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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被本宫反杀了》

作者:唐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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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姝色倾天下的盛安公主出嫁,嫁的却是个名不見经传的小小谋臣,天下人都笑她明珠蒙尘,有眼无珠。

直到青麓铁骑踏遍每一寸土地,將天下收入囊中,天下人才惊觉,盛安公主是狐,谋臣是虎,他有经天纬地之能,卻愿低下头,让小姑娘在他头上撒野。

经历了一世被夺舍、被灭国、父母自戕、亲眷尽丧。重生归來,虞姝已做好与穿越者同归於尽的准备,结果卻沒想到她的复仇路是这样的——她殺人他善后,她放火他浇油。

虞姝谋的是天下,而他谋的是他的殿下。

精彩节选:

嘀嗒……

嘀嗒……

水珠从漏壶匀速滴落的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恍若惊雷直接落在耳侧,轰隆震响。

黑暗深处漫生出杂乱的脚步声,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

梳妆台前托腮补眠的少女,眉心忽的紧皱,细如白瓷明艳生姿的脸上平生一抹阴森晦戾。

“砰!”

她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手臂用力一挥,却狠狠打空,一头磕在梳妆台上。

“唔……”疼!

“公主!”

宫人们惊慌失措的拥上来。

还有一只软腻的手落在她额头,替她轻揉。

虞姝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下意识升起的防备和戾气在闻到一股淡淡兰香时散去了。

她怔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宫人,有些不可置信:“兰、兰芜?”

她不是在宫门被破时,就死在箭雨中了吗?!

兰芜吓了一跳:“公主,是奴婢弄疼你了吗?”

虞姝没回答,避开她的手站起来,向前几步,看着这熟悉的寝殿,神色有些恍惚,这是在做梦吗?

可这梦未免太过真实。

她抬手按了按刚才磕到的额头,一点没留手,顿时疼的闷哼一声。

眼底的喜色却瞬间蔓延开。

这不是做梦!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她还是她,青麓国还未*国亡**的时候!

虞姝按住砰砰狂跳的心脏,眼神亮的吓人,但当她转身,与铜镜里的少女四目相对时,笑容僵住了。

镜中少女云鬓高束,一袭火红华丽宫裙,眉间还贴着精致花钿。

她一生第一次也仅有的一次贴花钿,是在她及笄礼的时候。

这个不详的,带来所有噩梦的及笄礼!

她的双胞弟弟就是在这一日,为了给她寻贺礼葬身虎口。

之后一切灾祸像开了口子,淹没整个青麓国。

她大病、被夺舍、国亡、族灭……那是个无法想象的噩梦!

虞姝闭了闭眼,微颤著音问:“兰芜,现下是什么时辰?”

“辰时一刻刚过。”

辰时,还有半个多时辰时辰,来得及。

虞姝松了一大口气。

她转身提起裙角往外跑:“替本公主传话过去,及笄礼取消。”

兰芜大惊:“公主您要去哪啊?”

那道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只抛下一句:“出宫!”

猎虎!

……

虞姝后殿养了一匹汗血宝马,生性桀骜难驯。

前世她费尽心思都未能把它驯服,却轻易拜倒在冒牌货脚下,为她所驱驰。

她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若能回到当初,她一定亲手剐了它,绝不便宜了冒牌货。

可现在,看着马厩里唯一的一匹马,虞姝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时间找别的马。

就你了。

虞姝拔下一枚发簪,大步走进马厩,无视了马的抗拒和威慑,以极强的灵活性,避开踹来的马蹄,腰身一低一拧,就成功贴近。

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尖利的簪子抵在眼前,只要再往前一寸便会戳进它的眼球。

本能的恐惧让它僵住,一动不敢动。

虞姝眼眸微眯,贴近马耳,甜美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你若听话,前事便一笔勾销,若不听,御膳房菜刀下便是你的归宿!”

身侧的杀气犹如实质,还有一种令马畏惧的气势。

马儿低鸣一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以示臣服。

还算识相。

虞姝挑了挑眉,迅速套了马具,拿了弓箭,刚翻身上马,一个宫人却从旁窜出,拦住她的去路。

“公主,及笄礼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您这时候出宫,时辰耽误了,若陛下娘娘怪罪下来……”

那侍女生的娇美,欲言又止的模样楚楚可怜,虞姝却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杀虐**意从心底汹涌而出。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张脸!

不会忘记这张脸怎么带着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将三哥、四哥引入陷阱,害得他们被俘虏,被*杀虐**!

此等叛徒,纵使千刀万剐也不能消她心头一丝恨意!

“本公主的路,也是你能拦的?”

