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门外,简珞捏着房卡,紧张地深呼吸着。
现在整个海城除了里面那位,没有人可以帮她了。
简珞抬起低垂的眼睫,稍稍整理了下衣裙,刷开房卡进门。
不久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海城第一名媛,今日却要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
不得不说,这确实讽刺。
奢华的客厅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昏暗的光线将室内染上了一层令人忐忑的阴影。
简珞环顾一圈,没有人,走到主卧外,听到里面传来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显然,她今晚的“恩客”正在与人谈话。
她安静的退回客厅,脱下外套,露出一身透明修身的米色连衣裙,柔美与性感交织,韵味十足。
站在落地窗前,她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有些出神。
这个房间,是她和那个人一起住过的。
当时她在这里跟戚泽南庆祝两人的结婚周年,她最爱的亲人朋友们都围绕在她的身边,戚泽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会宠爱她一辈子……
“想要观赏更远的夜景,可以去屋顶花园。”低沉惑人的男人声音蓦然在她身后响起。
熟悉的声线让简珞猛地回过头,在看到男人脸容的刹那,面色遽变,“戚泽南!”
“好久不见,珞珞。”男人低低一笑,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长相极其英俊,他穿着一件手工制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隐约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笔挺的西装裤下,带着蓬勃的力道一步步朝她靠近,宛如一只慵懒高贵的狮子。
禁欲且迷人,又蕴含着危险摄人的气息。
“你为什么会在这?”简珞指尖掐紧,眼中迸射出深深的怨恨。
戚泽南走到吧台边,倒了杯酒,浅呷口后,才似笑非笑的睇向她,“很意外?”
简珞讽刺道:“确实意外,没想到情深似海的戚总竟也会嫖女人,您那位心上人知道吗?”
出乎她的意料,这话并未让戚泽南生气,只是墨眸微眯,意味不明的看了她片刻,薄唇边逸出一声叹息,“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珞珞。”
不,她懂。
这一年的种种经历早让她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只是,她不愿在戚泽南面前低头。
因为这个男人,才是害她经历这种种屈辱与痛苦的源头。
一年前,海城首富简家上门女婿联合对家设下陷阱,挖空转移走简家所有股份,简氏财团一夜间轰然倒塌。
而那个引狼入室的愚蠢女人,正是她简珞。
一夕之间,最溺爱她的爸爸,因为破产,跳楼成了植物人。
最宠爱她的哥哥,被冠上逼死人命的罪名关进了监狱。
而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妈妈,承受不住接连打击,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疯疯癫癫。
她简珞更是从天之娇女,落魄成了人人可欺的可怜虫,甚至需要*身卖**才能换来父母的医药费。
这一切,皆拜这个男人所赐。
望着他那张曾令她无比心动,而今又无比憎恨的脸,简珞冷笑了声。
这会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戚泽南今晚买下她,不过是又一次心血来潮,想要换个方式报复羞辱她,好替他心爱的晨曦妹妹出气而已!
知道留下只是自取其辱,简珞利落的拿起外套重新穿上,提步往门口走。
拉开门,她正要出去,身后传来戚泽南不疾不徐的声音。
“不想拿钱救你那对父母了?”
简珞一顿,回头看向他,讥诮一笑,“海城有钱的男人不止你,想睡我的男人也多的是。”
戚泽南也笑了声,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令人胆寒的森冷。
“那你相不相信,只要我说一声,这海城没有一个男人敢光顾你的‘生意’?”
简珞冷下了脸,她怎么可能不信。
戚泽南,已经不是当年的穷小子,如今的他,跺跺脚海城就得抖三抖,谁敢不看他脸色,不给他面子?
“你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戚泽南冷笑,上前一步,捏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呢。”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任性妄为的资格。
她闭了闭眼,在他泛着轻嘲的目光中,她忽地粲然一笑,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踮脚吻上了他的薄唇。
既然他想羞辱她,就让他羞辱个够吧,只希望他能尽快撒完气,放过她,放过他们一家!
戚泽南眼神微幽,下一秒,便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霎时,简珞只觉一股汹涌的酒气灌入脑门,让她一阵反胃,忙一把推开他,捂着嘴干呕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的危险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戚泽南指腹拭过唇角,面上一片寒意,“这就是你服务客人的态度?”
简珞勉强压下心里的恶心,眼底带着几分快意,面上却万分惶恐的说:“戚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实在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
这话不就是在说,看到他这个厌恶的人就想吐。
戚泽南彻底冷下了脸,盯着她的眼神阴鸷到渗人。
简珞晃若未觉,转身躺到沙发上,摘下脖子上的丝巾蒙住眼,摊开胳膊,一脸娇羞的邀请,“我准备好了,戚先生,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都随您。”
戚泽南冷冷盯了她片刻,唇间吐出冰冷刺骨的三个字,“滚出去!”
简珞扯下丝巾,霎时一扫那股媚态,挑眉看他:“滚可以,钱得照付。”
戚泽南面无表情的从钱包里取出一沓现金,扔在她脸上,“滚!”
简珞压下心中的屈辱与绵密的刺痛,起身拾起散落的现金,数了数,撇嘴道:“就这么点啊?戚总你怎么越来越小气了?算了,就当我照顾熟人吧!”
