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鸡蛋小说 (原创小说一千字)

一个鸡蛋(小说)

吾临

土坯间壁墙洞中的煤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点的火光一闪一闪的,映照在墙上的各种影子就随着一晃一晃的。我盖着棉被躺在炕头,姐搭坐在我头顶的炕沿上,埋头做着针线活儿,不时地将针在自己的头发里划几下。

哥坐在地下的方凳上,把挽着裤腿的一只脚搭在另一个小矮凳子上,露出长满黑色汗毛的小腿,不时往手掌上喷吐沫,在小腿上搓制着麻绳。

爹穿着靰鞡鞋盘腿靠坐着炕梢的土墙,吧嗒吧嗒地使劲抽吸着早烟袋,烟锅里的烟火随着他抽吸的节奏变得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爹的咳嗽声中不时夹带出长长的叹气声。

听得出这叹气中有因咳嗽气短而允乎气的成份,更多的或许是借此吐出这些日子心中憋着的愁闷。

妈在灶屋洗刷完锅碗瓢盆后,往灶锅里添了瓢水,到院门外柴禾垛抱了一梱苞米秸秆,续进灶炕点着后,边用腰上系着的围裙擦着手边进了堂屋,脱鞋正要上炕,爹嘴里小声嘟囔着骂道:“你个败家娘们儿丧门星,多少柴禾也不够你败坏”。

妈上炕撇着腿坐到了我身边,从窗台上拿起白天在医疗点取回的红药瓶,打开盖儿用棉花粘着里面的红药水,掀开我的被角,将棉球轻轻的往我的大脚趾上沾涂。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到全家人的喘气声。过了一会儿,妈象是自言自语,说道:“不行,明天我得去找福海,孩子的脚被他家三驴子砸成这样,他家不能装聋作哑,一声不吭”。

爹使劲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地吼道“你还想去讹俩钱咋的?三驴子又不是故意的,无意间砸了咱,有什么可找的!快歇菜吧你!再说了,这事儿要赖,也全他妈怨你这个败家娘们丧门星,你要是早领着二小子去医疗点儿换换药,哪至于落下这些个烂事?”

妈不再吱声,只顾给我轻轻地涂抹药水。我感到有冰凉的东西正一滴一滴的滴落到了我的脚面上,我知道是妈的眼泪。

姐停下手中的针线,埋怨地对爹说:“爹,这事儿你怎能怪俺妈?俺妈又要在队里出工喂猪挣工分,又要伺候我们全家一天三顿吃喝,哪有时间去经管这些额外生出的乱事儿!妈现在心里就够难受的了,你还数落她!”

我躺在被窝里,心里后悔的要死,三驴子搬石头砸到我脚的那一幕又浮现在我的脑子里。

那天学校里传出晚上演电影的消息,我和三驴子下午放学就背着书包直奔队里的场院,从场院边上的沟里搬寻着石头“占地方”,三驴子搬了一块大石头从我身边经过时,可能因为太沉,没抱住,从手中滑落,我没来得及躲闪,石头正好砸在了我右脚的大脚趾上……。

爹朝妈大声喊:“去柜里把我出门儿穿的衣裳找出来准备好,我想好了,明早背他去县上医院把脚趾割了得了。咱乡下人土命,少根趾头短不了做啥,再延误,到时候把整只脚给割了的话,将来怕是连个媳妇都娶不到了”。

听了这话,哥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声吼道:“不行,不到逼不得已,坚决不能割,退一万步说,真要是治不好,到了把脚给割了的地步,将来我养老二一辈子”!(待续)

鸡蛋小说,原创小说一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