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本大作被审判 (河本大作上没上法庭)

引子

*本文摘自《我杀死了张作霖》。作者河本大佐。原标题《我杀死了张作霖》,稍有改动。此文可谓是皇姑屯事件凶手的自白书。河本最终病死于太原战犯管理所,但很奇怪一直没能在文史资料中找到此文,故不能完全排除此文为矫作可能性。

出发点不同,河本大作这厮写这个文章毫无疑问是为自己曾经的罪恶行径辩解,为日本人侵占东北继而侵略全中国张目,以攫取与维护所谓日本的利益。全文自始至终,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日本老鬼子,并未有一丝一毫悔过之意。

日本军国主义遗毒因为历史原因未被彻底清除,至今依然对我国统一台湾、收回*鱼岛钓**予以掣肘、阻挠。我们全体中国人有必要时刻警惕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

原译注七:据说,原文在形式上虽然以河本大作的名字发表,但实际上是由其口述,平野零儿笔记的(中村菊男著“九一八事变”,八一页)。本文译自一九五四年十二月号“文艺春秋”。

原书内封里有这么一段话:

东北王张作霖,成于田中义一,毁于河本大作;日本人将他玩于掌股之上,他也对日本人耍过心机。疯狂了的日本少壮军人,在皇姑屯放了一把野火,接着又连连惹火烧身;最后,终于埋葬了整个日本。

历史是一面巨大的明镜,后世的人要经常去擦拭它,以免蒙上灰尘,而模糊了本身。

河本大作上没上法庭,河本大作为什么要杀张作霖

河本大作(1883—1955)

河本大作(1883—1955),日本战犯。日本士官学校及陆军大学毕业。曾任参谋本部中国班班员,海参殿派遣军参谋。1921年任日本驻华使馆副武官。1923年回国,任参谋本部中国课长兼陆军大学教官。1926年任关东军高级参谋。1928年在日本政府和军部授意下部署谋杀张作霖的计划。后勾结关东军的头目搞经济侵略活动,先后任陕西西安煤矿公司总办、南满洲铁路公司理事兼经济调查会会长、满洲炭矿公司理事长。1943年在华北县军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部从事特务活动,并兼山西产业公司总经理,曾对阎锡山进行诱降。日本投降后,留在山西帮助阎锡山打内战。山西解放后被捕。后病死于太原战犯管理所

正文

一九二六年三月,我从小仓联队中校队附,接任关东军黑田高级参谋的工作。当时的关东军司令官是白川义助上将,参谋長系河田明治少将,后为中国通的斋藤少将。

可是,来到好久没来的东北以后,我却不禁大为惊愕。张作霖神气得很,同时因为二十一条问题,整个东北充满着排日的气氛。日本人的居留、商租权等既得权利等于有名无实。二十万在满日人的生命、财产,频(接近;临近)于危殆。

对于满铁,他们计划许多铁路,与之竞争,意图压迫。在中日、俄日战争用血换来的满州,竟面临奉天军阀任意*躏蹂**。

翌年的一九二七年七月,田中义一以总理大臣兼任外务大臣在朝,主张所谓“东方会议”(译注一);外务政务次官是已故森恪。

当时的关东军司令官已由白川上将变成武藤信义中将,武藤于一九二六年七月上任的。他是个俄国通,曾任参谋本部第二部长,因此对中国也很了解。所谓中国通也有几种,有的只是住在中国,跟中国人来往,买些古董而沾沾自喜,但武藤将军不是这种中国通。

所以,他就任关东军司令以后,对于幕僚们的献策,都能懂得,上下都能够毫无保留地对经营大陸的根本对策交换意見。

随即召开东方会议。武藤司令官决定出席这项会议,我随从他到了东京。

在这个会议席上,当然讨论了对满洲的对策,我力主对于奉天军阀之所采取包围满铁线的态势,已经非外交抗议等所能奏效;这时武藤将军强调用*力武**來解决。田中首相也谅解了这个主张,于是在大体上决定了以*力武**解决的方针。

因此,我建议利用如下的情势。此时崛起华南的蒋介石已经开始北伐(原注(人物原称呼为所谓尊称):原文说蒋介石与孙中山一起北伐,当然这是错误的——译者注),奉天派的前锋且进至江浙方面的上海,以张学良、杨宇霆为主将,与之抗衡。

蒋介石以军校训练的精兵,与奉天老军阀的士卒,其实力、纪律自然有天渊之别。尤其是江浙一向是南方派的地盘。张作霖虽然乘势插足上海,但遇到蒋介石的北伐军,奉天军一定非逃回关外(译注二)不可。

