡一个不高兴,随时我们都能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不曾想——什么东西正朝着他的脑后砸了过来。

竟然是太后!

###第三十一章 你的皇帝,做不成了

方才玉衡狂妄自大,他命人将太后松绑坐在那张椅子上。

更是狂傲不可一世的扬言,说要让太后这个老不死的亲眼看着他如何登基。

太后趁着玉衡同容珞拉扯的空子里,她老人家一把抱起手边的砚台朝着玉衡脑袋上砸了上去!

甬道里,无数暗卫涌出,反将这紫金殿内玉衡和欣妃的人给团团围住!

届时我才明白,原来这内宫之中,太后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

[来人呐,给朕将这个不孝子给抓起来!]

皇帝手持斩龙剑,丝毫不给欣妃开口解释说辞的机会,一剑狠狠地刺向了玉衡的心扉。

大殿之上,人们惊恐慌张私下张望着,唯恐再有变动。

虽这暗卫也不过十数余人。

耐不住这玉衡已被皇帝斩死在众人面前。

大势将去,外面那帮反贼此时群龙无首,自是也不会继续再做无谓的挣扎。

这一场宫变,皇帝膝下几个皇厮死的死残的残。

玉衡出手也是够绝的。

他以为,只要将自己的这些手足解决了,皇帝也只能让他继位。

却不曾想,皇帝手腕更加狠毒!

对他们母子不留活口!

总督府,我们没有回去。

我带容珞来了娘家旧址养伤,他就睡在我的闺阁软塌上。

栀子从外端了一盆温水进来。

我仔细帮他擦拭着身子,无数剑伤,实难想象他当时是被逼到了何等险境。

对外人人畏之惧之,称他暴戾毫无人性的千岁爷,竟给宋行之留下了一个全尸。

他们之间的情谊这么多年,大小事宜,容珞对他百般信任。

这深宫里,他唯一相信的一个人,就这么背刺了他。

他紧紧地贴在我的后脊上。

我们二人耳鬓厮磨。

[若是有朝一日,我背叛了你,你会如何?]

[小玥儿,你若敢背叛了本督,那本督也就只能去死了。]

他的声音飘飘。

语气中还略带几分戏谑。

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无可奈何,眼中的黯然伤神。

我翻身覆上了那张薄唇,[你总爱将死不死的挂在嘴边上,晦气。]

这一次,换做是我主动。

玉手轻触在他身上的那些伤口上,一寸寸,顺势下移着。

[小玥儿,你是当真以为,本督不行了?]

……

事后我才知道。

宋行之对外宣称费尽了他的武功是假,实际,封上了他的命门。

只能暂时*力武**尽废。

宫变的一个月前。

宋行之的爱妻被人掳走,他最爱的清儿头颅被人挂在悬梁之上。

那一对幼子迄今为止下落不明。

外面有人说起城郊的城隍庙多了好几个小叫花子,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命人给他们带去了尼姑庵里好生养着。

容珞说,宋行之并非是益友。

可他一定算得上是称职的父亲。

或许,生而为人,人人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苦衷和不得已。

我偷偷地给孟姑姑做了一块牌位,就挨着容珞的爹娘。

看向窗外那一轮皎月,我单手托腮趴在桌上,安静的想,也不知道现在爹爹和阿弟他们怎么样了呢?

[我命人将欣儿接来了京城,让她来给你解解闷儿。]

冷冽富有磁性的嗓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那‘柔弱不堪自理’的夫君,此时像是一副软骨头似的黏糊在我身上。

他眼眸含情的望着我。

似乎等着我的嘉奖。

[谁要她来了,欣儿那张嘴,每每见我,恨不能将我给骂的狗血淋头,你是怕我。日子过的太安逸了。]

###第三十二章 命运总是将人捉弄

欣儿和阿弟还是被容珞给接了过来。

他说金人来犯,边塞不稳。

玉衡逼宫一闹,朝廷更是元气大伤。

我问他——

现在不应当是最佳时机?

容珞却说要我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金人已经攻进了严城。

严城失守,一路北行往上,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都到了这般境地,总算见皇帝发了话。

[朕现在要容爱卿你速速动身启程!]

