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军府,李凌风和阿丑还未回来,大将军李征手拿鞭子在厅殿里来回踱步。他的脸色铁青,李凌风不经他同意就私自做主跑去丞相府提亲,这让他愤怒至极。他命管家把大房和二房全都叫到了跟前,李凌风犯了如此大错,他要当着全家人的面对李凌风家法侍候。
殿里的气氛十分沉闷,大夫人手拿佛珠坐立不安,时不时朝着殿门口望上一眼,儿子迟迟未归,她悬紧了心,再回头看看李征那副吃人的样子,颇为儿子担忧。
二夫人王氏一动不动地呆坐着,这些日子以来,她在阿丑的细心治疗下,癔症虽然好了些,但病情依然不容乐观,精神不济,眼神空洞,嘴里时不时冒出两句痴话来。
三公子李凌昭和四小姐李凌雪默默地站在二夫人的左右,兄妹俩盯着父亲李征手里的鞭子,暗中为李凌风捏着汗,那么粗的鞭子打下去,必定皮开肉绽。
不一会儿,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殿里对李征叫道:“老爷,阿丑小姐带着二公子回来了!二公子好像受了伤,满手都是血!”
管家的话音刚落,阿丑就带着李凌风出现在殿门口,大夫人张氏赶紧上前盯着李凌风的手看,见李凌风的左手少了两根指头,吓得脸色一白,拉着李凌风的手提心吊胆道:“凌风,你的左手怎么少了两截手指!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大夫人的话把李征等人吓了一跳,李凌昭和李凌雪也急着跑到了李凌风的面前,李凌风见大家满面惊骇为自己担心的样子,轻描淡写道:“不就断了两截手指吗?没事的,不疼!”
“都伤成这样了还不疼!二哥你就别逞强了!”李凌雪哭丧着一张脸叫道,然后转头对阿丑问道,“死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凌昭也紧追不放道:“阿丑,是不是丞相府的人干的?”
李凌风不想让阿丑为难,主动说道:“你们就别问小妹了,这手指是我自己坎掉的。”
“你自己!”大家深感意外。
李凌雪尖声叫道:“二哥你疯了吗?好端端的你干嘛要坎断自己的手指啊!”
阿丑担心李凌风的伤,不耐烦道:“好了!你们快别吵了!二哥哥的伤势要紧,得赶紧上药啊!”
这时,一直保持冷静和沉默的李征突然长鞭一挥,厉声发话道:“上药也得等他受了家法之后!凌风,你今日犯下如此大错,还不赶紧过来跪下!”
李征的一句话吓得大家一个激灵,阿丑扶着李凌风走到李征跟前,为李凌风求情道:“爹爹,二哥哥已经知道错了,为了给陆家小姐赔罪,二哥哥当众削断了自己的两根手指头,这样的代价还不够吗?”
李征怒火连天道:“那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去丞相府提亲了?简直是胡闹!这下好了吧,不仅吃了闭门羹,还害得自己丢了两根手指,堂堂一个将军,竟然闹出了上京城最大的笑话!”
李凌风自知有罪,端端地跪在了李征的面前,低头认错道:“父亲,对不起,凌风错了!请父亲息怒!”
李征恨铁不成钢道:“事情闹成这样,你让我如何息怒!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要你不要做傻事,你到头来还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我说过,你这样做,不是伟大,是愚蠢!你想没想过,这件事传到宫里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现在谁人不知,那陆冰瑶是陛下和兰妃娘娘认可的太子妃,你这样做不是公然挑衅朝廷吗?陛下和兰妃娘娘必然大怒,你就自求多福吧!”
李凌风心中委屈道:“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小妹好,太子殿下与小妹爱之深,如今难舍难分,只有我娶了陆冰瑶,小妹才能顺利当上太子妃!难道父亲真想让小妹做一个侧妃,与那陆冰瑶共侍一夫吗?”
李征肝火直冒,抖着手里的鞭子,怒声道:“太子选妃乃国事,不是你李凌风能够改变的!阿丑能不能做太子妃,太子殿下自有决策,还由不得你来添乱!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我不好好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李征说完就朝着李凌风的身上狠狠地打了一鞭子,把大家吓得不轻,大夫人心疼儿子,却不敢上前阻拦。
李凌昭和李凌雪兄妹俩知道父亲的脾气,只能看着干着急,二夫人王氏还傻乎乎地拍手叫好!管家和其他的奴才婢女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满屋子人也就只有阿丑勇敢地护在李凌风跟前,向李征跪地求情道:“爹爹,二哥哥是因为我才犯糊涂的,求求你不要打他了好不好?他手上还有伤啊!”
