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她一直都想将母亲接到身边照顾,但母亲不同意。理由是生活不方便,没有自由。
她与母亲相处的并不融洽。嫌弃母亲说话嗓门大,在公共场合不讲究礼节,爱打麻将。从小对她却要求特别严格,坐有坐姿,站有站姿,吃饭时不能发出声音。
她从小并不是听话的孩子。不喜欢学习,还会因为不想写作业多次撒谎,为此挨了很多次打。20岁以后,她就想离开母亲。

后来她考上大学,结婚,怀孕生子。母亲从老家赶来,照顾刚生完孩子的她。可能因为是高龄产妇,孩子生下来很小,她看到母亲站在床前,怯懦的不敢伸出手抱孩子。孩子哭闹要换尿不湿,母亲尝试换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她急哭了,对母亲一顿训斥。
再后来又因为饭菜的问题,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又或许是她的产后忧郁,她和母亲的争吵不断上演,终于,她月子还没有做完,母亲就提出回家了。

孩子上学后,她重回职场。考虑到接送孩子的问题,她又把母亲接到身边来。曾想过这次一定要好好对待母亲,可是总事与愿违。她嫌弃母亲把买回来的菜随意放在地板上,嫌弃母亲把厨房弄的乱七八糟,嫌弃母亲晾晒的衣物总是皱巴巴,嫌弃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有污迹。
母亲这次是哭着回去的。她把母亲送到车站。汹涌的人海,像20岁的她背着行李箱离开一样。她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母亲或许再也不会到她这里来了,以后她也没有理由让母亲来了。

她和母亲都是一样的倔脾气。当初她结婚,母亲一直不同意。嫌弃男方没车没房。甚至以断绝母女关系为由。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并拿出存款为他们付了房子的首付。
她并不知道母亲生病的事,有时候打电话,听母亲说起胃疼。她因为忙于家庭,工作,便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病重住院,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母亲是胃癌晚期,已经没有治好的可能了。没过多久,母亲就去世了。

她回到老房子里收拾母亲的遗物。这栋老房子比她的年龄还长。她在这里出生,成长。斑驳的墙壁上还有她小时候留下的涂鸦。一台老式电视机,挂有蚊帐的双人床。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看到家中熟悉的摆设,尘封的记忆猛然打开了缺口。
她记得她坐在灯下看书。母亲走过来,让她到亮一点的地方去。说会把眼睛看瞎了。
她不喜欢吃青菜,每次吃饭总把青菜挑在一边。母亲又在身边絮叨,为什么不吃青菜,青菜多好。
她不喜欢出去玩,总是呆在家里,母亲走过来训斥,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外面天气多好…
她想起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学习很优秀。每次考完试,母亲就会说,你看看人家,每次都考第一,你看看你…她气的回复道,那她做你的女儿算了!
她失去母亲了,永远失去了。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总觉得像幼年时和母亲玩捉迷藏,母亲喊着她的小名,她躲在衣柜里,笑的咯咯作响。
可是母亲在哪里呢。
她的遗像安静的躺在桌子上,相框里的母亲笑的那样美好。

她想起下着暴雪的夜里,母亲抱着发烧的她去看病…
她想起母亲怜爱的抱着幼儿就像抱着稀世珍宝…
她想起每次和母亲吵完架,母亲转身离去落寞的背影…
她想起在车站,母亲颤巍巍的身躯…
她想起母亲笨拙的为幼儿换尿不湿,那是母亲第一次去做这些事情…
她想起母亲说的,我的女儿千万不能像我一样…
…
“妈妈,我爱你。”她泣不成声的说着,可是母亲再也听不到了…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