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之行:世人皆行道,天下太平
如果你觉得自己对于老子的“道”有所认识与体悟,那我们就接着聊;如若半点感觉没有,那就是你和老子的机缘还未到,丢下书本该干嘛干嘛去吧!把书放到书架上,以后有机缘再读,没机缘这本书也不会丢你面子。

大道之行
老子说“道”它先天地而生,造生天地,造生万物,无法用语言命名,“道”的命名实在是万不得已的事,老子在此做的工作是试图利用语言来打破语言的桎梏,扩充我们思想的边界和认知的区间。
但提出了这个用语言无法命名的道以后,它就要对道做一番说明与解释。我们来看看老子描绘的这个“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第四章:“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锉其兑,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意思是,道像一个巨大的盅子,空虚无物,怎么装也装不满,深远得无边无际,就像万物的宗祖。在这里冲同盅,后来“道冲”成为道教一个专用名词。下一句:消除它的锋利,和解它的纷扰,调和它的光辉,混同于它的尘垢,它似乎又看不见,但又好像真实的存在。我不知道它是谁产生的,它就像是天帝的祖先。
你看看,老子就向我们描述了道是一个如此这般好像不存在的存在。深远广博,似乎有形,又似乎有光,似乎有尘,又似乎纷乱,似乎不存在,但又存在。不是天帝生出了它,而是它生出了天帝。是世间万物最初的老母。所以老子给我们提出的这个道真的是挺玄乎的,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玄。
接着看第六章:“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这一章太多人做过太多的解释。这个地方老子将道比做谷神,又因为道是万物的老母又将道叫做玄牝。门就是产门,生育万物的产门,就像女性的产道。整体解释一下:道就像山谷一样像神一样永生不死是万物的老母,老母的产门是天地来源的根本所在。道就这样永世长存,作用无穷无尽。
这一章老子将道比喻为像女性的产道生出孩子一样,道生出了万物。所以我们从现代汉语对女性阴部的命名“阴道、产道”也可以看出,道其实在我们的文化中已经成为我们语言血液里的基因,最最重要的部分都是以“道”来命名的,无论精神还是物质,灵魂抑或身体,所以不明道无以明中华。
由于女性阴部的生产功能,所以用道来命名,就是它暗合了道最大的属性“生”之功能,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的本意就是天和道一样,也是有好生的德性。不管是阴道还是上天,它都是可以触及或者可以看到的具体存在着的物或象,那老子所说的“道”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呢?除了前面说的“生万物”,深远无边,那道有没有形或象呢?它是固体还是液体还是气体,还是什么呢?
我们来看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意思是最善良的人就像水一样,水善于滋润万物但从来不与万物相争,总是处于众人最厌恶的地方,所以最接近于道。这一章,老子将圣人比作水,将水理解为最接近于道的物质。所以道就像水一样,看来道不是液体,又像液体的水一样能处下位。难道“下水道”也取名于道?好像还真是。
当我们向他人介绍一种陌生的东西时,如果不能把实物摆给他人看,只能借助语言,所以可以描摹形状,打个比方,找几个比喻总能解决得差不多。但老子介绍道这个物时,比喻都不好使了。状态像水又不是液体,那就只能说道是像液体一样的“无体”了。接着看下面的比喻,除了像水以外,看还像什么?
第十一章:“三十幅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意思是三十根幅条共用一个轮毂,这个车轮才能称其为一个车轮。这个空空的轮毂,就是因为它是空的,所以这个车轮才能转动,这个车也才能走。

道空如轮毂
这一章老子又将道比喻为轮毂,就是轮毂虽然是空的,但只有空的才能在轮毂里面安装车轴,这样轮子才能转,车才能称其为车。多聪明的老子吧,不能对道直接比喻就比喻道生产的这个无,将这个无比作轮毂,让你有所体悟。但道肯定又不是轮毂,那到底是什么样呢?
我们来看第十四章:“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抟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jiǎo),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後。”意思是看不见的我们叫夷,听不见叫希,摸不着叫微。这三者不可追究,所以混而为一。这意思是道是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上边不光明,下边也不阴暗,没有头绪不可命名,最后又归于无。道是无状之状,无物之象,就是惚恍。迎着它你看不见它的头,追它你又看不见它的尾。
我的天啊!老子终于给我们交了卷了。道这个物,是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无头无尾,无明无暗,恍恍惚惚。如若《道德经》这样的“无主题变奏”式的作文放到高考,评卷老师连零分都不会给,最后一句评语:这考生有病——不仅恍惚,而且恍恍惚惚!我们看看老子“病”得有多厉害,恍恍惚惚地给我们写下了什么?
第二十一章: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老子就干脆接着说:道这个物啊,还不止恍恍惚惚,恍恍惚惚中好像有象,惚惚恍恍中好像有物。深远幽冥中好像有精,这个精还是真实的,真实中还有信。从现在溯源到远古,道这个名不能废除,只有根据道你才能观察万事万物。告诉你吧:我老子是怎样知道万事万物开始时的情况的呢?就是从“道”开始的嘛!
