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高束墨发的少年将*转军**身回头,灼灼如星火的明眸中映照着我的身影。
那小将军嘴角勾着的笑意里含着苦涩,他看向我的瞳中闪现出深深地柔情和无限的悲凉,这抹伤痛最终与我的目光交汇于清冷的月下。我心尖一颤,慌乱失措的向他的方向伸手,企图触摸到他晦暗之中不真实的身躯,他却顷刻间消散了身影,点点寒星随风飘离而去,留下的是他看向我时最后的那抹苍凉的笑意……
淮水随着历史的气息静静流淌而去,我醒来时已经在河边了,混乱的意识中交错不清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尖竹,血,惨叫和痛哭的碎片席卷过我的记忆后又快速消失。
月夜下少年将军那温和俊朗的面容也时隐时现,却不知为何会与如此血腥悲怆的画面绞在一起。
我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正想挣扎着起身,但看到身上的衣服那刻,我猛然间清醒过来,早上换的衣服不见了,此刻穿在身上的是一件合身的青色曲裾。
刹那间,历史与时空的局面交错混乱,如刀子般的利风夹杂着远古的尘埃迷乱我的眼眸,时空中斩裂出一道独我一人能听见的声音:欢迎来到他的时代!
我惊愕的睁大双眼,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深吸一口气后我恍惚地站起身,心里还在思考着“他”是谁时,却险些被地上的东西绊倒。
我急忙蹲下来摸索查看落在地上的东西,倒落的篮子里是一碗清粥和几块发凉的粗粮。
贪婪的目光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回头望去,一个衣衫褴褛、面白瘦弱的少年紧紧盯着我手中的篮子,眼神里渴望的目光强烈至极。
我走近他身旁缓缓蹲下,把篮子推到这个饥肠辘辘的少年面前:
“喏,吃吧。”
他不敢置信的看了我一眼,颤着手小心翼翼的掀开篮子上的薄布,饭食虽冷,香气却扑面而来,而后少年急迫的抓起干硬的粗粮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慢点吃啊”,我用勺子搅拌着清粥递到他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韩信。”
他连头都没抬,接过粥后继续大口咀嚼着手里的食物。愕然间,我惊的说不出话,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韩信?!
是那个登台拜将、国士无双的韩信?
……
亘古的记忆席卷着历史的风浪,越过先秦的山海直直的冲我而来,一下又一下猛烈的冲击着我的心灵,我来到了楚汉争霸的传奇时代,我遇到了少年时那穷苦落魄的韩信……
砰的一声响起,我回过神,韩信跪在我面前,朝我磕了一个头。我慌张而惊诧的将他拉起,责问他这是何故,他眼里闪着泪光,说着要叩谢我一饭之恩。
我看向少年的眼睛,清澈的眸子中充满着感激,同时他也略带羞赧的看着我,脸上泛起了窘迫的红色,他预要说什么时,我抢先一步应道:
“不必如此谢我,你若是喜欢吃我做的饭,带我回你家,我天天给你做就是。”
韩信何许人也,他日后是兵仙神帅,是大汉的开国功臣啊。我孤身于此,身边只他一人,何不借此与他相互照拂、彼此依靠?
各取所需而已,不是吗?
