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团/中篇小说《奇葩母女》(10-12)

杨华团/中篇小说《奇葩母女》(10-12)

(10)

抢在附近一家大超市关门营业之前,杨树和成天浩进去采购了一大堆东西。除了一大堆打开包装就能食用的熟食、速冻饺子以外,还买了包装很漂亮的滋补营养品高山雪莲、人参、枸杞以及滋补营养酒,还从水产品市场买了活鸡活鱼当场宰杀,花了成天浩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

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准备年夜晚,一些耐不住性子的小孩和年轻人已经在稀稀落落地燃放鞭炮。杨树携男朋友成天浩,大包小包拎着来到她母亲杨榕的门前。

杨树并没有使用好几年没有用过了的家门钥匙,而是像陌生人一样很礼貌地敲门。

“妈!”尽管杨榕打开门一看见跟在女儿身后的成天浩脸上马上就多云转阴,杨树还是满脸堆笑,用很甜的声音叫道。

“你来干什么?”杨榕将双臂抱在胸前,作出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式,用冷冰冰的口气问杨树。

“这还用说吗,妈。”杨树继续给母亲陪着笑脸,“妈,您让我跟成天浩先进去好不好?您没看见我提这么多东西?我手都勒得疼了。”

“你可以进,他不行。我不认识他是谁。”杨榕显然还是坚持要把成天浩拒之门外。

“那,我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杨老师,我是您的学生成天浩。学生来看望老师总不能算错误吧?”成天浩不知是灵机一动,还是早有准备,他采取了迂回前进的方式,想要走进未来丈母娘的家门。“杨老师,您过年好!”成天浩尽管手里提的东西比杨树还要多,他竟然还作出一个深鞠躬的动作。

杨榕哼了一声,似乎敌对情绪有所减弱,杨树赶忙把成天浩让到前面,两个人硬着头皮进了门。杨榕在他们背后把家门关得响亮。

“妈,您看,我们带来这么多好吃的,陪您过除夕,您还不高兴呀?”杨树努力用做出来的轻松来缓和实际上仍旧很沉重的空气,“哎呀妈呀,累死我了,我先坐沙发上歇会儿。回到自己家真好啊!成天浩你自己找地方坐下,直撅撅戳那儿碍眼。妈您看您看,我的手是不是都勒红了?您也不心疼?”

杨榕并不为杨树的表演所动,她依然要给不速之客成天浩制造尴尬:“杨树你少给我打哈哈。大过年的,我能允许你回家来过年,心胸就够宽大的了。你弄个外人到家里来,是不是专门给我找别扭?”

“妈你看你!过年本来就兴热闹,多个人怕啥?再说,成天浩也不是外人,他起码是您的学生,更重要的是,他是您女儿的男朋友,咱家未来的成员。”

“你也不害臊!谁是咱家未来的成员?我的态度你是清楚的,你如果不尊重我的意见,一意孤行,你也就算不上我的家庭成员了,成天浩更不算!”

“好好好,咱先不说了。本来回家陪您过年是件高兴事儿,咱娘俩又为这事吵嘴,把气氛都破坏了。妈,您宽容一些不好吗?”杨树其实已经被妈妈惹恼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想要缓和气氛。

“不是我不宽容,这是个原则问题。”杨榕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笑意。

“好啦好啦,杨树你干嘛要跟妈妈争吵?”成天浩满脸堆笑凑上来,还是想要把即将凝固的空气稀释一下。

“哎,成天浩,你不要混水摸鱼。我是杨树的妈妈,你嘴里不要‘妈妈’、‘妈妈’的,这样容易混淆是非。”杨榕很严肃地纠正成天浩。

“是是是,您是杨树的妈妈,我也没有混淆是非呀。您是我老师,杨老师,我这样叫您该没错吧?”

后来杨树就主动上手,在成天浩的帮助、配合下,弄出了一桌子饭菜。尽管她的手艺差些,但是态度很端正,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当杨榕被请到饭桌上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被触动了。杨榕外在的表现是轻叹一声,但她心里说,毕竟还是自己的女儿呀。

再后来,三个人就一起坐在客厅里看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杨树不断地给母亲递上一瓣柑桔,一粒葡萄,一颗去掉壳的开心果,或者一枚杨榕喜欢吃的话梅,杨榕也都一一接受了。春节联欢晚会过程中有一些故意制造出来的很煽情的环节,把杨榕也弄得热泪盈眶。杨树就及时用很柔软的纸巾给妈妈拭去眼泪,并且趁势依偎到杨榕怀里,搂了母亲的脖子。这样看上去,霎时间俩人就成了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母女。

但是后来,局势又急转直下,一下子变得很糟。

危机是成天浩造成的。他看着杨榕杨树母女俩亲热的样子,就说:“还是在妈妈身边好啊!杨老师,我也真想叫您一声妈。”

听成天浩这样说,杨榕忽然就勃然大怒,跳将起来,大喊:“你这个娃娃怎么这样不知羞?你是你妈?谁稀罕你叫妈?你立即给我出去!”

