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俏知道这么一来,父亲和哥哥必然都会对她有所怀疑,但是现下她顾不上解释,只屏退了下人,只留他们几人在场,随后示意芍药开口。
芍药擦了擦眼泪,朝沈俏磕了个头,她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才不得不听从杜姨娘的话。
她慢慢拢起自己的衣袖,略微往上掀开。
一片吸气声响起。
众人只见芍药的胳膊上青紫一片,本该白皙的皮肤上还有些地方在渗血。
怪不得芍药每次都包裹严实,衣袖宽大,几乎连手腕都不露出来,原来是这样。
沈俏眉头锁紧,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怕血怕疼,这样的伤口她前世不知道有多少。
察觉到女儿不适,沈泰命人给她搬了把椅子坐下。红玉又给她端来热茶,恶心的感觉才又好了些。
芍药继续哭诉道:“姨娘稍有不顺心,便会责打于我。有时候老爷发脾气,姨娘……气不顺也会把我叫进屋子,关上门来……她从不打奴婢的脸,也不会伤了奴婢的手脚,除此之外,她便无所顾忌。”
说着她激动起来,指着杜姨娘的脸颤抖着手:“奴婢的弟弟被她关在庄子里,没法子呀,老爷小姐,奴婢只能听她的话。这些年来……”她哭得继续说不成话,多年的委屈一朝喷泄而来,情绪几乎控制不住。
“旁人只当姨娘是温柔体贴的良善之人,只有奴婢知道她有多卑鄙下作,她给老爷下药骗取了库房的钥匙,多年来断断续续得将里面不常用的值钱物件变卖,又经常打赏老爷身边好多下人,外人看来她都一副贤德模样,可是私下里她嫉妒小姐,埋怨老爷对她冷淡,后来她看上了林公子,经常接着出门采买私会林公子,两人经常私下算计国公府的财产。”
国公爷沈泰简直不敢相信。
杜姨娘看起来柔柔弱弱,温顺得很,一向懂事听话。
他不敢相信这些事居然都是她做的。听到自己被下药,他就已经怒气丛生,又得知杜姨娘居然敢给他戴绿帽子,简直气得拍案而起。
“你这个*人贱**!”他一巴掌打了过去,杜姨娘的脸上豁然出现一个巴掌印。
“老爷,我没有,都是芍药胡说的,她--”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泰一把掐住了脖子,“我变卖物件我能饶你,你竟然还敢背着我偷人,还敢害俏俏。”他的手越来越紧,杜姨娘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提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她吓得死死扒住沈泰的手。
“爹爹,先留她一命,女儿有话要对您说。”
沈俏眼看着杜秋白喘不过气来,她知道父亲这是气得狠了,怕父亲真掐死了她,连忙叫停,毕竟她留着杜秋白还有用。
沈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爹爹息怒。还是听听俏俏要说什么。”
国公爷松了手,杜姨娘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软软得滑落在地上。
沈俏朝红玉打了个手势,很快被几个嬷嬷将她牢牢*绑捆**着塞住嘴带了出去。
“俏俏……你这是……早有准备呀。”沈廷惊讶得看向沈俏,她这个妹妹一向只知道疯玩,家里的事情全然不关心,眼下行事如此果断缜密,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
她看了一眼哥哥,又望向沈泰,犹豫了一会,开口道:“爹爹和哥哥肯定都觉得我奇怪,不瞒你们,杜姨娘和林晔做的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日**不是没看见那女子的脸吗,怎么知道和林晔有关系的就是杜姨娘。”沈廷疑惑地问。
“其实,”沈俏顿了顿还是决定把前世发生的事说出来,毕竟这事关系到沈家安稳,之前不说是因为这事太过惊人,说出来父亲和哥哥不信,现在杜姨娘和林晔的事已经败露,现在她说出实情,想必父亲和哥哥更能接受。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和萧卓退了婚转而嫁给了林晔,结果婚后他将我关起来,对我百般折磨。”
“这不可能,当咱们沈府好欺负吗,他一个穷小子怎么敢虐待你,哥哥不得扒了他的皮。”沈廷急冲冲地反驳,这一定是沈俏做的噩梦罢了,堂堂国公府嫡女,怎会受此折磨。
“那是因为,他联合了杜姨娘暗害爹爹,诬陷爹爹谋逆,那些人抄了咱们家,爹爹和哥哥被关了起来,根本无力救我。而他转头娶了杜秋白,并且在娶亲当天砍断了我的四肢将我扔去乱葬岗。”沈俏面上一片冷色。
“这,这怎么可能,爹爹怎么可能……”沈廷仍然不相信。
回忆起前世发生的一切,她郑重地望向沈泰:“爹爹,你可有个得力下属叫唐源。谋逆之事他有参与。“
沈泰一惊,脸色更沉了几分,“唐源”确实是他的人,就连沈廷也不知道。
这是他埋在朝中的一颗暗子,这些年替他办事也一直稳妥。
看到爹爹的表情,沈俏就知道爹爹这是信了五分,她继续开口,
“林晔告诉我,他早就和杜秋白好上了,娶我只是为了利用和报复我。他说为了求娶我他受尽了白眼,他要将当时的耻辱报复在我身上。梦里,我快要被他打死的时候曾听见他在我耳边自语,道是沈家挡了他主子的路,就算他不出手沈家照样会出事,让我做鬼别缠着他。”
沈泰听着沈俏说这些,表情波澜不惊,心里波涛汹涌。
难道林晔的背后这人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