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汪精卫怀揣*弹炸**潜伏到京城,准备*杀暗**摄政王载沣,也就是皇帝的亲爸爸,结果出师不利,事没成,人被捕了。但在实施过程中,汪精卫收获了一份爱情。
汪精卫闷头埋*弹炸**,一旁有个姑娘家守着,把风放哨,传递工具。汪精卫不时抬头看看这位姑娘,但始终没敢喊出她的芳名:陈璧君。
看陈璧君年轻时的照片,其实一点都不胖,加上出身富庶之家,气质脱俗。
陈璧君首先是汪精卫的读者,其次才是汪精卫的恋人、爱人和夫人。两人都是广东籍,谈起话来,粤语应该没啥障碍。
听说中国夜宵的标准即来自“广东时间”,这种晚餐之后的加餐,时间特指九点至十一点后至凌晨四点前,因为凌晨四点就是广东早茶时间了。

广东人喜欢吃早茶,但也喜欢吃夜宵,鸡粥、海鲜粥、排骨粥、皮蛋瘦肉粥、菜干粥、鱼片粥……炒螺、烧烤等等,琳琅满目。夜宵这个习惯被汪精卫保留到了南京任上。
提起南京的小吃,如今独占鳌头的恐怕非鸭血粉丝汤莫属了。老鸭汤配大料熬上个七天七夜,“顺白”如奶,放入鸭肝、鸭肠、鸭胗、鸭血、鸭舌头,尤其是小四方的鸭血,凝如褚玉,久煮不散,嚼起来嫩如水豆腐,再配上红薯粉丝、豆腐泡、香菜两根。
最后是辣油,不管你吃不吃辣,一定要滴几滴店里的辣油,这香醇的辣就如同调制鸡尾酒的焰火,没有就不够味,就好像胃里有什么东西没有被勾出来。南京有首方言歌就叫《还要(挨咬)辣油啊!》,唱的极有一股鸭血粉丝汤的鲜味,每次听都会想起一众南京辣妹挤进窄小的门面里,酣畅地大吞美味。小情侣谈恋爱不要去西餐馆,一碗鸭血粉丝汤吃的血脉喷张、荷尔蒙高升,保证你成功率大增。
据说南京本地不产鸭子,多来自安徽芜湖、巢县等地,小鸭子孵出来没多久,就开始往南京赶,一路上游山玩水,吃的又是活食,既锻炼了身体,也愉悦了心情,这样的鸭子也成就了南京的桂花鸭。
不过,南京烹饪鸭子的名饭店并非汉人独有,反倒被一家回回店抢了风头,这就是马祥兴。据说,南京的美食之都最早缘于朱洪武,这个乞丐皇帝定都南京后,大兴土木,繁荣食肆,有人说马祥兴就是兴于其时,说三十几张桌子子,每天能卖掉三百只肥鸭,店内有名菜“美人肝”,即鸭子的胰脏。
民国食家唐鲁孙引述友人话称,南京回回饭店多事因为太祖的马皇后是穆斯林。如此说来,美人肝与皇后有关?美人心肝,宝贝宠爱。
唐还说朱元璋本身也是,否则回回马皇后不会嫁给他的。这让我想起了信封基督教的宋美龄当年逼着蒋介石受洗后方能追爱。更有甚,唐还说,太祖手下常遇春、胡大海、沐英等也都是“天方教人氏”,不知真假。不过,有信仰的人,一般食品安全都能有所保证,这也是清真馆子相比较更干净的原因吧。
南京才子卢前倒不支持马祥兴始于明朝。有一次,冒鹤亭就此问他,他戏谑道:“也许明朝和尚是吃荤的,不然何以将这馆子开到报恩寺中来?”时马祥兴有店在报恩寺界内。金陵学人胡小石更有妙言相讥:“恐怕我就是明朝人,因为开设马祥兴时,那第一块招牌就是我写的!”