将钱塞进包里,她笑容满面的说:“期待您下次惠顾。”
说完,不再看他阴沉无比的脸,开门扬长而去。
她走后,戚泽南神色晦暗不明的低声呢喃,“看来你还是没学乖啊,珞珞。”
……
一进电梯,简珞就捂着胸口蹲了下来,直到心脏的那阵剧烈痉挛过去,才渐渐缓过气来。
这是她家出事后落下的毛病,源于受刺激过甚,必需避免情绪大起大落。
之前面对戚泽南时,她以为自己能控制住,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
那个男人还是能轻易勾动她的所有情绪,诸如怨愤,诸如憎恨,诸如……心痛。
苦笑一声,她撑着电梯扶手起身,慢慢走出电梯,离开了酒店。
深秋的海城已经很冷,她拢紧外套,孤身走在深夜的街头。
舍不得坐出租车,她只能靠两条腿步行。
而直到此时,她的情绪才彻底平复,却又不自觉回想起先前在酒店与戚泽南相见的情景。
自从离婚后,除了在新闻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比起一年前,他越发的意气风发,威势迫人。
也是,如今的他已经顶替简家成了海城首富,权势滔天,地位尊崇,怎能不得意?
一阵冷风刮来,仿佛刮进了骨子里,让她的心都止不住瑟缩了下。
她又想起了那一日,也是这样的寒夜,她跪在他的住所外,求她放过她哥简璟。
他是怎么做的?
丢给了她一纸离婚协议。
只要她同意离婚,简璟就不会死。
她签了,简璟由死刑改成了刑期十年。
她讽刺一笑。他确实说话算话,没让简璟死,可对简璟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而言,背上那样的罪名锒铛入狱,比杀了他还痛苦。如果不是她百般哀求苦劝,他绝对撑不下去。
如今一年过去,每每看到意志消沉的哥哥,沉睡不醒的父亲和疯疯癫癫的母亲,她心中的恨意就无法平息。
然而,她最恨的还是自己,因为是她的识人不明才造成了如今的一切。
所以,她舍了骄傲舍了自尊舍了一切,只为赎罪。
这是她欠他们的……
简珞是常青藤顶尖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以她的能力,原本养活自己甚至供养父母都不成问题。
然而,海城是戚泽南的地盘,在一年前他和简珞离婚后就发了话,不许海城任何公司接收简珞,以致这一年来没有任何地方敢要她。
她想过带着父母出国,只要离了戚泽南的势力范围,他再想拿捏自己就不容易了。
但是她不能。
简氏是爸爸的心血,他必需夺回来。
她了解父母和她大哥,换成他们,他们也不愿灰溜溜的离开。
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在父母康复前,在大哥出狱前,让一切恢复到曾经。
那些仇怨,她迟早是要报复回去的。
回到家,她接到了许琳雅的电话。
半小时后,两人酒吧见了面。
“昨晚没成功,戚总没要我,所以佣金不能付给你。”简珞歉疚的说道。
许琳雅点了支女士香烟,袅袅烟雾中,她眯眼盯了简珞片刻,嗤笑一声,“难为戚总还有兴致戏耍你这个前妻。”
简珞垂眸,没有作声。
“你很缺钱?”
“嗯,很缺。”简珞没有否认。
“也是,不缺钱也不会找上我。”许琳雅上下打量她。
作为一名专做上流圈生意的“*鸨老**”,她见过各色顶级美人,却也不得不承认,简珞生得很美,曾经的她像锦衣玉食娇养出来的人间富贵花,一朝家变,历经磨难,身上却又多了股令人心动的韧劲。
海城打简珞主意的男人很多,但这一年多来,骚扰到她面前的却一个没有。
其后的意味,简珞或许没有想到,但她这样的人却隐隐猜到了什么,所以她才促成了今晚的事。
结果,却是让她大失所望。
摁息香烟,她递出一张名片,“瀚海国际的柳总,五十万包你一夜,你要是同意就打这个电话。”
虽是个老色胚,但也是她顾客里较为怜香惜玉又出手大方的,算是她对简珞这位前千金小姐的一点怜悯吧!
简珞接过名片,“谢谢你,琳雅姐。”
许琳雅摆摆手,“只要以后你不怨我就行。毕竟做了这行,身上的泥泞就再也洗不净。”
“他们会肆意践踏你的身体和尊严,当然,如果你运气好,不用多久就能上岸。”
简珞握紧杯子,声音发紧,“我知道,我有心理准备。”
“你能想清楚就好。”
就在这时,许琳雅接到一通电话。
很快,她脸色一变,坐直了身子,语气恭敬的说:“我知道了,会按您的吩咐安排。是,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
挂掉电话,许琳雅神情有些复杂的看向简珞。
“有人警告我,让我不许再给你介绍‘生意’。”
简珞错愕,“是谁?”
“还能是谁,我可得罪不起那尊大神。”许琳雅站起身,拿走简珞面前的名片。
放下几张钞票,她戴上墨镜,离开了咖啡厅。
简珞眉头紧蹙,脑中思绪翻涌。
她心里明白,会这么针对她的只有戚泽南,但他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她*身卖**给别的男人?
