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哈怂 第九章(10)归去来兮

半年多都没有消息的瑞英,突然打来电话,说要一个人过来,让我找个地方陪她散散心。

上午十一点多,接到瑞英后,没在昆明停留,直接飞往大理。

在古城里的翰林阁大酒店前台,我犹豫片刻,还是定了两个标间~

“就要一间房子!浪费那钱干啥!”

瑞英摘掉遮阳镜,不耐烦的开口训我。这让我心里略有不快,不过还是听从了她的意见~

到房间后,瑞英也不做声,从包里拿出几瓶洗脸的东西去了卫生间。

我烧开水,泡了一杯花茶,又给瑞英的杯子泡了两根苦丁茶叶,坐在硬木的圈椅里抽着烟,琢磨起瑞英这次突然过来的用意,以及反常的言行举止:

五个多小时里,她都训我三次了!

四年前,去柳堡县卖车的时候,她对我就是这种阴晴不定的态度,但那是怒我不争、哀我不幸的一种爱恨交织,我尚能接受、理解~

可是这几年我的状况大为好转,并没有让她失望之处呀~

自从她买下煤矿后,无数次跟我通电话都是踌蹴满志、无比爽意的语气~

今天咋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我左思右想,理不出头绪~

瑞英洗漱完毕,满脸红润,乐呵呵地坐到我旁边的硬木圈椅上,脱掉休闲鞋,双脚搭在床边,拿起我泡好的苦丁茶喝了一口~

“嗯~不错!水温刚好,很会服侍人嘛!”

“哈哈~多谢夸奖!为富婆同学服务,是我毕生努力的方向~”

“你今天只要了一间房子,这就相当于给我节省下了260块钱的房费,给你端茶倒水也是理所应当的!希望陈董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最好把这趟的费用全给我核销了!”

瑞英咧嘴一笑,抬起腿踹了我一脚~

“哈怂!到你地盘了,还这么啬皮!我可没钱给你!”

她笑了!笑了,我就安心了~

“哎~瑞英,不够意思了噢!我们瘦猪哼哼几声也就罢了,你们肥猪咋能哭穷呢?”

“你才是头大肥猪!”

“天地良心!我咋能算是大肥猪?谁是肥猪,嘿嘿~她自己知道嘛~”

“你的情况,黑哥哥早就给我交底了!”

哎~小程,你是不知道嘞!你同学现在那是光景好咧!开煤矿挣钱跟用簸箕扫地一样容易,见一个日头就是一万大几千块啊!

我学着黑哥哥的榆林口音,继续逗瑞英开心~

瑞英突然收起笑容,不再吭声,撩起一缕头发卷揉着,把玩了一会儿,又把头发含在嘴里*弄舔**着,神情有些落寞~

“咋家了?才长出五根白头发就难过啦?”

跟瑞英在一起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的冒出陕北腔调~

瑞英吐出嘴里的头发,缓缓开口~

“半年前,黑主任和他哥就被审查了!”

瑞英的话,唬的我心惊肉跳~

难怪都有七个多月了,再没见黑哥哥过来寻找青春,小红、小兰还经常念叨这个豪气的黑老板呢~

“黑哥哥不是调到肤施县了嘛?二月份,他还带一个领导过越南去玩了一趟~”

“把他弄到肤施县那是调虎离山,去年就有人举报他了,这几年,他兄弟俩靠放*款贷**搞了两千多万~”

“他出事后,带累的我也被隔离审查了五个多月。没办法,我只好交代了前年贷那笔五百万的时候,给他送过五十万,这才放出来~”

“我觉着对不起黑主任,不过不说点事那根本就不了关!我们信合给人放*款贷**,收10%的回扣那都是明面上的事,也遮掩不了的!”

“你没事就好!没必要难受、自责嘛~”

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恰当的话安慰瑞英~

“哪能没事呢!出来以后,我找堂哥借了三百万,上个月才把那笔*款贷**还了。我这县联社副主任也被免了!不当也没啥,就是牵连上这事,觉着臊得慌。”

“只要有钱,一个破副主任嘛,不当就不当了!那年,如果不是王建新出事,我早就当了单位的副总,副总比你副主任职务要高吧?凡事看开些,开心就好!”

我继续给瑞英宽心~

“唉~你是不知道!我的结局还算好,前年过来的那两个男主任,一个搞了160多万,一个搞了230万,全完蛋了!”

“那个女副主任搞了60万,她老汉上下找人打点,把钱退了,她只是开除公职,没进去~”

嗯~那几个人都有事,瑞英就这么清流,出淤泥而不染,啥事都没有?

