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这板子还是要打到自己身上才觉得出疼~

颜司清昏昏转醒。

“清清,清清,这就是我们的第二个任务世界了~我现在把这个世界的资料传输给你。”

“好。”

这是一个架空王朝。

原主是礼部侍郎嫡女,母亲则是江南一带最有名的富商独女,刚出生也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可惜父亲后面宠妾灭妻,致使母亲早亡,原主空有嫡女身份,可在后宅却是不可安生的。

赵姨娘与庶妹颜如烟又是卖乖争宠的一把好手,原主又自小被母亲养成孤冷自持的端庄模样。

比较之下,父亲越不喜她。

原主还有个未婚夫——常安侯魏戎修,原主一直期盼着能嫁入侯府,早日脱离苦海。

却不想常安侯早就与自己庶妹勾结在了一起。

虽然也不喜欢她木讷不如颜如烟诱人讨喜,却又实在贪恋她母亲木氏为她留下的丰厚嫁妆。

于是也应承了这份婚事,就等着把人娶进侯府后过个三年五载把人悄悄弄死,之后再迎颜如烟进府做个续弦。

至此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霸占原主的嫁妆恩恩爱爱地生活在一起。

颜司清冷笑:“着实是不要脸了。”

又接着往后看去,没想到更恶心的。

这个渣宰奉旨去边关平定叛乱,还不忘把自己的娇滴滴给带上!

后面因为他自己自负又无能,导致我军惨败,他担不起这个骂名,于是就搞假死这一套!让原主为一个人在侯府为他操持,为他赡养恶婆婆。

当然,其中颜司清认为最最最最恶心的莫过于,后面他找准时机,趁着两军战乱,冒名顶替了*队军**中一个裨将的功劳。

如此冒领军功,查出来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偏偏这个渣宰完全无所谓,大张旗鼓地班师回朝后又大肆夸谈自己当初有多凶险,其实就是跟着小娇妻甜甜蜜蜜去了,之后原主的妹妹颜如烟更是顶着这渣宰救命恩人的名头登堂入室。

呵呵,果然是渣男贱女凑一窝了!

只是可怜了原主,没有母家支持,孤立无援的她只能被渣男贱女欺负。

至于那个恶婆婆,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知道渣男假死的一切事情,可她就是不说,让原主白白受苦,白白为渣男的侯府操持。

好好好,实在好啊,也算是让她开了眼了,穿梭那么多世界,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一家人。

她倒要亲眼看看,这一大家子不要命的,到底是如何如何地假死,又是如何如何地颠倒是非!

真当这世上没有人治得了他们了是吧!

思索了好一阵,这群人的下场到底得有多惨烈才不枉她来的这一遭!

“阿狸,现在是什么节点了。”

阿狸:“哦哦,现在是渣男假死的消息传回京城,侯府正在为他设灵堂守孝,原主因为太过伤心,直接在灵堂晕倒了。”

颜司清思索了一下,又对照了一下原剧情,突然眼前一亮。

“下葬那天太子以及诸位皇子会过来?”

“嗯呢嗯呢,渣男名义上还是为国捐躯了嘛,皇家自然要抚恤到位。”

“这样啊~”

颜司清语气幽转,阿狸知道她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了,那双发光的眸子跃跃欲试,恨不得清清在众人面前把渣男假死的消息公之于众!

治渣男个欺君之罪!让全侯府的人都为原主陪葬!

颜司清这些天没再出房门,还让原主信得过的丫鬟兰果儿在府内哭诉。

说她是因思虑过度,病体怏怏,甚至虚弱得连身都起不了。

侯府本就出如此灾祸受人关注,侯府夫人抱恙的消息很快也就流传了出去。

可事实是,颜司清在屋内躲清闲,一遍一遍复盘着原剧情。

想要让那一家子无耻之徒付出代价,她一个人的话难免束缚手脚,想看看原主周围是否有可用之人。

而且,她不想轻轻松松就让这群人死去,要心理身体上都半死不活的状态才最好。

当然,如果能让他们一味想死,偏偏又解脱不了,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为原主复仇。

正思索着,院子外嘈杂的声音便钻入耳内。

“我儿战死沙场!她颜司清身为人妇,怎可躲在院中不为我儿守灵!”

“颜氏的家教竟是如此的吗!我常安侯府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娶了如此不知无才无德的儿媳!”

兰果儿不卑不亢地辩解道,“老夫人息怒,夫人她实在是有心无力,大夫今早来过,说夫人是思虑过度又赶上了风寒,若是不好好歇息,恐怕……”

那老夫人眼神犀利怒扫向她,微微眯着眸子,让人不寒而栗。

“恐怕?恐怕会随我儿去了不成!给我闪一边去!我倒要看看,她是真病还是假病!”

说着眼神示意手下的嬷嬷一把推开了房门,动作利落得,显然是把自己带入了侯府的主人了。

嬷嬷狗仗人势,脾气也是见长:“夫人!老夫人来看你了!”

一行人进来,结果就看到床幔散落,床上人甚至一点要起的迹象都没有。

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快步朝床边走去,衣摆带动的风声,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我老婆子是老了,不是傻了!刚刚那么大动静,你还能睡得如此安稳!我偏偏就是不信了!”

说着大力挥开床幔,好不客气。

可刚挥开,颜司清便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好巧不巧,喷了某老太婆一脸。

后者立即尖叫了起来,“啊!无理的*人贱**,你竟敢!”

跟着进来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得不行。

一部分人是震惊他们家夫人居然病得如此严重,一部分人则是震惊夫人居然敢对老夫人如此不敬!

要知道,颜司清刚嫁进府的时候,可是被磋磨了好一阵,一天有五个多时辰要去老夫人面前站规矩,听训。

颜司清从来不敢忤逆她,每日任劳任怨的,在他们眼里,颜司清就算是想吐血,哪怕是咽下去,也不可吐向老夫人,更何况是直冲着脸。

“夫人,夫人,”只有兰果儿见此一幕,心疼自家小姐,连忙冲了过来。

颜司清进气少出气多的,“母亲,母亲勿怪,清儿实乃无心之举。”

说着轻咳了几声,又拿起一旁满是血迹的帕子,“清儿为母亲擦擦吧。”

带血的帕子直接染脏了老夫人的衣裙,老夫人气得跳脚,“该死的贱蹄子,别用你那脏帕子碰我的衣服!啊!”

颜司清恍若未闻,把帕子的血都擦上去后,又趴在床边吐着残血,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兰果儿急得哭,又用帕子给她擦,“大夫不是说风寒吗,怎么会这样啊。”

颜司清用尽气力,哑着声到,“怕不只是风寒,”啜泣了一声,不舍地看着兰果,“恐是恶疾啊。”

随后又是小声的呜咽。

全程没有搭理老夫人的样子,可老夫人却并没有找她麻烦。

原来那张脸在听到恶疾的时候早就被吓得惨白。

腿软得就要往后倒去,还好一旁的嬷嬷扶住了她。

“叫……叫大夫,把妙灵堂的黄大夫给我请来!”

一肚子脾气发作不了,只能灰溜溜地任由嬷嬷扶着她离开。

踏门槛时的颤颤巍巍模样,着实滑稽,颜司清冷冷收回视线,老东西,我还治不了你了。

随后又柔弱无骨地看向兰果儿,指腹轻轻擦过小姑娘哭肿的眼睑。

“莫要哭了,快去庖屋看看,我的药好了没有,等我吃了药,许能好些。”

这温柔的声音带着诱哄,兰果儿立马不哭了,坚定地点头,“嗯,小姐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等人走后,颜司清才又把床幔放了下来,翻个身,继续逗弄阿狸。

阿狸:“清清呐,你病美人装得也太像了吧~叫那个老东西想欺负你,恶心恶心她~”

颜司清挑眉纠正道:“恶心?我刚不是说了吗,是恶疾。”

“诶?”

“刚刚的血里我掺了恶物,入肤则渗,这阵子,有她受的了。”

“大夫不会查出来吗?”阿狸忧心道。

颜司清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千年之久,若是这点都处理不好,怎么完成各大世界的任务。”

阿狸赔罪似的挥着小肉爪抱抱她的脸,“不生气嘛,我就是担心你~话说也确实该让那老巫婆长长记性。”

“明明知道自己儿子并不是真死,还非要原主时时刻刻替他守灵,原剧情里,原主可是顶着寒风,独自守了几夜呢,别的下人都是轮班,就她,一个夫人还要这么憋屈。”

“清清,你对这老太婆绝对不要手软哦!”

“放心吧,我既来了,这群人,一个都跑不了。”

据说当晚,魏金氏就高烧不断,半夜更是有咳嗽呕吐等症状,把那把老骨头折腾得不轻。

妙灵堂的黄大夫给她开了药,可吃下一帖后收效甚微。

魏金氏白日时还说颜司清是装病,这下一传染,也只能闭了嘴。

只不过,颜司清是装的,可魏金氏是实打实地得了病。

可即便这样,她儿子魏戎修下葬那天,她还是撑着病体去送了。

之前还觉得她知晓儿子假死的消息恐怕难过不出来,如今看,那疲惫伤痛虚弱姿态压根不需要装啊!

颜司清要搞事情,自然也是来了的。

彼时众人正在进行下葬前的最后一次进香。

颜司清披麻戴孝便进去了,还拖着林黛玉一般病弱的身躯。

“让我,让我再见侯爷最后一面,”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一个纤弱的身体便扒在了棺材上,摇摇欲坠之感,愣是让人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一伸手,对方就摔倒在地。

他们可担不起残害侯府家眷的罪名。

兰果儿跟在她身后哭得比她还伤心,“夫人,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啊,你身子还没好,切莫再伤心了。”

魏金氏已经气得快要岔气了,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葬这天,之后就无须再担惊受怕。

没想到这*人贱**居然还要来捣乱!这是见不得侯府好啊!

又想到自己那天去她院子里染上的恶疾,折磨了她这么些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儿堂前,岂容你如此胡闹,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拖回院子里去。”

那嘶哑的嗓音,老公鸭般,显然是已经咳了许多天了。

一声令下,可谁人敢上前呢?都怕病弱过分的颜司清碰他们的瓷。

颜司清回眸,眼角带着泪,之后目光像是锁定了谁一般,突然冲向某位衣着华贵的人,在他面前虚虚跪下。

吓得那人连忙想去扶她,颜司清却已然哭成了泪人,“太子殿下,我,我只想见侯爷最后一面,哪怕只是看着他也好啊,求殿下成全。”

哭完又要磕头,那太子生怕她磕下去就起不来了,一把把人扶起。

看到颜司清那不施粉黛却宛若天人的脸时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常安侯夫人竟有如此玉面妍容。

素白的*衣麻**轻裹腰身,又做楚楚可怜之态,竟比那惯常打扮的宫中乐师还要柔美。

萧承泽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又去看往身边一同来的三皇子。

三皇子萧竟和:“皇兄,常安侯是为国捐躯,如若我们连家眷都安抚不好,岂不是寒了还在边关将士们的心。”

萧承泽温和地看向颜司清:“既如此……”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老夫人扯着公鸭嗓便也冲了过来。

“太子殿下,不可啊!”说着又掩面哭泣,“我儿战死沙场,尸身早就破败不堪,岂可再开棺,扰他轮回路啊!”

说着大哭了起来。

萧承泽一时犯了难。

颜司清还在小声啜泣,“我与夫君一体,怎会扰他,成亲当日,夫君便远赴边关,我都还未来得及见他一面,饶是现在,就要阴阳两隔了,也不可吗?”

闻言,萧承泽自是更愿意偏向苦命的她。

一旁的礼部侍郎颜义忠又站了出来,以父亲的威严施压,“清儿莫要胡闹,让常安侯安稳地去吧。”

说着还要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在惋惜朝堂失去了一位重将。

颜司清暗道这老东西也挺能装的,她的演技好歹是千年培养出来的,这老东西扯起谎来可是脸不红心不跳啊。

“父亲,司清只想见侯爷最后一面,父亲为何,为何要阻拦啊,”说着又是一阵哭泣。

颜义忠面露不悦,这大女儿成亲之前,在家都是唯他话是从,怎的今天竟是如此胡搅蛮缠。

感觉到自己父辈的权威受到挑衅,声音也冷了几分,“清儿,这于情于理都不合,你还是莫要让殿下们为难。”

好家伙,都搬出情理了,颜司清再坚持岂不是真就坐实了不懂礼数的帽子。

她倒是不介意,只不过原主大家闺秀的名声绝对不能被自己败坏。

只能退开,扶着兰果儿的手,眼含热泪地看着那些人将棺材。

太子也只能下令起棺下葬,至此,颜义忠跟魏金氏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尤其是老夫人,天知道刚刚颜司清吵闹着要开棺材的时候她的嗓子眼提得有多高。

这棺材里面,哪里是她的儿子,只不过是几块等重的木板,这要真打开,还得了!

松气的同时还不忘狠狠瞪一眼颜司清,心下计算着,新仇旧恨,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跟她慢慢算!

看她这个表情,阿狸瞬间不干了。

“清清!冲啊!用你的神力,把这破棺材板儿给掀开!看这老太婆还怎么得意!”

“到时候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

说完,小家伙还傲娇地仰起下巴。

颜司清心里回应着它,“然后再让侯府几十号下人跟着陪葬?”

阿狸摸摸鼻子,“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侯府的下人一大半都不是好东西,都欺负过原主。”

颜司清笑着,“可不也有兰果儿这样的~再者说,原主既然嫁过来了,就当与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时间口,侯府倒霉,我们也讨不了好。”

阿狸一屁股坐下,气得鼓鼓的,“那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当然……不,”话落,突然听到门口一阵嘈杂的声音。

颜司清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挑眉,敌人的敌人来了~

魏金氏旁边的嬷嬷,“大胆,今日是侯爷出殡的日子,何人吵闹!”

来吊唁的宾客也都朝外看去。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牵着一个约莫十四五的少年走了进来。

两人虽都只是简单白衣,可那周身的气度,便让人不敢怠慢,正当众人猜测这是何人时,那妇人推了推少年。

“去,给你大哥磕个头。”

那少年也是听话,走上两步,进了灵堂,面对满屋子的大人物,这十几岁的孩子甚至没有半分惧意。

目光坚定地看着棺材,而后屈膝跪下,磕头,礼数周到得让人挑不出错。

看着这一幕,太子萧承泽看向三皇弟,后者摇摇头,随后又冲那妇人道,“你是何人?与常安侯又是何关系?”

那妇人上前,先是对太子他们行了个礼,之后又娓娓道来。

“妾身本是药王谷谷主之女杨迎,十五年前跟随父亲出谷救治边防将士,当年救下魏郎后,魏郎心生感激,便与妾身成了亲。”

说着,又温和地看向少年,“允儿他,是魏郎与妾身的孩子。”

几句话如平地起惊雷,把在场人都震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没想到故去的老侯爷居然还有这么一段风流史。

又再去看那孩子,啧啧啧,这眉眼,这轮廓,比常安侯还要像老侯爷,一点都掺不了假。

一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面对这个消息。

倒是公鸭嗓子的魏金氏一把推开身边的嬷嬷,暴躁地跑近身去!

“呸!不要脸的贱蹄子!老侯爷都已然故去!你少在这妖言惑众!害我侯府名声!”

这是真的生气,哑着的嗓子都像是要被她撕破一般。

任是哪个女人,碰到丈夫在外的红颜居然敢登堂入室,都无法保持冷静的。

更不用说因为老夫人的身份地位备受吹捧奉承的魏金氏,现在更是恨得牙痒痒。

“来人啊!把这贱蹄子,还有这个小*种杂**给我丢出府去!”

要不是太子殿下等人在这,可就不是丢那么简单了,恐怕是直接让人乱棍打死!

就在下人们想要上前的时候,一旁柔柔弱弱的颜司清突然开口了。

“这位夫人的意思是,你是我公公的在外的妾室?”

那妇人挺着胸,眉眼间尽是坚毅,“非也,我与魏郎,是夫妻。”

夫妻二字一出,在场人皆是一惊,要说是外室倒也罢了,她怎敢自称是夫妻的,难不成其中还有别的门道?

魏金氏都快被气笑了,“好,好啊,好一个大言不惭的贱蹄子!还敢自称妻?你是妻那我是什么!”

随后又看着一众下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下人们哪敢上前,一个个低着头。

太子萧承泽看着那妇人与少年周身的气度,恐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于是递给一旁的三皇弟一个眼神。

萧竟和冲那妇人道,“我且问你,你当时与老侯爷成亲,他可说过他已有妻儿?”

妇人摇摇头,“并未。”

两字给人以无限遐想,难不成说当年老侯爷居然是诓骗的这位妇人。

要真是这样,他们日后可就有的谈资了~这种事虽然不犯法,可却也实在缺德。

魏金氏气得上前就要撕她的嘴,“并未?你是瞎了眼了,还是耳朵聋了,老侯爷几岁娶的妻,几岁得的小子,你真一点风声没有听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如今我儿为国捐躯了,你们娘俩倒是找上门来了!不是看中我侯府爵位是什么!”

这动机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面上揶揄,也是没想到,这妇人看着精明,却连这点都想不到。

在出殡日来认亲,不是司马昭之心,人皆可知嘛~

阿狸这笨脑袋瓜也开始转悠,也觉得他们不该这时候登门。

颜司清挑眉:不这时候登门什么时候登?等过些日子夜深人静的时候,说自己是老侯爷在外的妻?你看魏金氏弄不弄死她。

有太子及各位吊唁的大臣在场,不管成功与否,之后在京城,魏金氏起码不敢暗害他们的性命。

只不过这下一闹,这二人之后就算入了府,恐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见那妇人文文雅雅,招架不住魏金氏的强攻,颜司清又开口。

“你说你与我公公成亲了,可是有信物?”说着又加了一句,“如若只是随便一个玩件儿,可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众宾客听此,也看向那妇人,那妇人叹了口气,委屈到,“我若是没有信物,又怎会在此,我一介妇人,又岂敢欺瞒太子殿下。”

说着又拿出一枚玉佩,递前,“这是魏郎当初给我的信物,说是侯府给儿媳的传家宝,让我随身戴着,等以后好让允儿认祖归宗。”

萧竟和拿过玉佩,又递至太子面前,皇家之人,什么好玉没见过,上手一摸,就知这玉品是难得的上上乘,难怪会作传家宝。

可魏金氏看到那玉佩,心底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下。

她还以为是什么呢,侯府的传家宝的确是玉佩,可那玉佩,在她房内的首饰盒里稳稳当当躺着呢!

这东西,她都无须上手,就知是赝品。

眉眼间难掩得意。

“一块破玉佩,便想攀……”魏金氏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颜司清疑惑的声音。

“诶,这块玉佩怎看着与母亲那块一模一样?”

魏金氏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像是在说,要你多嘴。

可颜司清压根不接招~

听了她的话,太子萧承泽面容也严峻了起来,又让魏金氏把玉佩拿出来比对。

魏金氏不敢忤逆他,只得道:“是”

又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房内拿玉佩。

等待的时间,太子一下又一下抚摸着那玉,眉眼中是怎么也散不开的思虑。

颜司清自然知道他是在愁什么的。

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侯府及故去老侯爷的名声,恐怕要一落千丈了。

可常安侯战死沙场,侯府又只剩老弱病残,日后难免被人看低了去,可若有一孩子,境况或许能好些。

这孩子日后若是能出息,说不定能重振侯府的门楣。

这太子是个好太子,在众兄弟都不争夺,只想扶持他的情况下,他能最大限度地释放自己的仁义之心。

从原剧情里,这太子多次对侯府照拂就能看得出来。

想必此刻,他也在想一个最好的办法,能让侯府不至于落败了去。

可魏金氏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她是知道自己儿子没有死的,她这个老婆子需要守着他的爵位,可不能让一些阿猫阿狗给抢了去。

当然,更多的是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丈夫在外面的莺莺燕燕登堂入室!

果然啊,这板子还是要打到自己身上才觉得出疼~

原剧情里,面对自己儿子带回来的原主的庶妹,这老夫人只会让她多加忍耐,说什么家和万事兴。

到后面因为小小的摩擦,又指责原主善妒,还骂她是个毒妇。

如今,颜司清倒要看看,原主的这个婆婆到底是有多大方!

