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扬州,连续阳光灿烂。感觉不晒点洗点什么,都对不起老天。可是,洗什么?洗衣服?冬天没那么多可洗。洗被子?可行!
说起洗被子,想起很多。如今的酒店,已经做到床上用品一客一换。雪白的床单被套,看得很舒服。看过很多文章,说家里的床上用品,最好一周一洗,最多半个月必须洗。通常我看看笑笑,不置可否。

雪中腊梅
科技的最大好处,是解放了人力。我最喜欢自行车和洗衣机两样生活用品。在自行车进入普通大众家庭以后,人们活动的半径大大扩展。即便今天电瓶车、汽车进入了千家万户,我个人依旧认为,自行车最好。安全、锻炼身体、少有伤人报道等。
洗衣机呢?对女人而已,简直是一场革命。将时间放到三十年前,洗衣服洗被褥,是冬天多大的工程!小时候在农村,洗衣服去河边。记得有一年冬天,去河边汰一条裤子,手完全冻僵,很久缓不过来。几乎五十年过去了,我还记得用一个手指勾着裤别走回的情景以及很长时间双手动不了的状态。
过年洗被子,是必须的任务。老话说“有钱没钱,洗洗干净过年。”那时候家家户户的被子床单,几乎没有备用,要当天洗当天干,当天缝好当天用。那时候也没有被套枕套,洗被面被里,同时晒棉胎。洗枕巾,同时晒枕头芯。这一天时间,全贡献给“洗被子”了。
城市里,没有自来水的年代,洗被子都在井台边。两个木盆,一个搓板,一张小板凳。这位洗被子的人,一坐就是半天。相比农村的寒冷,城市的井,多好的生活用品。井水不冷不热,温温乎乎的,似乎还冒着热气。

冬暖夏凉的井水
在井台边洗被子的过程绝不辛苦,很开心。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家长里短,吃喝拉撒。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活儿在不知不觉中完成。每一次洗汰,大家相互帮助着将被褥拧干。床上用品太大,一个人无法拧干。到这时候,会有人站起来,抓住一头,主人抓住另一头,两个人往相反方向一边使劲,一边后退。长长的床单被里拧成了麻花状,里面的水被尽可能挤干。
其间,洗菜淘米的来来去去,顺路的帮着将洗好的带回,早点晾上。从某种程度上,过年洗被子更像是一种仪式,一个群体社交活动。
八零年春节,全家从农村回到扬州,临时居住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洗被子,当仁不让成了我的事。我住宿舍,虽然也不大,至少有晾晒的空间和不限量的热水可用。快过年了,我一大早回家,取回父母姊妹们的三床被褥回宿舍。宿舍里没有大盆,只有洗漱用的两个搪瓷脸盆。我一件件洗,在两个脸盆里倒来倒去,洗好一件晾出去一件。晾晒,是挂在大竹竿上,从这边的楼梯栏杆搭到对面的屋顶,很敞。
傍晚晒好,提溜回去赶紧一床床缝。缝被子同样很麻烦,卸下门板,用长板凳搁好。平平铺后,缝被子时绕着门板转一圈就结束了。话虽这么说,几床被子缝好,腰酸背痛在所难免。所以说,过年洗被子,系统工程啊。傍晚黄昏缝被子,看不清楚,冻手。

雪中红叶
我因为早早工作不会做针线活,但缝被子水平却不低。以至于后来小叔子结婚的被子,还是我在舟山帮他们缝好的。为此,我专门出去找到红线,新的顶针和缝被子大钢针。
那天陪侄媳妇去看床上用品,居然新婚也不需要缝被子了,直接有专门的被套被胎等,太神奇了。而我,至今还保管着结婚用的被面被里,有婆婆送的,也有我自己买的。
现在不缝被子了,那些东西如同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我相信,和我年龄相当或再年长些的姐妹们,哪一个没有这样的故事和收藏?
早年,我们的父母们,每每在孩子们成长的岁月里,一点点积攒床上用品,为将来孩子结婚用。有的收藏,不会被派上用场了。孩子结婚时,时代变化条件变好,孩子不愿意使用老棉布等床上用品。那些精心选回来的东西,就在柜子里压着,压到最后不知怎么处理。

很冷的冬天到了
床上用品中,包含了枕巾。枕巾不但放在枕芯上用,有的人家为了少拆洗一两次被子,在靠近脖子的被头,缝一块大枕巾。脏了,拆下来比洗枕巾比拆洗被子省事。现在我家里,崭新的枕巾还有好几付,当毛巾嫌大,擦地可惜,与那些旧被里被面一起,占了不少地方。
洗被子,因为有了洗衣机,再不是什么难事。带了烘干功能的洗衣机,让雨雪天变得无关紧要。看天干活,过年前赶在晴天洗被子,成了历史。家中被套床单都有备用。床上用品的标配是四件套。想要一个新的床单什么,全套拎回来。
勤快人的发明,创造了更多的懒人。洗衣机就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