李凌风咬牙承受着皮肉之痛,对阿丑温柔一笑道:“小妹,你让开,二哥哥犯了错,就该受罚,这不关你的事。”
“不,我不让!”阿丑眼中含泪,连连摇头,然后又对李征哭道,“爹爹,你要打,就连着阿丑一块打吧!”
李征正在气头上,一声令下道:“来人,把阿丑给我拉走!”
很快,两名手下把阿丑拉了起来押到了一边。
接着,李征喘着一口气接连打了李凌风五大鞭子,打得李凌风皮开肉绽,血迹斑斑,让人看着就疼。
尽管如此,李凌风一声也没吭,还跪得端端正正,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李凌风越是一副硬骨头的样子,李征就越是生气,挥起鞭子又是一阵痛打,急得阿丑直叫二哥哥,一个劲儿地挣扎着。
大夫人张氏见李征把李凌风往死里打,到底是忍不住了,冲上前来一边抢着李征手里的鞭子,一边哭喊道:“老爷,你快别打了!再打下去凌风就没命了!”
李征不肯停手,眼看一鞭子又将落到李凌风的身上,阿丑急红了眼,大叫一声猛然挣脱了身,奔上前来替李凌风挨了这一鞭子。
阿丑毕竟是女儿身,细皮嫩肉,这一鞭子打在身上,疼得她直哆嗦,李凌风心疼地搂着阿丑,叫道:“小妹,你这是干嘛呀!你真傻!”
“与二哥哥比起来,我可聪明多了!”阿丑忍着痛对李凌风调侃道,然后抬头望着李征,哀求道:“爹爹,阿丑求求你,不要再打二哥哥了好不好?你若不解气,你就打我吧!阿丑不怕疼!”
大夫人张氏不忍心看着两个孩子活受罪,对李征哭诉道:“老爷,求求你,一切就到此为止吧!你难道真想把他们活活打死吗?”
李征没想到阿丑会突然跑上前来,刚刚那一鞭子落在阿丑的身上,他心痛不已,这可是他最宝贝的女儿呢,他怎么舍得打她呢!他双手颤抖着,手里的鞭子被他抓变了形。
气氛正僵时,二夫人王氏突然哈哈笑道:“打得好!小灾星,打得好!”
李凌雪赶紧捂住了二夫人的嘴巴,叫道:“娘,别乱说话!”
李凌昭皱着眉头走到李征跟前,为李凌风和阿丑求情道:“父亲,二哥和阿丑已经伤成这样了,你就消消气,不要再打下去了好不好?”
李凌雪也走上前来劝说道:“爹爹,你就放过二哥吧,你若再打,就连着凌雪一块儿打吧!”
李凌昭也挺直身板道:“对,还有我!”
阿丑见状,对着李凌昭和李凌雪劝道:“三哥四姐,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快让开。”
李凌雪冲着阿丑没好气道:“死丫头,怎么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我们是兄弟姐妹,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阿丑感动得热泪盈眶,李凌风抹着阿丑脸上的泪花,轻声道:“小妹,快别哭了。”
李征见四兄妹团结一心,暗中欣慰,终于软下心来,把鞭子放下,对着四兄妹说道:“难得你们四兄妹同心齐力,罢了!我也打累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大家听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李凌昭和李凌雪赶紧把伤重的李凌风扶了起来,阿丑对李征说道:“谢谢爹爹,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带二哥哥下去治伤了。”
李征心疼阿丑身上的伤,说道:“你身上有伤,还是请个大夫吧。”
大夫人也劝道:“是啊阿丑,刚刚那一鞭子,你伤得可不轻,也得上药啊!”
阿丑摇了摇头,轻松一笑道:“大娘,我这点伤不算什么,还是让我亲自给二哥哥上药吧,这样我才放心。”
话毕,阿丑对李凌昭和李凌雪叫道:“三哥四姐,我们赶紧把二哥哥扶回房间吧。”
接着,不等李征开口,四兄妹就一起离开了。
大夫人抹了抹眼泪,对李征抱怨道:“老爷,你今天下手实在是太狠了!”
