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制作它们的"绅士"医生。BY MEGAN ROSENBLOOM
1868年夏天，一位名叫玛丽·林奇的28岁爱尔兰寡妇住进了费城综合医院27号病房。绰号“老Blockley”的这个位于费城西部的为穷人服务的大型机构里有一家医院、一家孤儿院、一家救济院和一家疯人院。就在4年前的夏天，它的女精神病院里的一些墙壁——“被工人破坏”——倒塌了，造成18名妇女死亡，20多人受伤。Blockley的病人护理与富人的内科医生服务相距甚远;这是一个为病入膏肓的穷人准备的地方，而林奇的肺结核(当时被称为肺结核)让她陷入了可怕的境地。
林奇的家人在她受苦的时候尽他们所能让她过得舒服些，带着火腿和博洛尼亚三明治来看望她。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午餐肉上的白色斑点——这是蛔虫感染的迹象。她因为吃了那些三明治而感染了旋毛虫病，这损害了她已经很虚弱的状态。
护士们照顾玛丽·林奇超过6个月，她的身体逐渐萎缩到只有60磅。两种疾病严重破坏了她脆弱的身体，最终她屈服了。1869年1月，当年轻的医生约翰·斯托克顿·霍夫第一次见到林奇时，它就在他的解剖台上。霍夫在《美国医学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费城Blockley医院的两例毛癣病例》。他在文章中说，当他打开她的胸腔观察她被肺结核破坏的肺部时，他注意到他在切开的胸肌上有一些不寻常的柠檬形状的囊肿。通过显微镜观察，他发现这些包囊里充满了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旋毛虫(蠕虫)。
霍夫报告说:“算上一粒肌肉的数量，估计包囊的总数大约有800万个。”这使林奇成为在他的医院里发现的第一个旋毛虫病病例，甚至在他能找到的费城也是如此。就是在那次尸检中霍夫从林奇的大腿上取下了皮肤。他把玛丽·林奇的皮肤保存在夜壶里并妥善保管，而玛丽·林奇的其他尸体则被扔进了老Blockley一个穷人的坟墓里。
几十年后，霍夫——当时已是一位富有且受人尊敬的爱书人——用林齐的书装订了他最喜欢的三本关于女性健康与生殖的医学书籍，包括路易·巴尔的新著découvertes sur toutes Les parties principals de l 'homme, et de la femme(1680年)、路易·布尔赛的秘密Recueil des secrets de Louyse Bourgeois(1650年)和罗伯特·库伯的《关于人类女性怀孕的模式和表现的推测》(1789年)。霍夫在老Blockley住院时就开始专门研究女性健康，在那里他发明了一种可用于阴道、子宫和肛门的窥镜。
约翰·斯托克顿·霍夫和他那个时代的许多绅士医生一样，在新泽西最好的专科学校接受过古典教育，然后去宾夕法尼亚大学同时攻读化学和医学学位。在费城综合医院实习期间，他培养了对生殖医学和寄生旋毛虫的不同临床兴趣。他的家庭财富和利润丰厚的私人诊所使他有了绅士般的追求，他开始精力充沛地收集珍本书籍，尤其是印刷时代初期的医学书籍。他经常去欧洲旅行，事先给古董书商寄去一份他想要找到的医学古籍的印刷清单;爱书人把这些愿望清单称为“愿望清单”。他被邀请加入书籍收藏家协会，如1884年成立的纽约格罗里埃俱乐部，该俱乐部旨在“促进对书籍和纸本作品及其艺术、历史、生产和商业的研究、收藏和欣赏。”他喜欢在他位于新泽西州尤因市的豪华家庭图书馆里向记者、书友和自己的孩子们炫耀他的藏书(只有在星期天)。书架上堆满了精美的皮革装订，炉火熊熊，闪烁不定。他会一本书接一本书地拿下来，指出一本书是“金块”，一本书是“奇珍异宝”，一本书是“美人”。
