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徐老鬼的套路
梨花姐听罢身上血迹斑斑、头缠绷带徐超的血泪控诉,心中波涛翻滚,悲愤交加:没想到遇到了这样一个家庭,这样的人渣老公公,将来还想跟自己住?
在儿子的婚礼上,不出力、不出钱,还要从中渔利,借口是给没结婚的老四、老五、老七作打算,但也不至于急吼吼的在结婚当天就来这么一出啊,父兄几个摁着新郎官打,这丢脸都丢到满庄了,真是方圆百里也不遇。
徐超讲完家族往事和父亲徐老鬼的为人处世后,反而轻松了,鸡叫三遍时,沉沉睡去。
梨花姐一夜无眠,早早起来,穿上平底鞋,收拾屋里屋外狼藉的一片。环顾这陌生的环境,心里真是沉重。
这个新盖的三间屋,还没有拉院子,所在的位置也是很偏僻,据说以前是无主的坟地、推平后作为荒地弃置的,徐超结婚盖房着急,就选了这么个位置,原打算是要在太山街学校旁边租一处的,距离太山中学和砖厂都方便。
清晨头一天,还没等收拾利索,就有人上门了,是徐老鬼的20出头的大孙子,要请徐超过去算账,说他爸被徐超打住院了、脑震荡,要徐超去医院看他爸,给交医药费。
梨花姐看到远远的大树旁,徐老鬼的影子若隐若现,鬼鬼祟祟的。梨花姐笤帚一扔,没好气的说,“徐超死了,你通知徐家人来送老殡、烧黄纸吧。”
那个孙子走后,徐超迷迷瞪瞪才醒,伤口还有些渗血,晃荡出屋后,一看屋内屋外,满脸的惭愧,顾不得自己满身的伤,连说对不起梨花姐。
梨花姐虽然脾气不好、但恻隐之心还是很重的,她问,“别的兄弟结婚,老头子也是这样子搅和么?头一天就连讹带诈的、还带人上门打?”
徐超点点头,说前面那三个嫂子,都是这样,在结婚头一天被彻底驯服的,跟熬鹰一样,彻底压服。
不听话,老头子就要带着人来拆房子,结果哥嫂们乖乖的听老头子的话,几家人屈从在老头子的阴影下,都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了。
老头子说怎样、就怎样,一天到晚出坏点子,今天带几个打一个、明天带另外几个打另外一个,目的是让所有的儿子、儿媳都听他的摆布,不敢炸刺。
这也是他两三年前逃离这个原生家庭的原因,在这样的家庭里,人人都是徐老鬼的棋子,他远交近攻、联合几方打一方的阴谋诡计玩的太娴熟,小聪明都用在这方面了,对待儿子们如同管理一个小社会,真是太荒唐了。
从小,他在这个原生家庭,感受的就是恃强凌弱、拉帮结派、贫穷短视、狡诈自私、虚荣攀比、检举告密、互相利用、窝里斗......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这几年,他遇到了梨花姐,见识了三舅一家的和睦团结才知道原来家庭生活,还可以这样温馨和美。
他希望能有机会重新来过,努力从原生家庭走出,洗心革面,也求梨花姐给他一个机会。梨花姐听了没吭声,眼神越发的坚定和凌厉了,她知道,徐老鬼快带人上门了。
果然,早饭的时候,徐老鬼带了一帮儿子、孙子来了,咋咋呼呼的要求跟徐超算账,算的是生他养他20多年,应该回报他的感恩钱,按照一年多少钱,现在该还他多少钱,不能白眼狼,娶了媳妇,就忘了老爹。
徐老鬼头一天的登门叫骂,引来无数人围观,这是徐庄的大戏,知道徐老鬼一贯爱折腾,尤其喜欢在新婚第一天,给儿媳儿子一个下马威。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徐老鬼更加兴奋,大叫着,“现在分家,一刀两断,但养育之恩,必须折算成钱,现在就得给,不给,就扒掉你的房子........”
2.大骂徐老鬼
梨花姐还真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无赖老头,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哪有老公公头一天就围着儿媳妇的门要账骂街呢?而且这样的要账真是无厘头,要给我梨花一个下马威么?
徐老鬼带头堵门、其他几个儿子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样子,一下子激怒了梨花姐,她不顾第一天的形象了,跳上八仙桌就跟徐老鬼顶了起来,梨花姐本来就口齿伶俐、语速飞快,又做过三年老师,底气十足、声音洪亮,不需话筒,声音都能传出多远,引得庄里的人都来了。
只见她一句接一句,排山倒海一样,喷薄而出——
“谁让你养徐超的,谁让你生徐超的?你个不要脸的流氓货,一房不行娶二房,一个儿子不行,你让你女人母鸡下蛋一样,一下七八个,你咯咯、咯咯地为了那一分钟的快活,生了孩子,经过孩子允许了么?没见过这么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老东西,你有本事当时把你裤裆里的雄水扔到墙上去,把你儿子塞回去,还腆着老*脸,六十多岁的人了,还玩这一出。”
“不要脸的汉奸、伪军、地主羔子、大烟鬼、墙头草、流氓货,天天寻花问柳、招猫惹狗,不给孩子做榜样,天天作威作福,挑拨这家打那家,撺掇几个打一个,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别觉得你是老的,就该尊重你,你为老的不自重,我要骂你狗血喷头,喷你的狗头!”