跟螃蟹钻进洞里一樣,只要钻进去,便很不容易进攻。张作霖败退回到关外,也就安全。在这里等待,等到天气转好,他便要东山再起到北京自称大元帅的张作霖,拥有三十万大军,现在关内。这三十万*队军**,如果打败仗逃回关外,很可能乱来。而如果帮助他们,这些人又没有终生感恩的节义;郭松龄事件已经考验过这班人马。

其次,南北干戈相见,使山东和华东之地蒙受战祸,无论对具有许多权益的的日本和列国,以及无辜的中国民众,都不能等闲视之。因此必须阻止北伐於华北。

与此同时,败退的三十万张作霖部队,应该在山海关解除其武装后,才准许其入关;并乘张作霖手无一兵时,一下子与其解决逐渐失去之上千件的日本权益问题。

蒋介石的北伐开始了。起初蒋介石接受了要避免山东、华北卷入战祸的提案,可是醉于胜利的他,竟违约进城,所以于一九二八发生济南事件(译注三),由之日本遂出兵。在另一方面,如所意料,奉天军打了败仗,成群地往山海关逃。(原编按:此段史实错误,译者者将在“译三”中说明。)

为了维持治安,关东军即时从朝鮮编组一个混成旅团,集结奉天待命,惟到锦州和山海关,系属于满铁线附属地以外的出兵,非有奉勅(chì)命令,不得出动。可是奉勅命令一直沒下来,败兵却接踵而至。

当时的首相,又是东方会议的主持者田中,对於东方会议的决议,在山海关应该采取的方针,不知为何却犹豫不前。

这是由于出自驻美大使的报告,顾虑美国的舆论,而踌躇实行既定方针的結果。

那时的参谋本部第二部长是松井石根中将,加以田中首相的亲信佐藤安之助少将等的影响,田中的想法更由之摇摆不定。

这时,关东军司令官已由武藤将军换为村冈将军,在人格、见识上村冈将军并不逊于武藤将军,并且在经管大陆的意見上,两人更是完全一致。因此,关东军的态度也就毫无所动。

但最重要的中央,却是这个样子,真是糟糕。不久,在奉天城内,吴俊升由黑龙江省率领五万*队军**,出来守着。加以从山海关天天要回来一万、五千不等的败兵。所以迨至五月下旬,入关的败兵已经达到三、四万人。败兵更经由京奉線和古北口而来。

果尔,一旦有事,关东军势必陷於四面楚歌之中。奉天还好,弥漫整个东北的排日,一发生事情,势将有如燎原之火,燃烧起來;排日軍,很可能统统揭竿而起。如果又一次日军与这些残军发生战斗,将是可怕的巷战,居留奉天的日本人,因而不知道将遭什么殃。奉天城内的排日,己非笔墨所能形容,日人子弟上学,已经达到危险的程度;居住奉天的日人。所唯一能够依靠的是关东军,但这些日侨眼看关东军之袖手旁观的态度,不仅失望,而且开始怀恨。

这种奉天军的排日,完全出自张作霖的主意,绝非民众之以日本为敌。张作霖的目的是,依靠欧美来赶走日本,以扩大其一己的势力,谋取私利,绝沒有建立东洋永远的和平这种信念。我认为,只要*倒打**张作霖一个人,所谓奉天派的诸将,便会四散。今日人们之以为只要由张作霖统治满洲,就可以维持其治安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张作霖毕竟是个军阀者流。眼中既沒有国家,更沒有群众的福利。至於其他诸將,只是头子、喽啰的关系所结合的私*党**。

正因为他們的结合是这样,所以只要把这个头子干掉,他们便会四分五裂,而在还沒出现第二个張作霖以前,他们是不知所措的。是即张作霖的存在,跟匪贼的头子并沒有什么两样。

干掉头子。除此而外,没有解决满洲满洲的第二条路。只要干掉张作霖就行。

冈村将军也终于得出这个结论。但要杀张作霖,并不必动用在满的日军兵力。用谋略应该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

这时张作霖还在华北,慢吞吞地在准备逃离。於是有人认为,假华北日军之手,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干掉他。因而決定派遣竹下(义晴)参谋为密使,前往华北。

得知内情的我,遂对竹下参谋说:一不要多此一举,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华北方面有沒有敢干这种事的人,实在不无疑问。万一的時候,不要给军方或国家负任何责任,而由一个人去负一切责任,否则虎视眈眈的列国,一定会乘这个求之不得的机会来胡搞。所以由我来干好了。因此你到华北以后,直往北京,仔细侦察张作霖的行动,确知他何月何日坐火车逃到关外,随時告訴我。当時,北京大使馆副武官是建川(美次)少将。