“我会照顾你的生活,绝不会给你平添麻烦,只是借你的住处暂时安身,你不必因我有所顾虑,安心做你想做的事即可。”
落魄的少年心中惊诧万分,众人知他穷苦,皆避之弃之,不想今日却遇到愿出言照顾他之人,心中感慨,他韩信何其有幸。
少年捏紧他的衣角,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局促的追问:“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我笑着,一把抓起他垂在身侧的手,使他修长的手指跟我的小拇指勾在一起,紧密相连。
“当真”。
夕阳下,落日余晖洒射在韩信的身后,他清瘦的脸颊上泛起了温雅的笑意,挺拔的眉峰下,湛湛乌眸正坚定的看着我。
而我眼前的这个少年,他辉煌骄傲又荣辱至极的一生将从此刻拉开序幕,韩信,我在这楚汉乱世竟遇到了你……
他酷爱研究兵法,我坐在他身旁,看他在烛火下挑灯夜读,听他讲兵书里的排兵布阵,行*用军**兵之道。
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是看他提起兵法顾盼神飞的样子,我心情也跟着莫名其妙的好了很多。偶尔我问他兵书上我不理解的问题,他会抬起头重新耐心的给我讲解兵家的玄妙,恍惚中,烛光里的他似乎已经有了汉大将军的样子。
韩信身体瘦弱,我将浣衣换来的钱为他多烧些吃食,只是他研读兵书过于用功,给他做的这些饭都要凉了才入口。衣服破烂露出了棉花,也要我开口提醒他,他才面露窘迫的将衣服递给我缝补。
晚上借着烛火,他在桌前习读兵书,我坐在床尾替他缝着衣服,虽然我的针线技术也不尽如人意,但他还是会夸我补的很好,极其爱护我给他缝补过的衣服。
那天他出去了很久,久到饭已经烧好了还没回家,我急得提起裙裾跑着出去找他。
“懦夫!你钻啊!哈哈哈哈…”
嬉闹的人群中,我看见他缓慢的从村中恶屠户的胯下钻过,羞辱他的恶少高声戏弄着、调笑着还跪在地上的少年。
韩信浑身颤抖着,挣扎着起身。他握紧了那把常年佩戴的宝剑,咬紧牙关大步的低头走出哄闹嬉笑的人群。
我匆匆迎向他,他停下了脚步,颤抖着站在我身前,头压的很低,垂下来的的碎发遮住了脸,阴沉中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心疼的将他拥入怀里,轻声安抚着他:
“信哥,没事的,没关系的,都没关系…”
他的脸埋在在我怀中,浑身颤抖的厉害,重重的呼吸声夹似乎杂着轻微的呜咽。
我心疼的将脸贴在他的碎发上,轻拍着他的背,我很想出言安慰他,可却是我先忍不住泣出声来,泪水流在了少年鬓角的发丝上。
怀中的少年微微一愣,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牵起我的手,从喧嚣吵闹的人群中离去。
走,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夜深,很安静。月光透进轩窗,倾入我们狭小的房间。
他躺在我身边,忽然开口,我是懦夫,对吗。
我转头看向他,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他也注视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大丈夫能忍胯下辱,这不是懦夫,是你能屈能伸,有深谋远虑。率军之剑岂能挥于私斗?”
他薄唇翕张,似欲说什么,我手上加力,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继续说着:
“信哥,你日后是成为大将军的人,是一定能封王拜将的人,君剑不封无名喉!”
黑夜中,他双眸紧闭,心脏在那一刻跳的很快,莫大的安慰像是暖流一样席卷了全身,他心里默默想着,还好有她,还好有她在身边。
波澜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他读兵书时,我凑过去在他身旁念着书上的字,
“伐无道而…什么…天下定”。
他抬头,略带惊讶的问我,
“怎么?你也认识这些字?”
