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邪」对残缺审美,是健全者的傲慢:《绿洲》

上个月最大的热点,是二舅无疑了。

B站up主衣戈猜想的视频《回村三天,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7月底发布以来,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王祖邪」对残缺审美,是健全者的傲慢:《绿洲》

每个看过视频的人都会被二舅那种坚韧乐观的精神所鼓舞,仿佛因为他有着残缺的身体才造就了他伟大的人格。

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祖邪希望二舅能一直当一个健全人——宁愿不被人歌颂,宁愿人生中永不发生那些所谓的动人故事,当一个平平淡淡的健全的普通人。

「王祖邪」对残缺审美,是健全者的傲慢:《绿洲》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

一直以来,我们所歌颂的“残缺美”,往往建立在我们本身是健全人的基础之上。

如果说有钱人或许有机会可以体会到底层人民面对金钱的无力感,但健全者是一定无法体会残疾人身心的苦痛。

我们以残缺苦痛为歌,赞美残缺、歌颂残缺,在无形之中却是一种对残缺者的“特权霸凌”,哪怕说者无心,这种审视和审美本身也带着一种“傲慢”。

说到这里,祖邪想起了一部十年前的韩国电影——《绿洲》。

「王祖邪」对残缺审美,是健全者的傲慢:《绿洲》

导演李沧东,代表作《密阳》、《诗》、《燃烧》。

有趣的是这三部电影都获得了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提名,而《绿洲》也获得了第59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提名,说李沧东是韩国导演里的明珠,欧洲电影节宠儿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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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东的电影多聚焦于底层的普通人,而《绿洲》更是把镜头放在了智力不健全的残疾人身上。

电影从男主的视角展开。冬天。

跟场景、季节格格不入的男主洪忠都,他抽着借来的香烟、嘴里哈出的冷气、哆哆嗦嗦的神态、无法聚焦的小眼神,男主角一出场,电影的基调马上就奠定了——边缘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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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车寻找他的家人,可家人已经搬走。

他在店里吃白食、把鞋子抵押给店主,见到警察就跑,观众才看出他的身份,果然,边缘得不能再边缘——他是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出狱人员。

而前科有三条,最后一条还是因为肇事而意外杀人。

怎么说,都是一个危险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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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光着脚,好不容易回到家,家人却对他爱答不理,没人关心他,哥嫂都斥责他把他当做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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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样的角色,观众很难跟他共情,他犯了罪坐了牢,家人不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个男主不一样,他身上有种魔力。

他有种别样的乐观的精神,加上他不善言辞的神态动作、被人找事时表现出来的憨憨气质,真让祖邪觉得他又好气又好笑。

比如,等不到家人的时候,找小卖部老板要冷豆腐吃,老板给他一盒牛奶,他却念起了广告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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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祖邪总觉得男主看上去有些眼熟,感觉像年轻时候的张艺谋)

比如,明明家里人不待见他,他却读不懂空气,一味地拉着母亲试穿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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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帮忙送外卖,骑个小电驴,发现路上有人拍电影,也会追着拍摄车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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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人,会特地买礼物去看车祸死者的家属。虽然被人拒绝,但也仍旧等着对方。

而死者有一个重度脑麻痹的女儿——一个不能好好说话、无法表达自己需求和感情的残疾人。

他见她的时候,她在用镜子折射窗外的光,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努力想要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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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得知女主的哥哥并没有很好得照顾她,哥嫂借她的名义入住了只提供给残疾人的优质公寓,却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原来的老破小,只付给邻居护工费,让邻居每天给她做饭、照看。

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关心她的内心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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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甩下的这个包袱,却是男主的珍宝。

第二次见她,他带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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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邻居,男主知道了女主房间钥匙的存放地,接着出现了全片最受争议的一幕——男主进入女主的房间,不顾女主的意愿,强行想要和她发生关系,但是因为女主突然的晕厥而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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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逃跑的男主又放心不下女主,扇了自己几个巴掌,把她拖到卫生间里淋水,看见女主醒过来,给她擦了脸,穿好衣服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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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后面女主原谅了他,还跟他谈恋爱,但有一些观众无法理解,她们认为男主是利用女主的残疾,才逃过了强奸未遂的惩罚,而女主是出于被害者合理化的心态才跟男主在一起。