她当然不认为这是男人可笑的占有欲作祟,只觉得这是戚泽南想要报复她的手段而已。
比起看着她*身卖**换钱迅速改善窘境,恐怕看着她彻底走投无路,更能让他感觉愉悦。
想来,这只是他报复的第一步。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会一步步蚕食她的生路,直到她彻底被打断脊梁,卑微的跪在他面前。
就像儿时玩的游戏,只要在纸上画一个圈,就能轻松的将蚂蚁困住,让它始终逃不出去,直到失了兴趣,再随手摁死……
果然,很快她就接到了蓝夜酒吧的通知,让她不必再去上班。
紧接着,兼职的家教和画室也打来电话,委婉的辞退了她。
不到半小时,她千辛万苦找到的工作全没了。
木然的放下手机,她自嘲一笑。
戚泽南,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
书房里,损友秦锐思无语的看着放下手机的戚泽南。
“阿泽,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是仍在怨恨简家的人,还是放不下简珞?”
戚泽南抬起眼,淡淡扫他眼,“你想说什么?”
秦锐思摸摸鼻子,“你这么赶尽杀绝,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毕竟,那女人当初对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戚泽南眼中的冷意堵了回去,举手投降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晦暗的光线投在戚泽南俊朗的面容上,折射出深重的阴影,看不出他表情,只听到他淡漠的声音,“他们一家对晨曦的伤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揭过去?”
书房外,裴晨曦端着刚做好的茶点,垂眸静静站了一会,才敲了敲门,柔声说:“哥,我能进来吗?”
门被打开,戚泽南走到门口,接过她手里的茶盘,牵着她走进书房,“这些事让佣人做就行了,医生让你要好好休息。”
裴晨曦柔顺一笑,“这点小事又累不到我,一直休息人都要生锈了。”
戚泽南无奈的看她一眼,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秦锐思笑嘻嘻的说,“裴裴,你要是累病了,你哥可得心疼死。”
裴晨曦小脸微绯,悄悄觑了眼戚泽南,“锐思哥,我听说你在海城的度假庄园里面有很多有趣的项目,我能去吗?”
“当然能去,你早该多出去走走了。”秦锐思耸耸肩。
裴晨曦期待的看向戚泽南。
戚泽南摸摸她乌黑的头发,“我让小敏陪你去,最近公司事情多,我暂时走不开。”
裴晨曦失望的搅了下手指,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然而,她心里却忍不住猜忌,究竟是公事繁忙,还是他根本不想离开海城?
毕竟,这里有那个女人存在。
第二天,简珞心事重重的赶到医院,补齐了拖欠的一部分医药费。
昨晚从戚泽南那拿的钱勉强够爸爸一天的护理费用,但剩下的缺口还很大,她必需尽快想办法筹钱。
然而,眼下她又失了业,重新找工作必然不会容易,一时间让她有些焦头烂额。
缴完费用,她在病房陪爸爸说了好一会话,才去办公室找到简璟爸的主治何医生。
“简小姐,你爸爸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我建议你将他转到更专业的医院去。”何医生放下病历,叹了口气。
简珞心口一紧,“不是说能维持住我爸的基本体征吗?”
“简先生本身就有基础病,而且之前跳楼自杀造成的损伤一直没有彻底恢复……说实话,目前我们医院的医疗条件,还不足以保证……”
后面的话简珞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
爸爸要坚持不住了,她要失去爸爸了……
简珞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医院出来的,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家工厂门后。
戚泽南就算做梦也想不到,她会来这里吧。
简珞走进去,见到了工头。
工头看着她瘦弱的身形,笑着摇头,“姑娘,我们这都是体力活,你做不了的。”
“我可以的!”简珞极力证明自己,她看到对面工人正在搬运箱子,于是立刻跑过去,将箱子扛在肩上。
这份量对她而言足有千斤重,但是她却咬牙将箱子搬到了对面位置上。
“这个箱子很轻,你看,我可以的!”简珞咬牙说着。
工头看着她倔强的样子,于心不忍,“小姐,你真要留下来?”
简珞点头,“拜托您了。”
工头有些勉为其难,“那就按天给你结算工钱,你干不了随时可以走。”
简珞大喜过望,连忙鞠躬感谢,“谢谢工头!谢谢工头!”
大概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曾经一个连书包都要别人提着的大小姐,现在居然在搬又脏又沉的货运箱。
简珞换了衣服,瘦小的身躯来来回回,跟着别的工人一起搬上搬下。
一天下来,已经筋疲力尽,她看着最后一个箱子,想着再坚持一下,走过去刚要扛到肩上,却突然脱力倒了下去,箱子重重砸到她的身上。
简珞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小姑娘!小姑娘!”工厂乱成一片。
等简珞在急诊室的病床上醒来时,已经是一小时后。
“哎呦小姑娘,你可算醒了,你说你,怀孕了怎么能做这么重的活!你是要讹上我们吗!”工头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说。
“我……怀孕了?”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简珞就仿佛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怀孕,她怎么会怀孕?
她可以肯定,自从和戚泽南离婚,她就再也没有过男人。
不,不对……
恍惚间,她想起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夜晚,在蓝夜酒吧,她被人拖进了一个漆黑的包厢……等第二天醒来,她赤身裸体的躺在酒店的床上,而床边的地上还睡着个衣不蔽体的陌生男人。
想起那晚的事,她的脸刷地惨白一片。
那如同噩梦般的一夜,仿佛一道丑陋的疮疤横亘在她记忆深处,一旦揭开便鲜血淋漓。
如果不是她背负了太多的欠债,那天清晨,也许她已经从酒店的窗户跳了下去。
后来,她就不再想了,反而破罐子破摔,主动找上许琳雅,将自己卖了出去。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那一晚竟会让她怀上身孕,怀上一个*暴强**犯的孩子!