“嗙—嗙—嗙—嗙—嗙—嗙—嗙!”论文答辩到这儿,导师们的绿灯全灭了。所以老子的思想与文章不能以逻辑思维来考量,但也不是不讲逻辑,我们只能说老子的文章是前逻辑状态。现代人读《道德经》就得将自己的逻辑思维和脑子里的一切知识清空然后再论道,信则有,不信则无,而无不是没有。信则真,不信也不是假。不讲逻辑套路,不讲知识推理,一切都是自我表达,信不信、智慧不智慧一切自己做主。老子就这么霸道!
从上面我们可以看出,道的某些特征,它的本质是世界的本源,它深远、空无、大、小,像山谷,像产门,像水,像轮毂,它无形无象,无际无状,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恍恍惚惚,是万物的宗祖。如若你信了,我们接着看道还有什么表现,有什么功用。不信,再见!
三十二章,老子继续写道:“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可以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於江海。”意思是:道永远无名又质朴,虽小但天下尽服。王候如果能守道,万物将自动归附。天地相合就会下及时雨,老百姓不必下令都自动来归服。治理天下先要定制度,给官员名分,官员有了名分,就要有所止,适可而止就没有什么危险。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就像川谷对于江海一样重要——没有川谷,江海就会枯竭。
这一章显然是在讲“道”的重要性,当官的(候王)如果有道,天地就会降甘霖,老百姓就会自动归附,它重要到就像没有川谷江海就会枯竭一样,当官(候王)的如若无道就会被消亡。从这儿,我们可以看出来,《道德经》实乃帝王之学,读不到这儿的都做不好帝王,读到这儿的一定能做自己人生的王。
三十七章,老子继续给帝王写道: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镇之以无名之朴,夫亦将无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意思是:道永远顺其自然,看起来无所做为,但天下没有一件事不是它所为的。帝王如果能顺道而行,万物将自动归化。归化就会产生贪欲,就要用道的素朴来镇服它们,用道的素朴镇服了它们,万事万物就没有了贪欲,这样,天下便自然而然稳定安宁了。
这是老子给春秋时代的统治者开出的一剂上等社会药方。中国的知识分子内心都怀有治国平天下的“病毒”,时不时都会发作。不是老子也不例外,是从他开始就把这基因给知识分子们种下了。《中庸》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不待言,就连中医里都有这样的病根,所谓“下医治病、中医治人、上医治国”。你说你医生当得好好的,你治什么国啊?!
但老子是不是单单为了统治者治国写这本书呢?他不仅告诉统治者如何治理天下,更告诫统治者们一切所得也不过是“损不足而补有馀”的结果,告诫帝王或富有者,真正的王道与富道就是将“有馀以奉天下”。
老子在七十七章接下来写道:“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孰能有馀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邪!”
这段话是为天下百姓写的,意思是:上天之道就好比拉弓射箭一样,高了你就压低一点,低了你就高抬一点。钱多的就损它一点,不够的就给他补一点。上天之道就是损有馀而补不足,但是人世间的道啊则刚好相反,是损不足以补有馀啊!谁能够将多馀的奉献于天下呢?只有有道的人。因此,这就是得道的圣人为什么有所作为但从不占有,有所成就却从不居功的原因。
如此看来,当官的、有钱的如果都能依道而行,定是老百姓之福啊!不仅我这样想,连老子自己也这么认为,他在第七十章写道:“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意思是:“我说的话真的很好懂,也很容易执行。天下谁都能懂,也都能执行。”我看算了吧,你说的话真的不好懂,更不容易执行。不好懂是因为你说得太玄乎了,但不管怎么样吧,只要认真读还是可以懂的;但为什么不好执行呢?一来可能是当官的、有钱的真的没读懂;二来可能是当官的、有钱的读懂了,但又有谁就只认你这条道呢?认你这条道就得把多馀的钱财奉献出去,人家读懂也可以装作不懂嘛!
所以接下来你看老子还在那儿犯迷糊呢!“言有宗、事有君。夫唯无知,是以我不知。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意思是:“说话要有主旨,办事要有根据。天下的人啊,正是你们不懂不理解我的道,所以你们才不懂我。懂我的人太少,取法我的人就更显得珍贵了。”所以这也就是我们很少能看到帝王能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人民安居乐业,都是因为不懂老子的道;也很少看到有钱人将家财散尽换百姓生活安康的,也是因为不懂老子的道。
老子的疑惑其实很好解,不是人家不懂,是懂了装不懂。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如若你是平常百姓,读到这,即便你不懂老子说的是什么也要说懂;如若你腰缠万贯,读懂了也可以装不懂,这样你就不会有损失了。
但道,就在那里!
你懂,或者不懂
道就在那里
你不懂,你懂装不懂
道都在那里
老子在《道德经》最后一章,第八十一章做了总结:“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老子最后说:真实可信的话不漂亮,漂亮的话却不真实不可信。善良的人不拙言不辩,能言善辩的人往往不善良;智者并不博学,博学的人往往不智慧。圣人不会把钱积攒起来,他会尽力去照顾他人,在照顾他人的过程中他获得心灵的富有,给予他人的越多,自己就越富有。天之道是让万事万物都得到好处而不会对他们有所伤害,圣人之道是成就越大越不会争名逐利。
世人皆行道,何愁天下不太平?!老子这么想,保哥也这么以为,中毒不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