杨树一看形势不妙,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妈,您至于吗?成天浩不过是打个比方,就说您跟他的妈妈一样,这有啥不好?您赶快别生气了,本来高高兴兴的嘛。”

“高兴啥?有什么高兴的?你带着他来就是诚心要给我气受。杨树你走,你立即和成天浩一起走!我看见你们在一起就心烦,烦透了,烦死了!你赶快走,一分钟都不要停留!”到了后来,杨榕干脆就是声嘶力竭地怒吼了。

没有办法,杨树不仅觉得再也没办法继续打圆场了,而且她也怒从心起:“走就走!妈您不讲理!妈您会后悔的!”说完,杨树就扯了成天浩的手从家里出来了。

等杨树和成天浩走到楼下,杨榕将窗户打开,把女儿和准女婿拿来的新年礼物一件件从三楼扔了下去,地面上噼哩啪啦,不大一会儿就一片狼藉。

“你妈咋这样?喜怒无常。她是不是正犯更年期综合症呢?”杨榕的举动也让成天浩受刺激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对杨树说。

杨树不说话,“啪”的一声就给成天浩一记响亮的耳光。她心里更不好受,打完了成天浩,又紧紧搂抱了他,抽泣得浑身发抖。

杨榕杨树母女反目,从此成了死对头一般。

(11)

“我成了没娘的孩子了。”杨树偶尔就会感慨。这个本来性格豪放的女孩让她的母亲弄得有点儿多愁善感。

“你妈给我的感觉不止是到更年期了,简直是神经有毛病。”自从除夕夜被杨榕从家里赶出来之后,本来看上去厚道的成天浩反而耿耿于怀,“她看不起我也就罢了,分明是嫌我家穷嘛。”

杨树听成天浩这样说,狠狠瞪了他一眼。成天浩忽然就想起除夕夜挨的那一耳光,于是不再说了。

“不行,我要去找我爸爸。我不能既没娘也没爹。”杨树说。

“你得啦。你哪里有爸爸?你妈妈虽然神经质,但毕竟还把你养大了,你那个爸爸就更不是东西了。哪里有生身父亲二十来年从不过问自己儿女的?他哪里有一点点责任感?他哪里还是人?”成天浩发表自己的议论。

“成天浩,你*日的狗**!你爹你妈才不是人呢!”杨树忽然大怒,指着成天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有什么资格诋毁我妈,*辱侮**我爸?是我自己贱,连父母都不要了,非要跟上你。你还自以为了不起?你还蹬鼻子上脸越来越把自己当根葱了?你再敢说一句*辱侮**我爸我妈的话,我跟你拼了!”

杨树眼睛都红了,暴怒的母狮一般,把个成天浩吓坏了:“杨树杨树,你别生气,我是胡说,都是我不对。你千万别生气,你打我骂我都成,不敢把你自己气坏了。你要找你爸爸我就陪着你去找,我也再不敢说*妈的你**坏话了。她老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我老师,还是我丈母娘呢。丈母娘跟亲妈一样,丈母娘万寿无疆!”成天浩说着抱了杨树,鸡啄米一般在她脸上、额头上不住地吻。

“滚!”杨树一把推开成天浩,不过,她已经破涕为笑了。

“唉——”等冷静下来了,杨树还是经常唉声叹气,“没想到啊,我杨树竟然这么惨,没爹没娘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就这样嫁给你成天浩,不仅没有陪嫁,也不知该从哪里上婚车。总不能从你家上车,马路上转一圈再回到你家吧?那多没面子!我杨树怎么就这样走背字?我杨树的命可真苦啊!”

“点儿背不要怪政府,命苦不能怨社会。”成天浩还是想逗杨树开心,就凑上来跟她贫,“你要自强不息向命运抗争啊,面包会有的,爹娘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媳妇儿!”

“滚!谁是你媳妇儿?没脸没皮的东西。”

杨树还是打听到了生身父亲的消息。那个姓白的公务员和杨榕离婚之后,就调到了邻近的W市去工作,再婚找了一位很有家庭背景的女人,过得幸福美满。仕途上发展也不错,混成了正县级,眼下正在一个市辖县任县委书记,怎么说也是一方父母官,可以指手划脚颐指气使前呼后拥人五人六,且不管有无政绩口碑如何,想必活得滋润。

“找他去。”杨树对成天浩说。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决定。”成天浩很严肃地说。

“你*日的狗**太没劲了!关键时刻想跟你要点儿主意,还不如对牛弹琴。”

“我是这样想的,过去你一直没有这个爹,不照样也长大成人了,上大学了,有工作了?现在干嘛还要去找他?要是让你妈知道了,她会伤心的。”

“我妈?她要是稍稍对我好些,我怎么会想起要去找那个没良心、没责任感的爸爸?我妈她做事绝情,正是她逼着我走这条路。我没有妈了,去找一个爹回来,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你还非要我一辈子都没爹没妈吗?”