“呵,那当然!”我骄傲的瞥了他一眼,顺势坐在他身前的小木桌上。
小篆我在书法课上是学过的,倒也认识几个字,还未等我继续装模作样的读下去,他嘴角勾着笑意道:“可很多字我不认识,你要教我才是。”
“诶,小问题~”我虽是这样说着,心里却无比感激秦始皇统一了文字!他确实不识几个字,遇到不会的便凑到我跟前,让我一字一句的给他读出来。
但往往这么一读就是一下午,到了黄昏时分,万家炊烟飘起的时候,我才忙不迭的起身去烧饭。
晚上借着月光,韩信在院子里借着沙子和树枝排兵布阵,读了一下午兵书的我越听越困,最后趴在小院的石桌上,在韩信的说话声中沉沉睡去。
直到曦光将地平线镶上了金边,我醒来扭头看到了睡在我身边的韩信。我俩挤在同一张木板床上,他的手搂在我腰间,好像生怕我从这小床上掉下去一样。
于是这天,我终于决定一件事,我要教韩信写字,小篆虽然不好写,但是我还是将书法课上学的那些皮毛倾囊相授。
他歪着头听我念念有词,明亮的眼睛看着我握笔的姿势,抿嘴笑着,我握起他的手,在花开含香的小院中一笔一划的写着重言二字。
韩信没有字。
“言而有信,字重言。”
我说着,他笑的摩挲着我写好的字,低沉好听的声音反复念着,重言、韩重言…我握着他攥笔的手,他修长的手任由我摆布,眼里的笑意却也没有停过。
直到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在他的目光中不自在的缩回了手,但他眼眸中的笑意更加深沉,迅速的抓回我的手,将我的手反握在他的掌中,还不及写出什么字,我就羞得满脸绯红,轻轻地推开他,慌张的找了个借口逃离他的身边。
而他看着我慌乱跑出去的背影,薄唇勾起,笑的肆意。
虽然我们的日子温馨而快乐,但不乏有晦气之人来惹事生非。
那天早上,我正在院子里看韩信练剑,漂亮的剑法在风中刚刚划出,大门就被人敲的乱响。
我忙不迭的去开门,却看见外面站着上次欺负过韩信的恶屠户和他的一帮随从,那恶少看见我就大笑着说:“小美人儿可还记得我?”
他认识我,那天我带韩信回家时,他似乎记住我了。可我未曾想到他竟会带人来提亲。
门外放着珠宝,恶少指着它们说是给我的聘礼,他的随从起哄着,让我嫁与那满脸横肉的恶少。
“滚!”
我的背后传来凉薄的怒喝声,韩信手提铁剑,站在我身后,双目怒视恶少等人。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娶亲你也敢管?”
眼看着恶少就要带人冲进来,我上前一步坚定的立于门前,将韩信挡在后面。
“大秦律法严苛,你私闯别人的民宅的后果可掂量清楚了?”
我冷笑着看他们愕然止步,但突然想到上次他们羞辱韩信之事就气不打一出来,端起门口的水桶就向外泼去,对着下流无耻的恶少和他的一帮随从高声怒骂,等我骂累了,把门重重关上后,将他们赶了出去。
直到晚上,韩信的脸色一直很不好,我一边小心翼翼的给他缝补裤子,一边观察着正在研读兵书的他。
终于,他放弃了纠结,拿着兵书坐在我身边,指着一行字问我该怎么读。读完了一行字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韩信起身一个用力将我按在了榻上。
“你不许嫁给别人!”
我愣了一下,笑着绾了下他的碎发:
“我才不嫁给别人呢,我要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灯火中,他的眸中似是炸开了星光,闪亮的要将我融化,他用力的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此刻的我并不知道,韩信心里想的是他要将我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
这天晚上,韩信将我搂在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睡熟了,韩信未来的日子我了如指掌,他的结局,我亦是清楚不过,我又该如何改变……
突然,我听到他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我凑近一听,
“我一定会成为将军……娶你。”
伙食改善了不少,韩信也长了些肉,只是以我现代人的审美去看他还是有些瘦弱了。
我想着要给他补充食材,就拎着鱼竿去上次的溪边钓鱼,我坐在溪边钓了很久,久的夜色已深,我才提起不满半箩筐的鱼往家走去。
可转过漆黑的肉脯巷子时,一众人影拦住了我的去路。为首的是上次那个羞辱过韩信的恶屠户,他带着十数人将狭窄的巷子堵的严严实实,黑暗中恶少邪笑着的脸显得狰狞而猥琐。
“小美人儿,软的不吃就来硬的,跟了哥哥我保证让你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话毕,他的随从和他一起大笑着,前仰后合。
真是下流啊。我一想起他*辱侮**韩信时的丑恶模样,就气的紧咬牙关,对他们怒声而斥:
“一帮杂碎,给我滚开!”
恶少狞笑着逼近我,嘴里尽是污秽*戏调**之词,我忍无可忍,挥手向他脸上打去。
“啪!”的一声,清脆划破了暗夜。
恶少偏着脸,面目阴沉,呸了一声,一个随从立刻禁锢住我,我不断挣扎着,而其他几个混混也看着我不怀好意的调笑着,围上来肆意将我推搡在他们当中。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身体因惶恐害怕而颤抖着,在黑夜中尖叫着剧烈挣扎。
“让她闭嘴!别让她叫出声!”