她扬起唇角冷笑,抓着马鞭就用力全身力气抽了下去:“滚!”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青黛捂著脸倒地,有血从她指缝间流出。

赶来的宫人目瞪口呆,噤若寒蝉。

虞姝眼底波澜不惊,淡淡道:“青黛以下犯上,杖责二十,关入禁室,待本公主回来再慢慢发落。”

她刻意咬紧了“慢慢”二字。

青黛心底一颤,明明是盛夏天,却感觉到了无边寒意。

虞姝瞥了她一眼,一甩马鞭,汗血马便跃过人群,飞驰而去。

先前耽搁了些时间,幸好后面没再生波澜。

虞姝畅通无阻的出了宫门,从来观礼送贺的无数马车间穿行而过,掠过京都大道,直奔郊外猎场。掀起的惊呼声都被抛于脑后。

一路红衣猎猎,扬起的脸绝艳无双,如水的眼眸却坚如竹石,眉间一朵花钿锦上添花。

这一日,不知多少人为那刹那风华倾了心。

京都第一酒楼盛知楼最高层临街的窗前,黑袍滚银边的男人半靠在窗前,指尖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价值千金的夜光杯,轻松惬意。

他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身影,饶有兴致的问:“那是谁?”

“回主上,那是青麓国最受宠的小公主,封号盛安。”

“是个好封号,可惜太盛,常人未必压的住。”

“那主子您看,这位小公主可是常人?”黑衣下属好奇问道。

“以前不知。”男人松指,任由价值千金的夜光杯坠落地面,摔成无数碎片:“往后也不知,命格已变,不入星盘,这世间无人可算,我亦不能。”

他起身,漫不经心的碾碎夜光杯,如星的眸又恢复淡漠:“走吧。”

虞姝几乎将汗血马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堪堪在半个时辰内就赶到京郊猎场。

但现下并非皇猎时节,猎场向盛都所有达官显贵开放,巡守之人寥寥,总之虞姝是一个也没看见。

就算是遇上了,他们也未必知道六殿下的位置。

望着这偌大的猎场,看不到边际的丛林,虞姝眉间染上几许焦色。

在这里寻人无异*大海于**捞针。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

虞姝抿了抿唇,明艳俏丽的小脸只余肃色。她抬掌,放在心口最贴近心脏的地方,闭上眼眸。

以前她从不信什么心有灵犀,直到上一世六弟出事那一刻,她的身体仿佛被生生撕裂成两半一般,心如刀绞,痛入骨髓。

六弟丧命,她也跟着受重创。

正因如此,她才会被那异世孤魂趁虚而入,占据躯壳……

他们生来便是生息相牵,命脉相连的。

忽然,在某一刻,她只有无边黑暗的脑海中,亮起了一颗星子。

虞姝倏然睁眸,明亮的眼眸带着喜色。

他就在那个方向!

同一时刻,猎场某处,锦衣少年忽然回头,瞪圆的眸带着几分茫然。

因为他的停顿,周围簇拥的侍从也停了下来。

“殿下怎么了?”

“本殿怎么好像听到了五姐的声音?”锦衣少年挠挠头,露出和虞姝八成像却一点也不女气,反而俊美贵气的脸来。

侍从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贴身宫侍银勾笑着道:“殿下怕是听岔了,五公主现在正在宫中准备及笄礼,怎么可能出宫来。”

“也是。”虞昭星笑着看了下天色:“走吧,该回宫了,再晚就要赶不上阿姐的及笄礼了。”

他侧头看了眼侍卫笼中的白狐,笑的眉眼弯弯,这狐狸皮毛如缎,成色极佳,阿姐定然会喜欢的。

一声令下,众人开始返程。

而虞姝也在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汗血马飞驰在丛林中,快的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等等!”

护卫忽然拦住众人,手已放在刀柄上,神色警惕,“殿下,似乎有些不对劲!”

“嗯?”虞昭星原本一心赶路,现在一经提醒忽的心头一凛:“这么大的林子,怎么会一点鸟雀声都没有,一路上也没有其余动物的踪迹。”

众人面色顿时变了。

这是有大型猛兽出现了!

虞昭星当机立断:“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一声虎啸,一头斑斓巨虎从草丛后一跃而出,虎目怒睁,贪婪的扫视着眼前的猎物,血盆大口一张,令人窒息的腥气扑面而来。

似乎还能看见它狰狞的牙口间残余的碎肉。

众人惊骇欲绝,眼底已经染上了绝望。

这样一头正值壮年的猛虎,至少得上百精锐才能一斗,他们却只有十几个人,必死无疑!

护卫长两眼发红,表情状若癫狂:“我们拦着它,殿下您快走!”

众人默契的将他护在身后,抽出腰间的*器武**和猛虎对峙:“誓死保护殿下!”

