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要直接买股票？这个坊间传言令市场炸锅，1月9日热点火线全开，上证50一度强势归来。
不过，临近收盘第一财经获消息确认，一位接近央行人士表示“没有听说有这样的计划（央行购买股票）。这不太现实，法律上也不支持”，随后，A股三大股指集体回落，全天涨幅大幅缩窄：
1月9日，央行调查统计司 原司长 盛松成 发表观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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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直接购买股票或者ETF的理由不成立，目前中国金融体系总体稳定，央行没有必要进入股票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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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购买股票容易加大股价波动性，很可能扰乱市场定价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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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仍应该坚持稳健的货币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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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进入股票市场，将出现监管难题，并且容易影响央行货币政策的独立性。
然而，这个话题的热度显然并没有随着市场的回落而一同降温，反而越讨论越激烈，圈内大佬学者已经纷纷发声。总结他们观点前，让我们先回顾一下事件起因：
1月8日，东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张岸元发表评论称，各国中央银行都大量持有外国股票资产，作为其外汇储备多元化投资策略的一部分。考虑到稳定市场等多种原因，中央银行持有本国股市资产，并不出格。
张岸元以日本央行为例，指出该行自2002年开始持有本国股票资产，并于2010年大幅增持ETF（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截至2018年末，日本央行股票及ETF持有量占央行总资产约4.39%，占交易所总市值约3.7%。
张岸元认为，按照日本央行对股票及ETF资产的持有比例简单测算，如果中国央行以合适的资产类型方式，持有1.58万亿至1.78万亿元的A股资产，不会对央行资产负债表和股市造成结构性影响，且更有利于A股在2019年实现健康平稳运行。
据《证券时报》分析，此消息最早应该来自野村证券，因此有人猜测这个建议很可能是受日本市场的启发。
野村控股亚洲研究部负责人Jim McCafferty亦表示，股市是重要的国内政策工具，中国人民银行可能在2019年开始购买中国国内股票，并认为中国将采取超越以往的措施来刺激股市。
当然，二级市场救市对A股投资者来说并不陌生，我国香港和台湾市场都有过“地区职能部门直接进入二级市场救市”的先例，但此种行为都属于维稳性质，最后都会谋求退出。
但是，2010年后的日本央行入市则具有完全不同性质，其目的是提高本国投资者的风险偏好，把日本国民手上巨额储蓄“赶”到股市，并促进公司投资，推动经济增长。也就是说，其入市动机不再是为金融稳定，而是充当货币政策工具，因此具有长期性。
截至2018年一季度，日本央行共投入1830亿美元，拥有整个ETF市场75%的份额，成为800多家上市公司的主要股东。
不难看出，野村证券对A股的这个建议不是着眼于短期市场稳定，而是类似于日本央行2010年以后那样，把股市当作货币政策传导工具。然而，这个建议忽视了中日两国国情的巨大差异以及股市低迷原因的不同。
争议最先从券商和财经媒体内部爆发。
中信证券策略首席分析师秦培景团队认为，从日本央行进行股票资产购买的历史经验来看，中国央行未来购买股票ETF具备一定可行性。从中国情况来看：
首先，最直接的一个潜在作用是置换证金的持仓。相较证金公司，央行通过扩张资产负债表进行股票ETF购买的成本更低，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交易。
其次，既可以作为稳定市场举措，也可以压低风险溢价，刺激直接融资市场。
第三，央行扩表直接购买ETF不存在信用乘数效应，流动性不会外溢，不会直接影响其他资产。
第四，可以学习日本设计“定向调控”式的ETF购买计划，鼓励企业在特定领域加大投资，包括固定资本、R&D（研究与试验发展）等。
不过，秦培景团队亦表示，全世界的央行都极少把购买股票作为一种货币工具。部分央行会购买海外的股票或是ETF作为管理外储的方式，但是直接购买本国的股票是极其例外的操作。
日本工作日街头行人行色匆匆
与此同时，中信证券的另外一名首席分析师并不认可央行炒股的可行性。
“首先基本面和实现条件不具备，其次《中国人民银行法》不支持，最后从实践来看，全世界只有一个国家（日本）这么做，但结果是弊大于利。”
中信证券固定收益首席分析师明明称，“实际上，现在这个国家（日本）的金融机构都希望央行能够退出，因为市场流动性大幅降低。”
日本黄昏街景
《观察者网》认为，最近20多年来，日本经济对传统的财政政策、货币政策越来越“免疫”，于是，决策者在“死马当活马医”心态下不断进行各种尝试，央行直接在股市买入ETF就是其“医死马”的创新之一，它悄悄地重新定义了央行的功能和角色，因此，是福是祸尚不得而知。