可祖邪却想说,并不是这样。

往后看,我们会发现,女主虽然身体上有残疾,也不怎么接触社会,但智力上、感情上是健全的。她其实很聪明,很有自尊心。

反而,电影之外,认为残疾人因为身体残疾就心智不全分不清自己需要的健全者,才是真正的傲慢之人。 一如影片后期,女主的哥嫂一般傲慢、专横。

说回电影,那之后女主的邻居因为自家有老人在,于是在女主房间的外间亲热,被女主听见,从那开始,她的内心也产生了一些关于成人世界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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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竟然努力拿到男主之前留下的名片,主动打电话给男主,要求对方第二天过来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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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次见面会很尴尬的,犯罪未遂的嫌疑人和受害者的见面,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祖邪也捏了一把汗,但女主开口第一句话却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也就是这里,祖邪发现,女主虽然有身体上的残疾,但是智力和感受力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问男主:"为什么你要送我花?"

她不指责男主,她不问男主为什么伤害她,她知道送花的含义,她想问男主是不是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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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演女主角的文素丽,演技真的太牛了)

男主也很直接(多少是个社交恐怖分子),他直接说因为女主的名字叫韩恭珠,又因为自己祖上是将军,于是他叫她“公主”,而自称“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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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公主与将军的爱情故事,开始了。

影片中段,导演李沧东设计了很多浪漫主义的桥段,把他身上那种人文主义的关怀体现得淋漓尽致。

首先是男主,他会偷偷带着她出门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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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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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赶走挂画上的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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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她吃自己最爱的炸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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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堵车的高速公路上,在奔行的车流中放肆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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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李沧东真的太会拍了!!

光影和氛围拉到极致,把底层平凡人的浪漫,拍得如此闪耀!

男主做了这么多,作为观众的我们,能直观地感受到男主的爱意,那女主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这也是影片里最大的一个难点——女主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表情和肢体动作也是抽搐的,该怎么表现女主的内心感受呢?

导演呈现了女主的三次幻想。

第一次,在电车上。

女主看见别的情侣,女生用空塑料瓶敲打男生的头,她觉得那个行为很亲密。

于是我们看见,女主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表情肢体也恢复了正常,她调皮地微笑着,学着女生的形式,轻轻敲打着男主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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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在店里。

男主打电话给哥哥道歉,女主在一旁逗弄他,故意惹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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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在家里。

男主在家里放起了音乐,绿洲挂画里的大象、印度女人都从画里走了出来,女主也变成了正常人,几人围成一个圈在家里唱歌跳舞。灯光也非常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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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在地铁站。

男主带女主参加自己母亲的生日宴,她死者家属的身份引起了在场亲戚的尴尬,男主和哥哥争吵,争吵中我们了解到,哥哥才是肇事司机,而男主是主动替哥哥顶罪才去坐的牢。

而他带女主来的目的也并不单纯,确实存了要恶心众亲戚的心思——男主虽然身体健全,但在社会身份上,他和“残疾人”无异。

女主发现了这一点,和男主争吵,男主强行带女主去KTV唱歌,两人因此错过了末班地铁。

在地铁站,男主生气愤懑,背着女主想要离开。

而男主背上的女主幻想着自己变成了正常人,为他念诗,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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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女主把男主留下,她提出想要跟男主*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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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情节,不用说,大家应该也能猜到。

其实今天也是女主的生日,她的哥嫂带着蛋糕来看她,正好撞见两人躺在床上。

他们报了警,男主被拷在警局里一言不发,而女主看着男主被拘留,却口不能言。

她第一次性经历却被当做证据,在警局里当着众人被嫂子反反复复地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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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头撞墙,想要为男主辩护,着急得说不出半个字,被傲慢的哥嫂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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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嫂忙着向男主的家人索要巨额赔偿,根本无心去了解真相,无心去管女主的感受。

他们傲慢地以为女主是受害者,用她残疾的身份来向警察获得同情,来获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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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最后,男主从警局里跑了出去,来到女主窗前,为他砍掉窗外的树。

他想在最后的时刻,像将军一样披荆斩棘,为公主驱散心中的恐惧。

而别人不理解,只以为他还想要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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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从睡梦中醒来,她打开了音箱,*放播**着那首熟悉的歌,拼命想要推开窗边的窗户,再见男主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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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祖邪以为导演会给他们一个相对温情一点的结局,女主再一次幻想自己成为健全人,和男主听着音乐,两人最后一次相拥。

但没有,女主终究没能打开那扇窗户,男主也没能再见女主一面。

祖邪才终于恍然大悟——只有爱,能让残缺者健全,而痛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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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以电影为良药治愈人心的【王祖邪】

我们下部电影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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