众臣眼神闪烁希望看向容珞。

哪曾想,皇帝下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人都梦灭!

[朕要你速速去往南岛寻那仙翁,只要找到长生不老药,拿到那仙丹,朕便能一统天下!]

太傅听了他这一番话直接气的一口血呕在大殿之上。

火烧眉毛这节骨眼上,皇帝不想着守城却只想着长生!

皇帝给容珞下了死令,若他三个月内寻不回长生丹,便要灭了我苏家满门!

欣儿气急败坏站在庭院内跳脚怒骂,[皇帝老儿昏庸无道,都这时候了,不想着如何守国门,却还想着长生?做他的青天白日梦!]

我只是淡淡一笑,不作回应。

阿弟抬头凝视着我,他迟疑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严城失守,一路北上,金人抵京,应当要不了三个月吧?]

[是。]

我眼睫微垂,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手中丝帕。

在为容珞送行那日,长街十里骂声遍地。

人人都称,容珞奸佞小人!

是他害的皇帝无心朝政,也是他,都到了这节骨眼上不想着如何保家卫国,而是要去给皇帝寻什么仙丹!

他们都说,阉人就是阉人,怎配被称作为男人。

只有我看到了我的少年郎,一身银甲正襟危坐在那汗血宝马上,手持长枪,意气风发!

[路上途径我酉阳老家,你一定要去给爹爹辞行。]

我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将我娘留给我的那枚玉佩塞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玉佩下,藏匿的是虎符。

容珞看向我时,眸中一惊。

前方下人来报,一切早已准备就绪,是该动身启程了。

他侧下身来,一把将我拥入怀中,轻轻地一口咬在我的耳垂上。

[本督回来再同你仔细算账!]

是了。

我背着他见过了太后。

那虎符也正是太后所赐之物。

上次宫变时,我便发觉了其中玄机。

太后能在宫变时将我从府邸侧门接走,还能在宫中暗中豢养暗卫。

若是我前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先皇曾给她留下了一队暗卫。

龙鸣军出征便代表陛下御驾亲征!

迄今为止,就连当朝皇帝都未曾见过这神秘的龙鸣军的庐山真面目。

而他们就藏匿在安国寺的山后。

我让容珞去给爹爹辞行是假,实则是让他速速去找爹爹汇合。

上一次,父亲借口称京城局势动荡,他身心俱疲回老家酉阳颐养天年,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凭借着他在朝廷的势力,在外招兵买马组织一只强有力的精兵,不成问题!

所以……

容珞事先便将欣儿和阿弟接到了京城,表面称是来陪我。

实际上也是为了能够让我们姐弟仨在这乱世中,好有个照应,以防不便。

那一日,我去慈宁宫时,当我说出我要太后手中兵力做支持,她老人家恼羞成怒的指着我。

[苏玥啊苏玥,哀家还真是看走了眼!竟不曾想,你也野心不小!]

野心?

我冷蔑的嗤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玥儿今日也不过是为公婆来找太后讨要一个说法罢了!]

[不知道太后可还记得,十五年前惨遭灭门的护国大将军一家呢?]

[陛下为何无心朝政一心只想得道成仙,太后该不会真的年事已高,全都忘了吧?]

萧家世代功勋!战功无数!

萧将军曾被金人号称天下第一虎将!

仅是因为皇帝一己私欲,对将军夫人强占不得,害得那样年轻貌美的女子从那城门楼上纵身一跃!

[都——都怪哀家,这都是哀家的错啊!]

人前矜贵的太后,此刻瘫坐在那软塌上,一张老脸上老泪纵横。

她看到了我手腕上那一枚手镯时,更是破防嚎哭。

说起来,今日的皇帝和萧家二郎,还有容珞的娘,他们还都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呢。

###第三十三章 完

容珞的娘亲母族曾是名响京城第一皇商温家。

她不仅样貌出众,且还诗词歌赋文武双全!

