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医院住院部电话 (饶平县人民医院206病房)

206 号病房( 2

赵群

206医院住院部电话,通化206医院病房

这是病房外面的走廊休息区,晚上9点之后很清静。白天会坐满了病人及家属。

206医院住院部电话,通化206医院病房

这是住院部食堂的套餐,10元钱一份,有炸鸡腿或炸鱼共三个菜。小馒头贼好吃,5毛钱一个。有些医生下班便买回家,省时,省火,省事了。

—3—

既来之则安之。有幸进了206号病房,恐怕不接受一番“刮骨疗毒”、“器官更换”、“零件摘除”的大手术,肯定出不了院。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背景,又是8人同室的地方,必然是个很“事儿妈”的地方。有时“事儿妈”比“大姨妈”还麻烦。

小刘护士通知完1号,便迈着匆匆的大步走了。随后除了我这个新来的,其他几位病友都躺不住了。

“我说1号床的大哥,你紧张个啥哦,该来的早晚来,该走的也早晚走,那‘菊花残、满地伤’,不落下来还飘上天去?——这里不是太空舱,万有引力还管用。你再努力试试看:贴肚脐,治肛门,肯定有办法。”

病友们之间同病相怜,有时穷开心、傻逗闷的,插科打诨一番也是真。

先是对面4号床一位小年轻的,长得还颇有点“郭敬明”第二的味道,用诙谐的语调开了腔。

“呵呵,你这是什么逻辑啊?4号小老弟。什么该来的早晚来,该走的早晚走啊——只剩10几个小时了,还万有引力贴肚脐呢?你快歇菜吧!”

4号的一言即出,便遭到一旁5号的“阻击”。

听说4号是个小“北漂”,玩摇滚乐的。一次在“爆棚”的演出中,灯光架子塌了,他被拍在下面,但怀中抱着的贝子就是不松手,结果“脊椎骨”便折成了三段。5号则是个陕西壮汉——“老秦威武”型的。我后来知道了5号的病情跟我有一拼。起先他也是一直硬撑着不想做手术,想“维稳”,保守治疗,喝遍了祖传的、儒家的、道家的、法家的中医秘方,直到腰间盘突出挤压了神经根,再不手术就瘫痪了,才被家人抬到北京来。

“哈哈哈,就是嘛,你就别摇滚啦,还想摇到‘太空’去啊——”

“那叫‘贴肚脐,治痔疮’好不好?”

“经念歪了,广告也打歪了,你这哪儿跟哪儿啊?”

“什么该来时不来,该走时不走啊——呵呵,你当那是‘大姨妈’呢?”

“‘菊花台’可不能乱,要秩序井然,否则上了手术台再喷出来,就满台尽带黄金甲哦,哈哈哈......”

接着大家一句半句的,都抢白起4号来。

(注:我是在电脑前写这篇文的。现在写文敲敲打打的,总会敲出“惊喜”来。反正是在我敲文过程中,右手屏幕下条件反射,蹦出了4个字——“颜即正义”。我估计这个新词刚被录入,就有幸被我利用上了——老秦壮汉等于颜即正义嘛;颜即正义,不适用于“郭敬明”哦。呵呵、阿德勒的心理学要素真是处处开野花。)

“我说1号的,你别紧张嘿,怕什么啊?”

5号“老秦威武”了一番后,才转而对1号说,“该灌肠了,就得灌,没商量。再说了现在的‘灌肠术’,可没那么狠歹歹的了,硬塞进后庭里给你掏,掏空了算,那当然掏得你蛋疼,有痔疮的话更疼!”

听5号的这么一说,4号自然也要弱弱地反击他一句:

“呵呵,掏空了算?您这不也是广告词吗?身体被掏空,是不是肾透支了?那就把透支的补过来……你好她才好嘛,哈哈哈。”

“对喽小4号,你这才说对了,可不就是为了‘她’好嘛,要不然咱们花这几十万的还治啥病啊?腰椎这儿的大神经要是出问题了,瘫了,她还好个屁啊!”

5号嗔骂着回复道。

别看我是刚住进来的,不过遽然间,便被这群病友的情绪所感染。

回顾我的求医史,我也算个“老泡”了。我20岁时便得了“风湿性关节炎”和“腰肌劳损”,我就是再愚钝,也明白这类病乃是一朝患上,终身“殊荣”的病。所谓的“保守治疗”,中医治疗,不过就是“维稳”的事。随着身体退行性走向,如果不出大招,终有一天“菊花残,满地伤”,不是发展成关节坏死,就是腰间盘骨质增生,钙化疯长,压迫神经,最后卧床不起。鉴于如此明晰的认识,当你今天怀着无比真实的感受,既说服了主观的自我,也认同了医生的判断,更是不可置疑地通过CT、核磁佐证了现实,你能不做出最明智的治疗选择吗?你还会带着侥幸心理去乱投医吗?你还会去笃信你的宗教信仰可以比肩万能的上帝吗?那么该手术你就手术,该保健你就保健呗,还等什么呢?还执迷不悟的等着“花落人向晚,飘落了灿烂”?等老天爷开眼给你个奇迹的出现?