沒多久,竹下参谋便来了密电。他说,张作霖已经决定要逃往关外,同到奉天,并告诉我火车的预定行程。因此,我更派出侦察者到山海关、锦州和新民府等京奉线的要地,令他们确确实实地监视各通过地点,并即时告诉我,火车是否已经通过。

至与在奉天,那(哪)个地点最适当,经过一再研究的结果,认为大河上的铁桥是最好的地点。

於是遂令某工兵中队长,详详细细地侦察其附近的情况,结果发现奉天军的警备严得不得了。而且,最低限度,得在那里等上一个星期左右。在這样警备森严的状况之下,这是办不到的。尤其是据说張作霖慣用替身者,所以要一次就把他干掉,实在很不容易,需要非常充分的准备。

若是,必须另外选择日军的监视比较自由的地票。经多方研究以后,得出满铁线和京奉线的交叉地点皇姑屯最为安全的结论,因为在這里满铁线走其上面,京奉线通过它的下面,日本人在那里稍微走动也不怎么奇怪。

下来就是要用什么方法的问题。

袭击火车?还是用*药炸**炸毁火车?只有这两种方法。如果用第一个方法,马上知道是日军干的。如果使用第二个方法,或能不留痕迹地达成目的。

因而我们选择了第二个方法。但为预防爆炸失败,我们准备了第二道计划,即令火车出轨翻车的计划。这时,将乘其混乱,使*刀刺**队冲上去杀。我们的一切准备都完成了。

根据第一手情报,六月一日不会來,二日,三日也沒有动静。迨至四号,来了张作霖确坐上火车的情报。

通过交叉地点将是早晨六点钟左右。我们遂装上第一道和第二道爆炸装置,以便防止爆炸的失败。但要在当场炸死作霖,则需要很多的*药炸**。如果*药炸**量少,很可能达不到目的;如果多,效果当然较大,但会闹得很大。其是头痛。

与此同時,我们又担心在这个时间满铁线的火车开过來。当然最好是事先告诉满铁,但这是属于绝对的机密,所以又不便这样做。因此,为了发生万一的时候,遂装设发电信号,以防止满铁线的危害。

毫不知情之張作霖的专車,终於开到交叉地点來了。与轰隆的炸声之同时,黑烟飞扬两百公尺上空。我以为張作霖的骨头也飞上天空了,其黑烟和炸声的厉害,使我惊奇不已。由之,第二道的出轨计划和*刀刺**队现在都用不着了。惟万一如果对方知道这个爆炸是日军所计划的,并派兵来的话,我们決定不使用日军,而将由荒木五郎指挥其所组之奉天军中的“模范队”来对付;在另一方面,安定城内,有关东军司令部的东拓前中央广场,则由军的主力来警备。

万一如果奉天军动用兵力的话,张景惠将内应日军,另起独立之奉天軍,发动如日后的九一八事变,惟奉天派有聪明的臧式毅,阻止了不能自制之泰天军的行动,而防范奉天軍与日军的冲突於未然。

为了镇静人心,没发丧,而只发表表作霖负重伤,沒有生命危险,因此奉天城内非常安静。这时候,排日行为停止了一段时间。

张作霖被炸死以后,张学良和杨宇霆这班人猜不透在奉天之日军的意向,因而留在锦州方面,不回奉天,在那里观望,所以奉天遂以袁金铠为*長首**,组织东三省治安维持会,以为临时政权。

而在日本方面,对于今后东三省政权的首脑应该推举谁的问題,有各种意见,奉天军事顾问松井七夫少将一派拥护杨宇霆,当时在奉天特务机关长秦真次少将一派则支持张学良,两派互相暗闘(dòu,同斗)。

但秦和松井认为令奉天政局呈现真空状态实在不适宜,因此他俩逐向張拳良表示沒有他意,并怂恿張、楊回奉天,所以张学良纔(cái,方,始)放心,而化装工人回到奉天来。

正在此时,前驻华公使林权助来奉天,与心神还不宁静的张学良会面。

林权助对张学良说明,日本外史中“关原战役”后,丰臣与德川之关系的一段,暗地里把张学良当做丰臣秀赖,比擬(nǐ,即拟)杨宇霆为德川家康,以鼓励张学良。

比诸大阪城沦陷后丰臣秀赖的命运(译注四),张学良对说不定会变成德川家康的杨宇霆,经常疑神疑鬼。这时,楊宇霆举办了祝寿(译注五),张学良也列席了这个盛宴,从全国各省,更参加了如山的要人,频送贵重礼物,这使张学良觉得天下的诸侯在丰臣秀吉去世后,已经倾向德川家康了。