其撰稿人指出，日本股市投资者缺乏风险偏好与全社会失去风险偏好是一致的，其原因有二：
一是历史上房地产泡沫和股市泡沫破裂重创了整整一代人，甚至影响了泡沫破裂后出生的年轻人的价值观；
二是不断减少的人口和长期的通缩环境，加剧了人们的不安全感，储蓄而不是投资、回避风险而不是承担风险成为许多人的本能。
按照日本学者大前研一的说法，在这种“低欲望社会”里，即使股市分红回报达到3%，人们仍然宁愿把钱存在银行获取几乎为零的利息，个人投资者基本上已经退出了股市。
日本某物流市场鸟瞰
于是，1月10日一早，财经界大佬便纷纷通过自媒体等渠道发声，指出除了政策上来说不可行外，这个“主意”显然也不利于A股市场的“长期稳定”。理由大致包括但不仅限于：
1、目前金融系统稳定，央行没必要出手，
2、央行购买股票会扰乱市场定价功能
3、股市的走势还是要看经济和上市公司的业绩。
4、目前法律规定，央行只能买国债、其他政府债券和金融债券及外汇。不能买股票。
业界警告声不断
管清友： 不到万不得已 “央行买股票ETF”不能实施
著名经济学家 管清友的论点很鲜明。他认为，“央行买股票ETF”这种政策，一般来说都是在非常时期，比如出现长期市场低迷，通货紧缩。比如遇到日本那样的经济发展状况，才会启动这种政策，因为这么做相当于变相地向市场注入流动性——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实施，目前的中国还没到这个时候”。
叶檀：央行入手市场反弹速度将超乎想象
财经评论员 叶檀一向心直口快。她形容“日本央行是朵奇葩，也是大力托市手”；可惜手上全是杯具：
“人家央行量宽，买本国债券，日本央行买本国股票和ETF，买的数量之大，足以掌控市场，掌控金融期货。”
叶檀介绍，从2002年底开始，日本央行持有本国股票资产，在2010年大幅增持ETF，2017年和2018年，又各自增持了大约6万亿日元的ETF资产——“炒股炒成大股东”。日本央行已经成为东京巨蛋公司、札幌控股、尤尼吉可（UNITIKA）、日本板硝子和永旺5家公司的最大股东。
日本央行为什么成为托盘巨人？没办法——因为一得托住动不动休克的股市，二还要维持通胀目标。“日本经济处于紧缩之中，日本央行要达成2％通胀目标的手段，全球退出QE，日本退出步伐缓慢，就三个字，不敢退。”
后来，日本央行大举入市，就给日本市场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第一，日本股市一下跌，日本央行就抓狂。
2018年12月25日，日经225指数跌破20000点，创近22个月以来新低，从10月2日高点下跌20%，进入熊市。
日股崩溃，日元兑美元高高在上，4个月来首次跌破110关口……日本央行、日本政府心急如焚，召开紧急会议。如果日本股市崩溃，日本央行的本国股票资产怎么办？
第二，央行成为大股东，减少了股市流动性，反而有损市场定价效率。
市场下跌，央行出手，但维持成本越来越高。
截至2018年3月，日本股票连续5个月遭到外国投资者的抛售，东证股价指数下跌。日本央行大规模买入ETF，花费的资金越来越多，可看看日本股市的表现，真说不上好。
叶檀说：一个病人，不能大补，这是“加速超支”。购买日本ETF的人都担心日本央行，大规模出货怎么办？因此，日本央行不能退，不敢退，只要有一丝出手迹象，股市就会崩盘； 也因此，流通股较少的上市公司，股票买不到了。
运营优衣库的迅销公司，被纳入大量交易所交易基金（ETF），日本央行每买入1万亿日元的交易所交易基金（ETF），就会买入200万亿日元迅销股份。
预计1年后，迅销在市场流通的股票枯竭。
最后的结果是：日本股市债市“央行化了”，板结了。
据现有数据，目前，日本央行持有ETF总额的64%，还持有40%以上的日本债券，大致相当于日本全部的国内生产总值，日本市场已经央行化了。
叶檀说，央行入手，市场可以快速反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叮当之势，速度可以“超过我们的想象”。所以，我们准备好“迎接大反弹了吗”？
学者：“央行入市” 对股市自由、公平的价格秩序不利
综上所述，咱或可引用知名学者，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应用经济学博士后 盘和林 对本话题涉及所有理论的通俗解释，来结尾本文：
ETF是一种指数基金，购买这种指数基金的目的更像是看中或者希望某一种指数上涨，而并不是希望公司经营状况得到改善；但比起“央行入市”传言中所描述的这种“间接的刺激方式”，减税、降费、补贴等更为直接的方式对企业来说效果会更好。
同时，我国当前资本市场与实体企业脱节的现象普遍存在，资源在资本市场中空转并没有流入实体企业，这造成了严重的资源浪费，借由ETF管理资本市场，进而刺激实体企业的方式无疑是吃力不讨好 。
就算是国家想要通过宏观调控来改善经济状况，想要刺激资本市场，大可以采取降低印花税、通过国有投资公司进行股票投资等方式；想要刺激实体经济，可以采用调整税制结构，降低*款贷**利率，增加政府投资等方式，国家不需要走授权央行参与股票市场交易这条路。
更重要的是，如果央行一旦采取这种方式进入股票市场，那么它对于股票市场自由、公平的价格秩序所造成的影响将是毁灭性的：市场将会认为，国家可以自由调控资本市场，投资者就会缺少对于投资标的理性判断，同时，央行购买ETF所对应指数对应的一篮子股票，也仿佛穿上了“黄马褂”，被市场青睐，这是因为央行垂青，而并不是其业绩亮眼。
这种判别价值的方式，会扭曲当前资本市场的价格评判标准，加剧股票市场的震荡，滋生股票市场的劣币效应；同时，风险性是资本市场最大的特点，而进入该市场的央行必然也会承担由此带来的资产贬值风险，反而增大了爆发系统性风险的可能。
整合：你发姐
编辑：李昂
监制：王俊稷
来源：国际金融报、证券时报、观察者网、金融界、吴晓波频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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