唐鲁孙说马祥兴有三道名菜:美人肝、凤尾虾、松鼠鱼。凤尾虾即河虾,虾子去头,留虾仁,谓“杀头成仁”,虾尾巴留着,形如折扇,又似凤尾,晶莹开胃。松鼠鱼即长着蒜瓣肉的大黄鱼,一条鱼炸出松鼠的造型,鱼肉和鱼刺可以一起吃下去。记得苏州用的是桂鱼,因名松鼠桂鱼。
至于第三道菜,卢前有不同解,说是蝉衣白菜,不知何物,据说蒸熟后的豆油皮呈半透明,薄似蝉衣,得名蝉衣。
综各位名家说法,马祥兴最早在石城南门外,今天应该是中华门外的雨花区。汪精卫最早主政南京时,为行政院院长,类似总理,这个位子的权力大小要看具体人,据说汪坐上去就没有蒋权力大。记得历史有这么一笔,说汪精卫在重庆时与日本人勾连时曾有犹豫,媳妇陈璧君是个急性子,说你做汉奸还打算做二把手吗?此说真伪难辨,但汪成立*政府伪**做“一把手”是实。
唐鲁孙在《南京马祥兴的三道名菜》中说:“汪兆铭虽然是广东人,可是对于马祥兴教门馆子特别欣赏,他在抗战之前行政院院长任内,因为陈璧君干涉到行政院人事问题,两人大吵特吵,到了午夜气消之后,忽然想宵夜,并且想吃马祥兴的‘美人肝’。马祥兴在中华门外,又值宵禁时期,城门早已关闭,副官人等急得束手无策。幸亏当时姑爷褚民谊还在汪公馆没走,他是有名会逢迎的马屁精,立刻拿特别通行证,叫开城门,把马祥兴的厨师接进城来给汪做‘美人肝’消夜,这件事在南京传为趣谈。”

褚民谊与汪精卫是连襟,据说他娶的不是陈璧君的亲妹妹,而是丫鬟妹妹。这人本身有才,留法博士,学医的,论文写的是兔子的阴部和性欲,科学是科学,总觉得有点搞笑。此人极爱好昆曲,常组织名家曲会,另喜欢打太极拳,亲自赤膊上阵演练,还喜欢放风筝,据说在雨花台的山坡上常能看到他的身影。可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关于汪精卫吃美人肝还有不同解,黄裳在《旅京随笔之“美人肝”》中说,“在仅余一楹的大报恩寺的对过有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店——马祥兴。店虽小而却十分有名,是一家清真教门馆子,以一味‘美人肝’驰誉当世。听说当汪逆兆铭开伪府于金陵时,曾经时常深更半夜以荣宝斋小笺自书‘汪公馆点菜,军警一律放行’,派汽车到这里来买菜回去。”
此说将国民政府推到了汪*政府伪**时期,但其利用职权乐享夜宵的行为如出一辙。权力的触角无处不在,现如今官员大吃大喝已不稀奇,利用权力享受远程家乡菜肴的也不在少数,是乡情,也是腐败。
“美人肝”名字很美,实际上就是附着在鸭肠子上的胰腺,南京人称“胰子白”,一鸭胰腺不过一寸长的两小段,一般都杀后扔弃。说在抗战前,于右任闲逛马祥兴,当时已过了用饭时间,厨师临时决定烹饪还没丢弃的“胰子白”,洗净、淖干、重油清炒,油醤调和,外观白里透红,色润养眼,吃到口中滑糯、细腻,香泽四溢。于右任以“西施舌”为例,取名“美人肝”。一时名动。
自古有看景不如听景的说法,美食也一样。“美人肝”有多好吃,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恐怕有的人还不喜欢吃。黄裳曾说吃过后,感觉无异于炒鸡丝,只是多了一点清淡味。
为实施刺杀行动,汪精卫与陈璧君是火线订婚的,可谓是“革命夫妻”。那一年,陈璧君19岁,汪精卫汪精卫比她大9岁。
*杀暗**失败,汪被捕。陈璧君四处筹钱,回娘家要,问朋友借,希望捞回未婚夫。
陈璧君到底是胆大,她使重金买通了狱吏,送上了十几个鸡蛋为汪精卫补身子。汪精卫大嚼带字鸡蛋,作了一曲《金缕曲》:
“别后平安否?便相逢凄凉万事,不堪回首。国破家亡无穷恨,禁得此生消受,又添了离愁万斗……
但后来关于陈璧君的形象,几乎都如同极度发福的身体一样负面。汪*政府伪**成立后,陈璧君组织视察清乡,说是以“中央监察委员会常务委员”的身份下去,其实“主席夫人”这个身份到哪里还不给饭吃?
关于陈璧君的一大嗜好,就是吃。说她下杭州,一再要求吃“杭州风味”,“只要好吃,即使摊子也不妨。我也知道,怕脏是吃不到好东西的。”这倒是老饕真经。冷盘面条,生炒鳝片,炸响铃儿,醋溜全鱼,混沌鸭,东坡肉,虾溜卤儿炖鸡等,等,反正有什么上什么,传奇说法她一个人吃完一个红烧羊头。杭州还有这道菜?记得淮北有道“红烧羊头肉”,统统放在一个烧锅里,里面有羊头骨、脑子、眼睛、耳朵什么的,大姜大葱,红辣椒炸的通红,炖出来的羊头肉尤其嫩,入口就化了。
陈璧君吃的满嘴流油,形象不顾。这还不算,竟有史料说她,可能是年高体胖,要频繁跑厕所,说她为了吃直接叫人拿痰盂就地解决,完事了接着吃。如此说法简直超出了离奇的范畴,不要说民国贵妇,就是今天的镇长夫人都不会这么干。
读陈丹青的文章,说汪精卫就是*男美**子,做革命演讲,女学生掷花如雨。陈璧君解放后关在监狱里,老是喃喃自语:我的丈夫是*男美**子。
陈璧君在狱中还有一个爱好,背诵汪精卫的《双照楼诗词藁》,还教其他犯人一起学习。
吴稚晖说汪精卫:卿本佳人,何故做贼?我们不禁要问陈璧君:卿本巾帼,何故做妇?
本为国人,何故做“伪”?
抗战胜利后,卢前从重庆回到南京,当时还担心马祥兴关门了,回来一看,还活着,楼更大了,名声更响了,价钱也更贵了。只是那道“美人肝”的味道一去不在了。解放后索性就没这道菜了。
如今,有好事者又攒着这道菜谱,除了主料鸭胰外,还有鸡胸脯肉、冬笋、香菇、鸡蛋清等,仍旧是那套做法,热水烫鸭胰,撕去臊筋切丝,然后是翻炒、勾芡、滴油,需要注意的是滴的油要是熟鸭油。味道如何,就不知道了。
不过,人在美食面前,多表现得真实、率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