等嬷嬷取来玉佩,那太子只需一眼,就能辨出真假,只因那老嬷嬷拿来那只,种水也太差了些,*宫东**的宫女都不会稀罕的物件儿。

“老夫人还是……自己来看吧,”太子把两枚玉佩放下。

魏金氏上前,看到嬷嬷拿过的那只时立马不淡定了。

“不,不是这只!你是不是拿错了啊!”

老嬷嬷道:“老奴是按夫人吩咐的首饰盒拿的,不会有错的。”

“不可能!这不是我的玉佩!”又抓起刚刚那杨迎拿出的玉佩道,“这才是我的玉佩!”

随即又指着杨迎恶狠狠道,“好啊你,竟敢在侯府公然行窃!来人,把这对母子给我拖出去,杖毙!”

魏金氏终是维持不住体面了,玉佩一出,她老夫人的地位岌岌可危。

可众人不是傻子,这下也算是彻底明白,这杨迎的确是老侯爷的妻……毕竟这传家宝都在人手里,做不得假,可这样一来,魏金氏不就成了个笑话了吗!

魏金氏自欺欺人地大声吵闹又与处变不惊的杨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怎么看,都觉得这杨迎更像是侯府主持家事的老夫人。

颜司清故意含泪劝谏,“母亲,母亲不可啊,今日是侯爷出殡之日,怎可见血。”

“你给我闭嘴!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儿!”

此刻的魏金氏,真真是恨毒了颜司清,觉得要不是她多话,自己也不可能在众人面前丢如此大的脸。

侯府的传家宝,居然落在一个外室手中!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以侯府老夫人自居!

这原形毕露的,让不少人的脸色微微变,其中太子跟三皇子的表情尤甚。

三皇子冷冷道,“老夫人,太子殿下还在,你可莫要失了体统分寸。”

魏金氏急得跺脚,又去看太子,可太子不想再看她,转而让人把一直跪得谦虚端正的少年拉了起来。

萧承泽:“孩子,你且告诉我,你母亲今日带你前来,究竟是为何。”

他想给侯府留一个后代不错,可他同样不希望引狼入室。

尤其……太子余光瞥过被老夫人凶了两句话,又开始喘不匀气的颜司清,叹了口气。

尤其不希望有人受了委屈。

这孩子但凡露出半分狼子野心,他便会让人把他们母子俩赶出京城,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

刚刚还平静的妇人此刻心里打鼓,说实话,她倒是没考虑到太子居然会亲自审问她的允儿。

可那少年只是缓缓眨巴眼睛,露出一副这年纪的无害模样。

“母亲就说让我过来给大哥磕头。”

太子又问:“然后呢?”

少年:“然后就带我回家,抽昨日布置的课业。”

太子点点头,戒备放下了一半,之后又问他课业学到哪了,老师是谁。

少年一一作答,还羞愧地低下头,“我太笨了,昨日的课业,还有一半没有背完呢。”

这稚子心性,谁还会疑虑?

能教出这样的孩子的母亲,又能有多少心机?

今日之事,说不定也没有他们想的那般复杂。

可一旁的颜义忠在看出太子用意后,突然走上前,“太子殿下,老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萧承泽心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捂着你嘴的道理?

“颜侍郎但说无妨。”

颜义忠:“太子殿下,老臣始终觉得此事颇有蹊跷,恐不好妄下断夺啊。”

说着又冲那妇人道,“我且问你,你既说你与老侯爷是夫妻,那七年前老侯爷发丧时怎的不见你?”

萧竟和听着有道理:“是啊,如若真的伉俪情深,临死之际,怎会不相见呢。”

那妇人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只不过那双明艳的眸子此时却染上了血丝,一滴泪盈盈落下。

“因为……我当时还在恨他。”

萧承泽:“你恨他?”

“当年成亲之时他从未说过他已有妻儿,我就这么傻傻地跟随着他,直到随他班师回朝途中,我才得知他已有家眷的消息,

我杨迎儿是药王谷谷主的女儿,断然不会为人妾室。”

在场人都看着这女子刚毅的眼神,多少是钦佩的。

“当时我与魏郎大吵了一架,我伤心欲绝,离开了他,可只等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的肚子里,已有允儿。”

“那日后呢,你回药王谷了?”萧竟和忍不住追问。

却不想杨迎像是终于软弱下去了一般,抬手捂着嘴。

“当初为了和魏郎在一起,我与父亲已经恩断义绝,又怎好回去,我只能独身在外,拖着身子在外讨活,其中的艰辛,又有何人得知……”

说着又哭泣了起来。

少年连忙过去,宽慰地拍拍母亲的肩膀,“母亲莫哭,允儿长大了,会照顾母亲的。”

这副母慈子孝,让本就仁义的太子更加动了恻隐之心。

颜义忠却继续追问,“你之前既然恨老侯爷不回来,那现在又为何回来,还是在常安侯的出殡之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否受人指使,快说!”

那妇人到底是个女流,在这番追问下,难免心生惧意。

少年杨允则是护在母亲身前,“这位大人,你有什么大可冲着我来,莫要为难我的母亲,母亲只是让我来给大哥磕头,也算尽了手足之意,并无其他意思。”

颜义忠冷哼一声,大有你看我信不信就完了的意思。

杨允不管,转而冲着太子行礼,“殿下,今日之事,我与母亲无意冲撞,这便离开。”

“慢着,”萧承泽突然叫住了他,“你既然知道你是老侯爷之子,难道不想认祖归宗吗?”

杨允先是行了一礼,而后才开始答复,“殿下,允儿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怎会不想,可……”

太子却一锤定音,“既然想,那便回来吧。”

“不可啊!太子殿下,不可啊!”魏金氏扑腾一下便跪了下来。

太子对她的不识好歹早就没了耐心,这老夫人究竟知不知道,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她们这群家眷考虑!

如今侯府无一男子,日后必定衰败了去,都这个时候了,怎还计较些有的没的,等到日后后悔都来不及!

又看了一眼一直乖乖在旁站着的颜司清,只无奈地叹气。

颜义忠此刻也跪了下来,“请殿下收回成命。”

萧承泽不悦:“颜侍郎,你怎得又阻挠本宫?”

颜义忠:“殿下,老臣……老臣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啊,殿下。”

萧承泽看了一眼颜司清,“哦?这是为何啊?”

颜义忠:“说句不敞亮的话,殿下,若这对母子入府,我儿日后的日子,”深呼吸了好大一口,最后颤抖着声音喊出“艰难啊!”

阿狸原本看着这样的心计争斗感觉无聊,趴在清清香香的肩膀上打瞌睡。

一听这话,立马来精神了。

“这老东西要不要脸啊!不就是怕自己庶女跟魏戎修到时候回来没位置嘛!到时候自己算盘落了空,还拿原主说什么事啊!”

“还艰难呐~~当初自己宠妾灭妻的时候怎么从未想过原主日子会艰难,任由庶女*引勾**原主未婚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原主日子会艰难!”

颜义忠的话倒是给萧承泽提了个醒,关切地看着那个病美人,他一心只想让侯府有个后,却忘了她的处境。

如此病弱,倘若这对母子不善待她,恐怕……

却不想颜司清却在此时跪了下来,依旧是病弱的身躯,可那原本楚楚可怜的眸子却十分坚定地看向他。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萧承泽心里难免一滞,但又想到这是战死的常安侯的家眷,于是又把心里的杂念全都甩出。

颜司清:“妾身深知太子殿下良苦用心,一切谨遵太子定夺。”

“清儿你,害呀,”颜义忠痛心疾首,他是怒颜司清不争吗?不,他是愤恨这个女儿现在居然敢忤逆他!

碍于太子在场,他又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

“为父,为父是怕你受了委屈啊!”

颜司清:“父亲,且不说这对母子本就是清儿公公的家眷,是侯府的家眷,就是看这孩子良善的眉眼,女儿又有何委屈可受?”

“太子殿下的意思还不明白吗?殿下是怕我侯府,绝后啊,”颜司清说着,像是又要昏倒了过去,好在一旁的兰果儿扶着她。

一句怕绝后,也让其余人都闭了嘴。

面对颜司清的聪慧识趣,太子好感更增。

“此事就这么定了,届时,本宫会回宫奏明父皇。”

又看向杨允,“你日后,必要对你这宽宏大量的*嫂嫂**好些,切莫叫旁人欺负了她,你也万不可不敬她。”

杨允跪下叩头,“允儿在此立誓,日后必定将*嫂嫂**视同母亲,侍奉天年。”

太子点点头,“如此便好。”

经过一番闹剧,魏戎修下葬得匆忙,更多的人则是关注杨允母子。

不过一日,杨允母子的事情就已然传遍京城各地。

当然,都是颜司清的手笔,收买了茶楼的说书先生,按照她的版本传播。

而她编造的十几个版本,全都是参考自己之前穿越的世界遇到的,要多狗血有多狗血,可狗血间又合理得让人十分信服。

把杨迎塑造成一个相信爱情,却惨被渣男诓骗的受害者,同时她又是个十分刚毅,自立自强,独自抚养儿子成长的让人佩服的人物。

当然,还不忘把自己今日想要见丈夫最后一面,却惨遭婆母与父亲阻拦的事情渲染一波。

惹来了京城不少善良小姐的同情。

都说她可怜,连丈夫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还不忘说魏金氏与颜侍郎太过没有人情味,就连这最后一面都不让人见。

对于事态的发展,颜司清表示,她很满意!

晚上,阿狸趴在她的胸口追问,“清清,是不是你让杨允母子来的啊,我怎么记得原剧情里他们没那么快出场啊,话说,你是怎么跟他们联系上的啊?”

颜司清:“你还记得原剧情里魏戎修抢了一个裨将的军功吗?”

阿狸:“嗯呢?那又有什么关联吗?”

颜司清:“两军交战,自然混乱凶险,可魏戎修的冒名顶替会不会也太成功了些,为此,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这个裨将与魏戎修体型面容相似,容易让人混淆。”

阿狸:“所以你一开始就找到了他,然后又说服他们陪你演这出戏?”

颜司清:“聪明~”

阿狸:“可*日我**日跟着你,也没见你们联系啊?”

颜司清闻言拍了拍它的脑袋,“还说呢,那晚说好陪着我,结果某只言而无信的小狐狸,自己摊着个小肚皮就往蚕丝被上一躺。”

阿狸被说得不好意思,亲昵地用尾巴友好地蹭着她的脸。

“清清不生气嘛,我知道错了~”

颜司清哪里不知道它又想萌混过关,可偏偏她最是吃这一套。

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好一通揉捏。

之后杨允回了侯府,由族内长辈为他改了姓,入了族谱。

这事魏金氏是不知道的,早在太子发话前,她就已经晕了过去,晕了好些天。

等第知道杨允成了魏允,一口气上不来又昏死了过去。

之前的病还没好,这下怒急攻心,身体更虚弱了,妙灵堂的黄大夫来为她请脉的时候频频摇头。

她一虚弱,就给了杨迎可乘之机。

没错,杨迎作为药王谷谷女,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原剧情里,杨迎是在魏戎修出殡后两个月才找上的侯府。

不过那时的她根本没有任何的信物,因为那老侯爷一开始,打的就是把她当一个玩意儿的算盘。

他们两人之间也并没有杨迎在灵堂说的那般恩爱,老侯爷不过把她当一个外室。

所以一找上来,直接被魏金氏派人打了出去。

又安排人想要暗害这对母子,好在杨允学了些武艺才带她躲过了一劫。

从那之后,杨迎便断了回侯府的念想,只想抚养儿子成才。

她懂医术,日子不算艰难,早年机缘巧合下救了江湖术士,便让杨允拜那人为师学习武艺。

之后也让杨允去军中谋取出路。

原本一切都平安向好,原本他们的一切都与侯府再无瓜葛。

可魏戎修千不该,万不该,为了顶替杨允立下的军功,联合自己的前部将给他寥寥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便将他杀害……

据说原剧情里,杨迎抹灭了最后一丝善念,易容遣入侯府,想让魏戎修为杨允陪葬,可惜最后被原主妹妹识破,没有成功,还被乱棍打死。

所以颜司清从中总结,认为杨允母子认祖归宗的事绝对要闹得人尽皆知,最好有重要人物在场。

而且原剧情中外室这个身份也不得用,否则就算入府,也是要任人拿捏的,要做就做妻!

打着老侯爷妻子的名头,任谁不高看一眼?反正人死都死了,万没有抽取他的灵魂再细细盘问一番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还要配备信物,这信物需得侯府人人都认得,做不了假的。

于是颜司清动用了些许的神力,来了一出偷梁换柱,把魏金氏的玉佩给了杨迎,并让杨迎一定要当着众宾客的面拿出。

让魏金氏想抵赖都不成。

颜司清本想好生瞧着,原主这精明的婆婆怎么大度地化险为夷~

也想试试盟友杨迎的实力。

却没想这老东西病情居然加重了,直接让杨迎趁机钻空子。

仗着那枚侯府的传家玉佩,便开始收管侯府一些事务。

虽只是些厨房分配采办的业务,但也足够打魏金氏的脸。

魏金氏喝药时听到这个消息,气得老脸横肉,当即吩咐身边王嬷嬷好好去教训她一番。

王嬷嬷嚣张惯了,得了她的令便去杨迎院子找不痛快。

彼时魏允正在院子里练枪,王嬷嬷刚一脚踹开门,只听嗡铃一声,那锋利无比的枪头便抵在了自己喉咙处。

那一刻时间好像都静止了。

跟随地下人们有惊得捂住嘴的,还有吓得直接后仰摔了的。

五十岁的老人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张着嘴,傻在原地。

魏允眯了眯眼,敛下杀气,利落地收了枪,又无害地冲众人笑笑,“你们怎么来了?可是又有事务要繁忙我母亲?”

那王嬷嬷本是吓得腿软,见他这副无害模样又维持强硬,掐着腰充足了气势,道:“侯府内怎可这么没规矩,舞刀弄枪地成何体统!”

“还有,你怎可称杨姨娘为你母亲!你这把我们老妇人置于何地!”

“快快让杨姨娘出来见我,就说老夫人有话带到。”

魏允平下唇角,透着丝丝寒意,“我在我自己院子里练功,有何不可?倒是你们,怎可随意闯入,你们又有没有规矩了!”

虽只是十五岁的少年,但因为习武的原因,身上那傲人的气势,也足以让这些下人们对他恭敬,一个个的都低下了头去,生怕被魏允记住。

又听魏允继续道:

“至于母亲,老嬷嬷记性不好,大哥出殡那日,太子殿下的意思可不是让我母亲回侯府当姨娘的。”

王嬷嬷气得手抖:“那,那你们还想跟老夫人与侯爷平起平坐不成!”

魏允不置可否,继续练自己的枪,先是一个空中回马枪,又是一记扫地风,招招看得出的狠厉。

那王嬷嬷纵使有万般脾气,此刻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灰溜溜地带着人回去老夫人那里告状。

“他,他们竟真这般说的!怎可这么无礼!我儿尸骨未寒,老婆子我竟要受此凌辱!咳咳咳,”魏金氏情绪太过激动,又急促地咳了起来。

王嬷嬷言辞恳切:“老夫人万不可动怒啊,您如今是要好好养着身子,等日后才好再与他们算账啊!”

魏金氏大喘着气,又靠回床沿,嘴里呢喃着,“我要养好身子,我要养好身子,我要让这群狼子野心的东西给我滚出侯府!否则等日后我儿归来,偌大家产还要分他们一份不成!”

越说越气,竟是又咳嗽了起来,王嬷嬷在一边给她顺气。

魏金氏旋即又想到了什么,“颜司清呢,我如今病成这般,她做儿媳的,岂能不侍奉左右,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王嬷嬷:“诶哟,老夫人你跟她生什么气,您还不知道她?又称病躲懒呢!”

“放肆!”魏金氏怒目圆瞪,“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好的了,人嫁到了侯府,可这心,指不定飘到哪去了呢!”

“她与修儿成亲第二日,我不过试探试探她,要她拿出些许嫁妆来修葺侯府,可她倒好,说什么于理不合,简直是危言耸听!”

“还有那天,我好心去看她,她倒好,吐我一脸血,把病气全都过给了我!”

说着又重重捶了下床,“要不然,也不会让杨氏那对*人贱**钻了空子!”

颜司清在屋里,看着阿狸调度出的画面,只觉得这魏金氏脸皮着实是厚得紧,这癫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着实让人钦佩。

难怪当初魏戎修假死的事情也能被她抹平。

王嬷嬷在一旁帮着腔,“谁说不是呢!侯爷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魏金氏一双老眼珠转了转,“你去把颜司清给我叫过来,就说我有话吩咐。”

“是,”王嬷嬷退出画面,想来应该是往这边来了。

颜司清让阿狸撤了画面。

阿狸:“清清啊,这老巫婆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颜司清:“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魏金氏的用意,她已然猜了个七八分,无非是想让她在她养病的这段时间帮她牵制住杨迎,以免她太过嚣张,届时把她的风头全都抢了去。

王嬷嬷刚要敲门,颜司清便从内打开了,一身整齐装扮,像是早就准备出门一般。

王嬷嬷偷偷记下,而后又转达了老夫人的话。

颜司清平淡道了句知道了,又让兰果儿跟她一起去。

到了魏金氏面前,光是查看气色,颜丝清也觉得这魏金氏的病貌似严重了许多。

她当初下恶物时是有分寸的,倒不至于让人虚弱成这样。

看着魏金氏眼下的青黑,着实怖人,就好像中毒了一般……

阿狸还趴在她肩头咬耳朵,“清清呐,咱们不走那么近,小心传染。”

瞧瞧,这乖巧的小狐狸,司清不疼它疼谁~

“你,咳咳咳,你给我跪下!”魏金氏横着老脸,怒意由眉头升起。

“司清不知犯了何错,为何要跪?”

魏金氏:“你还敢问!要不是你那天把病气过给了我!我怎会病的如此严重!明知我病了,还不侍奉左右,颜家就是这么教你当别家儿媳的吗!咳咳咳。”

颜司清:“婆母这话,好生冤枉人,婆母明明是因为忧思过度,接受不了侯爷的死,才这般的,哪能怪到我头上,这几日,司清也病着,又怎好来照顾婆母。”

“你!”魏金氏指着她,突然眯了眯眼,“好一张伶牙利嘴啊!我以前竟不知,你竟有如此口才,嫁给我儿,着实是委屈了你。”

“婆母说笑了,人都成黄土一抔了,委屈便委屈了吧,左右我又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

此话一出,全屋的下人皆是背后一凉。

等等,刚刚夫人用这温温柔柔的声音说了什么话?

她说侯爷,死人?怎能如此没有敬意。

魏金氏更是气得不行,抄起一旁的药碗便往颜司清身上丢去,颜司清略微一闪,那碗砸在了地上,碎了。

“你,你竟敢如此*辱侮**我儿!我儿是为国捐躯!我,我要去陛下,皇后面前告你,治你的罪!”

“婆母大可去告,顺便让人把侯爷刨出来,我当面谢罪。”

下人们又是一记冷汗,这事是说刨就能刨的吗,这夫人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难不成是侯爷的死给她造成的打击太大了,她一时得了失心疯?

对,没错,一定是得了失心疯。

可最为慌张的莫过于魏金氏,颤颤巍巍地举起病弱的手,“你,你……”

随后又递给王嬷嬷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你们还愣在这干嘛,还不出去,老夫人要亲自教夫人规矩。”

说着就带着一众人离开,兰果儿不想走,担忧地看着颜司清,“夫人,我。”

“不碍事,你去吧。”

等人都出去,魏金氏则又是拿乔,“*妇贱**还不跪下!咳咳咳。”

颜司清冷冷扫了她一眼,这一眼蕴含太多深意,让魏金氏的底气弱了些。

“跪?跪谁?临阵脱逃的败类的母亲吗?我颜司清的膝盖没那么低贱!”