李征余气未消道:“我若不下手狠一点,凌风能长记性吗?丞相府与我将军府本就素来不和,被凌风这么一闹,我们两家的恩怨就更深了,往后在朝中还如何共事!这不是让陛下两面为难吗?还有那贵妃娘娘,肯定不会轻易罢休,指不定又将此事迁怒到阿丑的头上,再次给太子殿下施压,这次,太子殿下只怕也是束手无策了!”
大夫人听罢,担心道:“那怎么办?要我说啊,这阿丑干脆就别嫁了!”
李征叹道:“可惜太子殿下与阿丑已经爱到深处放不了手啊!”
大夫人愁眉不展道:“难不成,还真让阿丑进宫当一个侧妃啊!阿丑是不会答应的。”
李征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事到如今,恐怕也由不得她了。其实正不正妃也无所谓,只要殿下对她好就行了,有殿下护她周全,我也就放心了。”
大夫人嘟哝道:“说得好像我们将军府保护不了阿丑一样!”
“你不懂!”李征心思沉重道。
“谁说我不懂!老爷心里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大夫人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李征陡然一惊,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大夫人眼神一慌,怕李征烦心,又矢口否认道:“没,没什么!”
李征眉头紧锁,盯着大夫人提醒道:“夫人,不管你知道多少,我都要警告你一句,祸从口出,在这个家里,有些话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大夫人低头应道:“老爷,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讲的。”
李征点点头欲转身出门,眼一瞟看见二夫人王氏还坐在那里玩弄着手指,心头一沉,对大夫人嘱咐道:“我去书房了,你等下把二夫人送回房间去,叫人盯紧了,别让她乱跑。”
大夫人应道:“放心吧老爷,我会看好她的。”
李征双手背后,一言不发的走了。

李凌风被扶回房间后,阿丑先为李凌风处理了手上的伤口,然后让其俯卧在床。
在李凌昭和李凌雪的旁观下,阿丑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李凌风带血的衣衫,看着李凌风背上伤痕累累,大家的心纠作了一团。
李凌雪哭鼻子道:“爹爹下手真是没个轻重,看把二哥打的,皮肉都模糊了!”
阿丑盯着李凌风的伤口蹙眉道:“二哥哥,你这伤口需要缝针,肯定很疼,你得忍着点。”
李凌风咬紧牙关道:“没事的,小妹,二哥哥不疼,你尽管缝便是。”
李凌昭眼皮一翻,对李凌风责怪道:“脸都白了,还说不疼!二哥做事一向稳妥,今日怎么就糊涂了呢?你也是活该受罪!”
阿丑转头对李凌昭劝道:“好了三哥,你就别说二哥哥了。”
阿丑说完就开始给李凌风缝合伤口,李凌风尚未吭声,李凌雪反倒双手遮脸吓得尖叫了起来,阿丑盯着李凌雪没好气道:“四姐,我这手上的针又没穿进你的皮肉里,你瞎叫什么啊!”
李凌雪直哆嗦道:“不……不是,我……我看着就觉得疼嘛,二哥哥怎么吭都不吭一声啊!他也太能忍了吧!”
阿丑停下来轻轻一叹,对李凌昭和李凌雪劝道:“三哥四姐,你们俩反正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要不就回去吧,二娘还病着呢,身边可不能没人看着,免得她又乱跑。”
李凌昭不放心道:“阿丑,你一个人能行吗?你身上还有伤呢。”
阿丑回道:“不就是挨了一鞭子吗,我没事的,这旁边不是还有丫鬟在吗?”
李凌雪实在是害怕看缝针,嘟了嘟嘴,说道:“那……那我们可就走了,是你让我们走的,别到了以后怪我们漠不关心啊!”
阿丑有些不耐烦,把两人往外赶道:“哎呀,走吧走吧,你们今天的表现已经很好了,我不会怪你们的!”
李凌昭对着李凌风打招呼道:“二哥,那我们走了,你安心养伤,别再做傻事了。”
“啰嗦!”李凌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李凌昭嘴一瘪,拉着妹妹李凌雪一起离去了。
旁边的两位婢女走上前来对阿丑关心道:“阿丑小姐,需要我们帮忙吗?”