我满腹狐疑着,给瑞英的杯子续满水~

“你~也是黑主任的铁杆了,就那么清清白白?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不然你今天不会这么对我的?”

瑞英苦笑了一下~

“我不给你发点脾气,还能对谁宣泄去?”

“都在黄河滩上走,谁能不湿鞋!这几年我也给不少人放*款贷**,明面上的事,没办法装清高,不然会被同行排挤的!”

“那一年给你的三万五,就是别人送的!当时你那么狼狈,为了给你解困,我也就大胆的收了第一笔钱,以后也就随大流,和大家融合在一起了~”

“我如果不收钱,咋能给黑主任拿出来50万搞*款贷**?搞不到*款贷**,哪能开成煤矿?不过我搞下的钱,全放在堂哥陈瑞平的矿上,他们查不出来,我才没事~”

呀!这个曾经水蜜桃一样鲜嫩的姑娘,当年在宋家川的窑洞里,爬在办公桌上认真拨拉着算盘珠子的单纯善良的瑞英,竟然为了帮我,而搞了第一笔外快~

我感动的直想以身相许!在房间里激动的来回走动着、思考着~

呸!我算个屌!哪有男人自身相许的?

可能是瑞英还了*款贷**后,流动资金有点紧缺,才突然变的这么神经质的!

我决定给瑞英拿些钱,以报答她的深情厚谊!

“嗯~那个~瑞英,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躲着呢!”

“我现在还有不到四十万,我留上一点钱,给你35万,以解你暂时的困难~”

瑞英哈哈哈的狂笑起来~

“程军,你个哈怂、穷光蛋总算有点心!”

“你以为我真是穷困潦倒了,过来找你借钱的?那个煤矿还真像你说的那样,闭上眼、睡一觉,第二天就有一万多!”

“你只需要按照约定,五年以后拿出来十万,够小同上大学就行了!”

瑞英又这么突然歇斯底里的豪气,让我自惭形秽,颓然坐下~

“程导游,咋的!在款婆面前跌份了?觉着丢人了?嘿嘿~带姐去古城转转吧!”

瑞英嘲笑着我,放下水杯,低头穿起休闲鞋~

陪着瑞英在古城悠悠哒哒的转了两个多小时~

七点多钟,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我撑起夹克衫遮雨,瑞英依偎着我一同走到梅子井酒家~

爬墙虎柔翠的绿叶嘀嗒着雨水,院子里那口久远的古井,默默地见证着古往今昔~

瑞英喝着梅子酒,脸色红润,饶有兴趣的问着我关于罗娟去年突然离开、今年我和李燕结婚的事情~

“你就应该娶了小罗,让她给你生一两个小孩!”

“前几年都给你说过了的!我没有生育能力,你咋又提这个事呢!”

瑞英的话让我很不耐烦!

虽然李燕说她跟我怀过孕,张梅也信誓旦旦的说她生的女儿是我的,但是罗娟却一直没怀孕,所以我对李燕和张梅的话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我早就说过你有生育能力,你咋就不相信呢!算了~算了,既然你大度,愿意当后爹、心甘情愿的替人家养娃,我也懒得管你!”

瑞英又生气起来,自己喝了半杯梅子酒~

“李燕并没有让我给她养娃,结婚的时候,我俩已经做过财产公证,你别瞎操心了!”

“你想吃啥主食,我现在就给你点,抓紧吃完,咱回宾馆去,这儿有些冷了~”

“看看~不耐烦了吧?你这倔驴脾气一点都没改!我给你认错还不行嘛?”

瑞英跟我碰了一杯酒,表示歉意~

“不急着走,我还有事要给你说呢!其实我这次过来,一是为了散散心,主要是有件事情要让你出主意~”

“能有多大的事情,电话里还不能说,非要大老远的跑过来,相见我就明说嘛!何必绕这么个弯子~”

“哎~瑞英,该不会是你现在有钱了,打算包我当二老汉吧?这我是不会答应的!你今天对我又是训、又是挖苦,我可受不下你的气!”

“哟哟~看你这副怂样子!我心情不好,就不能给你撒撒邪火?受不下也得受着!少给我拿腔拿调的!”

“好好好~你以后可以随时拿我撒气!我保证不生气,这总行吧?”

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向瑞英赔罪~

“说吧!啥事情?”

“他*日的狗**呼延志,以前在乡里上班的时候,挣着那一点工资,还算老实。自从开了矿以后,手头活泛了,就开始玩小姐,这我忍忍也就罢了!”