“小姑娘,我们可不敢要你了,这是你今天的工钱,你可别再来找我们了!”工头连忙掏出几张红色大票,就要走。
“对不起工作,我真不知道……”简珞没有拿钱。
“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工头将钱放在她面前,头也不回地走了。
简珞又失业了。
护士走进来,眉头微皱,但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还是缓和下神情,耐心解释,“小姐。我们给你做了抽血化验,确定你已经怀孕,具体孕周还得做B超才能知道,需要帮你预约吗?”
“不,不用。”简珞神情恍惚,下意识摇头拒绝。
护士看出点什么,试探的问,“那这个孩子你要吗?如果不想要,趁孕周小,最好尽快拿掉……”
简珞终于回过神来,她垂眸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嗓音嘶哑,“……麻烦帮我预约手术,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手术安排在一小时后,简珞孤零零的坐在手术等候区,神情怔忡的看着电视屏幕里*放播**的宝宝宣传片。
忽地,她的腿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抱住,奶身奶气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抱抱。”
简珞低下头,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正昂着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她,让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简珞忍不住抱起她,柔声问,“小宝贝,你是谁呀,妈妈呢?”
“我是可可,妈妈在生妹妹。”奶团子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搂着她的脖子问,“你也要生妹妹吗?”
简珞怔了下,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笑问,“可可喜欢妹妹吗?”
“喜欢,我答应妹妹要把妈妈分给她。”
“妈妈说,我和妹妹是送给她的礼物,是她的宝贝,她最喜欢我们了。”
“你喜欢你的宝贝吗?”
简珞无意识的抚了下腹部。
她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这是她经历那场噩梦的证明。然而,看着怀里纯真美好的奶团子,她的心犹豫了。
一小时后,简珞拿着一堆安胎药离开了医院。
最终,她还是没能狠下心拿掉这个孩子。
然而,与此同时,一个计划也逐渐在她心里成形。
如果成功,她腹中的这个孩子,不仅能有一个好去处,也将成为报复那个男人的利器……
回到住处,简珞将药粒拆出来放进了平常吃的维生素瓶里。
怀孕的事,她要保密。
收拾完家务,她打车前往位于城郊的静临深院。
每年戚泽南生母的忌日,他都会去那里。
而恰巧,明天就是他生母的忌日。
她也是后来才想明白,为何事隔一年戚泽南会找上她,只因他生母的死与她也有关系。
当初戚母刚得知戚泽南与裴晨曦暗中交往的事,惊怒交加,但还没等她做出什么举措,裴晨曦就出了事,戚母急怒攻心之下突发脑溢血,最后抢救不及时逝世。
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致,她想,她与戚泽南应该就是一段孽缘吧。
静临深院原本是一处度假山庄,后来被戚泽南买下,改建成了私人庄园。
出租车在山脚停下,她走到门房处,平静的说:“我找戚泽南。”
门房保安看到她,神情有些异样,张了张嘴,“太、简小姐,请稍等。”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联络了下,很快,将门打开,“简小姐,先生请你上去。”顿了下,“走上去。”
简珞点点头,并没有着恼,毕竟她对戚泽南那男人的小肚鸡肠已经习以为常。
从山脚到山腰足有十几公里,她沉默的一路走着。
对这里,她十分熟悉,毕竟曾经每年都会陪戚泽南来小住一段时间。
时隔一年再来,沿途的景致几乎没有变化,连路边的歇脚凉亭都还挂着她亲笔题的字。
忽地,一辆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车内,裴晨曦柔美的脸容扭曲了一瞬。
“何叔,简珞怎么来了?是哥叫她来的吗?”她攥紧手指,勉强笑着询问。
前座的管家何叔瞟了眼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身影,眼中异色一闪而过,摇头道:“应该没有,先生没有通知我今天简小姐会来。”
裴晨曦抿抿唇,没再说话,只是闪烁的眼眸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个多小时后,简珞到了山腰别墅。
别墅中的佣人见到她,面上瞧不出什么,但眼中仍隐晦的掠过一抹惊讶和异样。
“简小姐,先生在书房,请您上去。”
“多谢。”
无需人指引,简珞熟稔的上到二楼,敲响了书房门。
“进来。”门内传来男人诱人的声音。
戚泽南的声线偏沉,犹如大提琴般低沉优雅,有种浑然天成的魅惑性感。
曾经,简珞最爱的便是勾着他说话,有时候身体不舒服,还会缠着他,让他念书给她听哄她睡觉。
推门进去,书房里只有戚泽南一人,正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
见她进来,他抬起头,往后靠倒,眉目疏朗闲适。他一手微微折起抵着下颚,一手搭在桌上,慵懒地转动着指间昂贵的金笔,唇边噙着抹似笑非笑,那双幽森的眼眸随意瞟过来一眼,就仿佛能将人看穿。
他问:“简小姐今日拨冗前来,有何贵干?”
简珞含笑说:“我来向戚先生赔罪,昨天是我服务不周,让戚先生失望了。”
戚泽南看了她一会,忽而一笑,起身朝她走来。
“简小姐打算怎么赔罪?”
