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的婚事》之二:我叫狗剩 3

马三炮没有理睬三爷却对门里的人说:“给队长倒水去。”然后自管自的进了办公室。

三爷毕竟是见过山见过水的人,稍微定了定神,便兀自埋头跟了进去。马三炮不客气让坐,三爷也不管顾,闷声不响的直接坐了下来。办公室里年轻人已经倒好水端了过来,两杯,一杯给三爷,一杯给马三炮。年轻人自己则在马三炮的破书架前面放了条凳子坐下,然后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说话。

马三炮哈哈的笑了两声才开口说:“队长,咱村子你是知道的,都是外来的,没有正根是这的人,对吧?”

“你说,少绕弯子,我听着。”

马三炮喝了一口水,也不看三爷继续说:“咱村人都是买田买地来这的,老罗家悄没声息的没了踪迹,白扔下了这几百亩地。”

“那不是一大半都是大家自己买的么?”三爷插话说。

“是,是。那还不是有一小半是白来的么?而且家家都有份的”马三炮立马顶了一句。

三爷不吭声,马三炮也开始沉默,或许是觉得自己一句话顶的不太合适。

“马叔,我不是来…”年轻人沉不住气,要插嘴说话,却被马三炮摆手阻止了。

“三爷——”大门外传来大声的呼喊,是李家的小五。

三爷和马三炮都像是屁股扎了针一样,窜出了办公室。

“三爷,老驴下驹子了,赶紧都老半天了,我二大才发现。”李小五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也像驴。

三爷一听立马就跑着出门,马三炮本来还想说话也咽了回去,紧跟着往外跑,年轻人也随着李小五小跑着跟了上去。

一路没人说话,只有脚底下发出的噗嗒噗嗒的声音,一步紧过一步。

等到了饲养室,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三爷挤不进去急得大吼了一嗓子,人群才露出了一条不大的缝隙。

饲养员李四正猫着腰使劲的拽驹子的两条前腿,帮着母驴生产。胞衣里的羊水差不多已经流尽,失去了润滑作用,母驴的肚子也起伏无力。

三爷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手和李四一起去拉驹子,却见母驴的屁股开始猛烈的收缩。两个大男人的努力,如石沉大海不见起色。

跟随李小五迟来的年轻人,这时开口喊道:“胡来呢,再拉把驹子命就拉没了!”

年轻人一步跨过去蹲在母驴后侧,双手轻轻的揉搓产道口。又吩咐三爷去推搓母驴的腹部,只让李四持续慢慢的拉驹子的前蹄。

随着母驴呼吸的均匀,母驴终于恢复了宫缩。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宫缩母驴扬起了脖子打了两个响鼻,驹子呼啦一声落了地。

人群爆发大片欢呼,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三爷兴奋的踢了李四一脚骂道:“你该就是个日吧欻!干了好几年的饲养员屁都没有学会。看看人家小伙子,三两下就……”

三爷猛然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年轻人是谁,便立马回头去寻马三炮。马三炮却只顾着蹲在那里拢火帮驹子取暖,根本没空抬头搭理三爷。

“三爷队长,我叫狗剩,老家就是咱村的,我爸说我祖上姓罗。”年轻人垂着手貌似恭敬的对三爷说。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只有地上的驹子扑腾着站了起来。在原地来回的学步,一蹄子又踩在自己的胞衣上,扑通一声摔趴在地。

地上的土灰粘住了驹子的鼻嘴,小驹子打着响鼻在吹灰。马三炮的声音大过驹子的响鼻,惊喜的大喊道:“队长,队长,这不是驴驹子,是个骡驹子!”

没有人搭理马三炮的惊喜,还是一片的死寂,所有人的眉头紧锁着。不知道是谁轻声说:“罗家不是没人了么?”

“我叫狗剩,我爸说我家的根在这!我是罗家最后一个活着的人。”狗剩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