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那夜我失去了亲妹妹

短篇小说:那夜我失去了亲妹妹

刘可辉是一名普通的出租车司机,每天穿梭在西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他妻子在一个纺织厂上班,两个人都在西京城里打拼,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总体来说虽不富裕尚可养家。对于出生在西京城玉缘县的刘可辉来说,也算比较满足的。这天可辉交完班,回到所租的出租屋内,揭开锅一看什么也没有,可能妻子上中班了,走得急并没有给他做饭。他径直出门买了点头肉和馒头,对付一下。回来后就着头肉,倒上酒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吃喝完毕看了会儿电视,大概19点30分,他的电话响了。可辉拿起电话,一看是舅舅打的。他思忖道:我舅平时也不常给我打电话,不会有啥事吧?

他用右手摁了一下接听键,听筒里面传出了舅舅的声音。

“辉,开车没?”

“舅,我没有开,刚把车交过。”

“那就好,舅给你说点事:欣欣出了点事。”

刘可辉的脑子先是一懵,接着忙问道:“欣欣出什么事了?”“让车撞了!”

听筒里传来了舅舅低沉的回答声。刘志辉心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了地问。

“人咋样?要紧不要紧?送没送医院?”

“已经送医院了,不太要紧,你先回来吧。”

说完这些舅舅就挂了电话。

可辉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那儿足足有两分钟,手里的电话咣嘡一声掉在床上,才把他拉回现实,这会儿他才有了思想。

“我可怜的妹妹呀,你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呢?这让咱爸妈怎么接受得了!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呢?”可辉一边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服一边自语道。

穿好衣服后,手伸进床底将这几天所挣的600元钱掏了出来,一想不够将自己存的9000元银卡也揣进了裤兜里。“带这点钱回去,虽然不多,但是添不了斤或许能添个两吧。”可辉心想。

他迅速地锁上门,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街道边,他准备拦辆出租车回去,挡了半天也没有挡到一辆车。正发愁时,一辆通身红色,前挡风玻璃上贴着西京——玉缘县的高速班车开了过来。可辉双手拼命地摇晃,跑到车前拦住了班车,可辉还没等车停稳他就急切地扑了上去。由于车的惯性,差点将刘可辉摔倒。他迅速地抓紧扶手才没有被摔倒。一边往里走一边传来司机的嘟嚷声:“我滴神呀!小伙子,你不要命了?咋回事?有你这样上车的吗?这样上车多危险呀!”

可辉挤出了一丝歉意的微笑,也顾不上司机好心唠叨,顺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车驶往县城方向的高速收费口。可辉望着车窗外倒向车后一排排的路灯和景观植被,这些如同一把把带刺的刷子来回刷着自己最脆弱的心一样,这是一种纠结和锥心的痛。回想起去年外公去逝时自己打出租车赶到县城医院,外公已经病入膏肓,医院下了最后病危通知单:髅内淤血,由于病人年事已高不宜做开髅手术,建议保守治疗。人拉回去后,没过了一个星期人就去逝了。外公去逝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不到一年天气就遇上可欣这次车祸的事,可辉的心里如油烹一样难受。欣欣还年轻,相信这次她能扛过来,但愿这次要比去年外公的情况好些。可辉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一下。

人在遇到事时,总是会和自己以前所经历的事情相比较,总是固执地认为一切会朝着自己想要的,好的方面发展;其实凡事也未必如此,事物的发展存在着许多不可预见性。只有亲眼所见,才是事物的真相。

班车进了县城后,售票员提醒乘客到站了。可辉一出站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飞奔而去。当出租车飞奔到玉缘县人民医院,刘可辉急忙地冲向了门诊大楼。刚一进大厅病房里就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可辉心想不好,就一个箭步冲向病房,还没进门就见门口围了不少人,舅舅站在门口。他高大的身体,稀少的头发贴在头顶,面如死灰,两眼发红;身穿一件紫色西装,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红红的双眼噙满泪花。舅母在他身旁用手掩面,不停地哭泣。可辉整个人都僵了,腿也软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门,是怎么走到了妹妹的病床前。他木木的呆呆的,只看到父亲牵着自己的儿子乐乐在一旁不停的哽咽,乐乐也哭个不停;母亲则侧身坐躺在妹妹的床边,两眼无光,嘴里不停的停地念叨着妹妹的名字有气无力地说道:“医生……医生……快给我娃抢救……快给我娃抢救,我娃手还热着呢。”在场的人好像都没听见这个可怜女人的求助,用哭声和沉默代替了回答。韩志铭则在可欣病床的另一边,两只手把可欣的一件外套和丝巾抱在怀里,一边仰起他的大脑袋一声接一声地嚎哭。