也许是早已迫不及待,也许是刀刃反射的光更刺激了它的野性,它虎啸一声,纵身一跃便扑了上来。

一瞬间,血腥味便蔓延开来……

早在第一声虎啸声响起,虞姝便红了眼圈。

她手下意识的颤抖,几乎要握不住缰绳。

“星儿,你千万不要有事,阿姐来救你了,你撑住,阿姐马上就到了。”

她咬紧牙关,狠狠一夹马腹:“再快点啊!”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急切,马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些。

直奔虎啸声传来的地方而去。

像是过去了一个时辰那么久,又像是只过了一瞬间,马身跃起的刹那,她从丛林间瞧见,一头斑斓猛虎甩开口中的断臂,向一个人扑了上去。

即使背对着,她也一眼认出,那是她的弟弟!

“星儿!”

几乎是本能的挽弓,搭箭,瞄准,松手,在脑中空白的情况下,一系列的动作瞬间完成。

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快如闪电般,狠狠扎入了猛虎的左眼。

“嗷!”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吼声,它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开。

巨大的虎掌堪堪从少年脆弱白皙的脖颈旁擦过。

差一点,他就要去地下见阎王了!

他呆呆的站立着,还没能从死亡的恐惧抽离出来。

虞姝却不敢松懈半分,她目光如炬,如无知觉的傀儡一般,不停地搭弓,弓几乎被拉成满月的形状,一支支箭带着巨力,疯狂扎入猛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虎颈、腹部、四肢……狠狠地,毫不留情!

带着无边的狠意,像上一世得知弟弟死讯时,想了无数次的那样,用利箭宣泄她积蓄了两世的怨与恨,惧与怕。

她恨夺去她身体的那孤魂,她恨害得青麓国破家亡的那些刽子手!但她又何尝不怨恨自己。

她总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及笄礼,星儿就不会去猎场,如果不去猎场,就不会葬身虎口。

如果星儿没有那场意外,是不是之后的一切一切都不会发生!

青麓国会好好的,父皇母后皇兄皇姐他们都会好好的。

她很怕,怕自己哪怕回到了原点,也无法挽救局面,该走的还是会走,该失去的还是会失去。

幸好……幸好她做到了。

凶残的巨虎从疯狂挣扎到无能狂怒,又到奄奄一息。

虞姝终于如释重负,早已麻木的手已握不住弓箭,弓箭砸落在地,终于惊醒了虞昭星。

他呆滞的看着失去气息的老虎。

又用一种无比玄幻的目光看向虞姝:“阿、阿姐?你怎么忽然变……”

话未说完,便被从马背跳下的虞姝大力抱住,整个人被狂喜后怕混杂的汹涌情绪淹没。

那不是他的情绪。

是阿姐的。

虞昭星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有些笨拙的拍了拍虞姝的后背:“阿姐,我没事,你……你别怕。”

虞姝已经将外露的情绪压下去,抬手毫不客气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没事?你知不知道我再迟来一步,就只能给你收尸了!”

这一下很疼,虞昭星却不敢吭声。

整个人跟枯了的小白菜一样蔫了吧唧的:“阿姐,我知道错了。”

虞姝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没再说什么。

看着倒了一地的侍卫,或死,或残,或重伤,她目光有些沉重:“星儿,你要记住,你是皇子,你不是一个人,你如果不三思而后行,这就是后果!”

虞昭星抿了抿发白的唇,认真点头:“星儿记住了!”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

虞昭星如惊弓之鸟,目光瞬间警惕起来,虞姝目光微柔:“别怕,大概是宫廷卫到了。”

确是宫廷卫。

他们是奉命来保护虞姝,未料看到的却是这样惨淡的场面。

虞姝知道他们的来意,利落的翻身上马,又将弟弟拉着共乘一骑。

“劳烦将他们妥善安置,伤者送医,死者还家,每户人家送去一百两抚恤金,这些银子,从本公主和六殿下的账上出。”

“另外,将这头老虎剥了皮,送至宫中。”

回到宫中时,及笄礼的时辰果然已经错过。

因为虞姝不在场,这场盛大的及笄礼还未举行便草草收场。

帝后和几位皇子公主都齐聚在虞姝的浮栾宫。

两姐弟一进门,就迎接了数十双目光的洗礼。

脸色虽不好看,问的第一句却是:“可是出了何事?”

不是责问,不是怒斥。

虞姝心头一暖。

这就是让她放不下的理由。

“是出了些意外……”虞姝寥寥数语将缘由说清楚,只是省略了其中的惊险,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哪会听不出其中的惊心动魄。

听的人止不住的后怕。

皇后孟宛将虞昭星抓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

发现只有一些皮外伤,才松了一口气。

皇子公主们则抓着虞昭星问东问西。

他们闹腾时,虞姝就坐在一旁慢慢喝茶,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慢慢看过去。

父皇、母后,除了同为皇后所出的大皇姐和太子皇兄之外,二皇兄、三皇姐、四皇兄……宫里的熟面孔差不多都到了。

不论前尘旧怨,他们现在都还好好活着,这就很好。

嘴角刚漾开笑意,太子虞昭谟剑眉微挑,似笑非笑:“阿姝的骑射课向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何时骑射竟这般厉害了,竟能猎虎。”

虞姝眨巴着眼:“小妹若说是前日做了个梦,醒来骑射便大有长进,皇兄可信?”