简珞伸手解开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较之昨晚更为性感裸露的短裙。
她款款走到他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自然是戚先生想怎么让我赔罪,我就怎么赔罪。”
“比如这样?”戚泽南毫无预兆的直接伸手探入了她的衣服里,握住了她的绵软。
简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扎。
戚泽南眼神微眯,停下动作,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看向自己,讥诮的说:“简小姐刚说的话自己就忘了?”
简珞勉强一笑,“我自然没忘。”
“那需要我教你怎么做?”戚泽南冷冷勾起唇角,“张开嘴。”
简珞唇瓣微微哆嗦了下,缓缓张开。
戚泽南伸出食指探入她唇内,挑逗着她的软舌,继而缓缓*插抽**。
这极具情色意味的动作,让简珞羞耻得想要咬紧牙关,不让他再肆意玩弄,却被戚泽南使劲捏住下颚,不得不张开嘴。
瞧见她眼里的羞愤,戚泽南低笑了声,抽出手指,带出一丝银丝。
他的眼角蓦地泛起些许腥红,猛然低头吮住她的嘴唇,舌尖探入其间,辗转揉弄,然在触及她眼底极力掩饰的抗拒后,眼神一冷,原本还算温柔的吮吻,瞬间变成了凶狠的啮咬。
很快,简珞的唇便鲜血淋漓起来。
血腥味涌入鼻腔,让她一阵作呕,她强行压制住,却也狠狠咬了回去。
一声闷哼,戚泽南的薄唇也见了血,但他不仅未恼,反倒愉悦起来。
他放开她的唇,指腹拭去她唇上的血珠,慢慢揉捻。忽而,他将她一把推到落地窗前,面向窗外,不等她反应,就扯下了脖子上昂贵的领带,将她的双手绑在了头顶。
“戚先生不怕被人看到?”看着窗外清晰无遮的景色,简珞整个人都不好了。
“怕什么?出来卖,总归要习惯的不是吗?”戚泽南不无讽刺,同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的从后挑起她的裙摆,探入其下。
他的话,仿佛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良久,简珞闭了闭眼,彻底放弃了心底强撑的那点奢望。
她强忍着心口撕裂的痛楚和身体的不适,笑语嫣然,“戚先生说的对,做一行就得遵一行的规矩,以后我肯定好好学习。”
戚泽南猛地抽出手,目光冰冷如刀。
“简珞,你可真贱!”
原以为自己听到这样的话会痛楚万分,可很奇怪的,此时她的心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可能,痛得太厉害就麻木了吧。
她抬眼看着他:“这不就是戚先生你想看到的?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才对。”
确实,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变成如今的这幅模样,他确实应该高兴。
可,当戚泽南看到她那笑意盈盈的神色,心里却不合时宜的涌出怒意。
她凭什么还能笑出来?
现在的她不应该要匍匐在自己面前求饶?
他垂下眼,定定的看着她。
深沉的眸色看得她心里忍不住一颤,强装出来的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下去了。
“戚泽南,你……”
话音还没落下,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腰身一紧,紧跟着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狠狠的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然后眼前一黑,戚泽南欺身而上。
他低下头,俊美的脸上全是森然的冷意,眼中却浮现出让她忍不住心惊的火焰。
那是她曾经见过的,深深印刻在她心底深处的眸色记忆。
饶是她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她依然还是忍不住心慌了起来。
“戚泽南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他意味不明的一声轻笑。
“我以为我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说完,他狠狠撕下她的胸衣。
随着“刺啦”一声响,随着她衣服裂开的,还有她的心。
她狠狠闭上眼。
……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房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沉。
对于和戚泽南上床这件事,其实在她心底并没有多少波澜,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可即便如此,她此时的心里依然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这次戚泽南应该会满意了吧,也应该会拿钱给自己。
这样的话爸爸就有救了。
这就是可悲的现实。
她的心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客人——戚泽南会不会给钱,爸爸到底有没有钱转院得到最好的治疗。
其他的,不重要,也不需要想太多。
她深深吸口气,慢慢的坐起身,身体的不适告诉她刚才戚泽南到底对她有多疯狂。
以至于她起身去拿自己的衣服的时候动作还顿了顿。
随即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床头凌乱衣服披上,即便这样,她双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的时候依然觉得有些腿软。
短裙已经不成形状,不过还好有外套。
旁边浴室门一响,她转头看去,戚泽南仅仅只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他那完美的倒三角形的身材,还有结实胸膛上的那一颗颗晶莹水珠叫她呼吸一滞。
男色魅人。
她愣了一下才狠狠的转过头去。
“怎么,现在连衣服都不穿了?戚先生,你的礼仪呢?”她讥讽出声道。
原以为自己转过头就看不到他了,却没想到她跟前就是一块玻璃,良好的反射光让她不需要回头就能看见戚泽南此时的模样。
他是慵懒而满足的,以至于面对她挑衅一般的话似乎也没有生气:“礼仪?我以为以我们刚才的举动来说不需要这样的东西才对。”
话里的暗示让她脸色忍不住有些火热,她看向他轻轻一笑:“那看来戚先生对我刚才的服务很满意。”
戚泽南猛地沉下脸。
她装作没看见,径自说道:“既然如此,那戚先生是不是应该付钱了?”
“钱货两清这个道理戚先生应该很明白才对。”
戚泽南冷冷的看着她,神色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所以,现在的她,眼中只有钱?
