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四婶婆,是个热心好客的老太太,她就讲过这么一段颇有意思的故事。她家以前的院里,老屋下就住着一窝黄皮子,大的小的进进出出,都是利嘴尖尖黑鼻头、一色油光水滑的深棕色毛皮。

黄皮子捕鼠
四婶婆靠从村民手里收购木耳、山蘑菇等山货,处理后拉到镇上饭店做营生,有点钱后就在院里另起了新房子。农村场院大,老屋不再住人,闲置着就成了放杂货的地方。黄皮子一家住在屋底下的地洞里,对婶婆家的鸡和鸽子倒是秋毫无犯,还顺带消灭了不少老鼠,让叔公喂养的那只虎斑肥猫经常无事可干,只管悠闲地趴在山枣核桃堆上睡大觉。叔公一家也是厚道人,就也不打扰它们住在那,冬天还特意在墙根堆上些干枯的麦秸给它们挡风。
几年一直相安无事。但有一年,大概是进了腊月快到年根,下了大雪,刮着白毛风,外头滴水成冰。婶婆喂鸡时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一只平时抢食最欢的红冠子白羽半大公鸡。院门没开过,篱笆也没坏,婶婆屋里屋外唤了好几遍,最后顺着点点滴滴的血迹找到老屋洞底下。洞口还有几根凌乱的染血白鸡毛。婶婆一看,没错了。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客客气气待你七八年,你倒好,眼皮底下还要偷鸡祸害咱,真是不懂事儿的白眼狼哟!边骂边气呼呼地把挡风的麦秸都拉到,撕扯了一地。

黄鼠狼给鸡拜年
叔公就劝婶婆,鸡死了心疼,可你和连毛畜生较劲,那不是自寻烦恼嘛,就半推半拽把她拉回屋去。吃*饭罢**老两口早早睡了无话。婶婆觉轻,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小孩哭声惊醒。这半夜里谁训斥孩子呢,婶婆把耳朵贴在墙上细听,有小孩哽咽告饶的哭声,还夹杂着大人的责骂,这声音隐约像是从床下传来的,她忙把叔公推醒。叔公翻身爬起想要看个究竟,这声音却没了,夜又重归寂静。二人却睡不着了,也不敢点灯披衣起来透过窗缝借着月光往院子里打量。那晚没有云,皓月当空。月光和白色的雪地把院
子里映的很亮。只见大大小小十余只黄皮子,排成一队走出院子。前面几只大的足有土狗那一样,都是深棕色皮毛,黑鼻头,细长的身子,长长的尾巴 ;旁边跟着一只黄黑色个头最小的,它时而小跑着努力跟上大黄皮的步伐,时而抬起右爪擦擦眼睛,十足委屈抽泣的孩子。
二人看着这奇特的队伍悄无声息走出院子,料想是小黄皮嘴馋偷鸡吃坏了家规,黄皮家长没脸再待举家搬迁,不禁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