虞昭谟:“……”

他刚提起的气势荡然无存,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尽会胡言。”

虞姝淡定一笑,眼底却一片晦暗不明。

谁会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那不是什么梦,而是实打实发生过的。

上一世,星儿出事后,她被异世孤魂夺了身体。

那孤魂所言所行无不离经叛道!

皇弟尚未出丧,她竟溜出宫,不知怎么就和对另几国有了牵扯。

风胤国的摄政王,乌圪国国师,夙鸣国新皇,南晏国护国将军,四个堪称这一代的骄子,却全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甚至因为父皇母后罚她,便为红颜一怒齐力灭了青麓!

青麓皇室几百口人,无一存活,生前无不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而那孤魂却周旋在四人之间,最后和风胤国摄政王成婚,之后三国归顺,风胤国统一天下。

风胤摄政王登基为皇,孤魂加冕为后。

好一个天下一统,竟同儿戏一般,荒谬可笑。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话本的世界,那异魂便是话本女主,摄政王为男主,所有人不过是他们登上巅峰的垫脚石。

而青麓甚至连垫脚石都不算,只能算炮灰。

而她,青麓自小万宠千娇的嫡小公主,只是个为女主提供完美宿体和尊贵身份的容器。

何其可笑,青麓一国的覆灭,十几万人的死,竟是一支笔在操纵。

整整十年!

她被困在身体里,麻木的看着一切,明知真相,却无力阻止!

直到有一日,或许是恨意突破了极限,她忽然重掌身体的控制权,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她飞快实施了自己幻想了无数次的想法。

毒杀摄政王,然后自尽。

天命要青麓为他们做炮灰,她就拉他们一同下地府!

睁眼回到最初,是她没想到的。

不小心说远了。

她的骑射便是那十年里学的,那异魂对什么都有兴致,想要学一学,却没两天就放弃。骑射更是男主亲手所教。

她躲在意识深处,拼了命的学,不过只有理论,这还是第一次亲手实践,结果喜人。

而除了骑射,她学的还有很多……

虞姝不由勾起唇角。

头上却被轻敲一记。

她茫然抬头,对上太子皇兄的脸,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她面前。

“想什么那么入神,孤走过你面前都不知道。”虞昭谟勾了勾手指:“来,把手抬起来给孤瞧瞧。”

虞姝:“?”

太子挑眉:“别装傻!”

虞姝讪讪,她还以为能瞒过去的。

不情不愿的将手伸出,慢慢摊开,白皙娇嫩的小手已是惨不忍睹,伤痕累累。

太子眉头紧皱,立刻拿过刚让侍女取来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伤痕处,脸色很是不好看,动作却异常温柔。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瞬间一群人就围拢过来,担忧的询问。

“阿姝这是怎么了,怎么伤这么重!”

“这很疼吧,阿姝你别忍着,疼就叫出来。”

“姝儿我的儿,心疼死母后了!”

虞昭谟额角跳了跳,淡淡解释:“阿姝本就娇气,这次一连射出那么多支箭,上过阵的兵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她。只受这么点皮外伤已是不错了。”

听了这话,更惹来许多心疼。

帝后等人齐刷刷看向虞昭星,目光不善。

虞昭星:……

危矣!

刚才还把他当心肝宝贝的皇后娘娘面沉如水:“把你阿姐害成这样,看本宫怎么收拾你!去,先去外面给本宫跪半个时辰好好反省去!”

虞昭星小脸一垮。

还没等他求饶,虞姝就先开了口。

“母后,儿臣没事,只是些皮外伤,今日暂且饶过他吧。”虞姝笑着看他:“而且,咱们星儿今日也是小寿星呢。”

虞昭星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阿姐,还是你最好了……”

“便改日再罚吧。”虞姝慢悠悠补了一句。

虞昭星脸一僵:??!

“阿、阿姐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虞姝眼神凉凉:“这罚你是必须要领的,不给你个教训,还会有下一次。但阿姐我却并非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虞昭星一愣。

忽然就老实了:“阿姐,我知道了,我会主动去认罚的。”

气氛有些许冷凝。

太子心无旁骛的给虞姝上完药:“行了,都回去吧,让阿姝好好休息,她想必是累坏了。”

虞姝目光微暖。

太子皇兄一直都是这样,看似最不近人情,实则最是细心温柔,对她尤甚。

太子都这么说了,众人便纷纷告辞。

片刻间,热闹的浮栾宫就剩了寥寥几人。

只有皇后和虞昭星还没走。

皇后握着她的手,满是心疼:“人都走了,阿姝到母后怀里来哭,阿姝不用怕被人笑话。”