阿丑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个人可以,你们实在无聊,就去厨房给二哥哥熬一点粥吧。”
“诺。”两名婢女应道。
大家都走后,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阿丑认真地为李凌风缝针敷药,李凌风虽然疼得汗流浃背,青筋直突,但一声未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到一个时辰,李凌风身上的伤口都被阿丑处理完毕了,阿丑吐了一口长气,见李凌风睡着了,就轻手轻脚地把针药收好,然后替李凌风盖好背子。转身正想离开时,李凌风突然伸手拉紧了阿丑的手,吓得阿丑回头一看,李凌风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饱含深情地望着她。
阿丑尴尬一笑道:“二哥哥,我……我以为你睡着了呢!你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累了就好好歇着吧。”
李凌风不肯松手,自责道:“小妹,二哥哥无能,帮不了你。”
阿丑耸了耸肩膀,故作轻松道:“二哥哥你说什么傻话呢!今日之事,的确是二哥哥糊涂了,我和太子殿下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的。”
李凌风急道:“怎么解决?难不成你还真答应殿下,心甘情愿地做他的侧妃吗?”
阿丑低头浅笑道:“其实我现在也想明白了,只要能与殿下相守一世,正妃或是侧妃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相信殿下不是喜新厌旧之人,他会一直待我如初的。”
李凌风黯然神伤道:“小妹,你为何一定要非殿下不嫁呢?咱不嫁行吗?二哥哥真的不愿意看见你受半点委屈。”
阿丑坐到床边对李凌风心平气和道:“二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的身心已经全都交给太子殿下了,我与殿下已经分不开彼此了,我若不嫁给他,我还能嫁给谁呢?”
李凌风握紧阿丑的手,满面痴情道:“小妹,除了殿下,你还有我啊,只要能守着你,我什么都不在乎的。”
阿丑一下松开了李凌风的手,浑身不自在道:“二哥哥,你又来了!我们不是说清楚了吗?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妹,我们之间只有亲情,没有爱情。”
李凌风心中难过,眼神悲悯,哀求道:“我不求你嫁给我,只求能一世守着你,这样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阿丑态度坚决,对李凌风好言劝道,“二哥哥,你清醒一点,我们是兄妹,即便没有太子殿下,我们两个也是不可能的。终有一天,你会娶妻,我会嫁人,你如何守我一世?你真正该守护的人是你未来的妻子。”
李凌风神情失落,流下一行眼泪,说道:“这一辈子若不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娶妻生子又有什么意义!”
阿丑耐心劝道:“既然二哥哥明白这个道理,那为何今日还去丞相府上门提亲呢?你明明不喜欢陆冰瑶,还硬要娶她,于她于你,不是错上加错吗?”
李凌风痛心苦笑道:“我这不是为了小妹吗?”
阿丑低低一叹,安慰道:“二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但请你不要为了我做傻事,行吗?你今日的确是伤了陆姑娘的心,她肯定恨死你了。”
李凌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道:“我已经断指赔罪了,她要恨就恨吧。”
这时,一婢女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见屋里的气氛不对,对阿丑小心翼翼道:“阿丑小姐,粥熬好了。”
阿丑说道:“把粥给我吧,你先退下。”
“诺,奴婢告退。”婢女把粥交到阿丑的手上就匆匆走了。
阿丑吹了吹滚烫的粥,然后喂到李凌风的嘴边说道:“二哥哥,什么都别说了,先把这粥喝了吧。”
李凌风赌气地扭过头去,说道:“我不饿,不想吃!”
阿丑把李凌风的头转了过来,好声好气地劝道:“二哥哥,你要听话,你都伤成这样了,再不吃东西,这伤口恢复得很慢的。”
李凌风依旧闭着嘴巴不肯吃,气得阿丑端着碗站起身来,大概是起得太猛,背上的那一鞭子伤突然疼得厉害,阿丑伸手去挠,一不小心将手里的粥打翻在地了,手也跟着烫红了。
李凌风见状急得从床上跳了下来,抓起阿丑的手看,一边吹一边关心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看把这手烫的,都红了!”
阿丑一屁股坐到床边上,瞪着李凌风委屈巴巴哭诉道:“还不是因为你惹我生气!你要是乖乖地把粥喝了,至于这样吗?”