到霍夫50岁的时候，他积累的藏书让他的同行藏书家们羡慕不已;1880年，他估计自己拥有大约8000本书。他那本1627年出版的法布里丘斯·ab·阿库彭德特的《胎儿发育图》是一件罕见的作品，但霍夫的这一份却因其30幅绘有胎儿发育的对开插图而独具一格。他还有一些16世纪晚期和17世纪早期的解剖学文本，其中有解剖页插图，让人想起今天的儿童书籍，在这些书中，一页接一页地展开，揭示了医生在解剖尸体时会遇到的身体结构层次。由于几个世纪以来，好奇的手指折叠着书页，这些书很少能保存下来。在这些珍宝之中，隐藏着三本以玛丽·林奇为封面的复制品，看上去与书架上的其他书几乎一模一样。霍夫在56岁时被一匹脱缰的马甩下了马车，去世。他的大部分珍贵藏品都捐给了他的母校宾夕法尼亚大学和费城医学院图书馆。
虽然医生用来制作人体皮肤书的大多数病人的身份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制作这些书的医生往往在自己的领域里备受尊敬，在19世纪的美国，医生和收藏家占据着较高的社会阶层，他们大声疾呼欧洲同行的合法性。与创作这些书的大多数医生不同的是，霍夫在书中手写的笔记中给出了一些关于皮革来源的识别信息，在三卷书中每一卷都提到了“玛丽·L___”。正是这个小消息，再加上她对霍夫在老Blockley工作期间的了解，促使费城内科医师学会的图书管理员贝丝·兰德深入挖掘费城综合医院的档案，寻找为他们的五本已确认的人类皮肤学书籍中的三本提供皮肤的女人的真实身份。
这本书是最大的痛苦，”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珍本图书管理员约翰·波拉克叹息道。在我的旅行中，我研究了anthropodermic bibliopegy(由希腊语词根human [anthropos]、skin [derma]、book[十亿]和fasten [pegia]组合而成)，我很快就习惯了我的图书管理员们的这种反应。“一个研究图书馆里有很多令人惊奇的东西，人们都想看到这些，”他一边说一边把那本厚厚的书拿在手里。
一个多世纪以来，人类皮藏书一直是图书馆、博物馆和私人收藏书架上的幽灵。*皮人**书——大部分是由19世纪的爱书博士制作的——是唯一一种不是因为书中所包含的思想，而是因为书中物体的物理构成而引起争议的书。它们既令人厌恶又令人着迷，它们非常普通的外表掩盖了它们创作中固有的恐怖。关于人类皮肤病学的书籍讲述了一个复杂而令人不安的故事，讲述了临床医学和医生阶层的发展，最糟糕的情况可能来自于占有欲和遥远的临床凝视的碰撞。这些*物文**令人担忧的遗产的重量转移到了它们所在的机构，以及负责它们的图书馆和博物馆专业人员。每个所有者处理这一职责的方式不同。
“几年前，我与两位化学家和费城Mütter博物馆的馆长合作，创建了“人类皮肤学图书计划”。我们的目标是找出并测试尽可能多的所谓的人类皮肤学书籍，并消除长期以来关于历史上最可怕的书籍的神话。到目前为止，我的团队只发现了大约50本公开收藏的声称与人类皮肤有关的书籍——包括费城医学院图书馆的5本——还有一些是私人收藏的。
我尽量避免提及以人类皮肤装订的书籍类型，因为只要对某一类书籍进行一次确认，就能彻底改变我们对这一领域的理解，因为这类书籍实在太少了。人们经常问我是否有“性感”的*皮人**书，我曾经说不——直到我们测试了一本19世纪印刷的16世纪法国BDSM讽喻诗，这本书属于霍夫所在的格罗里埃俱乐部，你看:真*皮人**。即便如此，我还是发现了一些特质，它们会影响一本未经测试的书的真伪。
在我看来，宾州大学的这个门栓上写满了假字。这是霍夫的法国国家图书馆《医学科学目录》的副本。它包含了那个时代图书馆里存放的医学著作的清单，就像19世纪图书馆的电话簿一样。它是四分之一装订的，这意味着只有四分之一的书是用皮革包裹的，围绕着书脊，而书的封面和封底更像我们今天所认识的精装书，用纸覆盖在纸板上。它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经年累月的开合会给皮革的结合带来很大压力，从而导致了红腐病，这是一种不可逆的状况，暴露在酸中，皮革开始分解。图书馆用一层透明的聚酯薄膜封皮盖住它，以防止红色的腐烂将人体皮革残留在任何接触这本书的人身上。”