恶少气急败坏的向随从们命令道。面前的混混举起棍子就要朝着我身上砸下。
突然我的耳畔传来一声忍痛的闷哼,我恍惚间抬起头,那棍子落在了一人坚实的肩膀上,韩信挡在我身前抱着我,紧紧的将我裹在安全之中。
“我在,别害怕。”
面前的韩信眉峰紧皱,眼中却流露出找到我的安定。
韩信背后的月光将他笼上了一层银边,仿佛救世的神祇从天而降。我在他宽阔的怀中,睁着双眼,眼中蓄满了泪。他安抚的摸了下我凌乱的头发,把他的外衣披在我身上。
而后,韩信站起来转身挡在我身前,黑暗中他双拳紧握,如狼般嗜血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几个欺负我的混混。
其中一个随从刚上前,就被韩信猛的踹翻在地上。又一个随从举着棒子挥过来,就当那条棒子再度落下的时候,韩信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朝那人拍去,那人的身体飞起撞在墙上,又滚落回恶少身边。
那几个混混一拥而上,韩信应对自如。厮打之中,我听到他似乎也受了些伤,可他们终究不敌韩信的身手,须臾间他们全都倒在他的脚下,只剩下恶少一人。
恶少刚想上前拼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恶少就觉得自己似乎骨骼碎裂了一般,痛的呲牙咧嘴的跪在地上。
冷漠的声音传入恶少耳中,“你怎么敢动她?”
夜色中,恶少在剧痛中抬起头,迎面撞上一双恐怖无比的眼睛,赤红赤红的血丝遍布,更可怕的是,那双眼中,一双深黑色的瞳子,冷厉无比,闪烁着腾腾杀意。
一瞬间,恶少的脑海突然清晰的感受到,那个曾经受他胯下之辱的男人,真的会杀人!
“滚。”生冷的语气从韩信薄唇中吐出,恶少被刚刚那一眼吓得后脊骨阵阵发寒,连滚带爬的窜出了这条漆黑的小巷。
他带我回了家,烛火摇曳中,我替他擦拭着身上新的伤口,精瘦有力的腰腹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泛着血光,我小心的将他的伤口轻轻包扎好,抬眼问他:“疼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漆黑明亮的双眸与我对视,眸中散出的柔光与烛火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缠绵。他的双手抚上我的脸颊,眼中流潋出的柔光似是在看一件他未曾拥有的稀世珍宝。
他温和的捧着我的脸,慢慢地,他俯身,轻轻的吻在我的额头上。吻落的一瞬间,我闭上眼,我感受着他温柔而热烈的爱,旖旎中我环住他宽阔的肩背,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
韩信!韩重言!