魏金氏:“你,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颜司清:“该知道的, 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老夫人,我奉劝你日后最好是夹着尾巴做人,否则,我不介意全侯府下狱!”

魏金氏老眉倒竖:“你敢威胁我!”

颜司清勾起红唇:“是又如何,老夫人觉得,此刻我一个寡妇,还需要忌惮些什么?”

魏金氏本意是想把颜司清找来,让她帮自己对付杨迎母子。

却不想如今居然成了这场面,颜司清居然知道她儿子假死的事情,并且还以此为要挟想要拿捏她。

另一只还放在被褥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她倒是小瞧了这个逆来顺受的儿媳妇,没想到她柔柔弱弱的外表下,竟有如此算计。

想来这一年,自己都是被她乖顺的模样给欺骗了,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

可她知道,此刻的她不能发作,否则颜司清真告发到陛下、皇后那去,侯府就完了啊!

只能把所有的怨气全都咽下,做出苦口婆心的长辈样儿。

“司清啊,你一个妇道人家,不明白其中的门道,可莫要错怪了修儿。”

颜司清对于她的变脸丝毫不意外,甚至还能捧个场,“哦?何以见得呢?”

“如今战况吃紧,修儿的部队明显不是敌方的对手,他需得施以障眼法,让敌军放松警惕,再给予其致命一击,方可取得胜利,如此良苦用心,你可切莫要恶意揣度了他。”

颜司清心里冷笑,原剧情里,这警惕可是放松了好些年了,这钓鱼的线,放得也太长了些。

但这番解释虽然牵强,可如果有原剧情中,魏戎修带着军功回来负荆请罪,的确能让人更为信服。

而且皇帝说不定当下高兴,直接赦免了他,再为了我朝的颜面,明知这是白扯,是借口,却还是大肆宣扬魏戎修的战绩。

给百姓们营造一种‘有常安侯在,我朝无忧’的精神寄托,使得朝野上下,一派平和向上。

原剧情的太子萧承泽知道真相,大为恼火,偏偏又得按父皇的吩咐去宣扬魏戎修,一时对侯府颇多怨言。

之后也再未照拂过侯府。

“是么,侯爷他竟如此大义牺牲……”

魏金氏以为自己说动,颇为自豪。

“当然,京城谁人不知,我儿似当年的老侯爷……”

“可,牺牲之际,还要带着司清的庶妹么?侯爷也不怕暴露行踪?”

颜司清眼神似是冰锥,冷硬得让人说真话都要掂量几分,更别说扯开嗓子说谎了。

“没,没有的事,你这是哪里听的消息。”

魏金氏打着哈哈。

“不管有也好,没也好,老夫人自己心里清楚。”

一听这不客气的话,老夫人心里不爽了。

“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还要怨修儿带着人照顾他?左右侯府的正妻就你一个,如烟又是你庶妹,你何至于如此小气?”

“老夫人这话倒是有意思得紧,可为何昨日杨氏母子认亲时,你竟如此失态?左右不过是照顾过老侯爷的人罢了,你又那么小气作甚?”

魏金氏被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道:

“这能一样吗!”

“的确不一样,颜如烟就算真的回来,也就只能做个妾!可杨夫人,却是老侯爷的妻!”

“闭嘴!谁给她封的妻?一个药女,使了狐媚手段在军途中*引勾**老侯爷,她也配!”

“配不配也不是您说了算,杨夫人可是拿着老侯爷的传家宝信物来的。”

魏金氏每说一句,颜司清便怼一句,最后把老巫婆气得眼睛都要冒绿光了,岔了气,咳嗽得不行。

真是气煞她也!颜司清如今怎敢对自己如此不敬!

随后眼中突然一闪,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杨迎母子。”

颜司清这才终于露出轻快的笑脸,“老夫人那么聪明,大可放手一猜啊。”

她越是这般,魏金氏越是觉得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语气笃定得不能再笃定。

“是你!一定是你!你这个毒妇!你把他们母子找来,到底是要作什么!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一声比一声大,颜司清走近,温柔地替她拍了拍背。

“怎么就成毒妇了呢,老夫人刚刚不也说嘛,侯爷们出征在外,总要有个人照护,可同时也不能委屈了她们,我这是在奉承老夫人的话呢。”

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疼,颜司清可不会错过这个反讽的机会。

魏金氏:“你是故意让他们母子来争修儿的东西!糊涂啊!你这样能落得什么好!”

颜司清:“我落不落好不重要,关键是你们这群人能不能遭报应。”

话落,手上用力一拍。

“呕——”魏金氏直接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颜司清见了那一滩黑血,悠悠地起了身。

魏金氏则是一脸惊恐,疯狂朝门外大喊,“你,你想害我,来人,来人啊!咳咳咳!”

王嬷嬷带人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颜司清淡然地站着,眉眼瞧不出多少情绪,好像老夫人的死活都与她无关。

而老夫人,半个身子都攀出了床沿,伸出枯槁的手朝他们呼救。

王嬷嬷一拍大腿,“哎呀!要死了!媳妇打……”

“嗯?”颜司清眼神一厉扫了过去,对面立刻噤声,小手小脚地过去扶老夫人。

老夫人还在咒骂,“你,你竟敢谋害于我!我定要替修儿教训你这个不知忠孝悌义的恶媳!你们把她给我关到暗笼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随后又对颜司清露出阴毒至极的目光,“哼,就算你知道修儿假死又如何,只要你出不了侯府的门,这个消息就能被彻底*锁封**。”

颜司清冷冷道:“我可是侯府夫人,世家宴请,我若不去,你就不怕惹人怀疑?”

“呵,我儿战死沙场,媳妇思虑过重,跟着去了,又有什么问题,”老夫人老脸横肉,不怒自威。

颜司清眼神幽幽:“老夫人就没想过,这个借口,对您同样适用。”

魏金氏听此,只觉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细想,“把她关到暗笼子里去,快啊,撕烂她的嘴,割了她的舌头!让她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世家内院的肮脏黑暗就是如此,表面一心向善,青灯古佛相伴的老人,也能下达如此恶毒的命令。

这些话,原是说都是忌讳的。

魏金氏此时怒目圆瞪,恨不得亲自上手。

可偏偏屋内的下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王嬷嬷急道:“你们一个个的是耳朵聋了不成!老夫人说了,把她关进暗笼里去!”

“你们要把谁关到暗笼里去啊!”威严冷厉的声音从外传来,原是杨迎母子。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老夫人当即喝道:“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谁许你来我院子的!还不给我滚出去!”

魏允瞥了眼她,并未说什么,但是这一眼,却让边上的王嬷嬷咽了咽口水,气势一下就降了下去。

“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你们想把*嫂嫂**关到暗笼里去,我跟随母亲一路北上,见识也不算浅,可是从未听说过什么暗笼的,”目光由散漫,突然定格在身体最是发抖的王嬷嬷身上。

“敢问,暗笼是什么东西?”

王嬷嬷登时就跪了下去,“暗……暗笼就是在院中挖一处窟窿,续一半的水,之后再把人放进去浸泡,再在上头盖一处结实的地漏,任由风吹雨打,也任由着来来往往的人从上踩过,

那水是死水,由雨水与洗漱的脏水混合,污臭不堪,腐蚀皮肤,皮糙肉厚的下人待上半天都会没了命。”

魏允好笑,“想不到像侯府这般的大门户,居然也有这么阴毒的折磨人的手段,”随即笑容一收,“现在居然还要用在我*嫂嫂**身上,你们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屋内的下人跪坐一地。

要是说一开始他们还并没有多把杨迎母子放在眼里,在见到魏允练枪之后,他们也不敢再造次。

侯府是老夫人执掌中馈不错,可……可如今侯爷死了,侯夫人又扯下这段婆媳关系的遮羞布,显然也站在了老夫人的对立面,魏金氏此时算是彻底孤立无援。

“王法?呵!”老夫人听得一笑,“这侯府,是我的侯府,我金秋菊就是王法!”

杨迎:“你是老糊涂了,这侯府何时成了你一个人的侯府,什么东西,还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吗?”

随后又走到颜司清身边,面容和缓了许多,“你没事吧。”

颜司清摇摇头。

见此,魏金氏气得又要吐血,这两人,这两人果然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毒妇!你如此,怎得对得起我儿!”

杨迎上前一步,“对不对得起,老东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且不说你儿子罔顾军纪,带着没有任何名分的女人在军营里欢好,便是他因此做了错误判断,致使我军惨败,之后他又怕自己担不起责任,选择阵前假死。”

“如此不忠不义,贪生怕死之徒,哪里配得上颜小姐。”

魏金氏:“你,你!”见怼不了她,又继续找颜司清麻烦,“你一个侍郎家不受宠的嫡女,嫁入侯府已是高攀,怎能对我儿如此不满!”

颜司清好笑:“高攀?难道不是你们母子贪图我娘留给我的巨额嫁妆,想要据为己有?”

魏金氏眼神闪烁,“没有这回事?”

“没有?恐怕我颜司清嫁进来之后的死法,你们母子俩都想了千万种了吧!魏金氏,你说,我要是一样一样都适用到你身上,你又受不受得住呢。”

魏金氏惊恐,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你想做什么,我是侯府的老夫人,要是被人发现,你们也没有好日子过。”

颜司清轻声笑着,很是无辜地看着她,那双眸子柔情似水,那对红唇,粉嫩娇憨,可说出口的话像是淬了毒一般:

“本来我也在烦恼这种情况,可刚刚老夫人不是把我点醒了吗,侯爷战死沙场,老夫人思虑过重,一*不起病**,追随而去,岂不是很正常吗?啊?”

阿狸在一旁噗嗤笑出声,“老巫婆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啊~”

将魏金氏恐吓地失了魂,颜司清跟杨氏母子又装作无事发生般退出了她的院子,由她在原地自己吓自己。

也让她尝尝饱受担惊受怕的日子。

出了院子,杨迎拉着颜司清陪她走了一小段。

颜司清:“你在魏金氏的药里下了东西?”

杨迎疑惑地看着她,神情不像是装的:“何出此言啊?”

颜司清:“魏金氏的病在吃了妙灵堂的药之后应该是见好的,可这些天却越发严重。”

杨迎摇摇头,随后坚定地看着她,“司清啊,你是知道我的,我很相信你,定不会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乱做决定。”

杨迎是相信颜司清会对他们母子好吗?不,仅仅是相信,新婚遭知丈夫跟自己不对付的庶妹有染,丈夫假死后还只顾带着她庶妹潇洒,全然不顾她的死活。

如此,颜司清要还是能原谅侯府的人的话,那真就是大圣人!

颜司清突地一笑:“你如此紧张作甚,左右我也不想她好过,让她受几天病痛,也是该的。”

杨迎见她笑,心情这才稍微放下了些,又问,“那……魏金氏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颜司清:“淤血被我拍出了,你切记关注她入口之物,切莫让她死得太容易。”

杨迎点点头,“我明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颜司清:“夫人留步,司清自己走就好。”

说着,带着兰果儿走上回自己院子的路。

杨迎被留在后面,见人走远,才突地看向身后,“是你动的手。”

这肯定的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不满。

魏允从树丛后走出,先是行了个礼,“母亲,我这是怕夜长梦多……侯府的人一大半根本都不服您,可如果这老东西倒了,他们不服也得服。”

杨迎快步走上去,恨铁不成钢地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糊涂啊!太子殿下对侯府有多关注你不知道吗?敢在这个节骨眼让她出事,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外人咱们母子俩包藏祸心吗?”

魏允不服气:“可刚刚*嫂嫂**不也说了嘛,‘老夫人思虑过重,追随侯爷而去’,总之怎么也赖不到我们头上。”

杨迎:“你!”

见她实在生气,魏允再是不服气,却也只能低着头,“要不是侯府,你也不会被药王谷赶出,我们母子,也不会平白受了十五年的苦,允儿只是恨,并不是想忤逆你……”

杨迎眼眶一热,泪珠直接滚落了下来,听此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抬手摸在了魏允的脸上,“疼不疼?”

魏允:“母亲心疼儿子,根本没用力,儿子又皮糙肉厚的,根本感觉不到疼。”

杨迎被他逗笑,随后又耐着性子教育道。

“允儿,母亲一直教导你,要懂得收敛锋芒,要沉得住气,你一直做的不都很好吗?怎么如今……唉,”

魏允不怕母亲的巴掌,甚至不怕母亲的任何惩处,但他受不了母亲失望的眼神。

当即慌了神,自顾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母亲,儿子错了,日后做事,必定先请示您。”

杨迎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允儿乖,母亲什么都会为你争到的。”

房内的颜司清看着传输画面,敛下神情。

阿狸:“清清,这个魏允怎么有点蠢啊。”

颜司清:“不是蠢,只是才入这大宅院,心里难免乱了方寸,这心一乱,就容易走弯路。”

阿狸:“那……我们要适当敲打他吗?”

颜司清笑着点了点它的狐狸耳朵,“杨迎是谁,药王谷谷女啊,她的学识,足够应付这一切了。”

“且由着他们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阿狸:“诶?清清你又要搞事情啦?”

颜司清淡笑不语,其实心里,已经计划出一长串的报复计划。

魏金氏现在落入杨迎的手里,肯定讨不着好。

接下来她要对付的,就是那对临阵脱逃的苦命鸳鸯了。

其实只要断了魏金氏与他们沟通的线路,让他们失去金钱支柱,他们日后的日子也肯定艰难。

可仅仅是艰难如何够呢?

可古代社会不比现代社会,她的好些动作都会受到阻碍,这件事情,单单靠她一个肯定是完成不了的。

于是第二天,她去了原主名下的铺子里。

原主的母亲实在是聪明,像是想到自己女儿嫁人之后日子肯定会受苦,于是便给她留了这间铺子。

铺子表面上是一个门可罗雀,无几人会关注的杂货铺,实则里面暗藏玄机。

里面算账的掌柜一见到她,立马认出她就是自家的主子,先是往街上看了一眼,随后又对颜司清行了个礼。

“小姐里面请。”

来到后院,掌柜亲自给她沏了茶,“小姐这次来是有何吩咐?”

颜司清见他开门见山,也不做铺垫,直接问,“你如今手上有多少人?”

掌柜:“一等高手七人,二等高手三十二人,其余……怎么个也有三五十人,小姐要做什么。”

阿狸:我去,原主居然还有这层势力吗?那怎么不挑几个去侯府当侍卫保护她啊,免得她白受了那老巫婆的委屈。

颜司清:在原主一开始的观念里,侯府可从来不是她的敌人,是她离开侍郎府后唯一安身立命之地,而且,原剧情里,原主确实用过这些人,只不过。

阿狸:只不过什么?

颜司清: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住侯府,怕有心人士欺负她跟魏金氏罢了。

阿狸嘴角抽搐,不再说话,心理则觉得这群辜负原主的人都该死,都该死啊!

这么好的原主!他们怎么敢的!

颜司清没有管小狐狸的抓狂,反倒是思索了一阵,人数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倒是更方便了她~

随即从袖里拿出一个折好的纸封放在了桌面。

那掌柜见此,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及机密性。

谨慎地拿过纸封,却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地名:平宁关。

颜司清:“你派几人去这,找魏戎修跟颜如烟的下落。”

掌柜微微惊讶,“姑爷?姑爷不是……”

看着颜司清淡漠的表情,掌柜也隐隐猜到了些什么,惊魂未定,嘴里呢喃着,“想不到姑爷竟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颜司清:“你派人盯着他们,实时向我汇报。”

掌柜:“明白,”随后又担忧慈爱地看着颜司清,“小姐,如今侯府已是龙潭虎穴,魏戎修又做出如此天理不容的事,败露后恐激起民愤,朝廷的不满啊,您需得早做打算。”

颜司清:“嗯,我知道。”

说完便起了身,回了府。

刚下轿,便在府门口见到了一个老熟人——赵姨娘身边的张嬷嬷。

见这情形,恐怕早就来了,却并未有人招待,那老嬷嬷的脸上都是薄汗。

还有零零散散十余个老百姓,指指点点着侯府。

“这侯府夫人怎么这么没规矩,娘家那边来人了,居然就让人这么在门口站着。”

“莫不是觉得自己高嫁了就能目中无人了不成?唉,礼部侍郎到底是怎么教养女儿的,竟如此不成体统。”

颜司清挑了挑眉,哟,这是有备而来啊。

老嬷嬷看到了颜司清,大步走了过来,不情不愿地匆匆行了个礼,随后就开口不知是抱怨还是阴阳怪气的。

“果然是老奴来得不巧了,赶着大小姐出府的时候前来拜访,活该在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连口茶都没喝着。”

这话,不是在说颜司清没规矩还能是什么,要是原主,此刻估计为了她的名声,为了侯府的名声,忍着委屈,也要先温声赔罪道不是。

只不过,她嘛,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她可以在大场面保住原主的名声,却从来没想过在一些阿猫阿狗面前博好感。

颜司清:“嬷嬷来前没喝茶么?侍郎府竟是困难得连口茶都舍不得给下人喝了?还是说父亲看老嬷嬷这张贱嘴,会白瞎了他的好茶?”

“你……”

“若真是如此,嬷嬷也应该体谅才对,如此胡搅蛮缠,还到我侯府来宣扬,岂不是让其余人都晓得我父亲竟是如此一毛不拔之人?还是说嬷嬷本意就是如此?”

“你污蔑,老奴并未这样想!”老嬷嬷急着辩解,她作为侍郎府的下人,要真的是当街对侍郎表示不满,还不得被人发卖了出去。

虽说如今侍郎府执掌中馈的是她主子,可说到底,只要侍郎发话,赵姨娘也保不了她啊。

如此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搞这一出,当然了,心中更多的还是对牙尖嘴利的颜司清不满。

早年她还未嫁人的时候,端的的乖巧恭顺,怎么如今竟如此得理不饶人了。

“若真是,我想我该去禀报父亲,好好惩治惩治侯府的刁奴了~”

声音娇俏,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寒毛倒立。

台阶下有老百姓帮张嬷嬷说话,“这老妇人不过是站得久了些,身子吃不消,稍稍抱

怨,侯府夫人怎就如此得理不饶人,这般没有气度,如何做得侯府夫人。”

“就是就是,如此苛待下人,可不是侯府作风。”

颜司清淡淡扫了一眼那人,薄唇轻起,“老嬷嬷手上并无拜帖,我也未事先知晓消息,如此突然造访,是为叨扰。

再者,若真是累了,应当去周边短暂歇息,等我回府再来,而不是这么一大堆人挤在侯府面前,告诉全京城人,我侯府不知礼数。

至于你……为了一两银子就冲侯府大泼脏水,属实不应该,可是忘了我的夫君前些日子才战死沙场?”

说着还做出一副受了羞辱委屈模样。

那带头说话的人明显慌张了起来,“什……什么一两银子,小的不知道夫人说的什么。”

颜司清可不管,“兰果儿。”

兰果儿:“在。”

颜司清:“报官吧,让官府好好查查,他们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这脏水泼的可不是侯府,是边关数十万将士啊!”

兰果儿:“是。”

兰果儿应完直接带着两名家丁走了。

众人都被颜司清这波利落操作给搞懵逼了,且不说她怎么知道他们这群人收了一两银子的好处。

便是这不拖泥带水地报官手段,便让人惊掉下巴,她居然都没搞清楚幕后是何人,就能报到官府那边,难道不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么?

那老百姓见颜司清是动真格的,当即就要跑,却不想还没跑出十米,一个黑影从身边蹿了出来,三下五除二便把他制服住了。

“往我侯府泼脏水,现在居然还想跑?真当我大哥死后我们就要任你们欺负了不成,说,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平白污我侯府名声,污我*嫂嫂**名声!”

魏允说着,还孩子气地用力拍了一下那人的脑门以示惩戒。

那人哭叫着,“侯夫人,饶命,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

有前车之鉴,其余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来个不打自招。

装得坦然些,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颜司清见此却摇摇头。

阿狸正想说这魏允来的及时呢,见她摇头有些不懂,“清清啊,你咋了?”