“从古至今、从南到北,还从没听说儿子结婚,老子赚钱的;哥哥结婚,给弟弟凑砖的事情。不要脸到了极致,份子钱你一把攥,你喜事铺底钱怎么说的?什么叫铺底钱,是随口说的么?我告诉你,我骂完你这个老鬼,转头就去派出所告你王八蛋,你私闯民宅,故意伤害,还要告你耍流氓、诈骗犯、流窜犯、幕后主使、教唆犯,你去台儿庄,还惹性病,一天到晚往小诊所钻,要脸不........."
“我*梨花不怕丢人,徐庄村没人认识我,我头一天来徐庄,你给我下马威,我怕你个鬼,你要愿意和平共处,我让你多活两天,你要敢拆我房子,我薅掉你的头发,咱走着瞧,你老不死的都不脸了,我还要什么脸,你觉得你是混江龙、二红砖,那是你没有碰到姑奶奶.......”
梨花姐这一顿单口,酣畅淋漓、行云流水,听得围观者张口结舌,憋得徐老鬼脸红脖子粗也插不上话,怂恿着儿孙们上前,无奈儿孙们看着那位八仙桌上的女罗刹,也是一时气短,不知如何是好?
梨花姐把这当成一个课堂,一个声讨徐老鬼的课堂,看到了台下反应,她及时调整了节奏和主题,
“冤有头债有主,徐老鬼领人上门找事,我就骂他一个人;他要跟我打,我舍命相陪,和其他人没关系,你以前欺负、孤立徐超我不管,从今天起,你再带人上门,花钱雇这个儿子打那个儿子,我拼了命,也要跟你干到底,你说怎么打,咱就怎么打,明人不做暗事......”
“你别天天装神弄鬼的,背地里使小动作,还一副大家长的做派,脸是人给的、不是人要的。徐老鬼,你今天有本事跟我辩一辩,你要认怂,你今后再也别踏进这个门。”
“徐老鬼”再鬼,也是人,这大庭广众之下,被刚进门的儿媳妇指鼻子骂,也是几十年头一次,而且还无法辩解,这连珠炮的反诘、追问、控诉,炸雷一样一句句震得他耳边发麻、面红耳赤,见围观众人越来越多,他脸皮厚了一辈子,竟也感到了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3.新房还是被撞了个大洞
梨花姐还要继续开骂,就见恼羞成怒的徐老鬼恨恨地走了,大房家的几个儿孙见主心骨“怂”了,也灰溜溜地撤了。
围观的人群头一次见徐老鬼在庄里服软,而且是在六儿媳跟前,感叹还是要读书,知识改变吵架的成败啊,这徐老鬼被怼的,无言以对、落荒而逃了。
梨花姐毕竟当过老师,三寸不烂之舌,胜过虎狼之师,骂得有理有据、逻辑分明、接地气还能骂到点子上,众人虽听得过瘾,但也是议论纷纷,这徐老鬼当众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梨花姐和徐超第三天回门,回到徐庄后,发现三间“浑青屋”的东屋被人撞个大洞,墙体摇摇欲坠。
无需打听,就知道肯定是徐老鬼带人干的,因为铲车的痕迹还在,也听到三五成群邻居的议论。
那时苏北农村为了抓计划生育,按照“该扎不扎,墙倒屋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口号标语野蛮行事的比比皆是。
大型铲车、推土机到处都是,徐老鬼大孙子就是开铲车的,帮着计划生育做一些毁人家业的事情。
梨花姐虽然气愤,但也不怕。她回门时,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和三舅提及。
她爱面子,本着的是家丑不可外扬,她不愿父母担心,也觉得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只要徐超听她的,跟着歪风邪气对峙下去,她就没什么顾虑。
发现新房被徐老鬼铲掉一个大洞的当天,梨花姐就去了太山乡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开着摩托车来村里取证时,徐老鬼带着他大孙子闻风而逃。
因为是家务事,这种事在农村十分常见,派出所出个警,因当事人跑了,就在徐老鬼大儿子家进行了调解,让大儿子、大儿媳代为承诺限期修复新房原状,签字后也就离开了。
虽然签字了,但新屋修复却毫无进展,徐老鬼一躲就是十几天,摸黑回来也只是回来取钱、取物,梨花姐听闻赶过去,也逮不住他的人。
梨花姐气得也豁出去了,在村里敲锣打鼓骂了一天,后来发现没有效果,首恶者徐老鬼和那个计生组的孙子愣是不见人影,她这么口吐白沫的骂,又有什么用呢?
梨花姐心生一计,你徐老鬼不“光着腚戳马蜂——光能戳不能撑”么?不也知道丢人现眼,朝外跑么?
我就让你十里八乡的出丑,让你何时主动回来给我修屋,这次我不主动找你,让你主动来找我。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