“在我被隔离的那段时间,他竟然在河对岸的榆树县买了一套房子,养了一个小姑娘~”

瑞英也未免有点小题大作了!男人嘛~玩玩也正常,堂哥陈瑞平前几年也搞女人,她还不是替堂哥打掩护来着,到她这就受不了了?

开开玩笑,把她这事抹过去算了!

“那你的意思是…悄悄的让我去灭了他,然后就可以公然*养包**我当二老汉了?”

“呀!我说程军,你咋的总是正经不过五分钟呢!我是要打算跟他离婚!”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毕竟是她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咋能贸然参与意见呢?

“哎~程军,你倒是给我拿个主意呀!”

见我不吭声,瑞英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把杯子重重的墩在桌子上,恼火的盯着我~

“嗯~瑞英啊,咱们今天喝的有些多,离婚的事明天再议行不?”

瑞英气的也不吃主食了,一个人足足喝了有七两梅子酒,劝都劝不住她~

她这个傻子!唉~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酒的后劲有多大~

雨停了,月亮扒开乌云,露出半张脸~

掺扶着瑞英回到宾馆的房间,她已经彻底瘫软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瑞英,有些伤感~

她虽然皮肤依然白皙,但从前那张水蜜桃般醉人的脸颊上,隐约可见几缕暗红色的血丝,眼角也有了一些鱼尾纹~

这个曾经迷人的姑娘,竟然呈现出了一点衰老的态势,娇艳不再~

挚爱一生、相伴到老~

这两句话是十五年前,我俩在云岗石窟合照后彼此写下的誓言~

造物弄人啊!没能陪着瑞英一起慢慢变老,是我一生的遗憾~

一股浓浓的酒味夹杂着女人浴后清香的气息激醒了我~

瑞英披散着头发,正俯身看着我~

陡的见我醒来,瑞英红着脸,坐回自己的床上,盘起腿,装模作样的用牛角梳子梳理起头发~

“哎~偷看老帅哥也就罢了!还把口水都滴到我脸上了~”

“屁!你现在黑糙成啥了,还老帅哥呢!”

“我不帅吗?那你还看了那么久!”

我点着一根烟,靠在床头上~

“哼~你敢说昨晚你没看我!”

“你喝那么多,我怕你吐酒,能不看着你嘛!”

“瑞英,那~不是我说你!昨晚非要喝那么多酒,我要是个坏人,早就把你办了!”

“难道你是好人吗?恐怕是你看到姐这张老脸,恶心的没兴趣动邪念吧!”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这会就来兴趣了!”

我掀起被子,跳到瑞英的床上,抱住她~

“哈怂,别闹了,赶紧去洗洗,你满嘴的酒味、烟味,难闻死了!”

瑞英连踢带的打把我赶下床~

我从卫生间出来,瑞英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硬木圈椅上冥思着~

“程军,我昨晚说的事,你是咋想的?”

我刚喝了两口瑞英泡好的茶,她又突然发问,让我措手不及~

“哎呀~我昨晚没吃饱,咱先去吃早餐,完后再商议行不?”

早餐后,瑞英又回房间去捯饬了,老婆娘们就是爱讲究!

这家白族风格的翰林阁大酒店,经夜雨微润,天井和院内的树木、花草,清新娇嫩~

我坐在院内的花廊下等着瑞英,思考着咋样劝慰她~

随便敷衍她肯定不行!只有好言相劝,让她别离婚了~

我俩打一辆出租车到了洱海边~

“哎呀~这可不就是一个湖嘛!比黄河的气势差远了!咱们就在湖边安静的走走,不坐船了~”

瑞英的提议挺好!可以边走边开解她心里的疙瘩~

“瑞英,我觉着吧,男人嘛,玩一玩也没啥!黑主任如果不贪玩,你的*款贷**可能不会那么快审批下来吧?”

“你的事情才了完,接着又离婚,对你影响不好。小同就要上高中了,你俩这么一闹腾,对娃的学习肯定有影响。”

瑞英挎着我胳膊,静静的听着我的意见~

“依我看,忍一忍算了!实在忍不下,我吃点亏,今晚你就拿我报复他,这不就扯平了~”

瑞英一下子甩开我的胳膊,板着脸开始骂我~

“我呸!一晚上你就想出了这个破主意?你们男人心性的都一样子,我才不稀罕你呢!”

“他呼延志不是玩玩那么简单,那个女人都快要生娃了!”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呢?怪不得瑞英生这么大的气~

“噢~你是怕生下来小孩,以后要分财产吧?那你是不懂法律!非婚生子女没有财产继承权,煤矿的外围关系和财务权都由你掌控着,有啥可担心!”