还是太后的义女。

幼时起,皇帝便对温小姐情根深种。

奈何郎有情,妾无意。

先皇也是疼惜温小姐,找了个借口打发了皇帝的求婚。

萧家和温家一直都在暗中扶持太子,不曾想,这般更加激恼了皇帝。

先皇病重,皇帝起兵谋反。

也是为何那日玉衡会当众说出那一句上行下效,让皇帝对他彻底起了杀心。

皇帝以为他登基为皇,天下都是他的!

温小姐被带进宫依旧是宁死不从,她一袭青衫从那城门楼上纵身一跃!

[当初,温小姐可是同陛下约定好了的,待她死后,陛下一定要宽待萧家人?]

我咄咄逼人,太后眼神闪烁。

新帝登基皇位不稳,又目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眼前!

皇帝为了稳固皇位,顺水推舟的杀了萧家二郎和太子,灭了萧家满门!

[你要哀家这兵符,哀家问你,就算是萧家那小子拿了又能如何!他如今早已不是囫囵的男儿身了啊!]

太后泣不成声,她紧紧地攥着我的手。

[他并未净身。]

随着我这话一说出口,太后手中的玉如意啪嗒摔落在地,断成了两截儿。

太后嚎哭不止,嘴里不断喃喃着温小姐的小名,[造孽,这都是造孽,阮阮……都是哀家对不住你,愧对你们啊!]

太后自请移驾去了安国寺削发为尼,她说她也活不了多少时候了,只想临了图个清净。

此时门外响起吱呀一声,小厮入门前来报,我收起了思绪。

容珞出兵三月,大获全胜!

将那金人打的落花流水!

早在七日前他就动身回了京,哪曾想金人又企图趁他离开暗袭。

容珞……

不,萧珞他只带了十数家丁一路杀了回去,打的金人措手不及!

主动归降!

金人说,他是继萧将军后,这汉地第二个天降虎将!

边塞的百姓们称他为——战神。

皇帝病的更重了。

那日萧珞他凯旋归来之日,皇帝竟披头散发的站在大殿上一脸喜色的抱着他说,[容珞,你知道吗?朕见到了阮阮,阮阮说,他不怪朕了!]

[阮阮?陛下也配提本督母亲的名字?]

萧珞他反手拎着皇帝的龙袍,将其狠狠地重力从那紫金殿上摔了下去。

皇帝遇害,内宫禁军出动,乱作一团!

原来,皇帝说的都是真的。

他身边真的有十数个大内一顶一的高手,以一敌百。

但这些人只会在不得已时才会出手。

我还没踏进紫金殿,便听人说到什么死了……

[奸佞小人,死不足惜!]

这话不断回响在我耳畔,仿佛震耳欲聋。

大殿上白布裹着一具尸体,我一步步艰难前行着。

[你这个死太监!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孩儿啊!]

[你婚书上不是写的字字句句真情切意,你会护我,疼我一世吗?]

两世的悲痛冲击着我的灵魂。

命运可真会捉弄我们这些凡人,我对这人世,再无可贪恋。

我哭的歇斯底里,用手不断捶打在那具尸体上。

[小玥儿,别哭了。]

[为夫在这呢。]

一只大手将我下颚抬起,对视上那双深邃阴鸷的厉眸。

那双含情眼中倒映出我的倒影。

他不顾身旁还有这么多人在场,不顾那些繁缛礼节,一把将我从地上打横抱起,[你的脑子打小都不太好,认人不清。]

十二年前的元宵节花灯会上,是他将我从那湖畔中救起。

我第一眼看到的人是玉衡,便先入为主的爱上了他——

十年前,我们又一次偶遇。

长街上那个被人凌。辱的小叫花子被人打的半死不活。

是我帮他解围,还给了他二十两银子拿去做点营生,冬日快来了。

[也正是当初你的二十两银子,为夫收买下了净身房里的掌事太监,若不然——]

他的眼神渐落在了我的小腹上,[快些别哭了,都快要当娘的人了。]

[你这个死太监,竟敢瞒我这么久!]

[主儿,切莫不敢随意乱叫呢,如今我们该尊称千岁爷一声,陛下——]

[这是朕的皇后对朕的爱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