简珞仰头看着他,两人对视半晌,她忽然笑了起来,用玩味的语气问道:“怎么,堂堂戚先生不会想着吃了不认账吧?”
戚泽南深深的看着她,“是又怎么样?”
“真的?那就难办了,等我出了这个房间,恐怕整个海城都会知道你戚先生,戚总裁玩完女人不给钱的消息,到时候……“
“住嘴!”
戚泽南眼中全是冰冷的怒气:“不知廉耻!”
简珞心口刺痛再次传来,她强行忍住,不想让眼前冰冷的男人看到哪怕一丝破绽,她依旧挂着笑容,“我以为戚先生早就知道了,结果到现在才明白?”
现在的她没有资格矫情,就算是再多的*辱侮**她都得忍住,这点打击算什么?
可就算是这样想,心底那绵绵不绝的刺痛却让她痛不欲生。
好痛啊。
戚泽南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间珞吞噬。
可偏偏,他面前的女人依然带着笑意,不闪不避,似乎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他的怒气一般。
良久,他扔出一张卡到她脚边:“滚出去!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他冰冷的薄唇吐出两个字:“恶心!”
简珞深深吸一口气,弯腰捡了起来,笑容大大的展开,似乎根本就没有被他的冰冷视线刺到。
甚至在出门之前送了一个飞吻给他:“戚先生果然大方,那我先走了,拜拜。”
“滚!”
她一侧身,带上门,也将那些沉重的怒火让挡在门内。
太好了,终于拿到钱了,爸爸你有救了!
她笑中带泪的将那张救命的卡片仔细的放进包里,然后,刚要迈开步子的时候忽然心口一阵绞痛。
那痛楚突如其来,让她难受得抓住自己的领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咬紧牙关。
半天才缓过气来。
大悲大喜都是她此时的身体不允许的,如若不然,那颗不听话的心脏就会让她好看。
好不容易等那一波剧烈的痛楚过去,她睁开眼站直身体,准备离开这里。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眼前。
“这位不是我们的戚太太?怎么这么狼狈?难道你被我哥赶出来了?”
蕴含着深深讥讽的语气进入简珞的耳中。
裴晨曦!
是她!
他们果然住在一起!
简珞抬眼看去,只见裴晨曦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面上神色极其复杂。
有讥讽,有怒火,甚至还有些隐藏得很好,却还是被她一眼就看出来的嫉妒。
为什么?
自己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值得她嫉妒的?
简珞低头一扫自己,顿时明白了过来。
自己可是刚从戚泽南的房间里出来的,更何况两人刚才还结结实实的滚了一回床单。
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就出来了,那皱巴巴的短裙,胸前还有点点红痕,那些都是戚泽南刚才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她笑了,原来裴晨曦是因为这个才嫉妒。
也对,她对戚泽南的心思谁都知道,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从他房间出来忍住脾气才是怪事。
“赶出来?裴小姐你可能想多了,你哥刚才可喜欢我了,不光没赶我走,还热情得很,唉,我都有些吃不消,真的。”
说着简珞还故意举手打了个有些疲惫的哈欠。
显出被戚泽南狠狠疼爱过娇弱不胜衣的模样。
她就不信裴晨曦不会发疯。
裴晨曦果然气急起来,指着她尖声道:“简珞,你无耻!下贱!”
“我下贱?男欢女爱很正常,少见多怪。”简珞朝她一笑。
那笑容落在气急败坏的裴晨曦眼中更是可恶。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挑衅!
太可恶了!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刚要扬起手,忽然听见身后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顿时,简珞亲眼看到了裴晨曦的变脸绝技。
随着戚泽南出现在门口,裴晨曦立即像是换了一个人般,不但收起了脸上盛气凌人的神色,更是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眼含泪花的模样,冲进戚泽南的怀里。
戚泽南抬手环住了她。
简珞抿住唇,冷冷的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
他的声音醇厚悦耳如大提琴,一如既往的好听,可现在,他面前的人却变成了裴晨曦。
“怎么了?小心身体,别哭了。”
问完还扫了简珞一眼,那眼中的冰冷看得她心底一寒。
裴晨曦哽咽着说:“我,没事,真的,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跟她说了几句话,你别怪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她打招呼……”
简珞气笑了,裴晨曦不愧是资深绿茶,这话说得,明明句句都在为她开脱,可实际上谁听不出来这是在告状?
戚泽南抬眼淡淡看她:“道歉!”
没有询问,甚至没有跟她多说一句话,就让她对裴晨曦道歉!
简珞的心又狠狠抽痛了一下,她抬起头,笑了:“道歉?戚先生,我很忙,可没什么时间跟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说完她果断转身,再也不看他们这对让她一看就觉得辣眼睛的男女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站住!”
戚泽南还没说话,裴晨曦急了,大声叫住她。
简珞的脚步微微一顿,却依然没有停下。
裴晨曦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命令她?
见她一直不肯停下脚步,裴晨曦大急,这是绝好踩简珞的机会,怎么能让她让从自己面前错过?
她使劲拉着戚泽南的袖子:“快,让人把她拦下来!”
话说完却没见到戚泽南出声,猛地抬眼一看,却见戚泽南的眸色深沉看着简珞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
她的心猛的一跳,想起简珞身上凌乱的衣裙和斑斑点点的红痕,心里的酸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你是不是又心软了?你们,你们刚才做了什么?”裴晨曦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戚泽南却是看了她一眼,摇头将她轻轻推开:“她以后不会再来了,你先回房间休息。”
竟然对她的话完全避而不答。
裴晨曦哽咽一声,转身朝自己房间跑去。
简珞!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你怎么不去死!