颜司清:“这魏允的武功,貌似并没有多突出。”

阿狸:“这也正常嘛,教他的又不是什么名师,只是江湖术士,而且就因为不是太突出,原剧情里他也就是个冲锋陷阵的裨将嘛。”

颜司清又摇摇头:“这可不行。”

阿狸不解其意,颜司清也不多说。

张嬷嬷是知道这群人都是赵姨娘找来帮衬她的,好通过这些人之口,将颜司清不懂规矩的坏名声传出去,让她本就艰难的日子过得再磋磨些。

却没想到颜司清居然那么硬气,最主要的是,她是如何得知一两银子的。

官府的人很快就来了,把一群好事者全都带回去审问。

颜司清也不怕其中有无辜者受牵连,因为真正的寻常百姓家,根本不敢看侯府的笑话。

见到这些争端,恨不得躲得远远得才好,以免波及到了自己。

这些人,想必都是被某人收买,既如此,那确实该好好盘问盘问,让官府的人做个见证,水落石出之时,再把这盆脏水哪里来的给泼回哪里去。

等处理完这一切,颜司清又看向张嬷嬷,脸上挂着颇具深意的假笑,“不知,张嬷嬷此次找来是有何事啊?”

张嬷嬷:“是夫……赵姨娘说侍郎大人思女心切,怕您因为侯爷离世太过伤心,想接夫人您回去住几天。”

颜司清:“回去告诉父亲跟姨娘,司清过两天就回去。”

张嬷嬷见她应了,也不敢多加停留,只想着赶紧回去跟赵姨娘报备她们的人被抓进官府的消息。

等人离去,魏允在台阶下仰头看颜司清,触及到她目光时又连忙低下,“母亲怕您应付不了这些,让我出来照应着。”

颜司清温和笑着,“有心了。”

说着就往里走,魏允也跟着进了府,刚走进没几步,杨迎便关切地走了过来。

“没事吧。”

颜司清摇摇头。

杨迎又气恼到,“这等刁奴,她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请她进来过了,可没想到她硬赖在门口。

我见外面有百姓,便多让人去请了几次,也好做足面子,让大家知道我们请过了,日后也不会被人嚼舌根,却没想那些看戏的居然也是她们的人!

幸好你反应得快,应付得又好,否则这高嫁不认娘的罪名,非得扣得死死的!”

这次是真的生气,还捂着心口。

颜司清宽慰:“左右这不也没事了吗,你懂医术,知道最忌愠气,莫要跟这些人过不去。”

说着又看向魏允,“这次也多亏了这孩子出手,否则,让那些人逃脱了可就不好了。”

杨迎见她夸赞,笑道,“能帮上你就好。”

颜司清突然眉头一皱,话锋一转,“只是……”

杨迎就是当初被她找上的时候,也没见她这副苦恼的表情,以为出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时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忙问,“只是什么?”

颜司清也不绕弯子,直白到,“只是这武艺却并不出众。”

魏允一听,不服气了,“怎会,同龄人我还未见过谁胜得过我的枪。”

杨迎是最忌讳得罪颜司清的,一直教导着魏允要尊重他这位*嫂嫂**,可这一次,却也是抿着唇看向颜司清。

倒不是她对自己儿子太过自信,只是允儿这话,也是实话。

颜司清:“那若长你几岁,长你十几岁的呢?难不成,你的对手永远就只是同龄人不成?”

魏允闻言犹豫了起来,“这……”

颜司清:“你这武艺,就算去到军营中从小兵做起,不凭家世,最厉害也只能止步于裨将,难不成你魏允的志向,就只是个裨将?”

“自然不是!”魏允急促回答着,着急脸红的模样,像是急于想要证明一下自己一般。

杨迎却是听出了颜司清话里的深意,笑着道:“傻小子,不知你*嫂嫂**的意思么,她有意开导你呢,让你莫要止步于前,目光需得放再长远一些。”

魏允听到母亲的话,傻愣了一下,下一秒撩起衣袍,朝颜司清跪了下去,“允儿多谢*嫂嫂**指点。”

杨迎见此很是欣慰,又去拉颜司清的手,“司清啊,你自小便在京城,可认识或是听说过哪些名师可教导允儿的?”

颜司清还真就回忆了一下原剧情,有能力的未必愿意教,愿意教的却也未必能让魏允提升多少。

难不成要自己受累?可眼下的情节,也偷不得懒了。

毕竟原剧情里,边关很快就会再起战事,虽然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可战事拖了三年之久,死伤惨重,老百姓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虽然没有悲悯世人的心胸,但既已知道剧情走向,何不把能规避的伤害都规避掉呢?左右不过是顺手的事。

于是看向魏允,“既想学,可愿跟我学?”

魏允:“愿!我愿跟*嫂嫂**学。”

颜司清好笑:“你倒是应得快,也不晓得我这个病弱的*嫂嫂**能教你什么的!”

魏允孩子气地啊了一声,而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她。

颜司清也不逗他,正了正色:“明早,在你母亲的院子里,带着你的枪来。”

魏允也严肃了起来,冲她恭敬行了一礼,“是。”

交待完,颜司清回了院子,兰果儿替她打开了门,又开了窗,这才开,一只鸽子就飞了进来,像是就等着她开窗似的。

“呀,这哪来的鸽子啊!”说着就挥手驱赶,怕它扰了她家小姐的清静。

可那鸽子不怕人,根本不走,兰果儿又推了推它,心里稀奇,这世间居然有那么不怕人的鸽子?

呢喃道,“难不成是太肥了飞不起来?”

颜司清这时走了过来,“你且出去吧,这鸽子交给我就好。”

“是,小姐,我去厨房做您最喜欢的百花酥!”

颜司清还没说话了,阿狸便一个鲤鱼打挺,“好啊好啊!我要吃百花酥!”

颜司清轻笑,对兰果儿道,“去吧,多做些。”

“嗯!”

兰果儿笑应着,出了房门,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颜司清看向那鸽子,将它腿上的信取了出来。

“修儿,家中变故,颜司清那个*人贱**不知在哪里找的你父亲的外室,如今登门入室,将我软禁,速回搭救!”

颜司清把信件放在一边,然后比对笔迹,开始写。

“家中一切安好,吾儿勿念。”

阿狸在一旁眼里满是惊艳,“清清你还会模仿笔迹呢!好厉害。”

见它崇拜的小眼神,颜司清心底居然涌出几分暖意,真奇怪,明明之前,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这些有什么大不了的。

阿狸:“话说,清清,这鸽子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啊?”

颜司清:“我曾经去过一个玄幻的世界,想必是把那时号召百兽的能力融入了吧。”

颜司清用这种能力,给自己减少了不少的事。

就像现在,谁知道魏金氏跟他儿子之间有多少信鸽,简直是防不胜防,心力交瘁。

可若有这种能力,这种事情还不是迎刃而解?

她虽然也挺希望这封信把魏戎修逼回来,到时候众人就能发现他是假死,他那条狗命也就别想要了。

可这样死的,也实在太过轻松,要知道,原剧情里,原主可是受了多年的苦。

她不着急,有些时候,放慢脚步,慢慢玩儿,才是对人最大的折磨。

把信绑了回去,指腹轻点鸽子的头,“去吧。”

颜司清望着鸽子飞走的方向,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突然感到手上的动作,低头看着小狐狸笨拙的模样好笑。

“你在做什么?”

阿狸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你刚刚摸它了,我不高兴!摸我!”

说着就自顾自生气,抓着颜司清的手往自己毛上撸。

颜司清笑着跟它玩了好一会儿,还抱起它狠狠亲了一口!

阿狸被亲得晕乎乎的,又仰着鼻子要亲亲,颜司清当然满足它。

一下就被哄好了,小肉爪捧着颜司清的脸,贴贴~

阿狸:“嘻嘻,清清,我最喜欢你了~”

“嗯,知道了。”

“话说,你真的要亲自教魏允武功吗?”

颜司清:“不妨事,左右平宁关那边有方掌柜在,这段时间,也该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一天天的就喂你这只胖狐狸多无聊啊。”

阿狸立马露肚皮卖乖,“哼唧唧,才不会无聊呢?”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站在了桌案上,小肉爪插着不存在的腰,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我才不是胖狐狸呢!”

颜司清见它这般,心软成一片,连忙哄不胖不胖,随即又问道:“魏戎修他们家是不是有世代相传的枪法来着?”

阿狸:“有的有的,独此一份,在祠堂里老侯爷的牌位下呢。”

颜司清眼里闪着光,“在祠堂啊~魏金氏这会儿是不是在祠堂来着?”

“嗯嗯,上次你们撕破脸皮之后,杨迎直接让下人把她赶去了祠堂,一天三餐送的全都是喂兔子的饭。”

颜司清:“这样,那更该好好去瞧上一眼了。”

说着就要起身,阿狸连忙拦住她,“晚一点再去嘛,兰果儿做的百花酥待会儿该送过来了~不趁热吃可惜了~”

这撒娇的小模样,压根不给颜司清拒绝的机会。

等喂完阿狸,已是亥时,颜司清可不管早晚,抬腿出了院子。

准备在某人入睡之前再恶心她一下。

祠堂里,魏金氏只敲了半刻钟的木鱼,便把手上的木鱼槌用力掷在地上,开启了每日必备节目——破口大骂。

“那杨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室,不过是偷偷给老侯爷生了个庶子,就真以为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还有颜司清,自以为有些小聪明就能够拿捏我了不成!身为我儿的媳妇却一心向着外人!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你们!”话锋一转,手指颤抖地指着边上站着的丫鬟们,“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啊!如今竟一个个都倒戈向着那*人贱**!”

被骂的丫鬟们很是委屈,她们就是因为之前跟着魏金氏,所以现在也被留在了这边一同受苦。

如今居然还要被指着鼻子冤枉,一个个眼里泪花儿打着转儿。

王嬷嬷见此,一个个上去扭她们的手臂,“哭什么哭!老夫人教训得不对吗!委屈什么,有什么好委屈的,叫你哭!叫你哭!”

“啊!”

“啊!”

“呜呜呜,疼!”

小丫鬟们肉嫩,被这样掐,手臂一下就青紫了起来,可怜得哭得更伤心了。

“王嬷嬷精气神儿好啊,都来祠堂了,还不忘教训丫鬟们,”颜司清悠哉悠哉的声音响起。

王嬷嬷一见她就怵,却还是为了可怜的面子,搀扶着老夫人一起面对。

王嬷嬷:“颜司清!你这个不守妇道,不敬长辈的恶媳,等侯爷回来,老夫人必定让他休了你!”

“嬷嬷慎言,侯爷都入土了,还回来什么回来,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去,还以为是我侯府侯爷贪生怕死,战前临阵脱逃假死呢~”

王嬷嬷一口气憋着出不来,颜司清她明知道事情的一切内幕,可偏偏又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就好似所有的一切,她都不知情,也都与她毫无关系。

将自己撇开个干干净净,又将她们,威胁了个彻彻底底。

两个老东西气得牙痒痒,魏金氏更是气得神态都阴毒了起来,“颜司清,你少得意,等我儿寻得机会回来,我必要将你浸猪笼!”

颜司清知道她为何底气如此足,前两天她还听杨迎说过,魏金氏差遣了几拨小厮,想要去给魏戎修送信。

被魏允察觉,一个个都扣了下来。

以为就此断了这老妇的后路,却忘了魏戎修与魏金氏之间,还有信鸽为梁,递送消息。

魏金氏的原意肯定是想通过小厮来迷惑他们,转移注意力,至此达到用信鸽把消息送出去的目的。

此刻,魏金氏心里必定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的好儿子回来搭救她,继续让她作威作福的日子吧~

真是可惜呢,就连鸽子,都不听她的话~

她儿子,现在只顾着跟颜如烟在平宁关逍遥快活呢~

哦,不对,马上就不快活了,毕竟,没有魏金氏的银票救济,他们如何能在平宁关这样的战乱之地安生。

“那我便安心等着,看那个早该咽气的东西,有没有这等能耐!”

颜司清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嗜血狠厉,魏金氏心头再是有气,如今人在屋檐下,却也只得低头。

见对方弱了气势,颜司清也不再逞口舌之快,绕开众人,大步朝魏氏的祖宗牌位走去。

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没有过多的忌讳。

可这番动作,却引来魏金氏频频惊叫。

“你个毒妇!你在做什么!离我魏家的祖宗远些!啊!”

她如此慌张真的是因为对祖宗们的恭敬吗?并不,而是那牌位下藏着魏氏枪法,是魏氏得以在军中有超高威信的制胜法宝。

虽然不确定颜司清究竟是不是为它而来,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紧张。

颜司清对她的吼叫置若罔闻,白嫩精细的手将那牌位推开,便看到一个暗格,将里面的东西拿出——不是魏氏的枪法又是什么?

看到她手上拿到的东西,魏金氏冲上来就要抢。

“这是我侯府东西!你不许碰!快还给我!”

老东西力气大,可在颜司清面前根本不够看,一把抓住那双想要撕扯自己衣服头发的手。

“侯府的东西我怎么就不能碰了!魏金氏,你可别忘了,我也是你侯府八抬大轿抬进来的侯府夫人!”

魏金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四目相对间,不知道是在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如此财迷心窍,娶进来折磨一个恶毒的媳妇,还是在懊悔自己怎么没早点除掉她。

若是早些除掉了她,哪里还有现在这档子事,杨氏母子哪里能堂而皇之进入侯府,还踩在她头上拉屎。

可是心中再懊悔,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求着修儿早些回来,救她于苦海。

颜司清见她失魂落魄,像是真就认了命,不由得又丢出了一记重拳。

“老夫人不妨猜猜,我拿着枪谱是要做什么的?”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魏金氏却是不住地摇着头,“不……不可能,不会的……你怎么敢。”

颜司清还是笑得人畜无害,“怎么不敢呢~您莫不是忘了,魏允也是老侯爷的孩子啊~是我丈夫的兄弟,学这侯府的枪谱,又有何不可呢~”

“我不仅要魏允学这枪谱,还要给他请全京城最好的老师,教他兵法,让他参军,让他战前杀敌,让他封侯拜相!让他光宗耀祖!哈哈哈!”

许是太兴奋了,颜司清直接不顾形象地大笑了起来。

阿狸忍不住吐槽:清清你别这样笑,面相都变了,孩怕

颜司清无奈,谁让她有只只知道吃,胆子却小得可怜的胖胖狐狸呢。

拿着到手的枪谱就往祠堂外面走。

魏金氏还在癫狂地叫喊,“一个外室生的孩子,不配学我魏氏的枪法!”

“颜司清,你给我站住说清楚,要那个*人贱**生的孩子光谁家的宗,耀谁家的祖!”

不论魏金氏吼叫得有多厉害,颜司清都不回头看一眼,魏金氏无力跌坐在了地上,嘴上呢喃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王嬷嬷在一边给她打着鸡血,“老夫人,您可千万别气馁啊信件都给侯爷送出去了,咱们,还有翻身的机会。”

“你懂个屁!”魏金氏直接唾沫星子喷了出去,“修儿就算真的要回来,也只能偷偷的,不敢出现在人前,要找着合适的机会以侯爷的身份归来谈何容易!”

“届时,说不定那*人贱**的儿子,身上早就有了功勋!侯府哪还有我跟我儿的容身之所!颜氏!你好狠的心!竟是要彻底绝了我们母子的后路啊!”

颜司清耳力好,哪怕走得远了,还是将这些话听了个真切,嘴角勾着轻笑,很好,也不是傻的吗,不挺有自知之明的?

既如此,那为何不好好善待原主,明知道稍微给原主一些甜头,她便愿意为侯府付出一切。

原剧情里,原主可不是小气的人,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把嫁妆拿出来孝敬,只是因为她知道魏金氏是个奢侈之人。

要是一开始就拿出来,必定会被她败光,到时候侯府连维持日常开销都成问题。

算了,过于揪着这些也实在难为自己,左右这些人已经在吃教训了。

第二天,在杨迎院子里,颜司清把那枪谱当面给了魏允,杨迎又是惊,又是喜,忙叫魏允给颜司清磕头,“快,还不谢谢你*嫂嫂**。”

魏允跪下,“多谢*嫂嫂**。”

杨迎激动出了泪,还不忘教导,“允儿,这可是魏氏的传家枪谱,也是侯府得以立威于军中的重要手段,你需得勤加苦练,否则,是万万对不起你*嫂嫂**的!”

魏允在知晓这枪谱的重要后,面上满是惊恐小心,同时又增添了几分坚定,又给颜司清行了礼。

“允儿并不负*嫂嫂**所托!”

颜司清倒不太好意思了,“不过是借花献佛,你们谢这么多做什么。”

“要谢的要谢的,司清啊,当初若不是你,我跟允儿……”杨迎说着,眼中含着泪。

虽然她知道颜司清的手段,知道她并不是良善的人,可颜司清对他们母子却是没得挑的。

此时,房顶突然几只鸽子在急促地叫喊,吵得人头疼。

杨迎又换了情绪,苦恼到,“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鸽子,今早就叫个不停,扰人安眠,”又问,“你们院内可有这情况?”

颜司清不答,魏允则是道:“母亲,允儿这就叫小厮拿弓箭来,将这些叨扰人的玩意儿射下来,为您跟*嫂嫂**好好补补身体!”

颜司清:“罢了罢了,几只鸽子而已,正好锻炼你练功的专注度,要知道,战场上瞬息变化,若不够专注,脑子里被其他琐事困扰,可是会步你大哥的后尘的。”

颜司清当初为了取得杨迎的信任,自然是把魏戎修带着颜如烟上战场的事情也告知了她,以杨迎对魏允的信任,后者肯定也是知晓的,因此并无太多忌讳。

魏允:“*嫂嫂**放心,我必定不会如大哥那般!”

“嗯,去吧。”

等魏允练过两招,颜司清稍微指点了一二,便借口疲惫回了自己的院子。

彼时,桌案上已经站着七八只鸽子了。

阿狸好笑:“老家伙这是怎么了?受的刺激太大,开始对儿子死命催促了。”

颜司清未回应,反倒是将信件取下,一一展开。

“颜司清与杨氏母子勾结,意图侵害我侯府家产,请李丞相主持公道啊!”

“老身命苦啊,吾儿刚为国捐躯,如今颜媳妇便原形毕露,勾结杨氏母子,想要杀害于我,请礼部尚书为老妇做主啊!”

……

七八封,皆是向京城的官员们求救的书信。

阿狸:“这这这,老巫婆想破罐子破摔了不成!不怕你到时候告发渣男假死,全部人一起完蛋吗!”

颜司清挑挑眉:“狗急跳墙嘛,正常~”

阿狸:“那现在怎么办?”

颜司清:“不怕,有人会比我们更急,”说着就叫来兰果儿。

把这些信全都放进了一个信封,递过去,“你将这给杨夫人送过去,她知道该怎么做。”

兰果儿:“是,小姐。”

阿狸:“哦哦,清清,你是不是想借杨迎的手做掉那个老巫婆啊?诶?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过,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死人吗?”

颜司清无聊地拨弄着它的狐狸尾巴,“阿狸,你也太小瞧杨夫人了吧,这等乱世,一个女子,能将儿子抚养成人,能是什么等闲之人,别忘了,她可是药王谷谷女,就算被赶出来了,但那一身的本事可实打实地还在她身上。”

“随便一贴药,让魏金氏消停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阿狸这才点了点自己的笨狐狸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又疲惫地仰躺在桌案上,“好复杂哦~”

颜司清白皙的指腹点着它的肚皮,不多说话。

而那边,原本还笑呵呵看着儿子练枪的杨迎,在看到那些信件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当晚,让丫鬟端着药,跟着她一起去了祠堂。

见到杨迎,尤其是一身雍容华贵的杨迎,魏金氏当即冲过去,就想对着她一阵拳打脚踢。

却不想被下人们拦下。

魏金氏破口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如今分不清哪个是主子了不成!等我儿归来,我定要一个一个地剥了你们的皮!”

唉~想来魏金氏也是可怜,她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杨迎才刚入府没多久就能被下人们接受么?

是因为杨迎亲和力强?下人们觉得跟着她才有肉吃?扯什么淡呢!

完完全全就是因为府内的丫鬟家丁们,除了魏金氏院子里的,早就被颜司清跟杨迎联手换掉了!

