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屏暑假的电视剧《小欢喜》,近日落下帷幕。
《小欢喜》里的三个家庭,各自欢喜,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这部聚焦高考和中国式亲子关系的电视剧,开播以来,掀起无数讨论热潮。
已经高中毕业六年之久的我,也跟着春风五子,忆往昔高三年华。

经历过高考的人,对高三都有独家记忆。
有一位作者说自己的高考记忆"对比剧中描述的几个孩子、几个家庭、甚至整个社会都被高考牵动神经、甚至决定命运的紧张气氛,我的高三没有压抑,没有紧迫,像一首迷迷糊糊的打油诗"。
"一首迷迷糊糊的打油诗",真是妥帖到位的形容。
几乎每一年高考,都是历年来最热的夏天。广东的高考日甚至常有暴雨相随。热乎乎,黏稠稠,是对高考记忆的最大触觉。
在追剧的过程中,我发现我的高三生活跟《小欢喜》里演绎的情节,有所差别。记录一下我的高三生活片段,和电视剧做对比。
1、开学
剧情:
电视剧第一集,春风中学举行高三誓师大会,家长和学生一起参加。大会结束后,一家人把心愿写在气球上放飞。在9月1日前的周末,方一凡和乔英子还去看了一场新电影《碟中谍6》。

我的真实经历:
高二向高三的过渡期,是高中生活的最后一个暑假。当我们送走毕业的学长学姐后,我们有了新的头衔——"准高三"。
对于准高三的我们而言,暑假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我们在8月1日就开始补课。
补课期间,整个学校只有我们一个年级的学生在上课。没有升旗仪式,没有课间操,没有体育课,没有眼保健操,没有学习之外的规矩和活动,有的只是一周五天的学习和作业。
少了两个年级的校园,很是安静。
等到9月1日,全校正式开学。学弟学妹们入学热热闹闹地结束暑假,我们已经灰头土脸地上了一个月课。
这时候,我们进入了新一轮补课模式。我们每个星期上六天课,星期一到星期六。每个星期五,在学弟学妹们拉着"轰隆隆"的行李箱离开学校后,校园再次沉入寂静。
我经常站在走廊看着他们离开校门的背影。想着,前一年,我们的背影也是被这样注视吧。我在心里默默对他们说,你们很快也会接过我们的接力棒。
2、住宿
剧情:
《小欢喜》中,春风中学的学生每天下午放学回家,住的远的同学由父母开车来接。
开学第一天,年级主任李老师突然提出进行晚自习。在门口等待孩子的家长们,都有点不可思议,甚至小声抗议。
后来是宋倩站出来解释,春风中学历年来都有高三学生上晚自习的惯例。家长们才散去。

我的真实经历:
从高一入学,我就正式开始住宿生活。我们每个星期天下午到学校,当晚就开始晚自习。
在学校一直到星期五下课,我们才回家。
到了高三,我们在家的时间就更短了。星期六晚上可能7、8点才回到家,星期天下午4、5点又要从家里出发。
电视剧里面有很多发生在家里的情节,在我经历的真实生活中不会出现。因为我们没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度过的。
当时我妈甚至开玩笑说,家里就是我们的旅馆,每个星期回去住一晚,然后第二天就又回学校。只能给我们做两顿好吃的。
我们的晚自习从晚上6点持续到10点,分为三节。每一节会有下课和上课的铃声。
10点下课后,我们全部回到宿舍,洗漱准备睡觉。有些同学会结伴在操场散步。
10点半,熄灯铃声响起,我们熄灯入睡。
早上6点半,起床铃声准时响起。我们要在半个小时内完成洗漱更衣,做好宿舍内务,离开宿舍。
7点钟楼下大门就锁了。如果在这个时间内没有准时离开宿舍楼,班级和宿舍会被扣分,影响参加当月的优秀宿舍和优秀班级评比。
7点半,开始升旗仪式或者早操。
3、校门围堵
剧情:
电视剧中开学第一天,方一凡的班主任李老师,也是高三的年级主任,特地站在门口堵住迟到的学生。