……
拿到钱之后简珞很快就办好了爸爸的转院手续,他被转到了另外一家更加专业,也更加昂贵的医院里。
她满怀希望的问医生:“医生,我爸爸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这家医院是海城最好的脑外科医院,如果他们也说没有希望,那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让爸爸醒来。
她是多么希望医生说出自己希望的那句话啊。
可医生皱着眉头,摇头说:“你爸爸的情况太严重,虽然我们医院专业对口,可他醒来的希望依然不大,只能说尽人事吧。”
她听得心底一片冰凉,坐在那里久久不能起身。
医生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同情:“简小姐,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医学上是有很多奇迹发生的。”
她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没事,谢谢。”
奇迹?如果真有的话,她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一场奇迹的发生。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短短几天里经历过好几次病情发作的她脸色当然不会好看,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把这些钱花在自己身上。
这些痛苦是她应得的,她甘之如饴。
那是她的报应。
只是,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希望经过这一次之后孩子没什么问题,不然……
走出医院的时候,她给自己闺蜜打了个电话。
然而铃声响了半天,那边却一直无人接听。
她有些担心了,蓁蓁不是不接电话的人,更不可能不接她的电话。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她赶紧坐公交车回到住处。
那是她暂时居住的地方,也是云蓁蓁的家。
自从简家出了事,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她连住处都没有了,眼看着就要流落街头,是云蓁蓁这个好闺蜜及时出手收留了她。
使得她免于流浪街头的下场。
她很感激云蓁蓁,也因此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赶紧赶回了家。
当她小心的用钥匙开了门的时候,忽然听见有男人的低笑声。
她心里一惊,停住了脚步,很快明白了过来,顿时十分尴尬。
自己看来回来的不是时候。
她想转身就走,可已经来不及了。
云蓁蓁发出一声惊叫,将男朋友一把推开:“走开啦,珞珞回来了!”
简珞更尴尬了,停在玄关里也不知道到底是走还是留。
早知道不回来了,原来是人家在亲亲我我!
自己这么电灯泡做得可真是绝了!
云蓁蓁倒是大方,很快就拉住了她的手:“珞珞过来,来,跟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刚从国外回来的那个!”
“他叫商煊,之前我对你说过的那位!”
云蓁蓁大方的介绍自己的男朋友,简珞当然也不能失礼,抬眼对商煊笑了笑说:“你好……”
话音刚落,她的笑容已经凝固在了唇边。
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商煊没错,可为什么自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说起来这位云蓁蓁的男友她之前听说过好几次,但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根据她说法,商煊一直在国外工作,最近才回来,两人久别重逢想着好好亲热一下,正所谓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连电话都没听见。
于是等简珞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热情似火的一副画面。
淡淡的尴尬一直围绕着他们,直到商煊有礼貌的提出告辞为止。
简珞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不安了,等到云蓁蓁送完男友回来,看着好友唇上那不自然的红色,她考虑了一下说:“要不,我搬出去?”
人家的男友都回来了,自己难道一直做个大电灯泡?这也太惹人嫌了点。
云蓁蓁沉下脸:“别!我就是跟他约会,又没打算同居,你没必要这样做,再说了,你搬出去能去哪里?你付得起房租?”
一句话说的简珞苦笑了一声。
是啊,她说的没错,自己身上好不容易从戚泽南那里赚的钱每一分都是不易的,若是花在房租身上,是一笔非必要的开销。
见状,云蓁蓁叹了一口气,坐到简珞身边轻轻用手臂环绕着她,“对不起,我的话说重了点。”
简珞淡淡一笑:“没事,你说的是实话,我确实租不起房子。”
“不是,你别着急,事情慢慢来,伯父现在不是已经转院了吗?以后他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云蓁蓁安慰道。
闺蜜温柔的安慰让她眼睛有些刺痛,简珞仰起头笑了笑:“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这话绝对是她的真心话,要是自己没有这位闺蜜帮忙,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云蓁蓁大大咧咧的说:“好了,话别说得这么肉麻,先说好,感激归感激,别的事情不能做,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是是是,我知道,刚才我还亲眼看过!”
说到这个云蓁蓁的脸又红了红,瞪了她一眼。
说到商煊,简珞微微皱起眉,总觉得事情有些怪怪的。
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了:“蓁蓁,你之前在哪里认识他的?”
“嗯?在一次公司联谊上吧,他当时是个小职员,后来就慢慢交往了,怎么了?”
简珞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觉得,以前好像见过他。”
云蓁蓁一愣:“不可能吧,你以前怎么会见过他?他就是个普通小职员,这次回国之后就不出去了,你怎么可能认识他?”
简珞以前可是海城第一淑女,见过的人至少也戚泽南那个档次的公子哥,怎么会认识身为普通人的商煊?
“你肯定看错了!”
“也许吧,可是我觉得……”
“好啦,你就别为*操我**心了,要是他真的跟你说的那样是富二代什么的,那他跟我交往有什么好处?我也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对吧?行了,你吃饭了没有?”
