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间世2》催泪收官,
就在这部让人“苦到喘不过气”的
豆瓣9.6高分纪录片完结的同时,
微博传来抗癌女博士闫宏微
在医院病逝的消息。

图片@微博外汇锁螺丝
看过《人间世2》的观众都会对乐观,
开朗的闫宏微印象深刻。
抗癌药不奏效时,
她依然自我调侃地说:
“不愧是我的癌细胞,牛!”



当国内抗癌药已经用到极限,
她不得不赴美寻求一线生机时,
仍然一脸笑意:
“我要是癌细胞,就不长那么快,
你说把我弄死了,你们不也玩完了嘛。”




直到拍摄的尾声,
镜头前的她依旧像个太阳花一样,
笑容灿烂:
万一出现一个奇迹呢。

闫宏微,1984年生人。
2004年从山西考到南京的大学,2011年博士毕业后在上海谋到了高校的教师职位。
原本,这位美女教师过着令人艳羡的小日子,有个爱她的丈夫,有个可爱的女儿,在上海按揭买了房。

闫宏微和吴载斌是大学校园恋情
就像身处拥挤的人潮,被推着挤着向前的千千万万人中的一个,闫宏微按部就班地完成一件件人生大事,结婚,生子,买房......还没来得及认真思考如何规划下半生,谁能想到自己竟得了一个要命的癌症。
根据国家癌症中心发布的最新报告,中国每天平均有超过1万人确诊癌症,每分钟7人患癌,闫宏微就是这万分之一。
作为上海某高校社会科学学院的一名教师,曾经站在讲台上说着主题为“幸福的方法”的讲座,那时的她距离癌症还很遥远,然而自从得知癌症的瞬间,幸福于她而言就是活着,活着就是一切。

大学课堂里上课的闫宏微
《人间世2》第五集的那一期片头,被诊断为晚期三阴性乳腺癌的闫宏微,正在用手机刷着第五次化疗复查的结果。
看完,她语气豪放地说:“血管都快打没了,血管也快找不到了,抗癌药一点都不奏效。它们也是神了,不愧是我的癌细胞,牛!”
此前,医生给闫宏微做了乳腺全切和淋巴结全清扫手术。但癌细胞并没有就此消亡,很快转移到了肺部,化疗了五次,这回和头四回一样,她依然得到的是坏消息,肿瘤又长大了。

她身患的三阴性乳腺癌是众多细分乳腺癌里最凶险的一种,不能用内分泌疗法,也不能用分子靶向疗法,只有化疗一条路,这意味着生命之门变得极为狭窄。
全年365天中,闫宏微有36个星期在化疗,每天的日常,都是拿着医生开的处方去领药处拿药,紫杉醇,多西他塞,卡铂,顺铂。
当护士将注射器推进静脉里,冰冷的药水缓缓注入体内,接着,一些不适合静脉直接注射的,则是去挂点滴。

这些化疗药物进到体内之后,各种不良反应就来了,呕吐,吃不下饭,肤色发黑,指甲腐烂,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因为持续掉发,也索性被她剪成了短发。
背负着这样大的副作用依然选择化疗,是因为要用它们对抗癌细胞,在黑暗之中抓住生命的一丝微光,可是正常细胞往往也在化疗中被杀死了。
最要命的是,这些化疗药物对闫宏微的癌细胞没有丝毫作用。

曾记得有位主治医生说过这样一句话,“没在医院待过10天以上的人,不配谈绝望。”
那天,当医生宣布国内针对自己病症的抗癌药已经极其有限了时,坐回病区座椅的闫宏微抑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然后,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原想抑制住流泪的泪腺,却没能如愿。

也是那段时间,她做了一个非常绝望的梦:
“我梦见自己走在寒冷的大街上,所有旅店都客满,不收客人了,店里面都烧着暖烘烘的炭火,我很想靠近,感觉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有种被遗弃的感觉,一个人,特别冷。”

闫宏微生病的事,对于整个家庭都过分残酷。
一起从大学走进婚姻的伴侣吴载斌说:“结婚,生孩子,买房,两个人一起在上海奋斗,有个家,原本觉得这样挺好,后来,就突然有了个事情来了。就好像我们在路上走着走着,她就忽然掉到水里去了。”

满头银发的老母亲提到女儿的病情时,
忍不住哭:“现在她怎么高兴怎么好,
小孩生病最受伤的是大人。”
母亲也会怨恨自己凑不出钱,
帮不上女儿的忙。

三岁的女儿还不懂癌症意味着什么,
但大人们的言谈和难过她完全能体会到,
看到外婆谈到妈妈落泪,
她也会跟着难过地抱抱外婆。
听到爸爸说到妈妈的事,
小家伙急忙跑过来,问东问西,
心里很是不安。

中国顶级的肿瘤专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闫宏微已经跟癌症抗争了整整一年,化疗20次,闫宏微身上的癌细胞依然没有变小一点,反而越长越大,越长越多,还发生了肺部转移。
这意味着,国内治疗的机会更加渺茫了。

在挂水区,闫宏微遇到了跟自己同岁的癌症患者,两人谈笑风生,不像是患肿瘤的病人在谈话,可一聊到孩子就不行了,当听说旁边的病友孩子已经8、9岁了,这个29岁的妈妈眼泪就掉了出来:“我的孩子才3岁。”
癌细胞恶化的程度相当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陪孩子过完4岁生日......