“就全当小同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是妹妹,小同要是不待见这个娃,大不了以后给那个娃几十万不就完了!”

“程军,你简直就是在放屁!小同根本不是呼延志的娃!”

瑞英这话,让我顿时震惊!

“瑞英~这个~咳咳~原来小同是你跟别人生的娃啊?那你这个事,我就不好说啥了~”

对于我的吞吞吐吐的推辞,瑞英气的满脸涨红,开始爆发了!

小同今年15岁,我快四十了。

24岁那年我跟你去大同待了三天,你死缠活缠的搞了我,你忘了没有?

回到太原,你说是从酒厂办完事就来找我,结果我妈跟你谈了那次话后,你就死的远远的不见人了~

我怀孕了,没人商量,怕的要死要活的,给你写信你不回,给你单位打电话,他们说不知道你在哪里~

除了结婚,我还能有啥好办法?

自打我结婚后,也不见你来看我。

四年前,你落难了,想起我来了,一脸愁苦的跑到柳堡找我。

我凭啥要帮你?还不是因为你是小同的亲爸!

我好心带小同去宾馆,让你见见娃。你还腆着脸说小同长的像呼延志,你*日的狗**是眼睛瞎了?

小同打生下来,就不随我,她四五岁以后,长的就更偏了!

呼延志开始怀疑,开始对娃冷淡,躲在乡里不回家~

他呼延志*日的狗**还偷偷跑去找原来的同学情人,这些我都知道,也忍了!

小同这娃也是怪了,这两年越长越像你年轻的时候,只有我妈和我堂哥心里知道咋回事,嘴上也不敢说破~

柳堡县就那么屁大点地方,小同那副模样,连瞎子都清楚她不是呼延志的娃!

那呼延志又不是傻子!

没办法!我害怕影响到小同的成长,好在也有了些钱!去年我只好在西安买房,让我爸妈陪着小同在西安上学~

这些年,我受了多少委屈!

你个狼心狗肺的,还替呼延志帮腔,还敢在心里看不起我~

瑞英的哭骂,让我如遭雷击,也不敢吭声,把呜呜哭泣的瑞英,搀扶着坐在湖边的石椅上~

就让她哭吧!哭泣是对压抑太久的感情的一种宣泄~

我凝视湖面,远眺苍山,心里五味杂陈~

她那个时候为啥不能再等我两个月呢?如果那样的话,我俩肯定就不会是现在的这种结局~

也好像也是不能等啊!她一个人待在宋家川的窑洞里,咋能受得了那种煎熬?

做人流?那更不可能!屁大个县城,如果传扬出去,她整个家族肯定丢人败兴,颜面无光~

瑞英由大哭变成低沉的抽噎,短短二十多分钟时间,我抽了一盒烟~

我掏出一包纸巾递给瑞英~

“别哭了!这会儿游客慢慢多了,再这样子,会让人误以为咱俩是一对因为儿女反对,准备跳湖殉情的中年老骚情呢~”

瑞英抬起红肿的眼睛,快速环顾周遭,是有些稀稀拉拉的游人在湖边漫步~

瑞英赶紧戴上遮阳镜,拽住我的胳膊站起身~

“我也是心里憋屈了这么多年,刚才有些失态,你别往心里去~”

我攥着瑞英的手走了一会儿,才开口~

咱啊!啥都不怨,这都是过去通讯不发达造成的!过去的已然发生,还是想想现在的事情吧~

我不赞同你现在就离婚,等到小同上大学以后,再离也不迟。

你才还了五百万*款贷**,手头几乎没有现金吧?煤矿是死的,分给谁呢?

你肯定不会满脸黑黢黢的待在矿上受累、忙活吧?

那么~就全当呼延志在给你打工~

把他的事压在心里,不动声色,暗中多收集一些证据。离婚时,那就是你多争取财产的理由。

过上三四年,煤矿的估值肯定翻倍增加,到那时候再离婚,时机会不会更好!

瑞英不知啥时候又挽起我胳膊,听着我唾沫乱飞分析,不住的点头认可~

“那~瑞英,咱俩这样阴谋诡计,是不是跟西门庆和潘金莲暗算武大郎一样?”

瑞英噗呲乐了。

“我不是潘金莲,你才是西门庆!”

笑了就好!