虞姝本以为自己已心硬如铁,却忍不住眼眶微热。

她自小娇气,怕疼的紧,偏又要面子,每每受了伤,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却倔著不肯哭。

母后就会挥退众人,把她抱在怀里,让她能肆无忌惮的哭。

虞姝抿了抿唇,声音微哑:“母后,我不疼,而且……”

她瞥了眼一旁:“星儿还没走呢。”

孟宛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去,虞昭星顿时腿一软。

虞姝连忙道:“没走也好,正好我还有些事。”

她侧眸:“兰芜,去看看宫廷卫将虎皮送来没有。”

说什么来什么。

兰芜刚道了声是,门外就传来了通报声:“殿下,宫廷卫侍卫长苏阜求见。”

虞姝眼神一亮:“该是虎皮到了,让他进来。”

片刻后,随着脚步声响起,一年轻小将领着两个侍卫进来,将虎皮轻轻放在地上,便告辞离开。

虞姝看了眼他的背影:“兰芜,去取两千两银票,交予那位苏小将。”

皇后好奇的问了一句。

虞姝轻声解释:“是给星儿那些侍卫的抚恤银……”

刚走出门的身影微顿,似是回头望了一眼。

虞姝没注意到,她已起身绕着虎皮走了一圈,虎皮刚剥下来,只简单处理了一番,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她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星儿过来,看看阿姐送你的生辰礼,可是称心。”

虞昭星惊了一下:“给我的?”

“对,你看看是否喜欢。”

虞昭星狠狠点头:“喜欢!”

只要阿姐送的,他都喜欢,何况是这张从差点吃掉他的那头老虎身上剥下来的皮。

虞姝见他眉间清朗,并未因此事留下半分阴影,松了口气,有些骄傲。

不愧是她虞姝的弟弟!

他甚至已经爱不释手的抚摸:“阿姐,这虎皮摸著真不错。父皇大哥他们都没有呢,知道了不得羡慕死我。”

虞姝哭笑不得拽他起来:“那虎皮脏得很,你要摸也等宫人清理干净了再说……嗯,什么味道?”

一股淡淡的腥香从虞昭星的手上飘来。

似乎有些熟悉。

虞姝眉目微怔,陷入沉思。

“腥味吧,野物都这样。”虞昭星不甚在意。

“不对!”

虞姝捏住他的手腕,凑近仔细的闻了闻,眉头越皱越深。

这味道乍一闻确实是野物特有的腥味,但若是嗅觉格外灵敏,便能闻见被腥味掩盖的诡异香气。

等等!

她的嗅觉……

虞姝的手紧了紧,脑中一瞬间不知过了多少念头。

但下一刻她便恢复如常,继续回想。

她忽然抬眸,冷厉的目光将虞昭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的腰间。

她一手拽下他腰间挂着的荷包,放在鼻下轻闻。

心底闪过一句果然如此。

她放下手,面容冰冷:“母后,星儿被虎袭击之事,怕是没那么轻易过去了。”

孟宛身在皇后之位几十年,何其敏锐,几乎瞬间明了,脸色一瞬间难看极了:“你是说……”

“兽狂散,乌圪国特有药物,味腥带异香,兽类将其吸入,便会陷入癫狂,疯狂猎杀感知范围内一切活物。”

她又举起手中荷包:“无忧草,味似兰香,但味略重,有平心静气、清心明神之效,它所在方圆十里内,因兽狂散狂化的兽类会本能寻找它。”

整个大殿里安静的呼吸可闻。

砰!

孟宛狠狠拍了桌子,怒不可遏:“竟有人敢谋害皇子,狗胆包天!来人,即刻传大理寺卿进宫,彻查此案!”

虞姝捏著荷包看向已经傻了的弟弟:“这荷包,谁给你的?”

虞昭星脸色发白:“是、是清沅今晨拿来的。”

清沅,是他身边的大宫女。

皇后面沉如水,从她手中接过荷包:“走吧,去御笔斋找陛下。此事事关重大,需得你们父皇亲自主理。”

她本来准备喊虞姝一起去,这一日发生的种种已让她下意识把小女儿归为可靠。

但目光一转,却瞥见她难掩疲色的眉眼。

不由心疼:“阿姝,你留下,好好歇息。”

安抚性拍了拍她的手,孟宛带着虞昭星和一众侍从风风火火的离开,带着一股风雨欲来之势。

虞姝静静看着。

其实她很想跟上去,她比任何人都关心真相,但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

她抬起手,上面沾着荷包的味道:“兰芜,你来闻闻,这味道和普通的兰草有何不同。”

兰芜听话上前,但细闻了片刻,面色渐渐涨红:“恕奴婢愚钝,察觉不出其中差异。”

虞姝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

是她的问题。

和兰芜不同,她能清晰闻出两者间气味的细微差别。

这表明,她的嗅觉异于常人。

但就在这天之前,她还一切与常人无异。

在前世,她的身体被占之后,出现了很大的变化,比如五识变得异常灵敏,体质变好。

这些变化显然和那异魂脱不开关系。

但她以为那都是孤魂占体后才会发生。

她以为只要她小心谨慎别再像前世那样病的人事不省,不给孤魂趁虚而入的机会,就能暂时宽心。

却没想到身体还没被占,五识就已经在变化。

这是个危险的讯号!