至此,张学良对杨宇霆的猜疑愈來愈深,从而怀有要将其殺害之意。於是张作霖被炸死翌年四月间,张学良便把杨宇霆请來奉天督军公署,并令事先安排好的卫兵长某人,用手枪当场将杨宇霆打死。

得悉这个消息的秦少将,和身居奉天军的黄慕(荒木五郎),逐抓住这个机会,拥护张学良为东三省的新主人,策划张学良走向亲日。可是,当时在张学良身边的年轻亲信们,却都醉心於欧美,崇奉自由主义,因此张学良的恐日,逐渐变成排日,而终於成为侮日。

而为其具体表现的,就是满铁线的包围铁路、万宝山事件,和冯庸大学的排日教育。排日和抗日,甚至比張作霖時代更为积极,而且日趋激烈,秦少将等人所意图的张学良怀柔方策,由之完全归於画饼。

如此一来,枭雄张作霖死亡后变成张学良时代,但满州的对日关系不但没有好转,反倒背道而驰,所以我觉悟:除非再用*力武***倒打**张学良政权,满洲问题将永远不能解决。

反此,日本政界欠缺要解决满蒙问题的诚意,对於張作霖被炸死事件不仅沒有妥善处理,并且更有人把它当做倒阁的工具,譬如中野正刚、伊泽修二等就是这类人。

当时的陆相是白川义则上將,他很愚直,对事件不会答辩,因此更予中野、伊泽等以可乘机会,而终於导致田中内阁的垮台。

由於参加这个事件的我,受到停职处分,村冈军司令官、斋藤参谋长和水町竹三独立守备司令官(译注六)也分别遭受行政处分。

政争终於误国策。政*党**政治之弊端,至此达到极点,为日本宪政史上留下最好的例子。因此我於一九二九年五月,被谪降为第九师团司令部附,同年八月,因受到停职处分而脱离军职。尔后,依以前伏见联队时代的关系,暂居京都伏见深草原成,表示禁闭之意。

在这禁闭生活之中,我充分把握了默思的时间。社会滔滔走向自由主义,他们大事抨击以*力武**解决满蒙问题,有的外交官,甚至主张放弃满洲和蒙古。

年年在增加的日本人口,应该怎么办?粮食的对策呢?现在应该重新检讨由这些问题而产生的经济政策才对。其当然的解决方策,实捨(shě,同“舍”,但此处有些说不通)对大陆坚定的方策莫属。而我所采取的*力武**方法,是不是应该受到人们的攻击?如果该反省,我将反省。

我为了自责和自省,以及虚怀若谷地把握时代,我曾努力于研究。我又请教过京都帝大的许多权威学者,更连日前往京都帝大的图书馆,广览有关政治经济的群书。

结果我得出这样的结论:日本的将来,实惟赖满蒙问题的解决。我更坚信:日本应该以新的构想,来解决满洲的问题。

我谪居伏见一年以后,又恢复军职,并任第十六师团司令部附,但翌日,则被编入预备役。由禁闭生活已告一个段落,所以遂移住东京。(译注七)

(译注一) 有关东方会议,李云汉编,正中书局所出版“九一八事变史料”,刊有日本外务省经过报告的译文。

(译注二) 原文把关内和关外弄反了。

(译注三) 此处与事实有出入,济南事件,是因为左倾的贺耀组部进城抢夺,与日軍发生冲突而起。上村伸一著“中国民族主义与日华关系的展开”二三八页。

(译注四) 丰臣秀赖(一五九三——一六一五)是丰臣秀吉的次子。丰臣秀吉去世时秀赖才六歲;因此秀吉在临终前,便集各诸侯宣誓拥护秀赖,可是秀吉死后,经过各种曲折,终被秀吉的武将德川家康所亡。

(译注五) 但根据森岛守人的说法,做的是楊宇霆父亲六十岁的生日(森岛著“阴谋、*杀暗**、*刀军**”一书三三页;可是曹汝霖却说是楊宇霆父亲七十岁的生日(曹汝霖著“一生之回忆”日文版,一九二页)。

(译注六) 原文把水町竹三的名字写成水町袈裟六,这是错误的。水町竹三当时是陆军少将,后者为财经专家,枢密顾问官。

(译注七) 据说,原文在形式上虽然以河本大作的名字发表,但实际上是由其口述,平野零儿笔记的(中村菊男著“九一八事变”,八一页)。本文译自一九五四年十二月号“文艺春秋”。

资料来源:

《我杀死了张作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