“那你看着办吧。”

杨树果真就找到亲爹当县委书记的那个地方去了。

杨树来到姓白的县委书记面前,那个年已半百肥头大耳腆着啤酒肚的男人一看见她就愣住了,打量了半天,嘴唇颤抖着话说不利索:“你,姑娘你、你是?你是谁,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是你女儿,杨树。我找你没有什么事,就是想找找。”杨树的口气超乎寻常的平静。

“你是我女儿?你真的是我女儿吗?你就是我女儿!就是,就是,一点儿没错,你就是我的女儿呀……”县委书记从愣神到情绪激动,从情绪激动到语无伦次,他往杨树跟前走了走,像是要拥抱杨树,眼眶里也已经溢出了泪水。

杨树和县委书记擦肩而过,自己走到领导干部阔大的办公桌后面,在真皮转椅上坐了下来,审视着对面陷于无措的胖大男人:“你干嘛那么激动?你这么大个领导在我一个小女子面前可不能失态哦。”

“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有心灵感应,就觉得你是我的亲骨肉啊。孩子,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杨树?杨树,杨树,不像个女孩的名字嘛。你应该姓白,你应该有另外一个名字……”

“行啦!我叫什么不重要,也没有必要让你操心。我今儿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要验证一下这世界上是不是还有一个和我有直系血缘关系的男人,也就是说,我想知道我的亲爹是不是还活着。现在我知道了,我也该走了。古得儿拜!”杨树面无表情就要离开。

县委书记从后面一把扯住了杨树的衣襟:“孩子,你不能走。”

“你放开我。”杨树转过身,对姓白的男人怒目而视。

“孩子,杨树,杨树呀,我是你的生身父亲啊!我想你,也想你哥哥,你们都是我的亲骨肉啊,孩子!”县委书记硬把杨树拉到怀里,抱了她就失声痛哭,“女儿啊,你原谅我,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哥哥!女儿啊,爸爸想你呀……”

杨树先是树一般呆立着,任生身父亲抱了她摇晃,然后面色戚然,再后来就悲从中来,狂喊一声“爸爸”,也就拥抱了县委书记,哭出了声。

父女俩抱头痛哭许久。

“你为什么从不来看我和哥哥?你为什么不尽一点儿做父亲的责任?”哭过了,坐下来了,杨树质问县委书记。

“女儿啊,你妈那人脾气太坏了——她现在还好吗——刚和她分手那阵儿,我去过多次,她不仅不让我看见你们兄妹,而且总是对我破口大骂,甚至拿了刀要和我拼命。后来我也托人转交过、邮寄过给你俩的抚养费,都被她一一退回了。你妈还告诉别人,她的两个孩子没有爹,长大了也决不会让让你们认我。后来我就和另外一个阿姨成家了,就再也没在你们兄妹身上尽一点点责任。爸爸不好啊,爸爸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有天大的内疚,就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活得窝囊,活得不够格呀。孩子,你今天来认我,你知道我内心有多感激你吗?杨树呀,你现在要爸爸做什么都可以,凡是我能做到的绝不说二话,绝不讲价钱。孩子,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吧。”

“什么要求都没有。你只要承认是我爸就够了。我也会把你的消息告诉我哥哥的——他叫杨贤,现在在美国——至于认不认你,那是他的事情。”

“你妈妈呢?她现在好吗?”

“唉,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跟我妈闹翻了。原因就是我找的对象她不同意。”

“孩子,你不能跟你妈闹翻。我这么多年一点儿责任都没尽,你们兄妹全*你妈靠**抚育、培养,你哥留学到美国,你也大学毕业有工作了,你妈妈不容易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她就是脾气不好,人的本质不坏呀。杨树你回去了代我向你妈问好,我应该请求她的宽恕。她如果愿意,我要把这多年她在抚育你们兄妹方面替我付出的一切想办法偿还。他要是还能接受,我愿意当面去向她陪不是。杨树你说说,我是不是应该这样做?”