她有一种直觉,待五识变化完成,便是那孤魂到来之时!

又或者,那孤魂已经来了,正在一侧对她虎视眈眈,只是她看不到而已。

她必须立刻着手,寻找解决的办法,阻止身体被夺。

亦或者……

同归于尽!

那孤魂是前世青麓一切灾祸的源头,她绝不会让她再有机会,用她的身体祸害青麓。

而当务之急,是确认五识的变化程度。

“兰芜,去替我取些东西来……”

查证结果让她松了一口气,目前除了嗅觉,其余四觉并无明显变化。

总算有个好消息。

只是要对付那孤魂,显然不能指望普通人,需得借助能人异士之手才行,说起能人异士,她前世也曾听过几个。

沧山老道、灵道寺缘诲住持、乌圪国师、观星门天星子……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声名不显的隐师。

乌圪国师,她的大仇之一,不做考虑。

而观星门向来神秘莫测,至今无人知晓其所在。此门一脉单传,每代传人都叫天星子。

天星子非乱象不出,入世是为择明主,定天下。如今五国制衡,呈现的是天下太平的伪象。

因此无人知晓,此代天星子早在几年前便入了世,只是他神秘莫测,行踪不定,便是在前世,也无人知晓其身份。

而让虞姝最痛快的是,风胤摄政王哪怕统一天下登临帝位,都没等到天星子的出现。

事情很明显,在天星子眼里,他够不上明主二字。

所以她对天星子最感兴趣,她就喜欢他的高贵冷艳。

只是,寻找天星子,也得等她有命活下来以后再说了。

剩下的沧山老道和缘诲主持里,她曾跟着孤魂见过后者,他认可孤魂为有缘人,并亲口为她批了凤命。

不论别的,此人确实有真材实料,可一试。

说来也巧,前世这个时候,他们二人会先后抵达京都,不出意外,便是这几日了。

安排了人前去宫外探听消息,一有他们的行踪便立刻来报。

虞姝便有些撑不住了。

这一日又是骑马又是射虎,回来也未曾有片刻喘息。

现在的身体尚且稚嫩,更没有孤魂带来的体质提升。所有事经历下来,她早已身心俱疲。

喊来兰芜交代了几句,虞姝便上了床榻。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耳边隐约有交谈声。

“系统怎么回事,她怎么好像知道我的存在一样?还有,她怎么好像未卜先知一样赶去救下了虞昭星?”

“经检查,并未发现异常,救下虞昭星之事,大概是因为双胎之间的心灵感应。”

“那找能人异士呢?这个怎么解释?”

“做法事去晦喽,据统计,此时代达官显贵遭遇意外后有九成都会这样做。”

“……”苏祢湘被堵的哑口无言,她深呼吸一口气:“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宿体!”

“我已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如果等不到,待五识强化完成,我会制造契机助你强行入体。”

苏祢湘却有些不安:“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另择宿体。”

“那怎么行!”苏祢湘气的尖声大叫:“这样美的脸、这么完美的身材,祸水级别的宿体,你去哪给我找第二个,我不管,我就要她!”

系统有些不耐:“备选二号宿体也不差。”

“那能一样吗?这个是尊贵的一国公主,那个是低贱的*楼青**头牌!”

“说了不是*楼青**,是名仕楼拈花令主,色艺双绝,万人追捧,卖艺不*身卖**的……”

“那也低贱!”

最后,二者不欢而散。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的虞姝,终于抚平了眉间的折痕,沉沉入睡。

而与此同时,皇子被谋害的事在朝野间掀起轩然大波,帝后大怒,下令彻查,大理寺诏狱司都派出所有人,全城搜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京都大乱。

而这和虞姝都没什么关系。

她只觉这一觉格外长,像是睡了很久,醒来时看着头顶,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懵懂。

待缓过神,她正准备起身,却看到搁在枕侧的一只手。

她屏住呼吸,轻轻支起身,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母后……”她无声启唇。

孟宛半坐在床边,闭着眼眸,呼吸平稳,像是累极睡了过去,睡容不掩忧色。

“公主……”兰芜探身进来。

“嘘!”

虞姝急忙制止,然后轻手轻脚下了床。

走到外殿,虞姝看了看天色,觉得不太对:“我睡了多久?”

“一日一夜。”

“竟这么久。”虞姝惊了一下,怪不得母后会在这里,怕是见她不醒便一直守着。

见兰芜神色有异,她心头一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可是发生了什么?”