我的真实经历:
小学和初中时,年级主任可能会在校门口围堵迟到的学生,记名扣分。
但是到了高三,年级主任肯定不会在在校门口堵学生。因为他们很忙。
而且从校门进去的不一定只有高三的学生,李老师作为高三年级主任,也不好越权管另外两个年级的学生吧。
更何况,住宿生活的我们,星期天下午或晚上到学校,就算迟到了,校门还是可以进,只不过会被班干部记迟到。
像电视剧里那样子,年级主任在校门口,热热闹闹地抓住迟到的学生,真的是只有在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才能见到的场景呢。
4、手机
剧情:
电视剧有不少手机的场景。比如课间时,乔英子和陶子公共场合用手机看快手视频;方一凡在教室做"小生意",用微信收同学的钱;体育课上,林磊儿的手机被意外踩碎;自习课,陶子也会拿出平板来看学习视频。
由此可以推断,春风中学并不限制学生使用手机。

我的真实经历:
我们从高一入学开始,学校就明文规定不允许把手机拿出来用。
可以带手机,但仅限于在操场用,并且不能在宿舍充电。
尽管我们带了手机,大多数时间都是藏在书包里。就算在宿舍用,也要避开宿管老师。充电只能偷偷摸摸进行。
课间时,我们当然也不会相互分享手机视频。
课间时间很短,只有十分钟。一般是同学之间结伴去接热水或上厕所。也有一些同学会打个盹,快速补觉。
走廊上也会有三三两两同学聚在一起聊天放松。上课铃声有两遍,第一遍学生回教室,第二遍老师就来了。
5、父母的管理
剧情:
方一凡因入学考太差,童文洁带他去宋倩老师家里补课。三个孩子一直写卷子,直至晚上的11:40。

离开那栋楼时,童文洁还示意方圆抬头看,尽管已经过了11点半,书香雅苑小区还有很多窗口是亮着灯。这些学区房里的孩子们都还在学习。

我的真实经历:
电视剧里的三对父母都特别重视孩子的高考,真的是达到了一人高考全家备战的状态。
在实际生活中,虽然父母也很重视高考,其实他们会更在意我们的心态管理。
像我们家几个孩子都经历过高考,我妈不会过分要求我们考多少分、考什么名次。她反而更关心我们的身体和心情。在家学习,尽量营造安静的氛围。
周末晚上写作业。一般到了10点,父母就会轻声劝道,不要再写了,早点睡早点起来写更好。
他们知道,心情不好、压力过大,不仅学不进东西,身体也会变差。

在学校里老师也是不允许我们熬夜学习的。
有时同学完不成作业,熄灯之后,在宿舍里挂起遮光布,在布帘中点着台灯偷偷学习。之所以要偷偷摸摸学习,是因为宿管老师会巡查宿舍,一旦抓到有人开灯或者是有手机的灯光,就会扣分。
我记得我有个舍友,成绩不太理想,但是很刻苦。她晚上不熬夜,早上很早起床。她4点起床,我们宿舍是每个人一套上床下桌,她用很薄的小帘子从床上挂下来,盖住自己的台灯,悄悄学习。
带了遮光布的同学,每天在离开宿舍前,还得把帘子藏在衣柜里。一旦被宿管老师查到了,又是一个扣分项。

6、校服
剧情:
《小欢喜》中,不管是学霸乔英子,班花黄芷陶,淘气鬼方一凡,还是酷酷男孩季杨杨,他们看起来都带着孩子气。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从一个细节看出来的,那就是他们的校服都偏大码,上衣宽松,下摆长。

我的真实经历:
我读书的地方,校服跟剧里的春风中学的校服相似。白色上衣,蓝色裤子。
初中开始,女生有了爱美意识,觉得太长的下摆不好看,就把上衣改短。有的女生改得很过分,一抬手会露出肚脐。
到了高中,大家不流行改衣服了,直接买小码数。无论个子高矮,很多女生都买150、155的码数。穿起来修身,看起来也没那么孩子气。
我从小学开始一直都是穿着上衣比较长的校服。我妈买衣服时想得比较长远,为了让穿的时间长一点,她总是会买大一码。
一开始我没意识到上衣太长不好看,但当周围的女生都穿短上衣后,我发现自己站在她们之中显得土气。而且夏天穿那么长的衣服确实是有点热。
后来我也偷偷地买了两件155的上衣,穿起来确实好看很多,而且洗衣服也比较方便。
7、仪容仪表
剧情:
有一幕乔英子披散着头发在教室里面上课。

