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市井之言叫“瞎扯蛋”，是酒后发泄情绪的豪言壮语。当酩酊大醉导致癫痴，尴尬到无处释放时，只能面对残汤剩饭扯*巴鸡**蛋。
白露降，秋霾到。应小胖之邀，我来到被川渝吃货誉为“夜宵圣地”的华商宵夜一条街。远望一片鳞次栉比的餐厅，坐落在商业综合体下穿通道右侧。马路上一串串明亮的车灯，永不熄灭地交替闪现，使整个街区霓虹闪烁，似一条条缀满珍珠的彩带，恣意绽放光芒。
感物抒怀频递盏，猜拳行令吃尽兴。在嘈杂震耳的吆喝声中，热闹欢畅的空气里弥漫着火爆的炝锅味，带着尘世温度，饱含了寻常生活的惬意和一半烟火醉余闲的意境。
在久负盛名的“致青春食堂”，盐帮美食忆流年，相逢喜悦情如旧。小胖是我兄弟，每次回乡客喧如沸，安排的菜肴口碑极好。他是这儿的熟客，长长的睫毛深得女老板喜欢，敦实的身材和神态简直就是“弥勒佛”再世，连买单都会莺声笑语，爆甜瞬间。
今夜，近乎于与食神相知，盘餐丰简由人。火爆黄喉、小煎鸭和仔姜克猫儿是我的最爱……嘎嘣脆的叽嚼习惯，常常将余油挂在嘴角，对味厚香浓的招牌菜“虾扯蛋”愈加偏爱。或许二两的酒量，就能演绎“醉意朦胧往事空，三言两语成挚友”的感触。尽管酒壮怂人胆是黑夜里舞动的灵魂，但一言之失，亦有可能兜不住面子。
这是家乡最热闹的地方，悠悠寄食客，余香碰个杯。我因酒后尿急，为一泡尿“摔跟头”技惊四座，无故惊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假装回头一望，邂逅一个无以为业的老同学。此人非君子，带着嚣张跋扈的神情，口舌利便且听嘲惹之。而他身边的女人不停打圆场，樱唇柳眉也难言万般无奈。
我与他早已心生嫌隙，绊一跤肯定是火上浇油。侧目而视，他那不疼不痒的秃噜皮脸苍老了许多……喂！老板来一份虾扯蛋，涣然冰释，怡然理顺。他不请自来，我胡诌一笑，世间多少纷扰事，缘深缘浅，只在换盏一杯酒。
是啊！惜我往矣，人间朝暮，相忘于江湖。他善于守愚藏拙的“黑化”我，时而乌烟瘴气地浮出“微海”恶心我……这种冥顽不灵、自命不凡的感觉，不就那一点点献媚搭讪戏风流，甜言蜜语成知己吗？
然，一杯酒，一身尘埃，若是逢场作戏，难言真诚，又有何妨？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女人未吭声，小胖也没能阻拦下来……哀哉长叹不由不懊恼，酗酒滋事酿成的决裂，既来之则安之。这杯酒就像散作半空疏雨，难以冲淡离魂的情意和浓香四溢的味道。
恰逢时节，小龙虾经过十三香的洗礼，活色生鲜披上红袍，再配上卤蛋，红中有白好看极了！我青睐娇嫩欲滴的卤煮小龙虾，以及减淡芳鲜的鹌鹑蛋。女人不时用舌头舔舐着嘴唇，彷佛口水就要溢出一般。嘴巴紧紧裹住虾头把大钳子掰开，然后再咬出八个小爪子里的肉汁，主动吮吸的感觉，再配合吞噬液令喉咙蠕动撷取精髓，手很松滑地游移在小龙虾透明的身躯中，细嚼慢咽。那种肉质鲜嫩，口感细腻的味儿，令人回味无穷。
笑红尘，一捋城市太小了，小到擦肩而过都似曾相识。驻足一回顾，枯燥乏味的小城生活，遐思漫想，兀自清欢。虽然家乡不盛产“名媛”，但有许多见过世面的女子，经过岁月的洗礼，她们太懂世态炎凉，执着于得失幻灭，似画中走出来的妖精般好看。
酒过八巡或十巡，臊眉耷眼的男人已然“阶段性”的沉默。女人则浑身上下散发出神色娇媚的气息，把小胖的手放在大腿上，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胖哥，我……”别戳破了，眸里心间搞得兄弟似乎迷恋时光流苏，渡欲念回敬。俗话说：“四川美女多，自贡是个窝。”再坚硬的嘴仗，怼语句句如针，也会堕入美食任这等货色浸蚀。
好吧！虽为初识，面对自作多情的可人儿，非说来一场不醉不归……看来，漂亮女人都是人气楷模，只有酒品维系一个群体的秩序，唯女人不可辜负！情绪使然，爱折腾的她，瞎扯嬉游醉眠愁，莫负光阴致青春。
事已至，这对奇葩男女大有横扫“致青春”的雅兴，嘻嘻哈哈的节奏，男人把腿放在椅子上，纤细的小腿裸露在外，却不能遮掩他那委靡不振的竹竿身子，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前仰后合的鄙俗。我对此漠不关心，反倒是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水性的人有许多异相，虽天性贞淑，然略浮。纵使鄙人内心溢出来的诧异，更无恰当的词语有的放矢，但隔空嗅到的腥骚味就有“下海”的烙印。
此刻，小胖搀扶着女人，尚有些许不太明瞭之处；男人已醉得不轻，捋袖揎拳，亦然成了偏执的“思想家”。真可谓：纷乱不争，趋吉避凶；清静自适，受用无穷。
幸灾乐祸的我，暗自窃喜！他因续弦寒了人心被女人撕下伪装，仅剩一点虚妄的自足。他常在子夜，踏月街巷席地坐饮。偶尔拱手于行人，以酒相邀连饮数觥，待天明，乘醉意而去。
酒肆江湖，一盘虾扯蛋引发的故事，本性各异，寸寸相思。没啥大不了的，不就是买一次单，点一首流浪的歌。当小胖接过卖唱*妞小**的话筒，深情演唱陈奕迅《好久不见》，完美声线迎合暗垂珠泪的女人和跌跌撞撞的男人，依旧不假辞色化成烟灰。
无需言说，酒亦久食。如唐寅《桃花庵歌》：“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余生，瞎扯蛋已久，益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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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丨一凿一匠
编辑丨王 寒
编审丨余 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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