“是的。”兰芜神色复杂:“公主睡着后,陛下便下令,著大理寺诏狱司全城搜查,现下已查到员外郎刘昶,并顺藤摸瓜查到了兵部侍郎以及……”

兵部侍郎,那是三皇子的外家。

虞姝目光幽深:“还有什么?”

兰芜垂下头,低低道:“以及咱们宫中。”

虞姝第一个念头就是荒谬。

但下一刻,她心头一凛,微眯著眸,咬牙切齿:“是青黛!清沅拿给星儿的荷包,是从她那里得来的!”

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没有什么背主偷生,从来都是早有预谋!

虞姝的声音冷的像冰:“现在她人呢?”

“被大理寺少卿封大人带走了。”

大理寺……

虞姝目光深深,杀气已经压制不住,兰芜站在一旁,只觉四肢发寒,忍不住瑟瑟发抖:“公主……”

内殿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虞姝的气势忽然泄开,她压低声音:“去给大理寺传话,稍后本公主要去大理寺走一趟。”

说完便脚步匆匆进了内殿。

一瞬间切换状态,笑盈盈道:“母后你醒了。”

孟宛揉了揉腰肢,眉目都泛着柔光:“阿姝过来,让母后看看。”

虞姝听话走过去,还转了一圈,孟宛捏了捏她气色不错的小脸:“不错,不过下次别那么莽撞。”

“我知道的母后。”

孟宛笑了笑,从手腕上褪下一枚银镯,上面浮着神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更有两条似鱼非鱼的生物盘旋其上。

两条鱼形生物头部相对,中间被一枚椭圆形的蓝色水晶隔开,那水晶晶莹剔透,像是有水波流动。

水色投映在两条鱼形生物的眼睛上,漆黑的曜石眼珠子给人一种会忽然活过来的感觉。

“这是你外祖家流传下来的至宝锁清幻,听说它极为神异,只是至今还未有人见过。当年母后出嫁时,你外祖母亲手交到我手上,让它庇佑我一生安乐。”

孟宛神色有几分怀念。

虞姝却神色复杂。

她当然知道这是锁清幻,甚至还知道传闻是真。

它确有神异之处——锁魂。

只要戴上它,就能牢牢锁住体内的魂,本是用来定魂之物。

前世宫门被破之日,母后与父皇双双自尽殉国,这镯子落在风胤摄政王手中,后来为了讨好送给那孤魂,辗转戴在她手上。

也算是阴错阳差,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她夺回身体毒杀男主之后,那孤魂本有机会逃离,却被这镯子困在这具躯壳里,她方能饮下毒酒,与她同归于尽。

说起来,这镯子是她复仇的大功臣。

而她准备的应对之法,其中便有一条需这镯子相助,只是不知要如何向母后提起,毕竟这镯子对母后意义重大。

只是未承想,母后却主动提起,莫非……

孟宛拿过她的手,将镯子套在她手腕上:“便当做母后送你的及笄礼吧,往后,便让它替母后守护你,愿我儿事事顺遂,一生安乐。”

虞姝轻咬唇瓣,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绝不愿夺母后心头好。

但如今,这镯子对她至关重要。

“母后,多谢。”她神色认真:“这镯子当姝儿借的。”

等她赶走那孤魂,定会归还。

“这傻孩子,送出的东西,哪有再还回来的道理。”

孟宛忍俊不禁,就忍不住多说了些。

“说起这锁清幻,是孟氏先祖开国时便得到的奇物,那一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饿殍遍地。先祖在逃难途中一时心软分了半个窝窝头给一个将要饿死的老道。

后来先祖在京都定居,还打下一番家业,一次险遭暗算,有一道人上门出手替先祖化解,原是那老道来报恩。

那道人将此镯赠与先祖夫人,并曾言,这镯乃是一副,另一只在他后人手中,若有一日孟氏有大难临头,可持此物去见,他们定当万死不辞!”

虞姝瞳孔微缩。

大难临头,说的不正是前世吗。

青麓国破,京都权贵被屠戮殆尽,孟氏也在其中。

也许是事情发生的太快,孟氏都来不及求助。

而且,灭国之祸,又有谁人能解。

“那道人还说,这对镯子合在一起,还会有更神异之能,不过啊,这话听听也就得了。这镯子本宫戴了一辈子,也没见有什么神异之处。”

虞姝却眼神微亮,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一只镯子是锁魂。

一对镯子不知会是什么?

这未知的能力,或许会是*局破**的关键!

她忍不住追问:“母后,先祖可曾说过,怎么寻找那后人?”

