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孩子,一个男娃,一个女娃,坐在院子里玩着泥巴。
男孩子赤膊着上身,湿泥都沾满了胳膊,手里捏着一个泥人。
穿着裙子的女孩子,在一旁在一边指指点点,手上也是沾满了泥巴。
看着男孩子额头有了汗,随即伸手抹了一把,却把他的满弄得处处是泥。
男孩子倒也不恼,趁着她不注意,迅速地在她脸上也抹了泥,搞得女孩子一声尖叫,他却笑个不停。
两人起身追逐一番,又蹲了下来,男孩子继续捏那个未完成的小泥人,女孩子安静的在一旁看着。
当两个小泥人都捏好后,男孩子把两个并在一处,手拉着手。
“秋林哥!那个是你!这个是我!我们手拉手在一起!”
女孩子说着,把两个泥人的手捏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还拉起了男孩子的手,两个满手泥巴的小手勾在一起。
两个孩子,正是小时候秋林和怡凤。
每每想起这些的时候,怡凤的脸上就露出甜蜜的微笑,又发出幽幽的感慨来。小时候的点点滴滴,都在她脑子里清晰地浮现着。
她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她会和秋林哥邂逅了,真是两人的缘分,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似的。
想到缘分,她的眼里就洋溢起阳光来,就又想起小时候玩过家家的事儿来。每次玩过家家,都是她扮演新娘子,新郎也总是她的秋林哥。
在一群小伙伴儿们起哄打闹中,他俩被抬了起来,簇拥着,推搡着就入了“洞房”。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成了他的“新娘”,他也成了她的“新郎”。
就连上了小学以后,还有那小伙伴们一看到她过来,就远远地冲着他喊:“秋林,你媳妇来了!”众人哈哈大笑。直到她走近了,大伙儿才一哄而散。她晓得这帮人捉弄人,早就红了脸,远远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洁白的裙子随风摇曳。
那时候真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她时常这样想,也不知从哪起,她的脑海里总浮现出秋林那瘦高的身影来。
这天下午,怡凤出去逛街,回来时拎着大包小包的。
昨天,她就打电话给秋林,说今天下班后请他到家吃饭,秋林很痛快地答应了。
她欢快地张罗着饭菜,冷热荤素的,准备了满满的一小桌。
一切都准备停当,她又换了一身洁白的裙子,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还掀着裙子转来转去的。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的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了。她快步奔到门口,迅速地拉开了门。
果然是她的秋林哥来了。
“秋林哥!赶快进来!”
她拉过他的胳膊,连扯带拽地拉进了屋子。
“秋林哥!工作了一天,累了吧!来!尝尝我做的饭!”
她径直把他摁在椅子上,自己坐在他的对面。
“秋林哥,咱们多少年都没在一起吃饭了!”
“是啊!都快接近二十年了!”
“记得最后一次是我的生日!那天你还偷着喝酒了呢!”
“那时候年轻,不管不顾的,野的很!”
“秋林哥,那你晓得今天是啥日子!”
“今天?我天天干活儿,都糊涂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你可得陪我过个快乐的生日!”
“要知道你生日,怎么也买个蛋糕!”
说着话,怡凤就倒了两杯红酒。
“秋林哥,咱不管那套!你来我就高兴!咱喝一杯!”
“好!今天我可就借花献佛了!祝你生日快乐!”
酒杯一碰,就洋溢出浓浓的酒香来。
“秋林哥,别这么拘束!又没有外人!来,吃菜!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她欠着身子,给他夹菜。
“好好好!我自己来!”
他还是有些紧张。
两人毕竟都这么多年了没见面了,他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两人谈起小时候的事儿,两人彻底拉开了话匣子。
那瓶酒就渐渐见了底,红润润脸颊上的红晕勾勒出她的娇艳。
“那时候都傻乎乎的!”
“欢乐!单纯!”
“怡凤,咋一直不见我那妹夫啊!”
他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觉得有些懊悔,不该这时候问她。
“我们离婚了!”
“为啥?”
“合不来,就分了呗!”
她一说完,就独自又喝了一杯。
他看到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忧郁的神色来。
“你不能再喝了!”
他劝说着她,她却站起来,身体就是一晃,他赶忙起身扶住了她。
她的身体一歪,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她的眼里淌出泪来。
“秋林哥!”
她忽然叫了一声,胳膊就环住了他,竟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他不晓得她遭遇过什么,看着她可怜楚楚的眼神,心里顿然生出无限的怜爱来。
她仰着头,眼神迷离,红扑扑的脸颊,一股微微的热气冲击着他。
“秋林哥!我还是你的新娘吗?”
他的脑子里又蓦然出现那个长辫子的女孩子的时候,他的心倏然间融化了,那浓浓的酒气开始一点一点在他身体里发酵。
夜色,包裹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