在崇圣寺,瑞英对着几尊大的佛像虔诚的祷告,这情形让我回想起那年她在云岗石窟时的样子。

唉!流逝的岁月,既美好、又无奈~

在蝴蝶泉遇到几个熟知的导游小妹,她们纷纷甜言蜜语的吹捧着程总夫人,瑞英听的心花怒放,更亲密的挽着我胳膊,我的小臂都能接收到她传递来的幸福心跳~

晚上瑞英还想去梅子井酒家吃饭,我喝不惯那个酸甜的梅子酒,买了一瓶半斤路州头曲~

“哎~瑞英,你今天要是再喝多了,我可就不当柳下惠了!”

“哼哼~随便呀!”

瑞英举杯和我碰了一下,猛地喝了小半杯酒,挑了一个折耳根咀嚼着~

“那个~程军,你今天听到小同是你的亲女儿,好像并不激动,很平静呀~”

“我~唉!这么说吧~已经习惯了孤独,所以也就没有啥感觉吧~”

“屁!那是你没和小同在一起待过,她好玩的很!既聪明还调皮,脾气跟你一样的倔强~”

“我回头把QQ的密码给你,你抽空在我QQ空间看看小同的照片~”

“明年暑假我想带她过来玩,咱们三个一起处上几天,你觉着好不?”

“这个嘛~瑞英,以小同的聪明劲,咱们待几天的话,她能看不出来端倪?那我不就成了不管老婆跟娃的陈世美,你在小同心中的慈母形象,也会大打折扣的”

“噢~她爸是个负心汉,她妈未婚先孕,肯定会给小同造成巨大的心里创伤,还是等她上大学以后再说吧~”

“程军,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哦~我以后要是离婚了,咱们三口人能不能最终在一起生活?”

瑞英红着脸,眯缝着眼,有所期待的看着我~

咦~瑞英的这个假设和问题,让我颇费心思,思索良久,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能拖泥带水的含糊其辞~

“瑞英啊~我以前没给你说实话,其实我跟第一个老婆离婚,不是因为生育不了孩子的事,而是她有了外遇!”

“自那以后,我就对婚姻有一种恐惧,所以我跟李燕处了近十年,一直就不提结婚的事。只是为了帮她,才领了证~”

“当然李燕也还不错,她基本不过问我的事情。一年到头,我俩在一起也呆不了几天,她从没有没有任何怨言,跟她相处让我很轻松~”

“我已经辜负了了你!如果再和李燕离婚的话,又会辜负一个人的!”

“这么多年,你并不十分了解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的变化太大!有时候在半夜里醒来,想想自己的所做所为,我都有些厌恶自己!”

“我也不是贬低自己,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父亲!自己还没活明白,咋样去教育小孩?”

“再说,我已经习惯了孤独,觉着一个人过着就挺好!不愿意受拖累和约束,这挺自私,但是我没法再改变自己!”

不知不觉间,瑞英已经喝了半斤梅子酒,她放下杯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也没必要把你自己说的那么不堪!”

“咱俩的没能在一起,那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吧!我爱过你,你也爱过我,这就够了!谈不上谁辜负谁~”

“我不管你对别人如何,你从来也没欺骗过我!”

“至于小同的事,那就遵从你的意见吧!不管你以后想认她或者不认,反正她是你的亲女儿,你俩本身就有一种无形的亲情感应~”

“四年前你去柳堡,娃看上了你戴的那个翡翠观音,你二话不说,就送给她。两年前那次,你不声不响的又给她买了一副玉手镯~”

“唉~不说了!这次过来,能够把多年压在心里的话给你倾诉,我终于轻松了!”

青石铺就的老城街道,瑞英在我搀扶下,哼唱起一首老歌:

一个女孩,名叫失意

她心中有无数秘密

以为世上难觅知己

她必须寻寻觅觅

她以为她脸上没有露出痕迹

在她的脸上早己经写着孤寂

第二天飞回昆明,下午带着瑞英去世博园、民族村转了转~

“这边的人也怪,把大理的那个湖叫洱海,这滇池也不算小,却叫池子!”

瑞英背着手,在滇池边发着感慨~

“明年我还过来,你就提前想好一个安静的去处,我再不愿意去那些游人如织的景点!”

“啊~你还来呀?那~下次你要认全程的费用!”

“咋的?我是小同她妈,把女儿养这么大,花点你的小钱还不乐意了?那你把这十五年的抚养费拿给我!”

“你这不是在敲诈人嘛!好好好,你过来我认费用总行吧!”

“嗯~这还差不多!像个男人~”

瑞英愉快的搂起我的腰,拍拍我屁股~

“小程同志,明天回去的机票钱姐也就不给你了!”

关中哈怂第九章(10)归去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