孟宛想了想:“未曾,只说有缘自会相见。”

闻言,虞姝眼底不禁流露出失望。

本以为找到了破解之法,到头来还是虚无缥缈。

宫中事忙,加上六皇子被谋害之事搅得宫内外动荡不安,作为皇后,孟宛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再加上虞姝已经醒来,她又坐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

她前脚离开。

后脚虞姝就穿戴整齐,带着兰芜出了宫。

先前已传过话,到了之后,就有一位官员来领路。

到了大狱,虞姝让兰芜在外等候,独自跟着狱卒下去。

大理寺主掌大案,狱中关押着的都是些罪大恶极的死囚犯,空气中飘着血腥味,狰狞可怕的刑具随处可见,已经被不知多多少的血浸染,干透就成了乌黑发紫的色泽。

衣着整洁,裹着披风的虞姝与这里格格不入,像是从炼狱路过的雪白精灵。

但她面不改色,目不斜视的模样,又冷静到了极点。

沿路从铁栏伸出鬼爪般的手,不能让她有一丝动容。

带路的狱卒早已做好了呵斥死囚讨好贵人的准备,却一路也无用武之地。

到了地方,他除了恭敬还有钦佩。

“贵人请进,小的就在百步之外等候,有事随时唤小的。”

说完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牢房里绑着刑架的人早已听见动静,慢吞吞的抬起头来,看见虞姝时扯了扯嘴角,左脸上一道长长的鞭痕,像是一条蜈蚣趴在那里,十分诡异。

“公主千金之躯,竟为奴婢亲临大狱,奴婢可真是受宠若惊啊哈哈!”

青黛阴阳怪气,是她从未见过的猖狂模样。

虞姝从容的摘去披风帽子,静静打量她一眼:“你卸去伪装的样子,当真丑陋。”

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但下一刻又神经质的笑起来:“殿下,奴婢知道你是为何而来,你死心吧,我不会背叛主子的,永远不会!这次星殿下是没死,不过他不会一辈子那么走运!奴婢瞪着你痛哭流涕的样子哈哈……唔!”

虞姝忽然出手,隔着手帕捏住她的下巴,细细打量。

那双手十指纤纤,看着柔弱无力,却如铁钳一般,挣扎不得。

从她的眉眼到脸型轮廓,又伸手摸了她耳后三寸处。

耳后的凸起让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松手,用帕子细细擦拭手指,随手丢开。

平平无奇的动作,却像是自有慑人气势。

青黛竟控制不住的有些慌。

虞姝淡淡开口:“听闻风胤国摄政王旧年收拢了一小族,此族中人不善习武,不通谋略,唯有天生耳力惊人,是做细作的好料子。”

青黛错愕的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这乃是府中机密!”

虞姝唇角微扬。

她前世在摄政王身边待了近十年,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知道的还多着呢。

“你看,就算你不想说,本公主还是知道了。现在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毕竟现在,你已经没用了。”

当一名细作失去用处,其下场可想而知。

青黛心头一寒,当机立断就要咬舌自尽。

下巴却传来一阵剧痛,竟是被硬生生卸了下巴。

“想死?哪那么容易!”虞姝冷笑:“这世间酷刑不计其数,不让你挨个过一遍,怎能解本公主心头之恨!时间还长,你且慢慢受着,本公主等着看你痛哭流涕。”

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

虞姝甩开手,后退一步,柳眉轻挑:“现在,你可以开始哭了。”

她唇角微勾,转身大步离开。

披风掀起时划过那一道银白弧度,成了青黛记忆中最后一抹色彩。

往后余生,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无尽的折磨,与她相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卧槽,这女人这么狠?!你不是说她就是个被团宠的傻白甜小公主吗?这就是你说的傻白甜?!”

虞姝脚步一顿。

披风下的手猛的攥紧,掌心一阵刺痛。

这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毫无异状。

如果不是耳边还在响起对话的话……

“这……这好像是有点不大对。”系统也难得有些语塞。

“但总部情报不会出错,根据分析,宿体一号的变化,可能是因为弟弟差点被害死,所以黑化了。”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苏祢湘顿时气急败坏:“该死的风胤摄政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虞姝嘴角一翘。

“公主。”兰芜迎上来,看着她唇角上扬的弧度,忍不住问:“公主心情很好。”

“嗯。”虞姝语气轻快:“听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话。”

虚空中的苏祢湘却误以为她为青黛往后的凄惨感到愉悦,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好变态啊!

系统再次提议:“宿体一号夺舍难度翻倍,为保险起见,建议更换备选二号。”

“不!”苏祢湘咬著牙,贪婪的望着虞姝那绝美的容颜,尊贵的气质,完美的身材。

“我就要这个宿体!难道你身为一个高科技产物,还斗不过一个落后土著吗?”

系统沉默片刻:“……一切以您的意愿为先。”

上了马车,虞姝吩咐:“去太子府。”

来而不往非礼也。

风胤摄政王既然已经把手伸到了这里,就没有不打回去的道理。

虞姝眼眸微眯,忽然有了个很好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