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的青春也有色彩
望着父亲这一张久远的黑白微信头像照,勾起了我对青春的记忆。
曹家滩村有我童年深刻的记忆和印象,跟许许多多的人一样,承载着生我养我的,挥之不去的成长烙印。这个小山村位于湘南一带古零陵郡一个现在连导航都无法基准定位的偏僻之地。但小村依山傍水,绿树环绕,颇有陶渊明的山水田园之境。村子前面是一条永不流逝的大河,后面是延绵的山脉。村里有谚语“曹家滩是个好地方,前头有大河,后面是高山。草鱼年豆腐,筷子都夹弯。” 在尚未开发,物资贫乏的年代,方圆十里,我村有山有水确属一块风水宝地。
我九岁多不到十岁就到天堂圩中小读书,那个时候能到镇上读书就感觉到是有点文化有知识的人了。每周回来一次换洗衣服,去学校时常常背一袋米,再加一罐菜带到身上,背上这一袋米加这一罐菜,去到镇上15里地的路,全靠步行,有时候走累了,确实背不动,真想把这些米和菜丢掉,但又苦于丢了没得吃,只能苦苦撑着背到学校。天堂中小靠自己去蒸饭,更要靠这一罐莱吃三至五天。往往都是一些坛子里的菜,非常咸,才能保证存放久一点不变质,而且不会多吃。一般都是酸辣椒,干豆角,干萝卜,酸菜腌菜咸菜之类。如果你带的是萝卜,那你就要吃一星期的萝卜不变样,如果带的是辣椒,你就要吃一星期的辣椒。没有任何油腥和荤腥,如果能有一点点的肉加在里面,那就是家里条件非常好,算是豪华奢侈了。我清楚记得天堂中小环境卫生特别差,当时睡的是通铺,由一间教室改成的宿舍,没有床,一排睡着几十个人,既是饭堂又是宿舍,洗澡的时候只有很冷的冬天,才有热水,排队,每人限量两瓢,用的是蒸饭之后的烧锅水。当时流行一种叫"闹拐子"的皮肤病,染上之后奇痒难受,越痒越想挠,越挠越痒,甚至把皮肤挠破,流脓甚至流血。而且传染性特别高,很难治愈。一个人有,不注意,很快会传染上其它人,一人有往往传至全家人都有,痒的时候都在挠,你挠我挠,全家人都在挠。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觉得那时候的艰苦难熬。
在去镇上读小学之前,我在曹家滩上的小学,读了一到四年级。一年级,二年级,在园艺场读,有新德老师,右成老师教数学,井万老师教语文,还有一位谭老师教习汉语拼音。其中右成老师的爱人叫我们唱歌、上音乐课。我依稀还记得歌词,大致是"钢铁嘴巴木头腰,天天教我去割草,割了成堆好铜料……"回想起来,她教得好,唱的声音也好听。谭老师教拼音字母很有一套,不是机械的aoe,ywu对口型教,而是融入了当地的一些俗语教学。三年级转到村子中间的公厅(祠堂)里读书,来了外地的老师教,我们都很好奇,也觉得新奇,常常把他们像看把戏那样围观。一个叫江老师,是天堂高原村的,一个叫蒋老师,他那时就用普通话教我们,但很不标准,教《春天来了》这一课,把春天来了,冬天过去了,读成"圈天赖喽,冬天过克喽",这异样的读法让我们都哈哈的哄堂大笑起来,往往这时他就拿出竹棍子来吓唬打人。打完之后又继续教,我们又继续哈哈的哄堂大笑。。。。。
四年级时就到四五里路之外的高小班去读书了。读高小班就是整个曹家滩大队的人,有罗家的,唐家的,中间码头的,水仔洞,早千洞的。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大队,只知道有这么多人,这么热闹,认为整个大队就是整个世界。在高小班读了哪些书都记不得了,印象最深的是,老师总让我们去捡拾紫火,而且要干的。小小年纪的我不知道去哪里弄干的,就把湿的茶树枝弄回来,哪知生的弄回来老师说不要,不行。又叫我重新去捡柴火,这是我印象较深,也是我最不愿意干,最苦恼的一件事。还有就是去抬水,高小班没有井水,我读书时喝的是河水,抬水是我最开心,最乐意去的,因为可以去坐船,而且可以坐到差不多到对岸河的罗家那边才打水,同是一条河,不懂为什么要横跨河的对岸去打水才可以喝。但记得只是让我去了一二次,后边老师就不叫我去抬水,老叫我去捡柴火。
不上学,放寒假时是最好耍的。寒假接近过年,又有吃的又有玩的,玩的种类可多了:玩泥巴砸夸夸,"捡籽仔仔"、滚铁环,撞羊角,"挤油"。尤其是在过年前后,口袋里揣满炮响,去炸牛粪,炸稀泥,炸当当盒子等,这是最好玩的。把读过的书,或报纸撕下来折成四角板,打板,赌输赢,有些玩伴书都还没有读玩,还是新的就把书撕了,全部折成纸板来打。记得打板要讲诀窍,要想把对方的板翻过来,靠蛮力不行,要带风,风越大,板翻的越快,因此村上一些聪明的玩伴打板时总穿一件不合身的大衣服,而且把扣子拉开,呼,一下去,就把我们的板都赢走了,我当时傻傻的也不明白,总以为对方力气大,有实力赢我的。到了夏天就用竹子加一根筷子做成叭叭枪,河边的樟树结成的籽就成了我们的*弹子**。
天堂中小读的是五年级和六年级。之后考到县城读初中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