我的真实经历:
高中学校对仪表的要求比较严格,有很多规矩,比如白天上课不允许披头散发,不能留长指甲,不可以戴首饰,不能染头发和烫头发等等。
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学校例行检查仪容仪表。
在课间休息时,年级主任或学校领导会进教室检查。
我们把双手放在桌面上,老师检查我们的指甲。他们会要求头发过肩的女生把头发扎起来。
当时我有一个同学开学前烫了头发,检查时被老师发现。她周末就把发尾剪了。
也有聪明的女生,每逢检查,把头发扎成丸子头,老师就看不出来她烫了头发。
8、"削发明志"
剧情:
以方一凡为代表的男生们,普遍头发都挺长。剃光头前的季杨杨,发型很酷。

我的真实经历:
进入高三后,为了生活方便,男生们"削发明志",纷纷剃了小平头,还有尝试光头的。
许多女生也剪了齐耳的短发,一眼望去好像民国时期的学生班。
大家都会为了争取更多的学习时间,尽可能减少其他会花时间的方面。剪头发就是最直接方便的改变之一。
我高三那时也剪了头发,把齐腰长发一口气剪到肩膀以上。后来洗头发很方便,而且每天也不用花时间扎头发。当时班上18个女生,有10个女生都剪了短发。

9、入学考试
剧情:
开学第一天,高三举行高考规格的入学考试,也就是摸底考试。如此隆重的考试,没有提前通知。李老师把卷子抱进教室后,大家才知道要考试,哀鸿遍野。
发卷子前布置考场,只需要把书本放到教室外面。而且已经高三入学了,他们才开始理化生三科合并,学生们的表情还特别惊讶。

我的真实经历:
我也是理科生,我们从高二开始就已经理化生合并卷子考试了。
而且高三的入学考试,是学校特别重视的一件事。学校会提前分配考场,每个学生不一定在自己的班级教室里考试。
我们需要提前一天布置考场。书本都收起来,多余的课桌放到教室外。打扫教室,桌子抽屉朝前摆放整齐。
10、考试排名
剧情:
入学考试分数出来之后,考试排名和分数通过公告张贴的方式公布。学生们在公告榜上面找自己的名字。

我的真实经历:
我当时上学的高中,一个年级有20个班,每个班有大概35人,加起来大约700名学生。人数众多,我们的考试排名从来都不会以这种方式,大张旗鼓地张贴出来。而且也是要考虑排名靠后的学生的自尊心。
我们的排名一般都是在各班的教室,用电脑屏幕投放出来。表格按名次顺序排列,有各科的分数,各科的排名有总分和总分的排名。
随着表格缓缓下拉,大家都揪着一颗心,抬起眼镜,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这是最激动人心、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时刻。
如果有需要调动班级的学生,也是老师在教室里面通知。
电视剧里面分班的这个要求,居然是李老师自己决定的,而不是学校的指令。这个情节也是有点不合理。
回忆了10个高三的生活片段。时至今日,教室里的某些场景还会在梦里出现。
其实我们都知道,作为电视剧,《小欢喜》有放大情绪的夸张成分在其中。
对于经历过高三的我们而言,回望那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心情早已平静。高三那一年,渐渐变成普通日子里,一抹曾经鲜艳、慢慢褪色的、并非最耀眼的色彩。

就如开头的那句形容,高三若是诗篇,也不过是一篇迷迷糊糊的打油诗。
高三生活最宝贵的,不是分数,而是我们一群人为了各自的目标,在一年里,定心、努力、不断失败又不断挑战的激情。还有每一次解出一道难题、名次进步一点点的幸福感。
我们永远珍存的,是平淡生活里的,小小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