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死亡原因 (陈虎军事专家)

《陈虎》

在靠体力挣钱过活的年代,有一身硬力气固然是让人羡眼,如果加上勤劳节俭,没有嗜酒、好赌的习气,生活也一定殷实圆满,然而并非如此,若这个人老实至极,老实人处处可见,憨一点也不可怕,就怕智力不如常人又无人疼爱。

一个平常无奇的日子,秋高气爽,家家户户炊烟升起,日惭西山,这时晚饭还未做毕,孩童们不谙在家等饭吃,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玩耍,等饭做得差不多了,自然有大人站在自家家门前喊吃饭,大多叫的小名,村子再大也终究人不多,谁家小孩叫什么名字,小名是什么再清楚不过了,有的小孩贪玩明明听到家人在叫,只顾玩耍,有玩纸牌的,是那种印有水浒一百零八汉的小卡片,或是某某动画片里的卡通人物,有玩滚铁圈的,或是在村里土垛间到处疯跑,往往要叫上好久,直到被某某大人看到了催着回家,“X牙子,你家里叫吃饭,耍性这么重,耳朵聋了不是”,小孩这才悻悻回家。

在村子的另一头有一个亭子,傍山而建,那是大人用来筛秕谷的地方,房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一个瓦房,墙基是大而沉重的麻枯石铺垫,墙体用泥砖砌成,土黄土黄的,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出金子黄,盖的是乌黑发亮的青瓦,靠近山路一边开一扇石门,临下坡方面墙开着口,是房子的窗户又不是窗户,它没有窗户木架,更没玻璃纸糊,它的作用是让从风车中转出的秕谷从这个口子飘出。但在有的人心目中更像是窗户,是一扇眺望远方的好去处,爬上高高的窗口石坎往上一坐,大半个村子落入眼帘,会有人在那里吹笛子,风声阵阵,松浪滚滚,笛声悠悠,笛声游荡在群山之中显得清翠万分。这里白天是大人们忙活的地方,晚上是小孩的乐场,放学回家把书包往家里一丢就飞一般冲向筛谷场,直到吃晚饭,有的吃完晚饭还要到那里疯上一阵子才回家完成那些不得不完成的家庭作业。

这儿也是陈虎常来筛谷子的地方,他是个不大不小的人,年龄已经十五了,同龄人要么在读书,要么就到外地挣钱养家糊口了,陈虎可不同常人,他是别人口中的虎蛮子,身材魁梧,体格强壮,常年身穿一条乌黑发亮的裤子,夏天一件深色短袖,冬天一件深色秋衣加一件深色款式像中山装的外套,衣服一定要那种宽松才装得下他那庞大的身躯,颜色也一定要深色,这样才够经脏,这才是干农活的穿着。他是不怕冷的,天着实冷得不行他才会加一件棕色毛衣。他力气大得出奇,声如宏钟,时常留着落腮胡子,方型国字脸,外方内圆,肌肉饱满,双眼纯朴呆滞,如果忽视那双眼,一定像极了一位古时引阵杀敌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有时就觉得自己就是,“看我多厉害,我吃饭要吃一斗碗,担一担谷子我能倒着走横着走”。他喜欢逞能,常挂在嘴上的口头禅是“小意思,再重点我也没问题”所以他乐意去帮别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常常换来一句话表扬就心里美滋滋乐开了花。他是小孩们的伙伴,那些个小孩,身矮体弱,嘴边的毛都未开始长,就是这群乳臭未干的小伙伴时常拿他开玩笑,他也不生气,惹急了就吼几声,讲几句难听的粗话。有个小伙对陈虎说道:“虎蛮子,你敢到凡妮寺去敲钟吗”“今晚的钟不是已经敲过了吗,他们敲得不响,要我来敲到岳阳都能听得到”“你到过岳阳吗”“我肯定到过,那里很远很远,特别好看”“但你拿不动那敲钟的杆”“小意思,再重我也没问题”“那你去敲一个给我们听听”大伙一起起哄“敲一个敲一个,虎蛮子怕了哟。“陈虎心里有些犹豫,不是他怕神,若是别人允许把那些菩萨翻倒也不在话下,怕的是回家会挨打挨骂,他最讨厌别人说他不行了,这是对他尊严的践踏,“不行,我不能认耸,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娘妈X的”当即从嘴里骂了声粗话,就毫无畏惧向凡妮寺走去。

凡妮寺是一座始建于清朝时期的大庙,寺庙顶盛住着一百来个僧妮,寺庙靠山而建,庙前是一片开阔的田地,是寺庙的自留地,从庙通往外头有一条护庙河叫“戒河”,戒河上有段“跳桥”,白天开寺时“跳桥”可供僧众通行自由,闭寺时就会收起,阻止僧人和众人进出,也阻止了僧人世俗的欲望。寺庙的西角有很多坟堆,坟堆的上头是一座尖尖的塔,那就是埋葬僧人的地方,算是他们最理想的圆寂之所。庙的周围是青砖砌成的围墙,虽不高却从无人越进墙打扰寺庙的清静。夕阳泛着余晕,寺庙砖瓦俱青,烟也是青的,缭绕青烟包围寺庙周围,给它增添了一分神秘与清静。