否则,魏戎修出殡那天,侯府几十个家丁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杨迎把话说完,这也太没用了吧。

所以此刻魏金氏的话,威胁不了他们半分,他们认得,从来就只是杨迎这一个主子。

杨迎走上前,一把掐住了魏金氏的下巴,“老东西,我小瞧你了,都被关到这儿了,手还伸得那么长。”

没准备卖关子,杨迎直接把手里的信件全都拿了出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差点便让你把这消息给送出去了。”

看到信件的时候,魏金氏心脏已凉了半截,惊恐又愤怒,“你,你怎么拿到这些信的!”

杨迎:“这你就管不着了,你只需要知道,今日之后,你不必如此,劳,心,了!”

话音刚落,抬了抬手,端药的丫鬟便走上了前,“老夫人,请吧。”

魏金氏看着那黑漆漆的一片,就知道是毒药,当即下软了腿,如受惊老母猪般跌坐到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

杨迎捂嘴娇笑,“老夫人不是说我跟司清谋害你么,如今不把这罪名坐实了,恐怕说不过去吧。”

随即面色突地变得狠厉,冲小厮道,“给我灌下去!”

几个小厮上前,一个架着她的肩头,一个打开她的下颚,一碗药直接灌了下去。

魏金氏想要呕出来,那些小厮也不阻止,眼疾手快地用碗接下。

接完又倒回她嘴里。

如此反复,一碗药也喝得干干净净。

一旁已经学乖的王嬷嬷见势头不对,都不敢说话了,见此情形,更是惊得捂住了嘴。

她怎么也没想到,杨迎居然敢毒害老夫人!

连老夫人都尚且要被害,那她这个本就狗仗人势的老嬷嬷又岂能幸免?

果然,未等她多想,杨迎直接指着她冲那些小厮到,“药熬得多了,别浪费,给这老嬷嬷也来上一碗。”

闻言,王嬷嬷连忙跪爬过去,“夫人,求夫人饶命啊!”

杨迎好笑,“你叫我什么?”

王嬷嬷以为这个称呼成功讨好到了杨迎,跟条狗似的仰着头表忠心,“夫人!侯府夫人啊!”

随即又装可怜求饶,“夫人,老奴也是形势所迫啊,呜呜呜,在这吃人的侯府里讨生活谈何容易,不得不帮着这老巫婆干了那么多恶事!”

“可,可其实老奴心里还是有您,有允少爷的啊,求您看在老奴忠心的份儿上,放老奴一条生路吧。”

说着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一旁的魏金氏也不用手指催吐了,十分惊恐地看着这个跟了她几十年的老嬷嬷。

“你,你敢背叛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说着就冲过去掐她的脖子。

时至今日,王嬷嬷也知道要为自己拼一把,见魏金氏真的要弄死自己,也顾不上什么主仆情谊,也伸出手去掐她的脖子。

两人互不相让着,粗红的脸足以看出要弄死对方的决心,但王嬷嬷平时间也是要做些活计的,而且魏金氏一般想要教训谁,都是由她亲自出马,所有手上力气大些,占得上乘。

杨迎在一旁看着这对主仆恶狗咬恶狗,笑得花枝乱颤的,连说了几个好好好。

等看够了戏,又让小厮们把她们分开,又对王嬷嬷道,“既然你对我如此忠心,那以后给老夫人喂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吧。”

王嬷嬷一听喂药,脊背凉了一片,哪怕她见识再短,也知道那药不是什么好东西。

“交……交给我。”

杨迎:“怎么?你不愿?”

眼看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要掉脸,王嬷嬷只能应。

“愿愿愿!之后只要是夫人吩咐,老奴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啊。”

杨迎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留了心腹在旁边盯着她们,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日子没好过多久,原主娘家侍郎府那边,又派人来请,颜司清也得了空,刚好去会会这个赵姨娘,又提前派兰果儿去官府,让办理之前案件的那位范大人一同请过去。

之前让这位范大人隐而不发,为的就是这一刻,她倒要看看,那位惯会巧舌如簧的赵姨娘,如何面对!

来到颜府,颜义忠已经在大堂等着了,原本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一见她进来,茶碗用力往前一掷,丢在了颜司清的脚边。

“孽障!还不给我跪下!”

那如山般父亲的威压,像是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可颜司清却冷漠至极,甚至嘴角还能勾起玩味的笑意。

“敢问司清犯了何错?又为何要下跪?”

“孽障,你还敢说!侯府出殡当日,你竟如此不知礼数,还要开棺见尸!你知道如今京城都是如何传我颜家不知礼数的吗!”

颜司清:“传的是这个?我怎么听侯府的采买家丁说,传的是父亲严苛,不近人情,竟是连侯爷的最后一面都不给自己女儿见。”

“父亲,女儿也很奇怪,父亲当日,为何要与婆母联手,不让我见侯爷最后一面呢?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颜司清每说一句,便向高堂上的人走近一步,这种貌似权威的挑衅,颜义忠哪里能忍。

可愤怒的同时,可是惊恐,“没有的事!父亲只是不想你一错再错,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冥顽不灵!歪曲为父的好意!”

说到后面,颜义忠也有了底气,呵呵,这种打着别人好的名头,做一些损人利己的事情,能没有底气吗?

就像杨迎母子的事,他明明就是怕自己女儿跟魏戎修的利益受损,却偏偏要说怕她日子艰难,着实是不要脸。

“到底有没有歪曲,父亲心中清楚得很啊!”颜司清直接呛到。

笑死,原主想要家庭和睦,想要父亲的认可,可她又不是原主,才不会包容他那些恶毒狠厉又自私的小心思!

便是要戳破他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大家撕破脸皮才好!

这时躲在堂后的赵姨娘才走了出来。

“清儿,你怎能如此说话?你父亲都是为了你好,什么好处都紧着你,连是你妹妹,都没有的,”说着,还做出一副故意委屈的模样。

颜义忠更是上道,重重叹了一口气,表示自己被误解的寒心。

颜司清目光对向那花枝招展的妇人,“赵姨娘这话说的好笑,什么好处都紧着我?怎么,你跟颜如烟房内的好东西,全是你外面的*夫情**送的!”

颜义忠用力捶了下桌子!

“胡闹!你,你怎能说出这般不知羞的话!”

赵姨娘也被说得脸红脖子粗的,愤愤指着颜司清,“你,你说什么呢!”

随后又含着泪,委屈地看着颜义忠,满满的都是委屈,“老爷,妾身没有啊!妾身知道司清对我这个姨娘不满,可她不能这么污妾身,往妾身身上泼脏水啊,这打的,也是老爷你的脸啊,呜呜呜。”

颜义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你赵姨娘赔不是!”

“这有何好赔不是的,”颜司清无所谓地淡笑着,“司清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赵姨娘既然要说好处都给了我,她与妹妹的日子自然过的拮据,可现在看来,貌似并非如此啊~”

赵姨娘抹着泪,“你怎得如此牙尖嘴利,我说的好处又不单单指这些。”

颜司清:“那赵姨娘的意思是什么?司清愚笨,实在不知道。”

赵姨娘:“嫁入侯府,这还不算好处么,如烟想都想不到呢。”

颜司清又是微笑,“正因为她想不到,所以想出私奔的法子?”

随后又在赵姨娘一脸惊恐神态下,话锋转厉,“赵姨娘可知道,战前祸乱军心,是何等罪责!便是她颜如烟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到时候,恐怕连整个侍郎府,都会受她牵连!”

赵姨娘被她吓得腿一软,竟是直接摔坐在了地上,丝毫觉不出疼,只害怕地看着颜司清,想要解释。

“你,你胡说,烟儿她并未……”

“那便让她出来!我们当面对峙!”

赵姨娘眼前一黑,女儿确实如颜司清说的那般跟侯爷去了*队军**,还未归来,让她去哪里找。

“烟儿,她,她去她外祖家……”

“那便去她外祖家找!总之今日,我非要见到我这个好妹妹的脸!”

“你,你!”

颜义忠知道一切内情,有意包庇颜如烟,故意做出一副烦躁的模样,架势十足地敲了敲桌子。

“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有完没完了!”

“没完!”颜司清丝毫不落气势,眉眼间看不出之前的任何乖顺温吞,有的只是咄咄逼人的狠厉。

颜义忠根本不敢相信颜司清居然敢这么呛他,眼睛都瞪大了,“你,你敢忤逆为父。”

“呵,是侍郎府先要跟我没完的!既然如此,我便奉陪到底!我现在便去面见太子,让他派人去找颜如烟,这要是找到了还好,要是找不到,便是她颜如烟不知羞耻,*引勾**自己的姐夫。”

“你,你这是要毒害我女儿的名声啊,你怎么会如此恶毒!”

“我恶毒?赵姨娘莫不是忘了,你跟颜如烟、魏戎修三人是如何打我嫁妆的算盘了吧!那害人的毒药,至今还藏在姨娘房内的柜子里吧!”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这话,是颜司清对颜义忠说的。

后者一边摸着胡须,一边一双眼上下打量着颜司清。

良久,才凉凉憋出一句,“我听下人说,你因思虑过度,身体抱恙,如今看来,精气神儿比我这个父亲还足啊。”

颜司清丝毫不接这等讽刺的话,微微笑着:“下人的话不可信,就好如,那日的李嬷嬷本是跟我说,父亲是忧心司清的身体,才让我回来,却不想一回来便是要司清下跪,认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颜义忠被呛了一次又一次,权威也被曾经最不受宠,最没有存在感的女儿反抗了个彻底。

脸黑得如煤炭一般,又轻描淡写道:

“你赵姨娘怎么可能害你,许是你听了什么谣言,莫要轻信。”

“所以,父亲这是有意要包庇赵姨娘了?”

颜义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意思很明白了。

如此态度,可见他事先对此事应该也是知情了,真是好父亲啊,明知道自己的*奶二**要害自己的嫡女,还是如此恶毒的手段,竟能如此袖手旁观。

颜司清无所谓,她本也没想这时候就把颜如烟揪出来,既然她那么喜欢魏戎修,便多跟他在边关,过几年‘好日子’吧~

“这件事父亲包庇得了,可就不知前日赵姨娘派人去侯府门前诬我侯府门楣的事情父亲还包庇不包庇得了了~”

“你胡说,我何时让人污侯府门楣了,”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姨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

毕竟李嬷嬷当时回来也跟她说了当日的事情,说是官府的人把她们收买的那些人全给抓了。

赵姨娘怕这件事闹大,特意给官差送了好些银子,让他放人,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这么多天过去,以为颜司清没有抓住把柄就不敢嚣张,哪里知道今日她居然又提了起来!

“是不是污蔑,自有官府定夺!”

刚说完,就有颜府的下人来报,说是官府的范大人来访。

颜义忠:“范大人?我与他并无来往?”

小厮:“小的也不清楚,哦,跟着来的官差,还押着人,说是来找赵姨娘的。”

几人一同出了侍郎府门,范大人就在台阶下站定,侍郎府不比侯府,门口正对繁华路段,路过的都是人。

赵姨娘在看到那被押解的人时,差点眼前一黑,倒头栽去。

颜义忠总觉得没什么好事,不想让人看了侍郎府的笑话,于是假装无是,拱着手,笑呵呵招呼道:

“哈哈哈,范兄,什么风竟把你给吹来了,”一副和气模样,在靠近的时候,又低语,眼神也颇有暗示,“范兄,我前些日子刚得了些南州的好茶,可愿进府,与我共饮一杯啊?”

那位范大人快五十了,对于这样的黑话自然是听得懂的,可却仍旧黑着脸,并不卖他这个面子,公事公办到。

“茶就不必了,下官这次来是有公务在身,还烦请侍郎大人,把府内的赵姨娘请出来。”

颜义忠心下一紧,他与范正虽无交情,可也没有交恶,他怎能如此不客气,难道是……

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颜司清,心下已经有了定夺。

好好好,自己怜她孤女,曾也对她网开一面,没想到她跟她那早死的娘一样不识好歹!

如今居然还敢联合外人来压制他!

心下恨意滔天,越发坚定了待如烟跟魏戎修回来之际便将她除掉!

当初想与侯府结亲,本也就是想让自己在朝堂的地位稳固些。

可如若颜司清继续在侯府待着,势必会对他不利,捏紧了拳头,心下宽慰,忍忍这一时便好。

“既如此,范大人审吧。”

说完,凉薄地侧过身,将后面的赵姨娘暴露在公众面前,后者心里一咯噔,“老,老爷……”

“不用怕,范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左右在我侍郎府门前,也没有人敢污蔑了你去。”

对于这直白的怒气,范正丝毫不接招,而是让下属把那天在侯府面前闹事的几人押解上来。

“赵氏,我且问你,你可认得这几人?”

赵姨娘已经被吓破了胆,连忙挥手,“不认识,不认识。”

此刻的她知道,自己要是当街承认,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

虽然她知道颜司清在侯府地位低下,可在外面,她就是实打实的侯府夫人啊!

自己一个侍郎府的姨娘敢派人诋毁侯府夫人,后果不可设想,于是只能咬死自己不知情。

可这副慌里慌张的模样,实在让人生疑。

范正转而问那些人,“赵氏说不认得尔等,尔等可知污蔑侍郎府家眷该当何罪!”

那天那个最是叫嚣的男人连忙扑拜在地。

“大人!大人小的不敢撒谎啊!就是这位什么姨娘给我们每人一两银子,让我们去侯府跟前看热闹,之后再将侯府夫人的臭名声宣扬出去啊!”

赵姨娘气得鼻子都歪了,“你胡说!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这群低贱的东西,死就死了,作甚还要拉上自己!自己钱也给了,他们不该就担下罪责的吗!

那男人又在喊冤,“大人,小的没有胡说啊。”

范正:“你二人各有其说,难道是认错了人了不成!”

那男人忙哭喊,“大人,小的一个人能认错,他们也都能认错不成!”

身边跪着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大人,就是这个女人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污蔑侯府夫人的啊。”

赵姨娘还苦苦挣扎,“你们,你们没有证据,怎么敢血口喷人!”

“谁说没有证据,”范正突然开口,随后又从怀里扔出一块艳色的布料,直接扔了过去,“赵氏,你可认得此物啊!”

赵姨娘两眼一黑,她当然认得,这布料不就是自己当初去找人时穿的那一身。

后面被丫鬟们发现扯坏了一角,她也没多留心,直当是在哪里勾坏了,却没想到,是被这群狡诈又低劣的人留了证据。

此刻的她百口莫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颜义忠身上,双膝艰难地跪过去,扯着嗓子哭叫求救道,“老爷,妾身可是按您……”

“你给我闭嘴!”颜义忠突然恼怒,嗔目圆睁,“好你个赵氏,我侍郎府对你不薄啊,你竟敢算计我女儿的名声!”

说着还一脚踹了过去,赵姨娘直接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后者则是威胁暗示十足地看了她一眼,如今事实敲定,这个罪责一定要有人受的话,便只能是她。

赵姨娘伺候了他那么多年,深知他内底的凉薄,可却没想到他能无情到这种地步。

不过也是,颜义忠当初靠着原配的银两过活科考,等到后期,不还是将人杀害。

这种人,又指望他对自己一个姨娘有何爱意?

颜司清也是看着这无趣的一幕。

阿狸:“啧啧啧,原主这个爹真不是个好东西,我还以为他多爱这个赵姨娘呢,合着还能把人推出来顶罪啊,他真的一点都不会愧疚吗?”

“愧疚?呵,”颜司清心底冷笑,“只怕颜侍郎此刻心里还对赵姨娘无尽幽怨呢,定是责怪她居然如此蠢笨,居然留下了证据,还让人找上了侍郎府,让他丢尽了颜面!”

穿越大千世界,颜司清对于这样的心理早就见怪不怪了。

阿狸生胖气,“那这次就只能让这个原主爹躲过去了?”

颜司清卖着关子:“那哪能啊。”

那边,范正已经在宣读判决,“赵氏指使他人恶意污蔑侯府家眷,责打二十大板!即日收押,受三年狱刑!”

音落,赵姨娘直接晕了过去。

而颜义忠的神态也不好,污蔑是罪不错,可倒也没有如此严重之说。

“范大人,此事判的可是重了些?”

范正:“重?颜侍郎,你要知道,常安侯如今尸骨未寒,便有人敢上门辱其家眷,这事若不重罚,让前关将士,如何看待你我!如何看待朝廷!”

“再者说,这可是*宫东**的意思,颜侍郎若是有不服,也可禀明圣上。”

颜义忠愣了半晌,“*宫东**?你是说太……”

范正:“下官也不好多说,颜侍郎还是自求多福吧!”

等赵姨娘被官差的人带走受刑之后,颜义忠黑着脸冲颜司清沉声道,“你给我进来。”

颜司清眼眸一抬,“兰果儿,回府。”

兰果儿:“好嘞,小姐,我这就让马车过来!”

说着还不忘得意地看颜义忠一眼,后者被气到不行,怒甩衣袖,直接进去。

以为这件事就完了吗?不~

朝堂之上便有人拿这件事参了颜义忠一本,再有太子的人在其中拱火。

把当初颜义忠如何如何忘恩负义,如何如何宠妾灭妻,又如何让自己的嫡女在府内受尽苦楚委屈的事情也抖落个出来。

当今圣上,对情谊颇为看重,听此大为恼火!

本还是四品颜侍郎,直接连降三级,成了七品的京城县丞,还罚了他三年的俸禄。

从政之路,本就艰辛,当初科考之后,颜义忠就只是个八品小官,还是母亲一步步为他打点谋划,才成就他后来的地位。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没了母亲财物的支持,在这本就狼多肉少的京城,颜义忠再无翻身的可能。

颜司清可不会觉得这就是对颜义忠最大的惩罚,她可不会信奉‘她失去的可是生命,他堕落的可是他的仕途啊’这句话。

颜义忠既然成了县丞,那便好好担着他的责任吧。

京城的县丞,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得罪权贵身首异处的下场,权贵间的争斗,可就不是他的事故圆滑可以处理得了的。

且让他担惊受怕几年,等时机成熟,就是他们一家人地府团聚之日!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魏允一日日苦练,丝毫不敢懈怠,也算有了进步,只不过距离颜司清的期望还远了些。

于是旁敲侧击让他加练,魏允自然没有怨言,杨迎虽然心疼儿子劳累,但也知道司清这是为他好。

也不拦着。

也就是之后没几天,方掌柜那里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了魏戎修跟颜如烟。

颜司清可不想耽搁,得了消息就去了杂货铺。

彼时方掌柜已经沏好茶等着她了,颜司清听着手下那些人汇报着。

魏戎修的日子过得不错,靠着颜如烟带着去的首饰变卖,还在平宁关买了间小宅院。

两人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时不时欢好巫山,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只是不知道,看着边关如此多因为他们而被迫离乡的游民,他们到底是如何惬意得下去的!

颜司清:“让我们的人使些手段,让他们尽早把积蓄用光,最好是把宅院也都卖了。”

方掌柜:“明白。”

颜司清又眸光微微闪动,一个好玩的计策涌上心头,“方掌柜,你说,如何能逼迫一个人主动亮出自己的高贵身份?”

方掌柜甚至不需要多思考,直接脱口而出,“自然是在被江湖流寇追杀的时刻,这种流寇,一般只要钱,主要就是想要挟持高门大户人家,好拿赎金。”

颜司清:“让我们的人稍加引导,我希望京城能有风声,说在边关看到了已故侯爷的身影。”

方掌柜:“明白。”

交待完,颜司清又回了侯府。

如此又两个多月过去,她突然心血来潮地想去看看魏金氏。

自从杨迎给她下药后,便让她搬离了祠堂,回了自己的院子,还把之前的丫鬟全都堆进了她的院子。

大有一副仍旧把她奉为侯府老夫人,享受着全府最高规格待遇的样子。

可事实是如何呢?