无论怎样,为了孩子也要搏一搏,闫宏微心里暗暗说着,她决定去美国碰碰运气。
这个想法也得到了丈夫吴载斌的支持:“给孩子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吧,万一哪天孩子问起或者扪心自问,你没有尽全力呢,美国明明还有机会,你就担心治不好了,就不治了,我觉得不应该这样子。”

去美国治疗前,闫宏微和女儿在客厅里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小家伙拿着自己的听诊器玩具,来到妈妈面前,“我有一个听诊器”。闫宏微配合地说道:“你有听诊器呀,那给妈妈听一听。”
女儿一脸认真地用听诊器听完妈妈的肚子后,闫宏微继续问“有没有什么问题?”女儿答:“没有。”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呀?”女儿连忙答:“是。”“需不需要打针?”女儿急忙摆手:“不需要打。”“要不要吃药?”这次,她摆手比之前更厉害了:“不用。”
在小家伙的世界里,从身边大人的言谈中,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妈妈身体或许出现了异样,但是抱着美好的愿望的她,仍盼望着妈妈是健健康康,不要遭受打针、吃药的折磨。

去美国看病,是闫宏微给自己寻找的希望,“我想趁自己身体比较好的时候,去那边拿一个方案。”
在准备完报给签证处的资料后,回程的车子上,她说:“我跟癌细胞也是对话的,我说你要是真聪明,你就别长太快,别把我弄死,你把我弄死了,你不也完了嘛。”
去办签证前,闫宏微还去心愿树写了一张卡片,心愿很简单:“希望身体健康,全家人平安吉祥,朋友们开心快乐。”

签证顺利通过了,去美国前,闫宏微做了两件事。
一件是把小女儿安顿去了山西外婆家。
得知妈妈又要去工作了,小家伙有些伤心,嘴上不说话,最后发现妈妈真的要走了,她提了个小要求:“你能送我到火车站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又像个小大人一样担心起来,那你自己能回家吗?认得路吗?
在她眼里,妈妈是个需要她照顾的,让她操心的妈妈。

第二件,闫宏微去医院给女儿改了名字。
吴思妍这个名字,家人觉得寓意不好,改成吴怡榛,无奈之下闫宏微去派出所改名字,她说:“如果以后我没了,就还改回从前那个名字吧,那是我跟孩子唯一的联结了。”

东拼西凑地筹了两万四千美金,夫妻俩坐上了前往美国休斯顿的飞机。
到达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的时候,是个阴天,这个世界顶级肿瘤医院比闫宏微想象的还要宽敞,简直不像个医院,倒像个酒店。

然而,如果没有买医疗保险,在这里看病是天价,贵到什么程度呢,查个血常规就需要六千块人民币,简简单单地做了*体下**检和验血,两千美元就没了。“这太不合理了。”
接下来,两人就忙着四处找住所,毕竟在美国不是待一天两天的事儿。

在陌生的休斯顿,每天一睁眼就是花钱,四百美元一个月的房租算是比较便宜的了,
三美元只能买到两根黄瓜,去超市随随便便买件打五折的T恤,就得花上16美金。
生活用品一一置办好之后,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到安德森的第七天,闫宏微才见到了主治医生,医生通过化验结果得出了和国内不一样的结论,怀疑她身患的不是三阴性乳腺癌,建议肺部穿刺,而这个检查需要再等上十天。



就在等待肺部穿刺手术的时候,闫宏微收到了一封邮件,显示他们账户余额不足,肺穿检查做不了。
“好奇怪,我们都没有做任何治疗,只抽了两管血,见了一个主治医生,2万4美元就不够用了。”
原来,穿刺检查和后续检查总共需要花费两万美金,账户里余额确实不够,他们还需要补缴两千美元。国内穿刺自费也就5000人民币左右,国外检查费一对比简直是天价。
“穿刺费用就这么昂贵,那后续治疗不知道怎么治了,看不起了,要打道回府了。”

重新筹钱做完穿刺手术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到美国的39天里,只做了一次血常规,一次穿刺手术,见了两次主治医生,两万四已经花完,但是穿刺结果还是没出来,病情没有查明,治疗方案也没有拿到,医生建议闫宏微回国:“你孩子那么小,你应该回家多陪伴孩子。”
就在回国前一天,闫宏微收到检查报告,上面显示肺部转移灶显示她体内的癌细胞发生了变化,已经不是三阴乳腺癌,这意味着她可以使用其他抗癌疗法来治疗。
2018年早春的午后,休斯顿出租屋的厨房角落,命运给绝境中的闫宏微打开了一扇窗。
然而......