经过我们的科学团队多年的验证，真正的人类皮肤书的内容都是经过特别挑选的，以匹配它们可怕的装帧。霍夫用玛丽·林奇的皮肤装订的书是关于女*药性**物的，在使用之前，他用一个女人的皮肤装订了几十年。那么，为什么同一个人会使用世界上最罕见的绑定材料来绑定目录呢?波拉克也表示怀疑:“我感觉他从书架上拿起一本最无聊的书，然后说，‘哦，这就行了。这本书会一直提醒我，不要太依赖我的直觉，因为在我来之前的几个月，测试已经证实目录des sciences médicales的装订是真实的人类皮肤。
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本不合群的皮书背后的全部故事，但我慢慢地开始把这些点串联起来，形成一幅更完整的霍夫作为绅士收藏家的画面。霍夫是一位书目学家，他喜欢编制需要的书目清单，他还试图将世界上最罕见的医学书籍在清单中量化。在目录中，他写道:“1889年的国家图书馆(原文如此)包含了15,000本各种各样的古籍，目前正在编制目录，如果30本书中有1本是医学书籍，那么在15世纪就会印刷500本医学书籍。”这种列清单对我和约翰·波拉克来说可能很无聊，但对霍夫来说肯定很兴奋，因为他试图定义整个医学云云，并收集尽可能多的云云。在这张纸条的上方还有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与1887年晒黑后的6月皮肤绑定”，下面写着:“绑定珍妮，1888年。”但在同一页上还有一条注释写道:“斯托克顿-霍夫，巴黎，1887年9月。”他有可能多次回到这个页面更新这些笔记。
关于这些医生的真相，很难与我们目前对医学伦理、同意和使用遗体的看法相一致。
从目录上的注释可以看出，这本书的皮肤被晒黑了，而且很快就装订好了，没有像其他哈夫*皮人**学书籍那样经过几十年的储存，这让我不禁怀疑，这个顽固的爱书之人，最终用完了可以装订的书，是不是又买了更多的书来试着自己动手装订。目录上没有他制作的其他标本的镀金装饰和其他技艺精湛的标志。这些标本似乎都是由同一工匠制作的。现在影响这本书的红腐可能是当时使用的一些较新的单宁的副作用，也可能是由不太专业的人制造的。也许目录是霍夫试图装订的结果——也许他真的像波拉克开玩笑的那样，从书架上取下任何一本旧书，然后说:“就这样吧。”
我又回到了霍夫关于两例旋毛虫病的文章。玛丽·林奇是第一个。另一位被描述为“放荡”的42岁爱尔兰工人，他称其为“T McC”，死于1869年2月，瘦弱且患有慢性腹泻(就像玛丽·林奇一样)。霍夫在尸检中也发现了旋毛虫。他会不会就是那个用手腕给德雷林库尔的书装订的人?
在费城综合医院的男性登记中发现了一个叫托马斯·麦克洛斯基的人，他的入院和出院日期与霍夫在他的文章中报道的一致。时间当然是吻合的，但是由于霍夫只是在书的空页上描述了他，“一个死于1869年费城医院的人”，所以我不能像贝斯·兰德那样在玛丽·林奇的医院记录和霍夫笔迹中的“玛丽·L___”之间划上清晰的界限。
如果你脑海中医生用人类皮肤装订书籍的画面是一个孤独而疯狂的科学家，在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下室里辛苦工作，创造出令人厌恶的东西，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关于这些医生的真相——霍夫甚至不是当时费城唯一一个制作人类皮肤书的医生——要与我们当前对医学伦理、同意和使用人类遗体的看法相一致要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