杨迎用自己的药理,天天在魏金氏的药里掺杂一些没有毒,但是长期吃,能冲撞体内的气血,让人慢慢失去精神。

先是起不来床,之后就是抬不起腿,翻不了身,最后就连手指都动不了,只得瘫在床上等死。

而喂这些药的不是别人,正是魏金氏最信任的王嬷嬷,这无疑是又一大打击。

再说说魏金氏里的那些丫鬟,本来就被魏金氏磋磨的心生怨怼,又想对杨迎这个新夫人卖乖,怎么可能会好好照顾她?

魏金氏的褥子,都捂黑了,愣是没有一个人给她换的。

虽是住着原来的房间,可是脏污的就是连柴房都比不上。

现在的魏金氏,比之原剧情的原主,也好不到哪去。

颜司清来看她的时候,魏金氏的眼窝深得厉害,两只大眼睛都凸了起来,脸上更是瘦削得没有丁点肉。

蜡黄蜡黄又满是深刻皱痕的脸,这哪里是雍容华贵的侯府夫人?

比那乡村里干惯粗活的老妇人都不如。

可偏偏就是这样,魏金氏居然还没死,吊着一口气忍受着折磨。

王嬷嬷还在一边给她喂着杨迎配的药。

不知道是故意讨好颜司清,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

见那药流了出来,居然干脆利落地给了魏金氏一巴掌。

魏金氏想来也是习惯了,麻木得居然什么都没说。

风光无限的侯府老夫人,如今居然被自己曾经的嬷嬷扇巴掌,可真是让人唏嘘啊。

颜司清:“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跟老夫人说几句体己话。”

一行人退了出去,那王嬷嬷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药碗留了下来。

等房内只剩她们二人时,颜司清悠悠开口。

“老夫人,据说有人在平宁关看到了侯爷诶。”

一听到侯爷,魏金氏的眼睛亮了亮,艰难地侧过脸想要去看她,想要从她嘴里多得到一些关于她儿子的信息。

可颜司清接下来的话,却犹如尖刀扎进了她的血肉。

“侯爷在平宁关买了处宅院,金屋藏娇呢~想来我那庶妹也是有些本事的,居然让侯爷如此流连忘返啊,竟是连你这老母亲都忘了。”

魏金氏现在的身体,就连咳嗽都咳不起来了,只能无助地瞪大双眼,嘴唇都在颤抖着,眼角有泪珠滑过,看得出的心寒。

能不心寒吗,自己就魏戎修一个孩子,百般的宠爱都给了他,魏戎修小时候要什么就有什么。

没想到临了临了,自己这个任劳任怨的老母亲,竟不如一个*引勾**人的下贱蹄子!

越想越怨,一双眼睛都恨得腥红了起来。

颜司清又道:“对了,忘了跟您说了,太子殿下忧心您的身体,说是明日会过来探望呢,届时,您可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哈~”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捂住了嘴,“呀,媳妇给忘了,您现在可是说不出话来呢。”

饶是四肢已经退化,在颜司清的故意激怒下,魏金氏也颤抖地想要握紧拳头表明自己的愤怒。

颜司清则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秋菊,你恨吧,总之这一切,都是你该受的,放心,再过些时日就该轮到你那诈死的儿子,还有我那庶妹了。”

出了房门,却不想杨迎焦急地等在外面,一见她出来,立马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你可算出来了,你可知道,太子明日要来探望这老东西?”

颜司清:“嗯,知道,你先莫要慌张,让丫鬟们把这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再在窗口侍弄些瑶台玉凤。”

瑶台玉凤,菊花的一种,花色白嫩黄,花型为匙莲型,似凤凰展翅,璀璨夺目。

杨迎:“瑶台玉凤?这个时节哪里好弄?”

颜司清:“便是不好弄才让你弄,魏金氏偏好菊花,你若是能在她院子里弄上几株瑶台玉凤,任谁之后都不会再拿你身份说事。”

“杨迎,你要知道,太子殿下来探视这不是考验,是机会,是踩着魏金氏扶你跟魏允上青天的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啊!”

杨迎一听,果然在理,“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办。”

“莫急,还有呢,你需得跟魏允好生交待清楚,明日可莫要露了马脚。”

杨迎:“这你放心,我们母子有分寸的。”

颜司清:“还有,太子殿下明日必会带着太医过来,你能确保太医看不出来么?”

杨迎:“当然能,司清莫不是忘了,我是药王谷谷女!不会那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的。”

颜司清:“那就好,你快去寻瑶台玉凤吧。”

“好。”

等到晚上,杨迎才把花给找过来,直接让小厮种下。

不敢大张旗鼓走漏风声,一切都是秘密进行,可这样做的代价就是,粗工滥造。

颜司清第二日寅时来看的时候,那泥土一看就是新翻的,摇了摇头,大手一挥,用些许神力便让这一块的土与侯府别处并无区别。

还没睡醒的小狐狸趴在她肩头哼唧唧,“清清啊,你怎么要管这么多啊~”

颜司清:“你乖,不闹,好好睡行不行?”

小狐狸又哼唧唧,睡熟了过去。

颜司清叹了口气,她常常因为小狐狸的外形,而忘记它是一个系统。

她游历上千小世界,可从来没见谁家的系统是要吃饭睡觉的。

不过,倒也没什么不好,这么想着,颜司清侧了侧头,细嫩的脸蛋蹭了蹭阿狸。

睡熟的小狐狸没有意识,可却还是下意识地回应,用鼻尖亲了亲她的脸。

颜司清心软了一片。

太子殿下萧承泽与三皇子萧竟和一同前来,侯府的人都在门口迎接。

萧承泽一心想要去看病重的魏金氏,余光却瞥见那日楚楚可怜之人。

关切问到,“侯夫人的身子可好些了?”

颜司清苦笑着,虚弱地扯着嘴角,弱弱行了个礼,“妾身并无大碍,太子殿下不必挂心。”

萧承泽紧着眉头,这副虚弱的模样可不像无大碍啊,又是叹气,这侯府难不成是因为杀孽造太多了不成,如今都报复在了家眷身上。

带着烦闷的心情大步进了魏金氏的院子,床上的魏金氏见到他,急得张嘴,可惜杨迎的药早就坏了她的嗓子,她哪里能说出话来。

可魏金氏不甘心,不甘心放过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她想,想在太子殿下面前揭露颜司清跟杨迎母子的恶行,于是极力想要让自己发出声音。

于是众人便看见,病如枯槁的老妇,哽着脖子微微仰着头,一双眼睛像是要瞪出来一般,十分可怖。

“太……太……”

呵呵,还真就让她挣扎着发出了几个音节。

颜司清跟杨迎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冰锥似的目光像是能把魏金氏彻底钉死在这张破床上。

魏金氏的嘴角开始流血,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温和地拉过她的手,“老夫人,你莫要心急,我此次是奉父皇之命,带着太医前来探望的。”

说着就让太医上前来把脉。

过了一会儿,萧竟和问,“如何了?”

床上的魏金氏也瞪圆了眼,就等着太医说自己是中毒,好让太子殿下彻查这件事,届时,她就能获救了。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那太医摇摇头,“回禀殿下,老夫人这是经历丧子之痛,忧虑过重才会导致身体每况愈下。”

庸医!庸医!魏金氏在心里咆哮,这是她离解救最近的一次,没想到居然被这庸医给毁了!

不对,杨迎明明给自己下了药,这太医为什么会看不出来?

他们是一伙的!一伙的!

恰巧这时,她抬头就看到了杨迎那隐藏挑衅得意的眼神。

激得她又要坐起来,可就像一条离岸的濒死的鱼,做得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颜司清冷漠瞧着,原剧情里,原主也是如此无助,今日之事,也算是全都还回去了。

太子殿下留下一堆赏赐,便离开了魏金氏的院子,离开之时看到院子侧方的瑶台玉凤,很是惊奇。

“这个月份就有瑶台玉凤了?还开得这么好。”

三皇子萧竟和也是稀奇,“这花是谁种的?”

作为魏金氏身边的头号大狗腿王嬷嬷开口了,“是杨迎夫人,老奴不过是跟夫人提过一嘴,说老夫人喜欢菊花,没曾想,杨迎夫人居然如此用心。”

杨迎适时叹了口气,“原以为姐姐看到这瑶台玉凤能快些好起来,没想到,竟是徒劳了。”

太子先是看了一眼土,安心道:“你有这份心,又怎能算徒劳呢,”随即话锋又一转,“只是你这份心也合该分一分,莫要一个还没好,另一个又病了。”

这话说的谁大家心知肚明。

杨迎行了礼,“妾身明白,日后必也会多照顾司清的。”

太子点点头,赏了会儿花,又去了正厅,几番犹豫,看看杨迎,又看看病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颜司清。

最终还是屏退了下人。

杨迎跟颜司清对视了一眼,还是颜司清往前走一步,“殿下,可是母亲的病情……”

说着便泪眼婆娑,属实可怜柔弱。

太子殿下忙解释,“不不不,本太子今日来,是还有一事。”

两人不解地望向他。

萧竟和知道自己太子哥哥心软,于是代为问到,“今日,京城里有流言,说是有人在边关见到了,”到底还是停顿了一下,看向颜司清,“常安侯。”

“什么!侯爷!”颜司清一副很惊讶的模样,同样是知情人的杨迎也捂住了嘴。

“怎么可能!侯爷他不是……”

看着这俩惊恐的妇人,萧承泽便知道她们也是被蒙骗了。

她们或许还不知道京城的流言蜚语,毕竟还未流出,便让他吩咐人开始压制了。

这两位夫人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萧承泽:“此事,本太子还会派人继续跟进,如若是有人恶意造谣,本太子绝不轻饶,给侯府一个交待!”

他没舍得说,如若常安侯真的畏罪假死,整个侯府或都将面临流放。

临走的时候,他又问颜司清,“夫人,本太子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颜司清:“太子殿下但说无妨。”

萧承泽:“常安侯尸身被运回来之后,你可曾亲眼见过?”

一说这个,颜司清又委屈地红了眼,“母亲怕妾身一个妇道人家,挡了侯爷英魂的路,不允妾身见侯爷,当日妾身也是不得已才在灵堂求太子殿下做主。

可没想到父亲与婆母如此阻拦,妾身连侯爷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

最后一句,声音丝丝破裂,非但不显突兀,却更让人动恻隐之心。

一提到颜义忠,太子的脸色就不好了,他随圣上,是个仁慈重情谊的人,在听人说起颜家的弯弯绕绕后,气得他几宿几宿的没睡着觉!

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仅是降级跟罚俸算怎么回事!

于是没少让人暗地里使些绊子,让颜义忠把众人都得罪个彻底!日后的日子也都不好过!

萧承泽现下又见她竟还记着那最后一面,有些许自责,自己当初若是识破了颜义忠的不安好心,也万万不会让这夫人受这等委屈,“也怪本殿下,你莫要伤心了。”

颜司清:“怎能怪殿下呢,这都是老规矩了,妾身也不敢不守。”

说着又擦起了泪。

萧承泽情绪有些烦躁,语气有些生硬,“本太子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破规矩,正门妻子不能见丈夫最后一面的!”

见颜司清属实伤心,又出声宽慰到,“侯夫人也需得好好养着身体,本太子就不叨扰了。”

说着就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等侯府门再次关上,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杨迎:“今日之后,魏金氏的命就不用留了吧。”

颜司清知道她的打算,如今太医都已经看过了,确定魏金氏是因为思虑过重才得的病,而且没有治好的可能。

此时弄死她,甚至不会惹来任何人的怀疑。

颜司清却有别的打算,“再等等吧,先吊着她的命,随你怎么玩,只不过至少让她撑到魏戎修回来那天。”

随即又笑道,“你说,要是魏戎修看到自己母亲这番模样,会是如何。”

杨迎也笑,“我猜,他不止会恨死我们,也会恨死他自己,为何要做出假死这一出给了我们这么个机会!”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颜司清不用再交待,杨迎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颜司清又给方掌柜去了消息,让他们的人暂且收敛动作。

却不想对面给了自己一个意外之喜——魏戎修的一只胳膊让人给砍了!

八卦小能手颜司清带着小狐狸就去了杂货铺。

“怎么回事?”

方掌柜:“我们的人原先只是想让魏戎修染上赌,把身上的财产都输光,可没想到他真的陷了进去……”

“为此还得罪了道上的人,被人抓获,砍了一只胳膊抵债。”

颜司清:“那如今呢?魏戎修与颜如烟如何了?”

方掌柜:“成了残废,便没有再进*场赌**呢,只不过身无分文,又受重伤,他们的日子,十分煎熬。”

颜司清眼角带着笑意,“让我们的人继续蹲守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汇报。”

方掌柜:“明白。”

颜司清:“魏戎修还活着的事情,我们的人也不要再传播了。”

方掌柜:“这是为何啊?”

颜司清:“再过些日子,允儿便十六了,该送去军中历练了,这事闹得太大,恐他被人排挤,左右太子殿下已经问过我这件事,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方掌柜点点头,对于这聪明的小姐,多了几分佩服。

转眼间三年过去……

京城门口,杨迎死死抓着颜司清的手,看得出的紧张。

颜司清宽慰笑着,“你看你,允儿前几日才派人来报平安,肯定就没有什么事,你这么紧张做甚?”

杨迎苦笑:“你也知道这孩子,三年里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握住了颜司清的手,“去年冬要不是你识破了大司农叛变想要断我军粮草的诡计,又慷慨出手搭救,供应足够的粮食,恐怕允儿他早就,早就……”

又想到当年的凶险,杨迎的眼泪直掉,看向颜司清时,说不出的感激。

抹了抹泪,“他派人来说,也只道他性命无忧,谁知道他有没有受伤,手啊,脚啊,有没有……”

颜司清忙捂着她的嘴,“呸呸呸,没有没有,全都没有,咱们允儿啊,可好着呢!”

杨迎只得点点头赞同,表示自己不会再说,可那看向远处的眸子,透着母亲浓浓的忧心。

阿狸这时又跳了出来,“清清,如果有一天我也要离开三四年,你也会这么担心我吗?”

气得颜司清拍了拍它的脑袋瓜,“你也呸呸呸,你是我的系统,自然是要跟着我的。”

小狐狸开心了,肉爪爪去抱颜司清的脖子,“嘻嘻,清清,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好。”

这才刚哄好杨迎,这边又一人紧张地抓着她的胳膊。

那力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抓着落水后最后一块浮木呢。

“司清啊,你说允哥哥他们怎么还没来啊,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泰宁公主虽是对她说话,可脸却一直转向另一边,焦急地等人。

颜司清:“公主安心,你的允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再说了,此次他回来,可是要来娶你的,怎么可能食言。”

“哎呀,司清你怎么就喜欢打趣我啊~”公主说着,还羞红了脸。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看!我们的将士们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没有急切地驰骋,一行队伍,有秩序地浩浩荡荡地朝他们走来,而魏允,眼神坚定的骑着马领着所有归来的将士们。

该怎么去形容看到这些后的心情呢,饶是经历太多异世界,见识过太多太多场面的颜司清,此刻也被震撼情绪带动着。

他们只是先行的一拨,后面的都安置妥当在了临城。

魏允下了马便跪在了杨迎跟颜司清面前,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远征的将军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母亲,*嫂嫂**,允儿不孝,让你们挂心了!”

便是这一句,其中的分量让周边的百姓们都是听哭了。

泰宁公主也落了泪。

杨迎连忙扶起自己的儿子,仔仔细细瞧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她的唇瓣都在颤抖,可见的思念。

魏允回来,需得先去面见圣上,泰宁公主便跟杨迎她们回了侯府。

朝堂上,陛下大赏了他,又允他一个请求。

魏允想都不想,直接说想迎娶泰宁公主,泰宁公主是皇帝最喜欢的女儿。

对于二人的事情,那是一百个答应啊。

毕竟他眼里,这不仅仅是两个孩子的事,更是皇家跟侯府的事。

如果成就一场姻缘,能够换来侯府的忠心,这对他来说,绝对不亏。

旨意下来,侯府一时风光无限,有人贺喜有人嫉妒。

毕竟,三年前的魏允还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生子,如今不仅世袭侯府爵位,还是正二品的卫国将军。

便是老侯爷在世,也没能有如此成就,更不用说,魏允如今,还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郎!

魏允带着旨意出了宫,刚踏入侯府,泰宁便扑了过来抱住他,魏允也实在思念她得紧,也回抱了回去。

之后又捧着泰宁公主的脸,神态无比真诚。

“宁儿,我求到旨意了,陛下说了,下个月,我们就完婚。”

泰宁被说得不好意思,又去看旁边笑话着的颜司清跟杨迎,忙转过身不去看他,娇羞道,“谁说要嫁给你了!”

魏允一下着急了,又绕了一圈站在他面前,“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我击退敌军,就能回来娶你。”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去看泰宁的反应,“你是不是还没准备好?你放心,完婚后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可以再等你几年,好不好?”

“你,你!”泰宁被闹了个大脸红,气得用拳头砸他,“烦死你了,哼!”

说着就生气走了,可却又不往侯府外走,只往侯府内走。

众人憋着笑,看破不说破。

魏允留在原地也不是,跟上去也不是。

杨迎:“傻小子,再不跟上去,你的漂亮媳妇可就要没了啊。”

魏允连忙跟上去,“宁儿,宁儿你听我说啊,我也不是非要那么早提亲,主要是怕丞相家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趁我不在的时候向陛下求娶你怎么办?”

泰宁:“原公子他君子六艺,样样都是上乘的,而且长相也是出了名的美人,怎么到你这就成癞蛤蟆了!”

魏允:“他就是癞蛤蟆,他十六岁便娶了几房妾室,如此不自爱,我都替他感到不耻。”

见泰宁犹豫,又趁势追击道,“我就不同了,我心里只有你,往后也只有你!”

泰宁嘟着嘴:“少说这些话来哄骗我,司清说了,你们这群男人,惯会甜言蜜语的。”

魏允急了,“*嫂嫂**说的是那群男人,我又不在其中。”

泰宁挑眉,“你说不是就不是啊。”

魏允见她生气,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有些委屈,“你别不信,我在陛下面前立了军令状的,若是辜负了你,便收回我的爵位跟封号。”

刚刚在朝堂上,其余官员听到这些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惊掉了下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就连高堂的皇帝,也重新审视起这个少年将军。

要知道,这军令状属实没必要,哪怕他只是为了向皇帝表明忠心,这样的承诺可以说是没有几个男人做得到,十万中无一啊!

而此刻,听到这些的泰宁也瞪大了眼,又举着拳头揍他,“你傻啊你!这军令状是可以随便立的吗!要是到时候,到时候……”

“没有到时候!”魏允一把抓住了泰宁的手,坚定地看着她,“泰宁,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泰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抿着唇瓣,良久,又骂他是傻子,是蠢蛋。

可不管她骂什么,魏允都高高兴兴地应下。

远处,杨迎跟颜司清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允儿他,果真是没有侯府半点劣根性,”颜司清称赞道。

杨迎:“还是你教得好,司清,我一直都在想,我要怎么才能对得起你为我们母子谋划的一切。”

颜司清故作轻松,“简单啊,让允儿用他的赏赐,把我的嫁妆都赎回来,那些个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呢~”

原是那年大司农做乱,魏允所在*队军**粮草供应不足,颜司清变卖了自己所有所有的嫁妆,就连铺子良田都卖了好一些。

换了钱又换粮食,派人押送去边关,解了*队军**的燃眉之急。

后来皇帝听闻此事,知道颜司清此举为他们挽回了多少损失,当即封她为一品诰命!

如此殊荣,惹来京城不少夫人艳羡。

本是玩笑话,杨迎却坚定地握住她的手,“司清,你放心,允儿他定会帮你赎回来的。”

颜司清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不再说什么。

泰宁公主跟魏允成亲在即,也是在这时,方掌柜那边又得来魏戎修匆忙赶回的消息。

颜司清虽然很乐意跟这对不起原主的渣宰周旋,可也万万不愿因为他扰乱魏允跟泰宁的大喜日子,于是吩咐其一定要全力阻止其进入京城。

方掌柜得了令,立马安排下去人手。

而颜司清,也来到了魏金氏的院子,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于她。

“婆母啊~你说,侯爷他怎么忍心这个时候才回来啊,你瞧瞧你,都受了如此多的苦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药性都渗入骨髓了,恐怕您这辈子都起不来身了吧~”

颜司清太知道怎么激起魏金氏的怒气了,这三年,她也无时无刻不在怨恨自己的儿子。

十余封家书,上千字的求救言语,她的儿子居然能冷性薄情到如此地步,将自己的亲生母亲独自放在京城,不闻不问!