“你得啦!再甭找不自在。本来一切都很平静。算我多事好不好?你好好当你的官,精力旺盛的话对老百姓好些,对你现在的老婆孩子好些,甭让人指我父亲的后脊梁就行了。我也不会再来麻烦你。不过,某一天我要是结婚的话,有可能请您去出席婚礼。仅此而已。”

杨树扬长而去,她的生身父亲有点儿目瞪口呆。

这孩子,活脱脱就是她母亲一样的脾气秉性嘛。县委书记想。

(12)

杨树和成天浩终于要谈婚论嫁了。取得了合法手续,婚期也确定下来了,杨树还是幻想着母亲能来参加她的婚礼。

“不行,一定要把我妈请来。你跟我一块儿去请。”杨树对成天浩说。

“啊呀,我害怕。你妈那脾气……”成天浩在这个问题上倒也不是持反对态度,而是缺乏自信。

“无论如何,总应该去请她一次。”

“我建议你还是先打一个电话试探试探再说。”

杨树思虑再三,采纳了成天浩的建议,先给杨榕拨电话:“妈,是我,杨树。”

“我还是你妈吗?劳你大驾给我打电话,我受用不起。”杨榕的口气里不仅没有一丝丝激动,而且有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壁垒。

“对不起妈,这么长时间没去看您,也没给您打电话,是我不对。”杨树硬着头皮检讨,心里却想着这也不能全怪我。

“你哪里还会有错?我把你生到这个世界上,抚养成人,这才是最大的错!”杨榕口气很严厉,但她的眼圈实际上已经湿润了。

“妈,养育之恩比海深,比天大,我永远都不能忘记。妈,我和成天浩已经确定婚期了,我先给您说一声,明天我带上他登门来请您。您女儿的婚礼您总不会不参加吧?”

“我养了你就是养了个对头嘛!一个成天浩比你妈还重要嘛!你就是愿意要成天浩不愿意要你妈,那你结婚还给我说啥呢?”杨榕说罢就把电话挂断了,但她还是愣了一会儿神,眼泪直流。

杨树再拨电话,杨榕只要一听见是女儿的声音就直接挂断。

最终,杨树还是携同成天浩到母亲那里去了一趟,结果杨榕从“猫眼”里看见成天浩,就干脆没有开门。杨树也没有拿钥匙开门,而是把拿来的东西放在门外就离开了。她隔着门对杨榕说:“妈,我的婚期就是这个星期六,来不来您自己决定。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能干涉。您要实在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没办法。妈您多保重……”

结果,杨树的婚礼她母亲杨榕并没有出席,反倒是她的生身父亲,那个姓白的县委书记来了,并且给女儿买了贵重的首饰,给女婿买了一块金表,还拿来三万元给女儿作陪嫁。对于生身父亲拿来的首饰、礼物,杨树表示可以接受,但是不要那三万元。杨树说,我需要亲情,我妈不给我,你才有了这个机会。我不需要金钱,穷日子只要开心就好。最后,县委书记又掉眼泪了,说,孩子,这些钱不多,赎不回我在你身上的犯罪感和深深的歉疚。你如果能把这钱收下,对我来说就是开恩,就是大赦。我是你爸爸,我求你了成不成?杨树让她的父亲哭得心也酸了,她说,你应该补偿的是我妈,而不是我。那我就先代我妈把这钱收下,我和成天浩是不会花一分一文的。姓白的男人含泪点头。

婚后,杨树还是想缓和与母亲的关系。她试图把生身父亲给的那一笔钱给母亲,结果使事情变得更糟。当杨榕知道女儿坚持和成天浩组成家庭,在她没有出席婚礼的情况下,竟然请去了“那狗儿”,她被彻底的激怒了。

“从此以后,我跟你断绝母女关系。你不是有亲爹吗,‘那狗儿’生了杨贤和你,却不尽抚养的责任,就是这种没人性的东西,你却甘愿认贼作父。拿去,别让这些臭钱脏了我的手!”说罢,杨榕把那三万元摔到杨树头上,弄得满天飞舞。

这下,杨树才真正成了没娘的孩子。

结婚以后,小俩口过得倒是十分幸福美满,但和母亲彻底搞僵了对杨树来说总是一个天大的缺憾。好在姓白的县委书记自从认下了女儿,表现出奇的好,总是主动和杨树联系,总是嘘寒问暖,总是在尽可能的情况下给予种种父爱的表示,而且想方设法让杨树难以拒绝。

正所谓亲情斩不断,终于有一天,性格坚强粗放的杨树抱着她的生身父亲呜呜哭了:“爸爸,您是我的亲爸爸!”然后,杨树断然决定,给自己的姓名前面加上父姓,由“杨树”改为“白杨树”。这倒也符合杨树的性格。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杨华团,作家,小说家。陕西华阴市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原任金昌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金川集团公司文学协会主席。已出版、发表文学作品500万字,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都市男人》、《仕途》、《大高考》、《重点中学校长》、《中国式婚姻》、《饭碗》、《幸福年代》、《红领》、《政绩》、《假作真时真亦假》,小说集《心之痛》、《爱情广告》等。本文为头条号作者原创作品。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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