简珞一想也是,云蓁蓁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确实没什么好值得人家图谋的,也就渐渐把这件事放下了。
“没有,走,我们做饭吃吧。”
“好。”
就在两人做晚饭的时候,谁也没留意楼下商煊的车子其实并没有开走。
他打开车窗,点上一根烟,烟头火光闪烁着,照亮了他那还算英俊的脸庞。
他脸色阴沉,看得出来心情并不太好,跟刚才在云蓁蓁家的时候判若两人。
打开手机,他打了一个电话,还没等到那边的人说话,就开口道:“你到底能不能行?这么快就把人放回来了?”
“人?”
他没什么好气:“就是你那个前妻!回来就回来还这么没眼色,把我的好事都打断了!”
“那是你的问题,你就不会开个房?”那边的男人才不会惯着他。
商煊一愣:“我哪知道你这么没用?反正我跟你说,我好不容易才接近她,你别让人把我的大事搅合了!”
电话那边的人勾勾唇,线条优美的下颚让他侧脸俊美无比,犹如神祇下凡,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不就是一个肾?只要你愿意,有很多办法可以得到,没必要用这样迂回又麻烦的办法。”
商煊嗤笑,深深吸了一口烟,眼前不其然又出现云蓁蓁那张巴掌小脸,清丽可人的容貌让他心里一动,他摇头道:“不,那样太血腥了,我不喜欢,就这样吧,刚刚好。”
电话那头的男人冷冷提醒他:“你小心玩火*焚自**。”
商煊笑了一声:“跟你一样?戚泽南,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心硬,看来这几年的婚姻生活还是没能改变你啊。”
戚泽南没有说话,挂断了电话。
此时书房里光线幽暗,只有书桌上的那一盏灯勉强照射出光芒。
昏黄的灯光让坐在书桌后的男人神色冷峻无比,整个房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很显然,如今这位大宅的主人心情很不好。
也因此没人敢来打扰他。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轻轻的敲着书房门。
他皱了皱眉:“进来。”
此时此刻,敢来打扰他的只有一个人。
裴晨曦端着一只托盘如弱柳扶风般的走了进来。
那纤细的身形,我见犹怜的神情,精心描绘的妆容,足以吸引任何一个男人的目光。
可偏偏,戚泽南看着她的时候就像是看大街上的任何一个女人一样,神色里没有任何异样。
裴晨曦一眼看见了,心里深深的涌现不甘。
为什么,就算是离婚了,他的眼里也只有简珞?
她轻轻咬着下唇,慢慢走了过来,将托盘放在他跟前,开口说:“哥,我看你这几天好像都没休息好,就下厨给你做了一碗汤,你喝着试试看?”
戚泽南点点头,接了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裴晨曦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是吗?那我天天给你炖!你喜欢喝什么?银耳还是花胶?还是别的什么,你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做。”
“晨曦。”
戚泽南抬眼看着她,语气淡淡:“不用了,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家里有佣人,下厨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好。”
她张了张嘴,失望的情绪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她强笑着说:“我没事,真的,你看我现在都好很多了。”
戚泽南摇摇头:“医生说过你要多休息,这些小事你不用操心。”
“可是……”
裴晨曦急了,冲口而出:“可是我想为你做点事,一点点也好,真的!哥,我,我……”
宽大的书房里十分安静,戚泽南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她,眼神无悲无喜:“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你不知道!”
裴晨曦急促的打断了他的话,她着实被之前的简珞刺激到了,今晚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连声音都尖锐了不少:“我,我就想为你做点事,你对我那么好,真的,我心里一想起来就难受,你就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哥!不然我我心里不安。”
说完见戚泽南似乎没有动静,她心有不甘的咬了咬下唇,大着胆子上前轻轻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她低下头,不敢让戚泽南看到自己此时的神色,娇娇柔柔的说:“你对我太好了,哥,我知道你心里的苦……简珞能为你做的,我也能,你,你不要拒绝我,可以吗?”
说完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就干脆心一横,就要拉开他的衬衣。
她死死咬着下唇,心里砰砰跳。
马上要成功了,朝思暮想的事情眼看着就要到手,真是太好了。
简珞,我看你以后还怎么笑得出来!
无数令她喜悦的想法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没过一会,马上全部化成冰冷的现实。
因为她的动作被一只大手阻止了。
戚泽南伸手抓住她的,摇头:“你没必要做这些。”
“不是,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裴晨曦急了。
自己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简珞?为什么她能做的事情自己不能做?
自己跟简珞比到底差在哪里?
为什么自己用尽了办法也没办法接近他?
她恨得心里滴血,深深的低下头,娇柔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
如果可以,她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让简珞去死!
“我已经说过了,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是我妹妹,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戚泽南淡淡说完站了起来。
又顺便把她推开:“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声音冷淡,明显对她没有一点点心动的意思。
裴晨曦一颗心彻底的凉了下来,看着戚泽南那俊美得宛如神祇的面容,心神迷醉又咬牙切齿。
简珞,简珞!
可是,就算恨不得马上让简珞死,她也不敢在戚泽南面前露出哪怕一点点异样。
她低下头:“好,我错了,今晚我的有点冲动,哥,你千万别见怪。”
她吸吸鼻子,低声说:“我走了,你,你早点休息。”
关上门之后,她抬起头,她的脸上全是扭曲的恨意。
简珞,我本来已经放了你一马,你竟然还不知足。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在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中,她的双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
#小说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