不闻不问啊!

看着魏金氏双眼又腥红,颜司清轻轻笑着,“婆母可知司清为何要留你这一命?”

闻言,魏金氏淬毒的目光望向她,张嘴想骂,可却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

极力想要发出声音,后果就是冲破的喉咙渗出一滩血,从嘴角流出。

颜司清用丝巾给她擦拭着,“婆母也真是的,急什么。”

魏金氏那双深陷的眼睛仍旧瞪着她,好似在说,你个毒妇不过是想联合杨迎那个*人贱**,好好折磨她罢了。

颜司清像是能感知她所想一般,“当然,折磨您,日日看着您被之前最信任的王嬷嬷灌这汤药是一方面,这另一方面嘛……”

“司清还是觉得,该让侯爷见您这最后一面,婆母,你说,这满京城,再也找不出像我这般孝顺的媳妇,是不是啊?哈哈哈。”

今年的颜司清,也不过才二十三岁,再加上杨迎好吃好喝供养着,与未出阁时并无差别,这般娇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只是在同姐妹玩笑。

临走时,还不忘提醒病床上的人,“哦,对了,忘了与婆母说,魏允被陛下亲封大将军,承袭侯府爵位,过几日,就该迎娶泰宁公主了~”

“那日必定热闹非凡,届时,司清一定吩咐好丫鬟,给您上些好菜,让您也沾沾喜气。”

说完这些,直接离去,而病床上的魏金氏嘴里,再次涌出了黑血,可即便双眼通红,四肢抽搐,她却依旧没有死的迹象。

真真是应了那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魏允与泰宁公主大婚当日,十里红妆艳羡了满京城的世家小姐,往后起码五年,这些小姐提起大婚,都会想起泰宁的风光。

拜高堂之际,颜司清本在一旁看着,却被魏允跟泰宁拉去了高堂上座。

颜司清想要推辞,到底杨迎他们的长辈,抢这等风头作甚?

却不想还没起身,就被三只手给按了下去。

魏允:“*嫂嫂**!这些年,要不是您跟母亲一同教导,允儿恐难有今日之成就,若当初不是您出手,允儿也万万躲不过大司农之案,说不定早就客死异土!”

泰宁:“是啊,*嫂嫂**,您受得起的,这些年,您也教了泰宁许多见识,算是老师,也算是长姐,您莫要推托了啊。”

杨迎就直接得多了,“你不受这一拜,莫不是怕允儿拿这情分抵你大司农之案时掏出的嫁妆不成?”

颜司清挑挑眉,“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下,把众人都逗笑,气氛又烘托至高潮。

之后又过了一些繁琐的礼节,魏允怕泰宁劳累,已经省去了许多。

看着推杯换盏的宾客,颜司清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阿狸抱着顺到手的大鸡腿啃咬了起来。

阿狸:“啃啃啃,嗯,香~”

颜司清:“瞧瞧你,吃了一嘴~”

阿狸皱起小眉头,委屈巴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呜呜呜,清清你嫌弃我了吗?”

“没有。”

这冷漠的语气,阿狸闪着眼里的泪花,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些,“真的没有吗?”

眼见那油乎乎的嘴就要亲过来,颜司清连忙动用神力帮它清洁,亲过来的时候干干净净,可……还是有点膈应。

偏偏这小狐狸还要闹,“呜呜呜,还说你不是嫌弃我,清清真的是太讨厌了!”

颜司清抵着它的鼻尖,“你不要闹哦,晚些带你去看些好玩儿的。”

阿狸歪歪胖脑袋,“好玩儿的?”随即又联想到魏允跟泰宁这对新婚夫妇,难不成清清是要带它看一些少狐狸不明的东西?

“唔,清清你好变态哦~”

颜司清不解,看些好玩儿的怎么就成变态了?还有这小东西一脸娇羞是怎么回事?还往自己脸上亲那么多下。

正欲离开,却被人叫住。

“夫人留步!”

颜司清转过身,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萧承泽温和笑着:“夫人可是父皇亲封的一品诰命,原无需向本宫行礼的。”

颜司清:“太子殿下唤我所为何事?”

萧承泽试探性地道,“不知夫人最近可有听得什么风声?”

“嗯?司清不解,还请太子明示。”

萧承泽:“近日京城不少流言,说是在城外见到了常安侯,还有,颜主薄家的庶女,颜如烟。”

颜义忠当县丞之际,果然得罪了许多权贵,被贬至九品主薄不说,期间还被人以玩忽职守之罪参了,受了四十大板。

直到如今,颜义忠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恐是留下了终身残疾。

这对本就好面子好风光的颜义忠来说,无疑是一致命的羞辱。

可没有侍郎身份,也没有钱财的他,根本没有救治的可能。

话归当下。

见颜司清闻言居然是一派坦然,萧承泽很惊奇,“你不觉得意外吗?”

“时至今日,我还该觉得意外吗?太子殿下,司清虽然只是一介妇人,却也不是傻子,京城每隔段时日都要有关于侯爷的流言,能支撑这些流言的,无非就是,这些人或许真的知道了他的踪迹……”

说到后面,颜司清眼中闪着泪花,“司清若早知道侯爷与妹妹两情相悦,定会成全,也万万不会逼迫他们如此……”

“你居然还为他们说话!”太子音量突然拔高,而后又想到对面也只是一个被动的受害之人,又只得劝谏。

“司清你糊涂啊!你以为这事只是你们三人的情感纠葛吗?你可知当初魏戎修是在何种危机时刻假死的!父皇他若要追究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颜司清也一副着急模样,“那,太子殿下,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我侯府,都要为此事付出代价吗?”

萧承泽见此,叹了口气,“既是他一人之过,绝不会连累上你们的,你放心,此事本太子会办置妥当,会让你跟泰宁安安心心地在侯府。”

“司清谢过太子殿下。”

“何须言谢,侯府被你跟杨迎打理得很好,这些年侯府为朝廷做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绝不会寒了你们的心。”

说着这话,萧承泽目光看向远处等待的三皇弟,心下有了抉择——绝不能让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污了此时荣光万千的侯府!

魏戎修还是尽早解决得好,连同那知情的……

目送颜司清回了院子,萧承泽还站在原地,萧竟和走了过来,不满地双手抱胸。

“皇兄,你莫不是还会信她的话?大司农一案,她的头脑心计便不容小觑,刚刚也就是在您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萧承泽无奈扶额:“竟和啊,你皇兄在你心底有那么蠢吗?”

萧竟和:“那你刚刚为何还……”

萧承泽:“不管司清是单纯无害也好,是满腹算计也好,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年,她跟杨迎夫人教育出了魏允大将军,还把自己的嫁妆悉数拿出来救助边关将士。”

“竟和啊,有些事,莫要太深究,总归司清与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是希望朝堂稳固,百姓安居,这不就够了吗?”

“再说了,魏戎修这等人,实在该死!”

见皇兄语气变了,竟和连忙收敛脾气,“皇兄,你说,要怎么做。”

萧承泽:“既是该死之人,他本该在哪,便送他去哪儿吧。”

“是!”

颜司清动用神力,自然听到了这些话。

阿狸:“耶?这个太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颜司清:“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不过还是要维持表面平静罢了。”

小狐狸挠挠脑袋,没听懂,过了一会儿,又趴到颜司清脑袋上闹,“清清,你不是说看好戏吗?快点吧,待会万一完事儿了我们就没得看了~”

说完还要用小肉爪扒拉颜司清的眉毛,催促她快些。

颜司清只得动身,一手抱着小狐狸,一手动用神力隐去踪迹。

望着面前的竹林,小狐狸深感被骗,一头黑线,“清清,你说的好戏呢!”

颜司清挑眉,“喏,那不是。”

小狐狸看着那闪着微弱烛光的竹屋,“切,一个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算了,回去睡觉吧。”

见它如此消极,明显是看不起自己的安排,颜司清来劲儿了,动用神力瞬移至竹屋的窗边。

屋内传来争吵的声音。

“一个外室生的*种杂**,他怎么配承袭我侯府爵位,他怎么配娶公主!封侯拜相的应当是我,风光迎娶公主的也应当是我!是我!”

男人的吼叫声像是利剑一般,刺破幽静的竹林,房内昏暗的灯光将男人暴怒的影子投放在墙上。

仔细看,那左边的袖子,此刻一甩一甩的,很是滑稽。

“你吼什么!”尖利的女声也响了起来,“就你这副模样,还妄想迎娶公主?谁会看得上你这个残废!”

阿狸惊成了(⊙o⊙)?

“哇趣,颜如烟居然会这么跟魏戎修说话的吗?”

颜司清捏了捏小家伙的脸,示意它接着看。

屋内,魏戎修一把掐住了颜如烟的脖子,腥红了血眸,咬牙切齿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咳,咳!”颜如烟拍打着魏戎修的手,“你,你个窝囊废,你跟我一个女人较劲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跟魏允较劲啊!”

“他也配!”魏戎修此刻怒气上头,虎口的力道又大了些,看向这位昔日爱人的眼神中满是恶毒。

“当初若不是你刻意*引勾**,我又怎么会假死跟你云游江湖,杨迎杨允两个*人贱**又怎么可能趁我不在时登堂入室!一切都是你这个*人贱**害的!”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断臂变成残废!若不是你,我何至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如今更是有家都不得回,我,我要掐死你这个*人贱**!”

颜如烟的脸都憋得青紫,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一般。

在她窒息的前一刻,魏戎修才松了手,任凭颜如烟摔落在地上。

阿狸在窗外吐槽,“这没品的家伙。”

“的确没品,”颜司清附和了一句,阿狸觉得自己聪明了,凑过去要亲亲,要夸夸,颜司清哄宝宝般哄着它。

小狐狸又是露肚皮又是甩尾巴地卖乖。

早在一年前,颜司清便用神力把原剧情的魏戎修传送到这个世界。

一年的时间,魏戎修可以凭借之前的记忆做太多太多的事,可他偏偏因为自己断了一只手而自暴自弃。

不过想想也是,让一个上阵杀敌的大将军成了残废,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

更何况,上辈子还是一个爬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

魏戎修的颓废也是必然。

只不过魏戎修不仅仅是颓废抑郁,更是暴躁成疾,对身边唯一陪伴的人也是非打即骂。

颜如烟在侍郎府都是娇养着的,吃穿用度比原主这个嫡女还要好,再加上颜义忠跟赵姨娘的娇宠,日子过得那是相当舒心自在。

被这么打骂,心底是又委屈又恨,明明当初假死是魏戎修自己刚愎自用、疏忽大意打了败仗,怕朝廷怪罪,这才想了假死的方法脱身。

可没想到现在这个男人居然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了她身上,她当初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卑鄙如鼠,猪狗不如的男人!

这样的想法持续存在着,但每每又念及对方的身份而处处忍耐,想着一切等回了京城就好了,让名医把魏戎修的手医好就成了,到时候她还是能做风光无限的侯府夫人。

可就在魏允击退敌军,名声大噪之时,颜如烟才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自己的忍耐与付出,全都是笑话!

她知道,魏允的成名,意味着朝廷再也不需要魏戎修,意味着,魏戎修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城!

于是早在回京之前,颜如烟就做好了与魏戎修一刀两断的准备。

她不能再把自己的青春耗在这个残废身上了,她要回侍郎府继续当她的大小姐。

可察觉到她意图的魏戎修却态度大逆转,七尺高的男儿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祈求她别走,还说他一定一定有办法回侯府,继续当他的侯爷。

颜如烟怎会轻易被他哄骗,可又觉得自己身无分文,又不会武功,自己一个人回京着实凶险,于是便也假装被哄骗,想让这残废当个送上门的侍卫。

一路上遇到太多的凶险,让颜如烟十分坚定自己这个选择。

直到京城之外,二人又遭遇了一次匪徒,这次的匪徒不为财不为色,像是独独就为了魏戎修的命。

颜如烟便想自己先回京城,可此刻的魏戎修心理变态,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被抛弃。

说什么也不愿意放颜如烟走,二人都进不去京城,只得在竹屋这边苟延残喘。

倒也不能说苟延残喘,毕竟这小竹屋虽然破败,可比起在平宁关那三年,还是好上许多的,起码夜里不会再被泔水臭味熏醒~

倒也不是颜司清故意派人找过他们的麻烦,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一个缺胳膊的残废,又身无分文,二人的生活的确艰难呐~

话归当下,

等颜如烟缓过气,还坐在地上开始咒骂哭诉。

“魏戎修!当初是你贪生怕死,想出假死这一招的,如今居然把所有罪责都归咎到我身上,你还要不要脸!”

魏戎修刚愎自用,怎么可能认同,恼羞成怒道,“你这个*妇贱**,你还敢顶嘴,当初要不是你看上我侯府爵位,想做风光的侯府夫人,对我蓄意*引勾**!我怎会在阵前犯下如此大错!”

“京城的世家小姐,哪个会同你这般,轻浮浪荡!不受妇道,真是让人羞愧至极!”

颜如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轻浮浪荡?魏戎修,你莫不是忘了,当初可是你对我见色起意的!颜司清倒是端正清高,你不还是嫌她无趣倒胃口!”

一提到自己那位好姐姐,颜如烟突然眸中一闪,眯着眸子看向魏戎修。

“哦,我知道了,你莫不是后悔了吧,魏戎修,你也不看看,世界上有没有后悔药容许你这种朝三暮四的贱男人回头是岸的!”

阿狸小肉手抱紧颜司清的下巴,一脸小傲娇“哼,勿cue昂!清清是我的!”

颜司清原本一脸吃苍蝇的恶心感,被小狐狸这么一闹,心情又平和了起来,鼻尖碰了碰它,“嗯呢,你的。”

“嘿嘿~贴贴~”

这痴汉小模样,不亲两口根本对不起自己!

屋内的魏戎修听到颜如烟的话却挺直了腰板,“司清本就是我侯府的夫人,哪来后悔不后悔一说。”

“哈?魏戎修,我没听错吧,你认颜司清是你的夫人?”

“有何不对!”

“哈哈哈,魏戎修,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吧!一个破落残废,颜司清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你可别忘了,她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诰命!”

按颜如烟之前的性格,定是对颜司清恨之入骨的,怎么可能高抬她一举。

可是经历过这三年的折磨,颜如烟明显对魏戎修的怨恨更大,不介意以此来恶心贬低他。

“你以为司清会同你一样!”魏戎修大声呵斥道,愤怒地用手指着她,“司清为人贤惠端方,我不在的这三年,定是用尽心血将侯府打理,照顾婆母,当初本侯真是瞎了眼,居然会为了你……”

后面的话魏戎修说不下去了,只悔恨地站在原地,想着上辈子颜司清的好。

是幡然醒悟吗?不,男人的劣根性永远在此,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辜负的就是最怀念的。

此时的他,只是想从上辈子的各种迹象,麻痹自己他的侯府夫人有多么多么爱自己。

到时候势必也会成为自己回侯府的一大助力。

魏戎修不是蠢的,知道自己没有把握好时机,跟上辈子一样在战场上偷下别人之功,自然也不会跟上辈子那般如此顺利地圆满假死之说。

到时候不仅要母亲跟上辈子一样替他游说,还要司清为他在各大官员面前周旋,让众人为他在殿上求情。

而其中的周旋,无疑就是送礼,魏戎修可记得,司清惯是会操持中馈,三年间应该也并未太过动用她的嫁妆。

到时候用其中的宝贝送礼,那些官员自然会笑纳。

想到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宝贝就要送人,魏戎修那叫一个心疼啊。

可只要他们夫妻二人同心同德,必定能重创侯府荣光,把那鸠占鹊巢的杨氏母子,给赶出去!

颜司清惯会解读微表情,能够猜测魏戎修此刻想得很美,可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狗东西想得有那么美!

颜如烟大声质问,“到底是你瞎了眼还是我瞎了眼!我一个侍郎府千金大小姐,陪你一个残废在平宁关吃了那么多的苦!你如今竟如此狼心狗肺!”

“为什么陪我吃苦你自己心里清楚,本侯没有逼你!”

一句话,让颜如烟彻底噤声,良久,突然又大声疯笑了起来。

笑声诡异又凄厉。

“哈哈哈,没有逼我?哈哈哈,没有逼我!!!魏戎修,我错了,你跟我都没有瞎眼,瞎了眼的是颜司清。

你当初假死想要躲避朝廷追责,却让你那该死的老母与你一同谋划这个局,让颜司清在你们侯府当牛做马!

哈哈哈,我这个姐姐是真可怜又可悲啊,她怎么会想到,她嫁的会是你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狂妄自大的贱种!”

啪——

话音刚落,魏戎修大步冲上去就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不是狗血剧情里那样的伤害性不大*辱侮**性极强的巴掌,而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颜如烟直接趴倒在地,空气静默小一刻钟,等她再抬起头来时,血液已经渗出了她的唇角,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魏戎修见此只觉得嫌恶不已,又回想起上辈子记忆中颜司清那张雅致冷清的脸,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眼瞎,怎么就会看上颜如烟这种货色。

窗外的颜司清眸色暗了暗,随即又听到了什么声响,立刻动用神力将自己隐匿了起来。

阿狸在她怀里探出狐狸脑袋,“肿么了?”

颜司清:“来了~”

萧竟和骑着马带着数十名死士,将竹屋团团围住,而此时,魏戎修也听到了动静走出来。

看到来人很是意外,同时又在心里估摸着该找什么借口解释自己活着的事情。

可还不等他想出对策,萧竟和凉薄地吐出一字,“杀。”

接着,内圈的十位死士一齐拔剑而上,那气势,寻常人根本抵挡不住。

魏戎修一个残废,又自暴自弃多年,*力武**值早就下降,根本无需这么多人。

剑都还没拔出来,便被其中一个死士踹中了胸口,向后退了好几步,还没缓过神,对面又是一脚,直接将毫无防备的他踹翻在地。

魏戎修:“三皇子,你……你刺杀朝廷命官,就不怕本侯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吗?”

马上的萧竟和真是被气笑了,这货死了三年,难不成真是伤了脑子?

“一个死人?也敢威胁我?”

随即又冷冷道,“别让他那么轻易地死,慢慢玩儿~”

那些死士领命,一个个手上收了力道,可是那剑还是无情地刺向魏戎修。

一个死士剑影甩得飞快,等退开的时候,魏戎修还愣了一瞬,之后便是刺破幽静黑夜的吼叫。

“啊!”

阿狸捂着小眼睛,颜司清见这胆小的小胖子,抬起手心,替它挡了去。

阿狸:“清清啊,刚刚发生了什么啊?”

颜司清冷眼瞧着魏戎修那被雕上花纹,噗噗往外渗血的双手。

“昂,没什么,让他吃上点小教训罢了。”

有了这么一道开胃菜,之后人更像是在角逐竞技一般,一个个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萧竟和是太子萧承泽身边的一把刀,而他们又是萧竟和的下属,自从投靠皇室之后,他们杀了太多太多的人,对人体的结构再清楚不过。

知道如何才能让人感知最大的痛苦。

萧竟和对魏戎修的怨气,还要从魏戎修假死之事说起。

萧承泽因为念及老侯爷的缘故对侯府照顾颇多,在外人眼里,侯府跟*宫东**是挂钩的利益团体。

甚至连他们的父皇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想而知,魏戎修当时还活着的谣言流传在京城,对他皇兄的影响有多大。

要不是他们父皇明察秋毫,之后又有魏允出来接手战事,此事恐怕难以了却!他的太子哥哥的地位也会遭受威胁!

所以当他查出魏戎修还活着的时候,真恨不得立马把人弄死!