所以一向固执的我,才来了,进了206号病房。

神,离你是遥远的,生存还是毁灭,才离你近如咫尺;图腾,离你是遥远的,真爱,才离你近如咫尺;幻觉,离你是遥远的,只有你的她,才离你近如咫尺。

“你们争执什么啊?一个个愤不愤的……”

就在我悄然发着感慨之时,5号旁边的6号也探起头来。

“你们一会儿唱‘菊花残,满地伤’的,呵呵,一会儿又RAP上广告了,说点实际的好不好?我说1号啊,你贲紧张,心态摆正喽就好。不过嘛,正是为你摆正心态做参考,我就不得不说句糙话了,你可别介意哦——咳、咳,只是……”

6号的说了上面的话后,先咳、咳地停顿了一下。

6号乃是个地道的“北京爷”, 50岁前后的样子,剃着板寸,胳臂上刺着青,住天通苑。听说他的病情更邪乎,是在高速上开着开着车呢,就手脚僵硬地陷入“瘫痪”,差点冲进隔离带……于是来这里检查,发现颈椎的椎管有一段几乎坏死,不仅不通血流了,连神经根都被挤扁了——喔噻,这不仅仅是出事了,而且还是出、大、事、了!他这才杳然醒悟,说自己曾经发生过两次疑似“高位瘫痪”的症状,他当时不解迷津,还以为是“神灵附体”呢——

大家对6号卖的关子敏感之极,不知道他下面会说出什么“只是……”来,便一时都沉寂下来,期待着“北京爷”的进一步发声……

—4—

我也是同样的敏感。除了有刚到个新地方,怅然若失之感外,又钩沉起我特有的另一种敏感。那种敏感曾经很卑微,很抑郁,很累。直说了吧,就是“咣当”一声被扔进“监号”里的那种困兽般的无奈。我命好,早年体验过。

我不会贸然地去揣测我没看明白的什么,但我是个学习过“量子分析理论”的人,我自恃我的理性与感性,一向是“纠缠”在一起的。我不用特意去想,就知道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背景,又是8人同室的地方,很容易“纠缠”出“事儿妈”来。

果然没等“北京爷”发声,7号床的便接着说了下去:

“我说1号啊,不管你是唱‘菊花残’也好,还是想‘泡妞’也好,你可别把大家都涮进去哦,你听明白了没?听明白了咱6号兄弟的‘只是……’是什么意思没?乃是最高‘指示’啊,也是大家的一个原则:你可别等白班、夜班护士交接时去弄事儿哦,那时她们没心思伺候你;你也别等大家晚饭时,在咱屋里弄事儿哦,给我们弄出什么‘菊花香’来,那味道可就膈应人了,不是吃臭豆腐、喝老豆汁能比的!你趁着你的‘小白鸽’还没下班呢——马上就下班了,你就别等了,快去,去护士站找她,你追着她把事办了才是真的。她查房脱不开身的话,就让别的护士替她去查房。你不是认可了小白鸽业务精湛、手法娴熟、打针不疼,插尿管也不疼吗?”

7号真是快人快语。

7号年纪与我相仿,天津人。我后来知道了他也是1968年去的*疆新**插队,直到几年前退休,才跟着从商的儿子搬到天通苑住。他患的乃是骨质重度缺钙症,几天前一次小小的转体弯腰,就扭折了胸椎、肋骨和胯骨。

我刚来嘛,听大家这么“群聊”一气,其实也没听出什么跟我有干系的意味。直到6号“北京爷”继续凿补了几句,我才明白过来。

“听我说1号的,我们大家可不是专门针对你、针对谁的发言,你可别在意。你想啊,你是VIP,是‘特服’的对象哦,你现在去找你的小‘小白鸽’,你就应该在护士站那儿享受最好的‘服务’,你说对吧——我们这帮草根平民的,才会眼不见、心不烦的不嫉妒——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哦……

6号的停顿了一下,嘬了口矿泉水继续说,“如果你现在不去,等小刘下班了,等晚上就一个护士值班时才去,你可就居心叵测了。首先,人家就不敢在护士站那儿给你办了,你说对不对?哦,大半夜的,一个护士、一个老爷们的在护士站那儿鼓捣‘菊花’玩?别想那美事。不在护士站,那在哪儿办呢?大半夜的就会在咱屋里给你办呗,大伙都是摄像头嘛,你说对不对?别说你邻床的2号了,首当其冲,包括我们大家,不就都熏陶在你的‘菊花香’里了?……不过这也无所谓,谁让咱们是病友呢?但问题是,你自己多尴尬?本来护士站那儿有专用设备,有抽风机,你理直气壮的就能办事,但咱屋里没有——你那‘菊花残’的落满地,吹不走,拾掇不干净的,你遭罪,大家不是跟着你一起遭罪吗?再说了,你掏了VIP的钱,却享受不到VIP的服务,你多亏得慌、多憋得慌啊是不是?”

顿时,屋里人包括我,大家都“哈哈哈”地笑喷了,从“菊花残”,笑到了脑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