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莉莉·金,三位年轻的人类学家,两对不可描述的感情

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也读到了一些描写情爱的文字。有些作者写得直接奔放,有些则倾向于婉约隐晦。这本书《欢愉》,最让我喜欢的是描述了一种爱而不得却喷薄欲出的渴望,让我心生荡漾。在读过的关于情爱的描写里,印象里很深刻的有《挪威的森林》,每当看到那些文字,就觉得很羞涩。
书中有这么一段美好的描写:这天夜里,我同直子睡了。她情绪激动,不知所措,希望得到我的抚慰。我关掉房间的电灯,缓缓地轻轻地脱去她的衣服,自己也随之脱掉,然后抱在一起。那是个温和的雨夜,我们赤身裸体也未感到寒意。我和直子在黑暗中默默相互抚摸身体,吻着嘴唇。她的下部温暖湿润,等待着我。

这是我读村上的第一本书,在这本书里很难把握到他的风格。但这样的描写让我感受到渡边是一个如此温柔的人啊,能够注意到很多细节,还会考虑到女生的感受。村上还加入了很多对周遭景物的描写和细腻的对话,让情爱的场景变得更加生活化,充满了甜涩的味道。
古典书目中也不乏这些场景的描写。其中《红楼梦》中对于情爱场景的描写就稍微隐晦一些了,在第六回中先写到了“贾宝玉初试云雨情”。贾宝玉在秦可卿的床上睡着了,在梦中被警幻仙姑所授云雨之事。醒来后被袭人发现异样,就与袭人云雨了一番:袭人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沾湿,唬的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宝玉红涨了脸,把她的手一捻。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本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通人事,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一半了,不觉也羞的红涨了脸面,不敢再问。

前段时间读过的《牡丹亭》中,杜丽娘与柳梦梅也经常会做这些云雨的事情。由于看文言文有些吃力,我读的是白话版,当读到杜丽娘还魂时常常在晚上到柳梦梅处私会,两个人几番云雨,才会在天亮前离开。但是文言版本关于这种的描写就隐晦太多了:他兴心儿紧嚥嚥,呜着咱香肩;俺可也慢掂掂做意儿周旋,等闲间把一个照人儿昏善。那般形现,那般软绵。忑一片撒花心的红影儿,吊将来半天,敢是咱梦魂儿厮缠。

近代作品中,陈忠实的长篇小说《白鹿原》就是典型的代表。其中就包含了很多直接又朴实的情爱描写,这本书里在写黑娃和小娥的故事时提到了“四香”,其中就包括了女人舌头的味道:“头茬子苜蓿二淋子醋,姑娘的舌头腊汁肉。”几个长工在睡觉前就会闲扯那些男女之事,虽然有些不太正经,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农村生活的现状。那四香中唯独姑娘的舌头黑娃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直到与田小娥勾搭上,两个人很快就体验到了那种美好的感觉。

她突然往上一蹿,咬住他的嘴唇。他就感到她的舌头进入他的口腔,他咬住那个无与伦比的舌头吮咂着,直到她嗷嗷嗷地呻唤起来才松了口。她痴迷地咧着嘴,示意他把她咬疼了,却又把嘴唇努着迎上来,暗示着他的唇。他在这一瞬间准确无误地解开了那个哑语式的暗示,就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她的咂吮比他更贪婪更狠劲,直到他忍不住也嗷嗷地呻唤起来,她却仍旧咂住不放,只是稍微放松了口。
对于情爱场景的描写,我从最初的羞涩到大胆的接受,再到更加喜欢隐晦的表达,最后竟然发现那种爱而不能的欲望才最迷人。《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就是两情相悦却不能在一起的例子,而在《欢愉》这本书里,前面对于三个人对原始部落考察的描写搁置不提,直到三个人开始同居,这本书才真正进入了高潮部分。尤其是芬外出去寻找笛子时,只留下班克森和内尔单独相处时,班克森克制着碰触内尔的欲望,这些简直动人极了:我想趁机搂着她,想感受她的身体在我怀中的分量,想用手指感受她胸罩的轮廓,想在她露出水面时感受她那条又薄又湿的短裤。即使不真的去做,我也能感受到,能逼真地感受到。为了把这股冲动强摁下去,我觉得我必须游得离她远点儿,然后再游回来,听听她在滂沱大雨中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吻住了她。或者,据内尔后来说,我一把抓住了她。怎么抚摸她我都觉得不够。我根本不记得我脱过衣服,不管是她的还是我的。可后来我们俩都光着身子,我们边笑边抚摸着对方。她的手伸了下来,握住了我。她笑着说:“没有石头硬,但也够用了。”

这样类似的描写还有很多,从班克森第一眼看到内尔就开始了对她的观察。内尔的手臂、背部、脚踝...,这些暴露的部位在班克森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亲近的渴望。这本书里更多的是以班克森作为第一人称叙述,所以当这些专注的欲望从一个男人口中说出来,就显得更加真实可信。在书的结尾,班克森在博物馆里看到了内尔裙子上的那枚纽扣,那个曾经热恋的人啊,一直都没有走出过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