所以现在看着魏戎修惨叫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畅快。

半个时辰过去,魏戎修残破的身躯趴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声响。

萧竟和嗤笑一声,又带着死士们离去。

等人走远,竹屋的门突然被撞开,原来的目睹一切经过被吓破胆的颜如烟。

只见她四肢跟不听使唤地朝魏戎修的尸体爬过去,模样很是狼狈。

等凑近时,又用手去探对方的鼻息。

随后脸上大变,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死……死……死了。”

颜如烟紧绷着神经四下张望着,可除了被微风吹动的竹叶,这片寂静之地再无别的声音。

目光再次定在了魏戎修尸体上,咽了咽口水,连忙支撑起身,脚步凌乱地朝京城方向逃去。

阿狸看着那地上的尸体,“这就死了啊?也太没有意思了吧~”

颜司清温柔笑着,又把小狐狸揽在肩头,双手在身前结着印,身上泛起温润月白的光,施舍了指甲盖大小的神力,注入到那具没了气息的身体。

见魏戎修的手指动了动,颜司清才算安心,把小狐狸抱在怀里,“好了,回去吧。”

“嗯嗯,哈~”小狐狸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爬在颜司清柔软的臂弯上,“真是困了,清清,晚安安~”

“晚安啊,阿狸。”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颜如烟拖着疲惫的身子终于进了京城,来到了侍郎府的门前,上去便是一顿叫喊。

“来人啊,快开门,本小姐回来了,快开门!”

一边喊,还一边用手掌大力地拍着门,在外蹉跎的这些年,她早就丢弃了含蓄教养,此刻更是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下人们打开了门,狐疑地看着面前衣着朴素破落的颜如烟,“你谁啊你。”

颜如烟见他居然不认识自己,大小姐脾气一上来,一脚踹了过去。

“瞎了你的狗眼!连自己主子都不认识了!”

被踹的下人捂着自己的胸口,“你,你怎么打人啊你。”

“本小姐打的就是你这等卑贱小人!哼!”说着,一边往里走去,一边吩咐。

“让春香给我准备换洗的衣服,本小姐要沐浴更衣,令再叫嬷嬷准备些好酒好菜。”

“诶诶诶,你不能进去,你……”那小厮慌里慌张地拦她。

这哪来的疯子,在风言风语些什么,他怎么一个都听不懂,还有什么春香不春香的,侍郎府有这个丫鬟吗?

他在府内三年,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此时,一个小丫鬟的声音传来,“何人敢在侍郎府喧哗!”

颜如烟气涌心头,一个眼刀过去,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瞎眼的贱蹄子,看她不把她给发卖了!

谁知这一眼,居然看到了熟人——赵府千金,赵容。

颜如烟一惯是看不上赵容的,无他,她父亲是三品侍郎大人,而赵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同知的女儿,身份摆在那里。

十五岁时的春日宴,颜如烟便公开挑明过不愿意一个同知的女儿同她们一起玩。

谁知赵容也不是好欺负的,直接回怼她不过是侍郎府的庶女,更是拿她母亲当初是怎么使的下作手段上位的事也剖析了出来,颜如烟在那次宴会丢大了面子。

她庶女的身份大家都是知道的,可鉴于父亲对她的宠爱风头远远盖过了颜司清,那些人也见风使舵,知道该讨好谁。

经此之事,所有人都能把她只是庶女的拿出来谈资两句!

新仇旧恨,让颜如烟大步走上前,“赵容,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侍郎府,莫非……”

颜如烟眯着眼,突地笑了起来,“怎么,你父亲急功近利,终于想要利用你来好好铺通官路了?

可惜啊,你碰到我了,我是绝对不会让父亲帮你们的!”

说着大笑了起来,然后又指着小厮,“你,把她们给我赶出去!”

那小厮嘴角抽搐,然后对着赵容行了一礼,“小姐,我现在就把这疯婆子丢出去。”

说着直接就扯着颜如烟的衣服往门外走去。

“啊,你做什么!狗奴才,认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当心本小姐发卖了你!”

赵容抬抬手,示意小厮松手,随后又走到颜如烟面前,挑眉轻嗤。

“颜如烟,外界都传言你*引勾**你姐夫不成,就寻短见,最后更是落得个疯癫的下场,我原本以为这是假的……”

那双轻蔑不已的眸子看着她,“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一旁的丫鬟在颜如烟疑惑的眼神中傲然到,“果然是恶有恶报啊,当初怎么欺负的我家小姐,现在合该都报应回了去。

如今我家老爷才是侍郎大人,至于你那瘸子父亲,你还是去西城那边找找看吧~”

说着直接招呼别的丫鬟,“快,把这*人贱**赶出去,真是好大的狗胆,敢扰侍郎府的清静。”

十几个小姑娘一同上手推搡,颜如烟愣神良久,直到感觉到手臂一阵刺痛,才瞪圆了眼,凶狠地看着对面满是恶意的小姑娘。

小女孩也不害怕,手上的簪子又用力戳过去,还不忘凑近低语,“颜如烟,想不到吧,有一天这样肮脏卑劣的手段也会用到自己身上!”

那女孩说着,双眼腥红,满是怨气,手上的簪子一下又一下。

颜如烟倒是想往外走,可是这群人根本不让,一个两个地架着她,好让那女孩操作。

颜如烟疼地哇哇乱叫,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找准时机,从底下爬了出去,爬的过程中还被踩了好几脚。

赵容看着落荒而逃的颜如烟,眼里暗含深意。

颜如烟逃出生天,瘸着满是血的手臂,靠着矮墙坐了下来。

那簪子戳的口还在发着疼,颜如烟咬咬牙,等着瞧吧,总有一天,这些她全都要千倍百倍的奉还!

*仇报**的信念越深,颜如烟的气势越足,捂着受伤的胳膊,一步一步朝南城走去,想要找她爹告状。

一路打听,饿着肚子撑到夜里,在看到面前这破旧的矮房时,颜如烟愣住了,这……这就是爹爹现在住的地方?

颜如烟不相信,不相信她如此伟岸的爹爹居然会住这么破败的地方。

当即调转头就要继续找,结果这时门突然开了。

颜义忠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拿着臭气熏天的恭桶。

颜义忠现在的官职,本就俸禄低,再加上上司不待见,拿到手上的俸禄更是少得可怜。

别说买佣人了,就是自己吃饱饭都成问题,因此一切的吃穿住行只能他亲力亲为。

本就因为从小是家中读书的希望,之后又被原配夫人看中,一生没干过什么活。

让他躬身做这些……

最初的时候甚至失手把一恭桶的污秽之物全都倒在自己身上。

出门更是被好一番戏弄调侃。

颜如烟就这么远远看着,看着那个佝偻着腰的瘸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句,“爹……爹爹?”

颜义忠回过头,先是疑惑了半刻,毕竟突然一个满身是血地破落乞丐喊自己爹属实是惊悚。

“烟儿?”

“爹!”颜如烟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大喊一声,然后扑到了颜义忠的怀里,“爹,烟儿好想你啊。”

说着又大哭了起来。

荒芜小院内,颜如烟把一路的委屈全都诉说了出来。

颜义忠却根本没多在听,“烟儿,侯爷他怎么样了?怎么没同你一起回来?”

颜如烟不乐意了,“爹!你没听女儿说吗!这三年,魏戎修他根本不是人!每天都折磨我!”

颜义忠之前虽然对这女儿很是娇宠,可那到底是以前,此刻的他只想赶紧找个大腿抱了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即冷下脸,“烟儿,侯爷与你是一体的,你怎能如此编排于他,叫外人听了,还以为我们侯府是有多没规矩!”

颜如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爹,你这是什么话啊!”

颜义忠:“什么话?你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就是被家里宠坏了,才如此无法无天,明日,便带为父去见侯爷,当面与他赔不是。”

“这……”

“莫要再推脱,烟儿,你也不小了,该懂些事了!”

颜如烟:“爹爹,魏戎修他……他已经死了。”

刚燃起希望的颜义忠当即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死了?”

颜如烟点点头,随后又把一路上的事情说给颜义忠听。

“临到京城时,突然又多了一拨人,这些人是冲着魏戎修去了,烟儿本来是可以早些回来,都怪魏戎修……”

后面的话,颜义忠已经不想听了,一开始,他就没有什么父女相见的热情,此刻听到魏戎修的死更是凉了个彻底。

他连最后这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难不成,他颜义忠,真的要这么卑贱艰苦地过一辈子吗?

可在听到是三皇子萧竟和杀了魏戎修时,颜义忠看向颜如烟时的目光中闪过狠戾。

“你是说是三皇子动的手?”

“千真万确,女儿在木屋内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那三皇子可有看到你?”

“没有,女儿当时被吓坏了,在屋内大气都不敢喘,”提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颜如烟还是觉得心惊,捂着心口,一遍一遍回忆着魏戎修尸体的惨状。

全然没注意颜义忠那满是算计狠戾的眸子。

“烟儿啊,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为父明日再带你出去买被褥衣裳。”

颜如烟:“多谢爹爹,还是爹爹对我最好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颜义忠居然径直带着自己的女儿去了*宫东**的后门。

颜如烟瑟缩着肩膀跪在萧承泽面前,一旁的颜义忠义正言辞地细数女儿的罪名。

“太子殿下,常安侯当年假死,实属弃我万千子民于不顾,弃我朝廷于不顾啊!

如今常安侯既已伏法,可臣的逆女侥幸逃脱,实属祸害啊,如今老臣将逆女带来,任凭太子殿下处置啊!”

说着便颤抖着老寒腿跪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萧竟和紧着拳头,老东西,居然还叫你一个瘸子抢先了一步。

没错,萧竟和其实早就知道颜如烟在屋内,只不过是猜准了她没处去肯定会去找颜义忠。

到时候他们再以同犯的罪名将二人伏法,如此可省去大量的事,却没想到这颜义忠比他们想的还狠。

这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呢,他竟然如此便把自己女儿的人头送了过来。

萧承泽则是目光幽幽地看着颜义忠,“颜义忠,你之前当真不知常安侯假死的消息?”

“臣,当真不知啊!”

萧承泽:“既如此,来人,把这常安侯同伙送到大理寺审问,让她把一切都给交代清楚了。”

随后又看向颜如烟,“你若早些交待此事还有谁参与,本宫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颜如烟本来就被吓破了胆,听到这声威胁,立马疯癫似的开始乱咬人。

“爹爹!颜义忠,他知情,他一直知情啊,还有侯府的老夫人,她,她也知情,呜呜呜,太子殿下,烟儿只是受人蒙骗,烟儿不想死,不想死啊太子殿下!”

说着便要跪过去,萧竟和的剑直接抵在了她的脖子上,“谁让你靠近太子哥哥的,想死吗!”

颜如烟嘴唇颤抖着,一个劲儿地摇头。

“逆女,事到如今,你还要血口喷人吗!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随后又冲萧承泽拱手,“太子殿下,逆女顽劣,铸成大错,老臣有罪啊,愧对陛下,愧对殿下啊,请殿下责罚!”

萧承泽无趣地挥了挥手,“好了,有无有罪,大理寺自然会探查清楚,也不会冤枉了你。”

说完便让人把颜义忠给送了出去。

颜如烟则是被送往大理寺。

出了*宫东**的颜义忠擦了擦头上的汗,好险,若不是他反应得快,说不定真就被颜如烟给拖累了。

颜司清静静地看着传输画面,阿狸则是在一旁唏嘘,“咦,还以为这个颜义忠有多爱这个庶女呢。”

颜司清摸了摸它的毛,“颜义忠与魏戎修本质上都是一类人,自私薄情。”

阿狸:“那现在嘞,虽然这老东西过得挺惨的,但是感觉还不够。”

颜司清:“当然不够~等着瞧吧,狗咬狗的大戏,实在是百看不厌呐。”

颜如烟在大理寺经过严刑拷打,其实一开始她就招了,就是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可奈何她拿不出证据来,那些人根本不信。

身上的疼痛远远超过了颜如烟的承受范围,每每都被打晕了过去。

而更可怕的是牢狱的潮湿昏暗,只要一闭眼,她就能感受到有虫子在她身上爬,还不止一只。

那些虫子爬到她的伤口,用它们的触角、钳子剥开了她坏死的皮肉,而后再用那肮脏至极的牙大口啃噬的起来。

一口两口……

颜如烟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本来是想回侍郎府继续做她的大小姐,怎么一切都变成了这样。

颜司清来到牢狱的时候,看到如此狼狈的人,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在她看来,这些都是颜如烟该受的。

领路的官差不耐烦地拍了拍锁门的铁链,“诶诶诶!颜如烟,有人来看你了。”

颜如烟瑟缩着抬头,在看到颜司清时瞬间震惊地瞪大了眼,“是你!”

“是我,三年多不见,没想到你还能第一眼认出我。”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颜司清,我告诉你,我不用你可怜!”

颜司清:“我可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帮你的。”

最后四个字说的极具有蛊惑性。

颜如烟冷笑,“你,会帮我?”

颜司清不多解释,把三年前就准备好的东西扔了进去。

颜如烟虽然不大信,但还是壮着胆子朝那边爬过去。

在看到那堆纸上的字后,颜如烟彻底不淡定了,“这……这是我与爹……颜义忠来往的信件!”

急促得一页一页翻看着,都是魏戎修他们还没出事时来往的信件。

没错,一开始颜司清并没有切断他们的联系,就想拿到这些证据,之后是不想让断手的魏戎修跟颜如烟向京城求救,才彻底断了他们的联系。

所以信件的内容也大都是老父亲对女儿的关切,当然,其中有大半的篇幅都提到了魏戎修。

只要将此信件拿出,颜义忠想抵赖都抵赖不成。

颜如烟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颜义忠啊颜义忠,你不过是吃准了我没有证据,拉你下不了水,如今,看看我们谁先死!”

说着又双手扒拉着牢房的铁杆,“颜司清,你恨颜义忠吧,只要你答应救我出去,我就告发颜义忠!”

颜司清挑眉好笑,“告不告发是你的事,与我何干,至于救你……颜如烟,你觉得可能吗?”

原剧情里,原主遭受的所有所有,都跟颜如烟密切相关,她怎么可能放过她。

而且以她对颜如烟的了解,自己不管答不答应,颜如烟都会用这些信件去告发颜义忠。

觉得没意思,抬腿就要往外走,颜如烟连忙慌张地叫住她,“颜司清你站住!”

“颜司清,你救我,你救我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姐姐,姐姐你救我好不好?”

见颜司清不回应,颜如烟直接痛哭流涕了起来,“我们是姐妹啊!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吗!”

这鳄鱼的眼泪,根本触动不了颜司清分毫,毕竟原主当时,可是在侯府内被他们这些人折磨致死的。

“姐妹?颜如烟,你可知,你曾经做的事,便是死上千万遍也不为过!”

“不,不是我,姐姐,不是我,是魏戎修,是他哄骗的我,对,都是他,都是他!”

说着又大声哭喊了起来。

颜司清冷笑,魏戎修与颜如烟是一丘之貉,都该死!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只觉得我们二人之间的恩怨只是因为一个男人?颜如烟,少时的陷害磋磨,之后你跟魏戎修的恶心算计,这哪一件不足以我要你的命!”

“可惜啊,你跟你母亲苦心谋划算计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还不是要把自己搭进去,颜如烟,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你今日所受的一切!”

说完,直接甩袖离去,任凭颜如烟在背后叫喊,颜司清也没再回头。

事实证明,颜司清的猜测是正确的,第二天大早,颜如烟便用信件将颜义忠告发,颜义忠直接在审案时气到吐血。

他千算万算,识破了萧竟和的计谋,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手里!

如此铁证,他的人头是落定了啊!

为安抚民心,这件案子的相关事宜全都是太子秘密进行,不让走出半点风声。

对如今的侯府也算是一种保护。

这天,侯府后门突然出现了一个乞丐,众人想赶都赶不走,有小厮去问话,那人又用手比划着什么。

小厮们仔细一看,嘿哟,这乞丐端的可怜,居然没有舌头!

把这件事告知了主掌中馈的杨迎,杨迎好奇去瞧上了一眼,只一眼,便捂着心口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乞丐给我赶走!”

说着又大步朝颜司清的院子走去,彼时,颜司清因为进度条完成,动用了好些神力,将原主的魂魄拉了回来。

原主与她四目相对,那双清明的眸子立刻染上了泪,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司清!”

原主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杨迎的急切消了一大半,关切地拉着她的手,“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没什么,刚在院外吹了些风,”见杨迎还想再问些什么,原主直接先发制人,“你那么急切,可是出了什么事?”

杨迎:“你可知我刚刚见到谁了?”

“谁?”

“魏戎修!”说着握着原主的手更紧了些,“允儿跟公主这还是新婚,他便找了过来,莫不是有何阴谋!”

“他莫不是见允儿如此受朝廷太子器重,想要借他当初之过错,拖累我整个侯府吧!”

原主略微思索,觉得有道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带我去见他一面吧。”

“好!”

飘在半空中的两缕魂魄,阿狸:“清清,你觉得原主见到现在的魏戎修会心慈手软吗?”

颜司清好笑:“只怕,她的手段不会比我仁慈多少。”

不出她所料,原主在见到魏戎修如此惨样后,居然控制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魏戎修最后的希望都给笑没了,因为他知道,重生的人原来不止他一个。

原主宽慰杨迎:“放心吧,如今的他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杨迎疑惑地看着她,“为何?”

原主:“且不说他舌头被人割了说不出话,你再看他的手,便是字也写不了了,而且就算能说话能写字,杨迎,你觉得谁又会信一个死人呢?”

这话像是给杨迎下了一剂定心丸。

应原主的要求,杨迎把人交给了他。

原主根本等不及,让小厮带着魏戎修便往魏金氏的院子里去,三年来一直吊着魏金氏这口气,等的就是今天!

阿狸见她急切的模样,心说它要收回刚刚的话。

魏戎修原本还在心底窃喜,莫不是司清还是爱他的,可在看到脏污病榻上的母亲的时候,彻底绷不住了。

整个人趴了过去,张着嘴,却喊不出那一声母亲。

而魏金氏,埋藏了三年对这个儿子的怨恨,也在看到他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可嗓子坏死的她,同样也说不出一句话,母子俩只能两两相望,热泪盈眶~

魏戎修突然转过头,无比怨恨地看着原主,不用说话,原主也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魏戎修,不是吧,你该不会以为你都这么对我了,我回来居然还会善待你母亲吧?这老家伙可是把当年我受过的苦受了个百倍不止呢!”

“哦,不止是他,还有你在平宁关跟颜如烟所遭受的一切一切,你该不会觉得都是偶然吧?”

魏戎修突然扑过来,目眦欲裂地瞪着她,谁知原主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正好踹中他的瘸腿。

魏戎修膝盖着地疼得青筋都爆了出来。

原主又残忍地说到,“魏戎修,我不会杀你,我可舍不得你死,你还是安心地拖着这身体好好在京城当你的乞丐吧~”

“可别想着死哦~只要你敢死,我保证,你母亲这次一定会随你而去的~哈哈哈。”

阿狸被这笑声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此时此刻它才明白,清清说的原主不会比她仁慈是什么意思。

她清楚地知道魏戎修知道如今的处境再无翻身的可能必定会寻死,可是这样死不就让之前所做的事情都功亏一篑了吗?

只有让魏戎修活着,活着感受无尽的痛苦,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仇,为此,不惜以魏金氏为要挟。

呜呜,孩怕。

颜司清抬手摸了摸狐狸毛,安抚它不要害怕。

小狐狸脑袋拱了拱颜司清的胸口,“呜呜呜,清清,还是你好~”

等他们母子见完面,原主又让小厮把魏戎修丢到了南城那边,也就是京城内最鱼龙混杂的地方,普通人尚且难以存活,更不要说一个哑巴瘸子。

还不忘告诫魏戎修,“你可记得,你母亲的命就绑在你身上了,可千万牢记保住你这条狗命!”

处理完一切,原主又看向颜司清他们的方向。

“你要走了吗?”

颜司清:“嗯。”

“还会再回来吗?回来看看我……杨迎魏允他们。”

颜司清没有说话,原主就知道答案了。

“杨迎跟公主都是好相处的,魏允也会敬重爱戴你,”颜司清温和笑着,“以后好好活。”

“会的,”原主也笑了起来,眼神里藏着对未来期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