可辉站在妹妹可欣的病床边,两腿发软扑咚一声,双膝跪在地板上,双手颤抖着揭开蒙在妹妹身上的白色被子。只见她额头贴着方形纱布,血从额头流出来渗在纱布上,她面色涮白涮白的,如同墙壁的颜色,可辉的手握着妹妹的手,还有余温。看到了这一切,可辉心好像有什么硬物硌吱的疼,泪水好像不忍心再看这人间悲切的场面,在眼眶里坚守着,随着哇的一声,眼眶里最后的防线决堤了,泪,涮地一下奔流而下。

“……呜呜……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妹妹你快醒醒吧!你快醒醒吧!你怎么忍心放下咱可怜的爸妈呢!你走了咱爸、咱妈可咋活啊……”刘可辉用双手不停地摇着妹妹的床,不停地叫着可欣的名字;抽泣和痛哭又给病房里增添了一个人的悲伤。韩志铭单位领导过来拉可辉起来,不停地劝着,你也要节哀,出现这种事情谁也不愿看到,你还要注意自己身体。可辉不愿起来,只顾自己不停地哭。

悲伤和痛苦占领了刘可辉的理智,使他做出了如同母亲叫医生抢救刘可欣的事——他冲进医生的办公室带着哭腔央求医生。

“求求您了医生,您行行好吧,您行行好吧!救救我可怜的妹妹吧!她才26岁,她才26岁啊!她还有不到半岁的孩子,她不能离开我们,不能离开这个家,她更不能离开这个孩子,孩子也不能没有妈呀!求求您了。”

医生不停地摇头,一个戴眼镜的医生放下手中的笔向他解释道:“我们已经尽力了,人死不能复活,你节哀吧!”

听了医生的话后,刘可辉像疯了一样又重新冲向了病房,一把将韩志铭拽了起来怒斥道:“你给我说欣欣是怎么了?她怎么就死了?谁撞的?你*日的狗**给我说。”

这下屋里的人都过来将他们拉开。

韩志铭圆胖且矮的身体,被刘可辉这么一拽,差一点背过气去。被人们一把拉开,他还一个劲地咳嗽。等了好一会儿,才扬起悲切的脸,擦擦脸上的泪就着哽咽说:“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知道你接受不了,你冷静点我们谁也不愿看到这种结果,我下午五点钟在学校的时候还给可欣打电话,让她下班时候小心点;到六点半就接到医院电话说可欣出事了,我这就赶紧赶到医院了,肇事司机已经被拘留了。”

刘可辉听到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扑过来准备打他,又一次被人们拉住了。

“你*日的狗**,这么说你还教训开我了!?我不管让*日的狗**司机偿命!”

“我不是这意思,哥。”

“哪你什么意思?”

“够了,还嫌不够乱,闹什么闹,不嫌人家看笑话。”父亲的话制止了可辉。

韩志铭学校的领导、可辉的舅舅和韩志铭的父亲,商量接下来的事宜和明天的安排。刘可辉和父母被安排在一个车上,回家了。走出医院的大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父母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可辉用沙哑的嗓子劝着父母。他们都知道谁也劝不了谁,悲伤的人怎么劝得了悲伤的人呢?可辉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知道自己只能这么做,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倒下,这个家只有他不倒下才是个家。回家后他把父母安顿好后,给远在深圳的弟弟去了电话,说家里有事让他回来。

悲伤和痛苦给了两个家庭沉重的打击,毁灭了一个小家庭;毁灭了一个家庭的女儿,一个家庭的妻子、儿媳和母亲。这个夜终将是一个令人怆然泪下,悲痛不已的不眠之夜……

刘可辉做完这些事情,拖着疲惫的身体,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挪着步子打开了房门,拉开被子趟到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掏出手机拨通了妻子黄若丹的电话,响了几声妻子睡眼惺忪地:“喂!你怎么没在房子?”

“我在咱家。”

“你啥时回去的?这个时候还不睡觉?”

“欣欣出事了。”

刘可辉将刘可欣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妻子,妻子听后哭了个不停。

“明天一个早我就回来。”

“你直接回到县医院。”

“行,可怜的欣欣,咋能出这个事呀?”呜呜地哭出了声。

可辉安慰道:“你也别哭了,早点睡明天还要回来呢,你路上可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不要伤心了,出了这种事也是没办法的。”

“嗯,睡吧!”

这夜铁黑铁黑的。黑的让人悲伤,黑的让人痛不欲生;这夜也是极不寻常的夜;从今晚开始,刘可辉一家人就和他们的亲人——刘可欣,永远,永永远远的阴阳两隔了……

从这夜起,刘可辉就失去了唯一的亲妹妹……人生的悲剧就是: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灾难哪一个先到?!即便如此,活着的人,还得背着痛苦生活着;只是这种失去亲人的痛,会伴着他们走完一生,直到生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