回国之后,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医生会诊,又做了肺部穿刺检查,得出的结论与美国的依旧相去甚远,国内医生推测MD安德森的诊断证明是个孤证,没有多少说服力。
综合后来闫宏微复查的检查单,医生们依旧坚持此前三阴性乳腺癌的诊断,只能化疗。
原本以为出现的微光又被遮住了。

一边是认同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诊断,只能跟以前那样化疗,一边是相信MD安德森的诊断,可以选择靶向疗法。
“美国医生的诊断和治疗方案是我更容易面对的,这两个都会对我获益,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两个方案无论哪个都不是包治百病的。”
慎重地考虑五天之后,闫宏微决定采用美国医生的方案,她去往香港买了高价靶向抗癌药帕博西尼。

这个药一盒才21粒却要花上3万元,这对闫宏微而言,就像是攥住了一颗救命稻草。
到香港的街头,人群熙熙攘攘,路过一家金店时,闫宏微说“以前觉得黄金贵,生了病之后,发觉药比黄金贵多了。”

来不及感受这里的繁华,
闫宏微钻进了一家药店,
在这里买了三盒帕博西尼,
然后赶回了上海,
之后,她每天吃一粒靶向药物,
然后等两个月之后去复查。

“万一出现奇迹呢,
到你们拍摄结束的时候,
正好我去复查了,
这个药神奇地出现了效果,
我的肿瘤在减小或者不动了,
多好啊,一个happy ending的感觉。”

不用化疗的闫宏微变得像个健康人一样,
到小区的林荫小道散步,

和宝宝一起玩耍,
练琴。

广场上做健身操.......
在这样的境遇下,
让她看清生活的真相,
明白什么是可以放弃的,
什么是最珍贵的。

“这个靶向药如果有效的话可以管两年,2年后,乳腺癌肯定被攻克了。”
在闫宏微进行第六次肿瘤复查时,她依然乐观得很,跟往常一样她做了检查厚,看到血常规里白细胞和血小板的结果,闫宏微还感觉高兴,指标很多都正常了。
谁知,一周后,CT的结果出来,乳腺癌的肺部转移灶又进展了,“医生还说转移灶非常多,非常多。”

“这相当于又给闫宏微判了个死。”闫宏微决定不把检查结果告诉家里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命运玩弄的玩偶,一次次和癌症病魔较量,一次次活路被封死。
她仍旧劝慰自己:“再沮丧,反正我不还有一口气在嘛,我不还活着嘛。”
闫宏微表示很不理解,“这癌细胞也是奇怪,转移灶都很多了,我却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肿瘤像疯长的野草一样,在闫宏微身上扩散蔓延,她始终不愿放弃的是生的希望,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
直到今年2月,这个顽强乐观的姑娘依然在坚持治疗,只是随着癌细胞的肆虐,她整个人已经憔悴许多了,头发也因为抗癌治疗都没了,但不变的是她脸上依然可以看到笑容。

身边的老公一直陪在左右,
四处打听新的治疗方案,
想为妻子寻找一线生机。

女儿和母亲是后援团,
闫宏微加油鼓劲,
希望象征幸运的锦鲤能空降到她身边。

为了演抓住生的希望,这位女博士和其家人从未想过放弃,国内治疗条件有限,就去国外,钱花光了,筹钱借钱,倾家荡产也再所不惜。
一次一次尝试,一次一次徒劳,这个80后美女妈妈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依然没有放弃对生的盼望。
然而,遗憾的是世间总是少有奇迹发生......这个乐观开朗的姑娘,最终没能战胜癌细胞,生命永远地定格在了3月18日。

她的丈夫吴载斌在妻子去世后,在微博上写下思念:
亲手把最心爱的人挂到墙上
所有的美好定格成冰冷的照片
从灵魂深处喷涌出来的悲伤
根本无法抑制。
我告诉自己
微微去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那里没有疾病
如同曾经的我们
一定会很幸福
一时间,网友们都泪奔了:




在人类与癌症的战役中,有很多人取得了胜利,有很多人却是败给了命运,闫宏微便是后者。
无奈,世事无常,希望总是太满,现实总是太瘦,特别是在病魔面前的时候。闫宏微一家拼尽全力,坚持到最后一刻,已是最大的不容易。
至今,癌症仍旧是全球医学家都无法攻克的一个世界谜题,透过显微镜看癌细胞,很难想象,绚丽斑斓的癌细胞竟然是杀死鲜活生命的凶手。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一位肿瘤医生说,他能给病人的忠告就是,“告别不良的生活习惯。”
“世间的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小事。 ”仓央嘉措的这句话,每个近距离接触过癌症的人都会深有体会。
在医院这个复杂的空间,生与死来回碰撞,希望与绝望相互纠缠,不仅让人体会到死亡的真实和残酷,更让人明白,生,是一种莫大的幸运。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身边人,当下的每一刻,好好活着。
图片来源及参考资料:
纪录片《人间世2》微博@外汇锁螺丝人民日报:想“改造”癌细胞的女博士走了!一条深夜微博让网友止不住悲伤...