韩信……
可我,真的能接受韩信那样悲戚的结局吗。我深深的明白,历史是不可能更改的。
我救不了他。
他背剑离家的那日,寒风中我摸着他瘦削的脸颊。少年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我不知不觉留下了泪,他用薄唇将我的泪吻掉,低声在我耳边说,等我回来。
他走后坚持给我寄信,虽然他寄信的时隔较长,但是我了解了他这些日子大致的经历。
他仗剑从项梁后,不甘做项羽身边的执戟郎,转而追随汉王刘邦。
紧接着就是我熟悉的萧何月下追韩信,汉王刘邦为了韩信高筑将台,拜将问对。从那天起,我的少年将军开始建功立业,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弹指间,平定三秦。
纵万里河山,舆图布兵点将。年轻的大将军指青霄作阵,列星野为军,下魏破代,锋芒毕露。而后背水一战,奇正相合,连破四国,建大汉军风。
残月下的江水在楚汉两方士兵的厮杀中染红,寒光闪过冰冷的刀剑,金戈铁马中无数具冰冷的尸体倒下,无声的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悲凉与残酷。
韩信用剑撑地缓缓起身,站的笔直,他冷眼看着残败的楚军溃逃离散,随后韩大将军剑指苍穹一声令下,汉军在军鼓震震声中乘胜追击,势要将楚军的这支部队彻底歼灭。
深秋的冷风将韩信的发梢吹的飘逸,他在黏着敌军血液而随风翻涌的落叶中负手而立,抬起头视线锁向高挂在天上的明月。
他在外征战,她此刻可在念着他吗?就像他念着她那样。
月光如水,载着思念,不知入了谁的梦……
终于,他成了汉大将军,又成了齐王。看着他的书信,我却笑不出来了,他每走一步都是自己决定的,他什么狼狈模样我都见过,自然是知道他成为将军是为了什么,我不能阻止他。
刘邦册封他为齐王的那日,他早早的派人将远在淮阴的我接入他的府上。
我掀开珠帘的那一刻,背对着我的他蓦然回首,看向我的眼神饱含了太多的思念与真挚。
韩信锦衣华服,墨发高束,俊朗的仿佛天上是启明星一般耀眼,我们二人对视良久,心中纵有千言却不知如何说起。
突然间,他猛地扑过来抱住我,俯身低头,下颌抵在我的肩上,泪如雨下地紧紧的与我拥抱在一起。他无法张口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他不在我有没有受别人欺负,甚至他哽咽到连想念我都说不出来。
我慢慢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待他情绪平静了一些时,我才开口在他耳边低声说:“不要再丢下我了,好吗?”
他的心猛然缩了一下,承诺的声音急切且坚定,“再也不会了!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日后的行军打仗我都要带着你!”
我被他逗笑了,韩信也捧着我那张沾满泪水的笑脸,忍俊不禁。此时的我哪知道,日后我竟真的随他征战垓下,出生入死。
他温柔的帮我抹去脸上的泪水,灼灼的目光与我对视,他终于能好好的看看自己心爱的女孩了,“我要娶你为妻,我要你当我的齐王妃!”
韩信激动的将我拥的很紧,“你再也不要与我分开了,等这一切结束,你就嫁给我,我会把我们的婚事办的全天下最风光!”我浅笑着依偎在他怀里,流着泪,轻轻答道,好。
楚汉交锋愈发的频繁,为这些战争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
齐王府的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那日从楚国来的说客武涉走了后韩信的脸色一直都很不好,蒯彻的怒骂声中,王座上的韩信神色阴沉,目光冷的可怕。
我知道,是他们都劝他三分天下,自立为王。
那晚他喝的酩酊大醉,卧躺在我怀中喃喃自语:
“为何他们都要劝我背叛汉王,汉王解衣衣我,推食食我,我韩信何忍叛之啊……”
我无奈的蹙着眉,轻轻抚着他散落在我膝上的黑发,将军啊将军,你可知你不忍背叛刘邦的后果是什么吗……
淮水北岸,垓下阴冷的秋风吹过项羽的发梢,韩信再见到项羽时,他依然是那么俊朗,纵乌骓,横大戟,却掩不住他身上历经的沧桑。
“岁月如白驹过隙,项王无恙否?”
大将军韩信纵马而出,项羽看着曾经自己身边小小的执戟郎以敌国最高统治官身份站于自己面前,这是对他的骄傲最大的否定与讽刺。
项羽紧紧盯着四年多未见的韩信,他已经从韩信的脸上看不见当年的慎微与谦卑了。
韩信纵马上前,背后众将如众星捧月,旌旗十万,迎风猎猎。数十万汉军披坚甲,执矛戟,整装待发。
这场景,曾是他西楚霸王一人拥有的,现在统领这千万军马的却是韩信,苍天何故如此不公,既生他项羽,又何生这韩信!
没有虚情假意的寒暄,项羽缓缓举起大戟,与汉军做这最后的决断。数十万大军顷刻间交战在一起,硝烟弥漫中,厮杀震天,血污将天地染的悲怆……
楚人作战英勇异常,他们似乎知道这是他们的绝境,以一敌十,奋力杀敌,相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