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叫李桂花,今年已经68岁,是一名语文老师。在教书30多年后,我终于退休在家。退休后的生活非常空虚寂寞,整日面对着冷清落寞的屋子,我只感到无边的孤单。
我的老伴钟伟东早在10年前因病去世,留我一人在家独自生活。平日里我一个人起居,做家务,没完没了的家务劳动也不能充实我的生活。我开始试着种种花,屋前屋后开满了我辛苦栽培的花。但对一个空虚寂寞的老太太来说,这些仿佛也只是自娱自乐。
我唯一的女儿欣怡同我感情很好,可是她像所有城里的年轻人一样,工作忙碌,回家看我的时间很少。她结了婚又离了婚,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我知道她也很孤单,需要母亲的关爱,但因工作原因,她回家的时间很少。
我每天看看电视,晒晒太阳,在花园里忙碌。可一个人的生活实在太过乏味。我开始反思人生,我的青春早已随风逝去,我的事业和家庭都已完成,剩下的时间不过是在等待死亡。
我越来越感到寂寞无助,整日独守空房。我期盼女儿能回家多陪陪我,但她永远都很忙。我不想打扰她,只能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望着窗外发呆。我内心茫然无措,不知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在这寂静中度过。
我平静的退休生活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中被打破。三年前的一天,我发现自己出现肠胃不适的症状,赶紧去医院检查。我万万没有想到,检查结果竟然证实我患上了肠癌。知道这个噩耗的一刹那,我脑海一片空白,好像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医生告知我必须立即进行手术,否则癌细胞会扩散,情况会更加严重。然而,当医生说必须切除我的肛门,让我终生依靠一个人工肛门袋子进行排泄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屈辱。
我强烈地反对这个手术方案。“我宁可去死,也不要成为一个靠排泄袋子过活的弃老!”我几乎失控地大喊着。我是一个书写人的尊严,竟然要以这种代价继续我的生命,这令我难以接受。
我的女儿欣怡听完医生的话后也陷入震惊,但她还保有一丝理智,立刻安排我住进医院准备手术。我痛苦地捂住脸,我明白时间不多了,但我真的无法接受成为一个“粪便袋子人”的命运。
我哀求女儿给我时间考虑,但癌细胞蔓延的速度不容我多想。就在我反复思索该怎么办时,我突然陷入了重度昏迷。我最后的记忆就是医生和女儿焦急的脸。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一切都已经决定了。我的肛门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我终生的恐惧与耻辱......
当我终于接受自己必须依靠一个人工肛门袋子生活的现实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不再有勇气外出见人,因为我时刻惶恐着那个装在我身体里的粪便袋子会发出怪味,从而暴露我不堪的秘密。我不敢面对孙儿孙女们天真烂漫的目光,我知道我已经失去做一个正常祖母的资格。
我整日躲在卧室,拉上窗帘,像一个鬼魂般在黑暗中来回游荡。我时时刻刻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我这样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肠癌是可以治愈的,但我的尊严却已经在那场手术中丧生。我开始痛恨自己的命运,痛恨自己没有选择轻生,也痛恨女儿为我做主做了这个决定。
我写了几封遗书,在半夜静悄悄地把房梁上系好了绳索。我想结束这样毫无意义的生命,但每次欣怡都在最后时刻及时发现,拼命地把我从死神身边拉回。
“妈,我们一定可以Faces问题的,你要活下去!”欣怡跪在我面前,泪水浸湿了她的护士服。我轻轻推开她,心如死灰。我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但我真的厌倦了活着。
日复一日,我在绝望中挣扎。我看不到生命的意义,也无法面对这残缺的身体。欣怡尽心照顾我的起居,可我们之间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心却渐行渐远。她无法理解我的痛苦,我也不再与她倾诉。
我和女儿欣怡之间的关系在我做完人工肛门手术后开始迅速恶化。
欣怡不理解我为何对这个手术如此反感,她认为医生这么做是在救我的命。我试图向她诉说自己的绝望和屈辱,但欣怡总是理解不能。
“妈,你不能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欣怡不止一次这样责备我。我被她的话深深刺痛,她怎能这样看不起自己的母亲!
我们母女之间的争执日益加剧。欣怡嫌我老泡在屋内郁郁寡欢,不思改变;我责怪她不体谅我的难处。我们的矛盾像隐藏的毒瘤,正在一天天蚕食我们的关系。
有一天,欣怡跟我大吵了一架,把我逼到绝路,我情绪激动之下,当着她的面掀掉了衣服,让她看我脏兮兮的粪便袋。
“你看看我这个样子!这就是你非要我活下去的生活?”我崩溃大哭,欣怡看见我这副样子,脸色刷白,泪水夺眶而出。
这是我们母女关系的最低谷。欣怡退出我的房间,从此再也不曾踏入半步。我们住在一起,却成了陌路人。我同时失去健康的身体和女儿的陪伴,我觉得我一文不值,生无可恋。
我们互不说话,冷战许久。欣怡终于崩溃,搬离了我们共同的家。我一个人生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我已麻木。
我和女儿关系破裂后,我过得很糟糕。我整日郁郁寡欢,被孤独和绝望吞噬。直到我的老邻居阿姨看不过去,主动来给我提出和解的建议。
“桂花,你和欣怡得好好聊聊,打开心扉。”阿姨劝我。我本想置之不理,但阿姨一再强调,生命短暂,母女应该互相理解。
在阿姨的劝说下,我鼓起勇气联系了欣怡。见面那天,我们母女双双泪流满面。欣怡首先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道了歉,我也表示自己太过自闭,未能理解她的苦衷。
“妈,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欣怡牵起我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我点点头,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
我们敞开心扉,诉说这段时间的痛苦和思念。欣怡表示会给我更多关爱,我也答应她勇敢面对新的生活。
“没关系的妈,我会一直陪着你。”欣怡抱着我。我看到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也感到自己心中的阴霾正在散去。
我开始积极配合治疗,学习自理,适应新的生活。欣怡也经常回家,细心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在女儿和邻里朋友的支持下,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力量和信心。人生难免有起伏,但只要心中有爱,就一定能渡过难关。
我和女儿欣怡的关系重新走上了和好的轨道。在医生和欣怡的帮助鼓励下,我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
我开始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严格按时服药和复查。虽然身体上仍有缺陷,但通过科学治疗,我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
我也在欣怡的细心照料下,逐步学会了自理。我学习给人工肛门袋子消毒、更换,锻炼自己单手完成这些任务。渐渐地,我已经可以熟练自理了。
“妈,你看你做得多好!”欣怡开心地拥抱我。我知道我回报了女儿的一片苦心。我们母女关系更加亲密,相互扶持。
我还发展了一下兴趣爱好,学着绘画、读书、练字等。这不仅丰富了我的生活,也转移了我对病痛的注意力。我发现生活中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
三个月后,在欣怡的搀扶下,我重返社区,开始活动走动。邻里朋友们都很关心我,没人嫌弃我这个“粪便袋子人”。我感到安心和温暖。
过了一段时间,我甚至重新出门走亲访友,体验外面的世界。我去公园赏花、去书店读书、和老友喝茶聊天,生活丰富了许多。我喜上眉梢,仿佛重回青春。
人生就像一本书,虽然中间遇到剧烈矛盾和考验,但只要继续向前翻页,就一定会有更精彩的内容。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仍然会珍惜现在的每时每刻,与女儿欣怡相依为命。不管生命剩下多长,我都会微笑着活下去,迎接人生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