陈虎一会功夫就到了寺庙外,后面跟着一群幸灾乐祸的不伙伴,庙门紧闭,“跳桥”也已收起,要想进入寺庙只能翻过围墙,到了围墙边陈虎心里依就有些畏缩,“怕死不是英雄,妈的X”鼓足了力量向上一跃,身子虽然笨重,双臂很轻松把*体下**牵引上去,转眼就到了桥的另一头,铜钟就在围墙一角,那是一个硕大的纯铜打造的大钟,平时只有早晚时分才敲响,和幕阜山的钟声遥相呼应,钟声雄厚辉宏,伴随着岁月源远流长,也渗润着这一方山水人情,远近香客慕名而来,香火旺盛,香客如流。陈虎迅速拿起了钟杆,使出了全身力狠狠地砸了下去,钟声余音绕梁,也绕着山谷回荡不已,陈虎还沉醉在这胜利的喜悦中,一声惊宏,惊动了寺庙,也惊动了村里的男女老少,成了一件全村的重大新闻,他这下可真趟了大祸。

可怜的老妈实在是一个憨人,陈虎应该也是得到了她的遗传,她只是一个劲地哭,声泪俱下,眼泪像滴雨一般地流个不停,本来结巴再加哭泣,跟本分辨不出她哭诉着什么,大概是请求得神明的宽恕。他有一个很佛性的父亲,不图发展,家里穷得叮当响,能混饱肚子就知足了,听村里人传闻他是随他父亲也就是陈虎的爷爷要饭流落了此地,后来在村子里安了家,他这个不问世事的父亲除了把他从寺庙领回来,罚他将功补过,干更多脏活累活,也就没了下文。脏活累活不可怕,可怕是要吃肉鞭子,挨打的事也是家常便饭,从小就是这么打大的。这个执行者就是他的哥哥,这哥哥可有来了,是村里了不起的人物,他名叫陈涵,内涵的涵,长着一副公子哥的漂亮嘴脸,看上去似乎很精干,一双灵动的眼放光放彩,眼睛一转主意不断,终日游手好闲,抽烟、喝酒、麻将、扑克样样不离手,作为长兄教育弟弟是义不容辞,回来也没好话,自来棍棒比说教来得有效果,当晚村里那些老人、妇人无不指责陈虎的不是,“短命鬼,死又不死”“翻崖的、摔石皮的,一辈子莫想找到媳妇”…非言非语比比皆是。

第二天,陈虎拖着受伤的腿一大早就到自家地里干活,乡亲们良心发现,他也怪可怜的,又生出了怜悯之心,回家把自己的子孩子教育了一番。确实也该把这始作甬者出骚主意的小孩好好教育一下,马怕是告诉他们这样是不对的也行。大约一个多月过去了,陈虎的伤也已经好了。马上要上交公粮了,他白天忙着晒谷子,晚上到筛谷场把谷子过一遍风车,要趁公家通知前把一切准备妥当,这是父亲的安排,也是他理所当然的份内事,当晚把谷子拿到筛谷场筛谷,他的小伙伴又围了过来,此时他们已经把之前的愧疚忘得一干二净,他们把石头往风车的扇片里丢,风车本就是把轻的秕谷吹走,把饱实的谷粒留下来,石头丢进风车自然和谷子一起掉进装谷的框中,引得小伙伴们捧腹大笑。

陈虎随手拿起一个东西丢过去,却不想刚好打中了其中一个人的头,他本是想吓唬一下他们,丢的本就是一土疙瘩,被打的小孩顿时哭天喊地仿佛有极大的委屈,大伙视陈虎如虎如狼,大人更是来势凶凶,找到陈家去闹事,还要求赔偿五十无医药费,最后好说歹说给了二十五无才算了结了此事。

事因不在陈虎,这全无人知晓,或者根本不重要,打人是不对,但他本意是想把那些捣蛋鬼赶走。事情发生已成事实,却不诚想这件事却改变了一个人的大半生或一生。从此大家很少再看到这个祸根孽种,以前谁要有事他是谁叫谁到,刚开始大家还有些怀念没有可人热心帮忙了,惭惭也就把他淡忘了。只有每年过年陈虎才回家住一小段日子,他更黑也更壮了。又过了些年月,他的额头已添上了岁月的痕迹。

后来听人说,陈虎被陈涵带到苏州担船做苦力,当时男劳力特别是有力气的男劳力流行到苏州打工,工资高,再就是南下广州进厂打工。陈虎用他仿佛用不完的蛮力换取些血汗钱,后来他们家建了红砖房,不知是想砌两层因什么原因中断了,导致房子只有一层没有盖瓦,这样夏天很热,墙里墙外也没有粉刷,露出了红砖的粗糙墙体。再后来他哥哥陈涵结了婚,找了个叫臻贤惠的姑娘,她和陈涵是天生一对,喜欢打牌过日,听说生活过得很滋润。

又到了过年时节,陈虎回家了,家里最特别之处是楼顶安放了一个大喇叭,是那种广播站才有的,从喇叭中经常响起“今天是个好日子.....”各家各户虽没有洋气架起大喇叭,但生活却也丰实,一家人团圆吃年饭,曾经的伙伴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陈虎始终没有结婚,不知是他实在没人要,还是被咀咒了,或许是另有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