李凌风深感自责,坐到阿丑的旁边,再次牵起阿丑烫伤的手,轻轻地吹。
外面的婢女闻声跑了进来,急声问道:“阿丑小姐怎么了呀,这粥怎么全都倒在地上了?”
李凌风对婢女说道:“没事,你赶紧把这里打扫一下。”
婢女连忙上前收拾残局,对李凌风说道:“二公子,这粥全都洒了,要不奴婢再去厨房给您重新盛一碗。”
李凌风回绝道:“不用了,我不饿,你收拾完了就出去吧。”
婢女不敢再吱声,默默地收拾完后就出去了。
阿丑站起身来,对李凌风告辞道:“二哥哥,我也该走了,你身上的伤很重,你自己注意点。”
李凌风拦着阿丑不让走,担心道:“那你呢?你今天替我挨了一鞭子,你嘴上说没事,但我看得出来,你疼得厉害,你别光顾着我,你自己的伤也要上药才行啊,要不我帮你上药吧。”
阿丑听罢,吓得赶紧抱紧了自己,对李凌风拒绝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怎能让二哥哥上药呢?我还是回梅园让丫鬟给我上药吧。”
李凌风不满道:“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妹吗?哥哥给妹妹上药,有何不妥?”
阿丑连连摆手道:“不行就是不行!你赶紧趟下吧,我走啦!”
阿丑说罢就一股烟似地逃走了,李凌风苦涩一笑,背上的伤口突然巨疼,他撑着腰重新俯卧在床独自惆怅,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低低地垂下来,深陷的眸子里暗淡无光。

阿丑回到梅园后,就脱了衣服让婢女涂药,那婢女盯着伤口不敢相信道:“小姐,这真是老爷打的吗?这下手也太重了吧!你说二公子挨了整整十二鞭子,那岂不是去了半条命!”
阿丑哼哼两声,说道:“可不是!二哥哥当时就跟头倔驴一样,他的腰板挺得越直,爹爹打得就越重。你说这世上哪有二哥哥这么蠢的人啊!命都差点没了,也不知道求饶!”
婢女一边为阿丑抹药一边说道:“虎父无犬子,咱们家的二公子,还不是随了老爷的脾气,刚正不阿!”
阿丑切了一声,说道:“什么刚正不阿,他就是蠢!”
婢女掩嘴偷笑道:“谁叫咱们的二公子疼惜小姐呢!要不是为了小姐,二公子又怎么会犯下大错呢?我要是有这么个好哥哥,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阿丑听罢,撑着下巴突然犯起了愁,自责道:“是啊,都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二哥哥。”
婢女见阿丑不开心了,连忙安慰道:“小姐,不怪你,怪奴婢多嘴,你千万不要自责啊!”
阿丑淡淡一笑,对婢女说道:“好了,这药也涂了,你下去吧,我困了,想睡了。”
“诺。”婢女不好再多嘴,乖乖地退下了。
阿丑穿好衣服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李凌风和萧南的影子,回忆着与这两个男人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感触颇深,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她睡不着,赤着一双脚走到窗前,此时夜色已浓,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残梅的声音,淡淡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迷人的桃花眼渐渐泛红,长长翘翘的美睫一闪,两串宛若珍珠般的眼泪就从眼角滑了出来,忧伤无助的样子实在惹人生怜。
晚风拂面,一片凋谢的红梅花飘落到她的窗台,她轻轻拾起,泪眼迷离地盯着红梅花看,触景生情,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了江梅心曾唱过的那首“红梅殇”:
“朔风凛凛,
白雪依依,
一剪红梅寄相思。
末兮,末兮,
寂寞如霜覆满地。
歌舞靡靡,
疏影痴痴,
一缕银光照冰姿。
末兮,末兮,
美人似花憎别离。”
梅园的婢女听见了,都低低地叹了一声。
李征今天狠狠打了李凌风,心里其实很难过,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起床悄悄的来到李凌风的住处,见李凌风房间的灯息了,叹了一声就走了。
想到阿丑今日也挨了一鞭子,他又独自前往梅园去看望阿丑,当他刚迈进梅园时,就听到了阿丑的歌声,大概是想起了三娘,他的脸色甚是凝重,刚迈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背着双手,又转身原路返回了。
夜色漫漫,月亮挂在树上,光影浮动,阿丑的歌声渐渐停了,梅园安静得又只剩下风吹残梅的声音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